0%
第二卷 難…… 第四章

第二卷 難……

第四章

她還不想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鼻翼飄進一股清爽的香氣,那香味帶著陽光、海洋的味道,很舒服、很男性,有「他」的味道。
「我想你留下來。」他的唇上泛著莫測高深的淺笑,彷佛怕她沒聽清楚,於是他又加了一句,「陪我。」
難道她做錯了嗎?他為什麼動也不動?
他瞪視她笑意盈盈的小臉,久久發不出聲音。
該死!她在哭嗎?他死瞪著她微顫的雙肩,右額上的青筋隱隱抽搐。
「可是人家下班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做耶!我要去買菜、要準備明天的早餐和午餐要用的材料,還要把Jane告訴我的公司事情都背熟。」
「不好。」他說。「我一點也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
「可是……」人家不想跟他分開嘛!嗚……
他沒說什幺,只是踅回客廳看他的球賽。
她也作夢了,夢到的卻是小時候枕在媽媽腿上,媽媽一邊輕柔地撫著她的長發,一邊哼著安眠曲。她安穩入睡,沉浸在一種飄浮的幸福感中。
「你也太離譜了,居然睡這幺久。」他用怒容、用嚴厲的聲調來掩飾突如其來的心慌。
憤怒地瞪視她的背影,杜天羽心底揚起旺盛的鬥志,他絕對要想辦法把她趕走,不惜用任何卑鄙的方式。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個大步縮短了二人的距離,他高大的身軀將她困在他和鐵管之間。
「穿上衣服,回去!」他惡狠狠地吼道。
「太棒了!Rafter這個截擊漂亮。」才沒過多久,她又忍不住叫道。
他的身體在吼著要他不顧一切地佔有她,但另一方面,一股不舍、憐惜的情緒卻慢慢在他體內醞釀,慢慢地,愈來愈強,蓋過原始的性衝動。
「你閉嘴!是誰說不會給我添麻煩的?又是誰睡得像只死豬?」
他是不想,不想看她勉強著自己的模樣,不想看她擾亂人心的笑臉,他不想自己的情緒這幺被某人牽引。
她也不多說什幺,只是從他無力反抗的手中拿走杯子,踩著輕快腳步進了廚房。
跟她說「不行」啊!這是擺脫她糾纏的好機會,他的理智嚴正地警告他,但不知為何他的舌頭突然打結了……在她懇求的目光下。
她已經開了門,突然間全身凍結無法移動。
小舞全身虛脫地軟倒在地上。
當他發覺後者有多幺吸引他時,他恨不得一拳將自己打昏。
「哇!Ace球!」小舞突然大喊。
話都講這幺白了,她不可能還沒有感覺吧?
「好球,又是一記Ace,咦?為什麼不記分?裁判是不是看錯啦?」
聽她這幺說,杜天羽無來由地生起氣來。
「要不要再來一碗飯?」
「你……咳……你的腳好點沒?」他僵硬的聲音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思及此,他又慌又惱,忍不住聲色俱厲地對她吼道:「你不要再說什幺喜歡我的話了!你為什麼老是這幺厚臉皮,一個女孩家老把喜歡掛在嘴上,我不要你為我再做任何事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喜歡對我而言只是一種負擔,我根本不想要那種負擔。」
小舞吐吐舌,閉上嘴。
「我氣我自己啦,明明在家練習好久了,臨到頭來卻還是那幺沒用,嗚……」
這座橋千年來她已經走過幾回了,可這回她卻有些許遲疑。
「上來。」他簡短地下了令,就丟下她一個人上樓去。
他的話讓小舞霎時呆愣住,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清楚了,可腦袋卻久久無法將這些字化成有意義的訊息。
「以後我不許你替我做早餐、不許替我帶便當、不許來我家,聽懂了沒?就算你做了我也不會吃的,更別想我會領你的情。」
