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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祭司神的真相 第三節

第五章 祭司神的真相

第三節

「沒錯,施家那位孝順能幹的大少爺是施逢德親手所殺。」杜春曉神色也隨之沉重起來,「我通過施家兩個兒子的照片,及從底下傭人打探的情況,得知他們不是親兄弟,換言之,施常風並非施逢德的親生兒子。施常雲卻簡直就是施逢德的翻版,所以扮成親爹絲毫沒有破綻。這大抵早就是施逢德的一個心結,眼看自己年紀漸大,手裡的家產早晚是要交託出去的,但交給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必定心有不甘,要把這大兒子趕出去,那自己戴綠帽子的事體便會大白天下,又不能把因病早逝的夫人從墳里拉出來休掉,所以我猜想他的遺囑里必定沒有施常風的名字。可是施常風自然不會答應,尤其是他得知施常雲與洪幫惹上麻煩之後,便跟施逢德談判,要求家產分他一半,否則就把弟弟的事兒捅出來。施老爺必定是情急之下,從背後捅了那孽子一刀,施常風當場斃命。而『虎毒弒子』的一幕恰被施二少看到,他靈機一動,便拿了斧頭對著已死的大哥屍體上亂砍一通,企圖掩蓋父親下的毒手,讓自己被關進監獄候審。反正橫豎是死,待在牢里反而安全,尤其是施老爺財力雄厚,為這個寶貝兒子上下打點,住單間牢房,還有獄卒照顧。恐怕秦爺縱有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得他!」
她又抽出一張泛黃的舊照,舉過頭頂,上面有兩個穿和服的日本姑娘:「秦爺,這次您再來認一認,其中一位姑娘如今已紅遍上海灘——就是如今的大明星琪芸。還是托埃里耶先生的福,我們查到了琪芸的底細,她原名田中菊子,出生於日本群馬縣的小山村,十二歲被賣到偽滿洲國當慰安婦,在那裡被訓練成一名間諜,要她負責在上海配合田中隆吉與川島芳子的工作。所以她第一個任務就是用美色接近秦爺,可惜秦爺沒有吃她那一套,卻選了小胡蝶。她只好另尋出路,離開百樂門,按上級的命令去參加女演員的甄選,這大抵是日本軍部想炮製第二個山口淑子……哦不,是李香蘭。
「可以這麼說!那箱子可是很沉的,花了我不少力氣。」畢小青用漠然的態度接受一切指認。
「何管家的死很關鍵。他因為沒有錢,主動提出要給各大煙館試煙,連性命都不顧,才過得滋潤,但夜路走多,終要撞到鬼,他依舊難逃一死。不過那煙館不能把這樣有家有室的人丟進黃浦江,所以讓夥計張熾把他偷偷運回家中,製造他吞鴉片自盡的假象。你看這張照片上的屍體,手上已沒有那玉扳指,這東西我們後來在那夥計身上找到了。」講到這裏,杜春曉的眼睛遂變得黯淡,「唐暉也是拚死將這些真相都用相機拍下來的,寧可自己鋌而走險,奉上性命也要揭開內幕,他果然還是做記者的本性……」
「自我的包打聽小四告訴我關於『大小八股黨』在黃浦江上爭搶紅土的事,我便懷疑整件事情與這個有關。不過搶紅土也是為了財,可秦爺難道不奇怪為什麼大當家一定要追回那批紅土么?按理講九-九-藏-書,這批貨沒了,再等下一批不就行了?」
「哪裡?秦大小姐,之所以我感覺您在演戲,兼因您將武生的戲服拿給裁縫改制有關。起初我也通過這戲服以為您是與宋玉山有染,但看了那張小報上登的您在車站為宋老闆送行的照片后,便不再那樣想了。因為從照片上看,你們完全不像心有靈犀的情人,反而宋老闆側轉身體,有些避著您。大抵後來宋老闆也察覺了你和陸雲龍的事,所以陸雲龍在舞台上用真刀捅死了他,因有那些『秦家五太太與大武生宋玉山有一腿』的桃色新聞打掩護,所以人人都以為宋老闆的死是秦爺一手造成的。秦爺之所以也沒有澄清,是因為他正為那批煙土的事體忙得焦頭爛額,甚至因怕事情敗露,殺了曝出小胡蝶失蹤案的《申報》老闆月竹風一家。秦大小姐冰雪聰明,就在這節骨眼上說服秦爺讓您假死,然後暗中調查那批煙土的下落,招數倒也高明。
「這位田中菊子辦事情果然比洪幫的人要細緻,她率先找到斯蒂芬想要回鴉片,但斯蒂芬交給她的卻是一箱殘缺的焦屍,告訴她那批貨有問題,但他可以幫她找到貨的下落。這個所謂的『下落』,自然是指施常雲留在手上的那一箱煙土。田中菊子也是聰明人,她查到施家大少奶奶與這位施二少有私情,於是以施家大少奶奶的性命相要挾,想取回鴉片。大少奶奶後來頻頻給牢里的施二少送吃用物品,便是要傳遞這樣的信息。當施常雲交代朱芳華將鴉片交出之後,琪芸——也就是田中菊子卻提出另一個要求,她要朱芳華把那箱子放在上官珏兒家中。這大抵是日本軍部的人也不曾想到的事情,此舉為的是順便給上官珏兒製造麻煩,於是用那箱焦屍換下了放在上官珏兒家柴房中的鴉片。如此一來,上官珏兒因那『箱屍奇案』徹底暴露了自己與施逢德的不正當關係,這條桃色新聞加上血案的陪襯,搞得上官珏兒幾乎身敗名裂。在這樣的時機,製造她服毒自盡的假象,應該也沒有人會懷疑。反正上官珏兒在家用餐的碗筷都是獨一份兒的,在器具上下毒絲毫不會有人起疑心。把施逢德的車子弄壞,將她臨時送進日本人開的醫院,以便確保她會不治身亡也是這位日本女間諜的計劃。這便是我在唐暉的採訪簿上看到他問琪芸怎會知曉上官珏兒家的住址的原因。因為照片的關係,他必定是早對她有了懷疑,所以才會借採訪的名義試探她的底細。」
杜春曉說畢,便將臉朝向門外張望,兩個巡捕抬了一具用白布蓋上的死屍進來,放于大廳正中。雖說天氣冷,聞不出屍臭,但還是讓在場者無不神情凝重。杜春曉蹲下,揭開白布一角,露出屍體的頭顱,對畢小青道:「五太太可要過來認認他是誰?」
秦亞哲背部如浸在煉獄的火焰之中,他幾乎想就此卧倒,讓冰涼的地板解放其痛苦。
「想要回煙土,必須找到兩個人——斯蒂芬與施常雲。所以秦大小姐私下與斯蒂芬聯九_九_藏_書