但此刻看來,她已經完全恢復,已經作好了「心理重建」,把剛剛那段「小插曲」成功地拋在腦後。
小舞呆立在當場,有片刻無法反應,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九_九_藏_書上,她才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那很好。」
那是她活該,杜天羽拚命說服自己,他並沒有做錯,把話說清楚才是最佳的策略。他將雙拳捏在身側,克制某種莫名衝動。
她從來不把他的話當真,杜天羽忿忿地大口咬著牛肉,一邊這幺想著。
小舞快樂地點點頭,這才舉箸把剩下的飯菜吃完。
正當他這幺想,小舞從袋子里拿出另一個保溫盒,她盯著它看,表情猶豫。
「你怎麼不吃?」他終於抬眸,卻是在解決了三大碗飯和兩碗湯之後。
「喔!」她七手八腳地自床上爬起。「對……對不起。」
杜天羽顯然相當滿意她的反應,他勾起自信滿滿的笑意,眸中掠過一抹詭光。
「早餐,來吃早餐啰!」小舞對他的臭臉早已習以為常,她毫不在意地招呼著他。
「可惡!」他正打算下去搶回他的餐盒,定睛一看,那個白痴女人居然在樹下睡著了。
「你哭什幺?」他被那淚弄得心煩氣躁。
她才慌亂地抬眸望他,他就朝她漾開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然後點頭。
他什幺都不說,只說了一句。「是不想。」
「拜託讓我進去嘛!我人都來了,而且我保證絕不會吵你的。」
他聽到一聲嗚咽,抬起頭,他見到一張布滿淚痕的小臉。
開玩笑,他豈能被一個小女孩綁住,再說,他才不要印證她那套荒謬可笑的前世今生論!
她咽了口口水,像下了某種決心,握住那鐵管,她的身體緩緩擺動,起先是猶豫、僵硬,到後來漸漸抓到節奏,舞動愈來愈煽惑,愈來愈冶艷。
杜天羽回頭瞪了她一眼,對突來的打擾面露不悅。
仔細看,他看比賽的時候雖然沒發出什幺聲音,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會隨著比賽的進行時而皺眉,時而揚起唇角,時而不屑。
「而且啊,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了,你知道的,油條還是要當天現炸才會好吃嘛。」
杜天羽的唇角不自覺上揚。她幫他做了午餐,他早該知道的,胸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
「我沒叫你做這些事。」
「你好。」很有精神的招呼聲,她對著對講機大喊:「我來打掃了。」
可惡!這鐵板牛柳還真不是普通的好吃。
「謝謝!」也不管他有沒有在聽,總之她對著對講機高興地大喊。
「只要我做得到。」她急切地說,恨不能把心都掏給他,「不,就算做不到,我也會盡我的全力。」
小舞鬆了一口氣,他沒趕她走。
該死的女人,他又沒把她「怎樣」。
要她?他要她?他該不會是指「那個」意思吧!
他困難地抬眼看她。說不感動是騙人的,第一次有人這幺拚命地去喜歡他。
好不甘心,他輸了。他頹然倒坐在沙發內,全身虛脫。
小舞迷惘地仰首看著身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月光下的他看來陰沉而危險,她的呼吸不覺凌亂了起來。
「啊!」她怪叫一聲,驚異地張大眼。「是你對不對?是你抱我上來睡的!你對我好好喔!」
完了,小舞心想,好不容易盼到的機會被她的臨陣退縮給毀了,這下他可能再也不會喜歡她了。
他義正辭嚴的聲明,卻被此時從他肚子里傳來不爭氣的咕嚕聲所打斷。
他又別開眼了,小舞注意到今天他好象哪裡怪怪的……
「算了。」他神色變為冷漠。「你不想的話……」
「不可能啊!」良久,她才搖著頭喃喃開口,像在說服他,更象是在說服自己。「你怎會不要我呢?」
他在那間有落地窗的健身房裡,背對著灑落滿室的月光,等候她。
為什麼?哼!她還敢問為什麼?
他不記得過了多久,屋外的烈日已轉為淡淡的斜陽,屋子裡慢慢暗了下來。
他沒看錯,她真的睡著了,才短短几分鐘就靠在樹榦上左搖右晃地睡得好不愜九*九*藏*書意。
還有,她買了一大堆網球的書,上網找資料,為的是了解他喜愛的運動,只是這些她不好意思說。
她抬頭望向主屋。
儘管下腹仍疼痛不已,他還是咬緊牙,放開她。
小舞愉快地踏入他家,有了前次的經驗,她很快地開始打掃的工作。只不過這回她不敢再偷看他,生怕他把她趕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原地看她多久了,他只感覺到太陽好大,透過窗戶照得他的皮膚都痛了起來。
她怯生生地仰望他,再加上那孩子氣的髮辮,看來是該死的純真,又該死的誘人。
「噢……」小舞聞言茫然呆立著,臉上的笑靨被濃濃的失落取代。「那……呃……我先出去了,你吃早餐。」
慌亂,是因為有種隱隱的不安,彷佛一直苦苦維持的平衡就要在一夕間分崩離析。
杜天羽愣住了。他無法相信她做了什幺,那女人居然不給他飯吃!
「我知道啊,是我自己搶著要做的。」
他還真是個情感內斂的人吶!換句話說就是悶騷。
她天真的告白讓他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該用力搖晃她,把她腦子裡各種驚世駭俗、稀奇古怪的想法全搖光,還是緊緊抱住她,任憑他在她身上為所欲為。
她放開他,退了幾步,正好靠在某個健身器材冷冷的鐵管上。
「夠了!」他眼中噴出火來,是熊熊的欲|火。
「太累?」他哼道。「累什幺?說的好象我是個刻薄的老闆,你哪天不是準時六點下班?」
這又是他另一個無法原諒她的原因。
「我把杯子拿去廚房洗洗吧。」趁球賽轉播空檔她說。「要不要再來一杯?」
他這幺一吼,小舞整個人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拉住自己的衣角。
她的視線很自然地環視四方,最後落在他身上,她的眼中沒有訝異,彷佛他原本就該待在那個地方守護著她。然後她對他笑了,那慵懶的眼眸集合在一起,是種強烈的性感魅力。
聽到他的聲音,小舞僵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嗯……」她的小臉倏地漲紅,「其實除了看書,我也去看了幾部A片。」
她熠熠發亮的眼睛,令他更是怒不可抑。
一時間他有些不悅,決定下猛葯。
「那是Net。」杜天羽受不了地糾正她。
剛才有那幺一刻,他以為他已經成功地擊潰她的信心了。
剛才她勉強偽裝出來的熟練和勇敢全崩潰了,如今她的身體顫抖得有如狂風中的落葉。
「快啊!你不是喜歡我嗎?」
杜天羽坐在角落沙發內,她沒有發覺,但他一直沉思地望著她。
杜天羽怔住,片刻間腦里有種「完蛋了」的可怕預感。
「你……」她試探地開口。
杜天羽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呼……哈……」她喘息不止。「等……等等我。」
「你說呢?」
小舞垂下頭,凝窒的沉默在屋裡蔓延——
「噗……咳咳……」杜天羽被嗆住,猛烈咳嗽不止。
這裏確實是個「鬼地方」,在這兒的全是等待轉世的鬼魂。
小舞甩甩頭。傷腦筋,她怎麼年紀輕輕就出現幻聽?
杜天羽聞言簡直沒昏倒,她在家練習很久?這女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幺啊?
所有的一切,都超乎他的理解,以及他從小所相信、遵循的法則之外。
天,那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他忘了要嚇退她的初衷,只能僵硬地瞪著她,他的慾望也跟著被徹底喚起了。
杜天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不要這樣嘛,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真的太累了。」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完這些話,他氣喘不已地瞪視她。
對小舞而言,這已經是難能可貴的讚美了,於是她得意地挺起胸膛。
她垂著頭,眼淚不由得湧出,一滴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愈落愈多、愈落愈急。
她很害怕,他的粗暴和瘋狂已經成功地嚇壞九*九*藏*書了她。
他……這是……想要她嗎?
他震動了一下。
好舒服喔,感覺上好象有好久好久不曾這幺安穩的睡過了,那個惡夢難得沒來侵擾她。
杜天羽沒有看她,專註盯著電視畫面。
飯後她怕他趕她走,急急忙忙收拾碗筷回廚房,開始洗碗。
是他命令她準時走的,他一刻也不想多看到她。
這回錯愕的換成杜天羽。太可怕了,他低估了她的韌性和臉皮厚度。
她一咬牙,脫掉T恤,褪去牛仔褲。
「自己把衣服脫了。」他惡聲惡氣地命令。
杜天羽微蹙起眉,該死!它們看來可口極了。
她也不是太漂亮,身材更是乏善可陳,偏偏她可以從他家好久沒動過的廚房裡搜出食材,弄出一桌讓人垂涎欲滴的料理來,真是太可惡了!
二樓的窗戶內依然有雙眼睛跟著她,他看著她明明是那樣瘦弱的手臂,卻不自量力地提著兩桶清水在刷洗庭院的石徑,明明搖搖晃晃,卻還逞強著爬上梯子去剪那些早就被她修得亂七八糟的樹枝。
他無法理解她腦子到底在想什幺,在他看來,她所有的行為都是荒唐、沒有效率的。
她還好意思問!杜天羽沒好氣地瞪著她。
如果能在此刻昏過去,也許是個好主意,至少他就不用再忍受這非人的折磨。
杜天羽微蹙起眉頭,事情似乎超脫了他的計畫,她不該問這個問題的,她明明一副恐懼的神情,為何還不逃走?
「Net?喔,觸網啊!我剛沒看清楚。」小舞很「受教」地點點頭。
「哇!」小舞受寵若驚地眨眨眼。「你在關心我嗎?」
「無聊。」心口湧起一陣慌亂,他不耐煩地低吼:「你幹嘛老做些蠢事?明明看不懂還要硬撐。」
「走了。」他不再費神和她啰嗦,拎起她嬌小的身子往前飄過奈何橋。
可惡,他居然栽在這個女人手裡。
「然……然後呢?」他沒聽見她說了什幺,他自始至終僵立在她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那不可思議的優美曲線,如珍珠般無瑕的皮膚。
「咖啡。」她自作主張泡了兩杯咖啡出來,不加糖、不加奶精的是他的,她小心翼翼地將咖啡放在他身旁的咖啡桌上。
回來時他仍維持原來的姿勢不動,她也沒說什幺,只是把那碗飯再塞回他手中,他就像餓極了的小狗一樣低頭猛吃起來。
他向她走來,如此靠近,近到他的氣息充滿她的感官。
杜天羽板著臉,說不上來為何感到煩躁不安。
她遊魂似的背影讓他無來由地感到躁鬱不安。
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去碰她,而她那赤|裸的嬌軀對他而言,簡直是種殘酷的考驗。
「我不是要你別來了嗎?」對講機那頭是他明顯不悅的聲音。
他專註盯著她,連自己都沒發覺全身肌肉綳得有多緊。
嘻!小舞很高興自己又多了解他一分。
她對他的忍耐毫無所覺,抬起可憐兮兮的小臉。
緩緩蘇醒,發覺自己作那個夢的原因——屋裡涼涼的很舒服,她身上裹著軟軟的羽絨被,絲質的被單和床單貼著她的肌膚,帶來柔滑的觸感,還有那個大大的、蓬鬆的枕頭。
不,那衝動絕不可能是看見她眼中湧起的水霧,而想收回剛剛講的那些話,不會是。
杜天羽茫然搖頭。
為什麼她可以確定他就是她所謂的前世戀人?為什麼她不在乎別人可能把她當成瘋子?為什麼不管他怎麼給她臉色看,她還是不死心?
小舞感覺他的僵硬,微微沮喪地放鬆抱住他頸項的手。
「對不起,我很沒用。」小舞乖乖的、委屈的承受著他的怒氣。
小舞的臉迅速漲紅了,小嘴微啟,腦中一片空白。
不、不對!他不要這樣,再這幺任她胡作非為,搞不好他就真的逃不了了。
「你不是腳受傷嗎?幹嘛還來上班?」他看她一跛九_九_藏_書一跛地走來,繃著臉。
「你該不會是昨天夢到我吧?」
小舞完全慌了,好可怕,他的力氣好大,她的手被他捏得好痛,他狂鷙的力量更是透過貼得毫無一絲縫隙的肌膚傳到她身上。
小舞眨眨眼。「你要我怎麼做?」她緊張地揪著衣襟,驚懼地望著他。
他的反應還是一記白眼。
杜天羽看見了,不只看見,他還聽到自己腦中的理智「啵」地一聲斷裂。
是了,他一直都不敢跟她對視。
她仰首,勉強擠出一抹充滿希望的笑容。
而他始終維持同一個姿勢,直到她紅撲撲的小臉綻開美麗至極的笑靨,他的心弦一緊,一瞬間有種不能呼吸之感。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怒不可遏,覺得被人搶走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咱們別過了好不好?」她仰首問他。「別轉世了,就在這兒好了,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啊……咦?」小舞眨眨眼。「你……你說……」
這女人真是得寸進尺,是她自己要勾引他的,現在反而弄得像他在欺負她似的,他快被她氣炸了。
還是第一次看他這個模樣,小舞以肘支頰,快樂地看著他,光這樣就滿足了,她一點也不餓。
他輕輕捂住她的唇,輕笑地問道:「那如果我說,我想要你呢?」
她就要拿來給他了吧!
「我知道了,你只是還沒有領悟我們是前世就註定要在一起的,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你不是也夢過我嗎?那表示你就快要想起來了,在這之前,我還要更加努力,努力讓你也喜歡我。」
可惡,這一回合他還是輸了,而且差點把自己也輸掉了。
她坐在樹下,開始吃便當。
沉醉在他突如其來的溫柔里,小舞整個人彷佛陷入迷濛的幻境之中,只能喃喃地順著他的話回答:「是……」
杜天羽勾動唇角,一身黑衣的他斜倚著樓梯扶手,看來分外邪肆惑人。
一如以往,他一進辦公室,就迎上這張燦亮得幾乎刺眼的笑靨。
一周后,小舞依然如期出現在杜天羽家門口。
小舞確實站了起來,朝主屋跨了一步。驀然,她定住不動,臉上閃過種種複雜的情緒,片刻她搖搖頭,重新走回樹下,把保溫盒放回袋中。
奇怪了,他一向自豪的克制力跑哪去了?他用手耙著亂髮,低咒一聲,蹲下身來,怒氣騰騰但又不失輕柔地替她套上T恤。
「我記得我吃完飯就在樹下打瞌睡……」小舞搖搖頭。「怎麼睡著睡著就跑到這兒了呢?真奇怪耶。」
不過既然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小舞也就難得的主動離開。
「我這樣做對嗎?」她甜美純真的氣息吐在他耳畔,「我沒有經驗,可是我知道有一天我們會結合,所以我去圖書館查了很多資料,可是沒有一本書告訴我應該怎麼誘惑男人!」
他的反應對她而言是一種鼓舞,她豁出去了,抬起光裸的雙臂,主動環上他的頸項。
「當然,我下過苦功喔!這一個禮拜以來,我已經把所有網球規則都背熟了,我還把現在正進行的美國公開賽錄下來,每天下班回家我都很認真看喔!一直看到凌晨一、二點呢!」
「留下來。」
「啊,你餓了吧!我去看廚房有什幺東西好不好?」
「嗯?」
「幹嘛?」他已經坐下來,啜飲一口熱豆漿。
「有多喜歡?」他盯住她的眼。「是不是我想要什幺你都願意給我?」
「我……我沒力氣。」
她站立在他身前,全身只剩純白的內衣和底褲,雪白柔嫩的肌膚染上一層紅潮,雙腿不住地打著顫,可是她不退縮,依然強撐著回視他。
杜天羽怒瞪她一眼。
煩死了,那雙興奮得微微泛著水霧的大眼睛。杜天羽牙關咬得吱吱作響。
該死的女人,他有股掐死她的衝動。
「喂!」他喚住她。
更氣的是,他本打算要作弄她read.99csw•com,讓她知難而退,卻被她惹得欲|火焚身,到頭來還什幺都沒得到。
「什幺?」
小舞當然看見他的表情了,原本冷漠的他如今看起來卻危險而駭人,他的目光燒灼著她的肌膚,小舞感到全身燥熱,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呃……」她小心翼翼地問:「有什幺事嗎?」
見他失神,小舞稍稍鼓起一些勇氣,走近了些,她吞了口口水,伸手到背後解開內衣的扣子,讓胸前春光毫不遮掩地展現在他眼前。
「雖然我現在這幺沒用,你也許已經討厭我了,可是我會再努力的。」她可憐兮兮地瞅著他。「我以後還可以繼續喜歡你嗎?」
「你說你喜歡我?」
小舞被他嚇了一跳,他的手將她的雙手禁錮在鐵管上,另一隻手則沿著她的臉、頸、胸,一路而下,火熱而急切地揉捏她的肌膚。
應該中午了吧?
他俯視她,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髮絲。
「一點也不蠢啊!因為我喜歡你啊!既然網球是你喜歡的運動,我就應該要看得懂啊!這樣我們以後就有共同的話題啦!」
「把手舉高。」他的臉臭得很。
小舞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直覺告訴她,他今晚有些不對勁,但喜歡他的心情超越了恐懼,她依然走了進去。
她讓自己舒服地窩在另一個沙發里,偷偷觀察著他。
看吧,她慌了,不用一分鐘她就會尖叫著逃離他家。杜天羽得意地揚起唇角,他就知道這招絕對能把她嚇退,他真的是「那個」意思。
「你……剛剛說了什幺話嗎?」應該是她聽錯了吧!他哪有可能會……
「不會有下次了。」他在她耳邊大吼。
「我想,我想。」開玩笑,哪有可能不想。
她已經把他的胃口養刁了,再好的餐廳做出來的菜對他來說都太油、太膩、放太多味精,反正都不合他的口味。他寧可用一客高級牛排的價格,換她手上的便當。
他挑眉睨她一眼。「你好象沒那幺白痴了嘛。」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家了。」真的晚了,已經晚上十點,她沒有理由待下來,除非他開口留她。
果然,他看見她愕然地瞅住他,笑容不知何時已隱去,一張小臉蒼白得嚇人。
小舞沒被他嚇到,只是若無其事地拿走他手中的空碗,再到廚房去盛飯。
不是沒有女人喜歡過他,只是從沒有一個像她這樣拚命、這樣全心全意,這令他感到真正的慌亂。
嗚……她為什麼這幺沒用。
好幸福,那感覺就像被他擁抱在懷中,於是,她漸漸張開眼睛,帶著夢幻般的甜蜜笑容。
「為什麼?」她看來深受打擊。
她從床上跳起來,問是問了,可也沒聽他意見的打算,就好象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徑自走出門外,留下杜天羽氣急敗壞地瞪視她的背影。
這蠢女人明明怕得要死還要硬撐。
小舞眨眨眼。沒看錯吧!杜天羽居然臉紅了。她低頭忍住笑。
小舞緊張地等待著——終於,門鎖開了。
她已經在玄關處穿鞋,突然間他冷冷的話語侵入耳中,她發了一會兒呆。
「閉嘴!腳抬高。」他把她的褲管套進她的腿。
「隨便你!」他暴吼一聲,煩躁地甩開她離去。
「不過我保證,」她急著辯解。「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再這樣,這次我只是嚇到了。」
他……他在幹嘛?天哪!
她身上的微香飄入鼻翼,杜天羽額上沁出一層微汗。
「早!」
「急什幺。」
他驀地僵住,停下啜飲咖啡的動作。
只是今早一與她笑盈盈的眼瞳相對,他的心突了一下,昨夜的夢境驀然侵入腦海,他猛然別開眼,神色陰晴不定。
「我?」小舞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這幺問,於是她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喔,好……好多了,不礙事。」
她張著驚恐的大眼,正畏懼地瞅著他。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難道,你是不想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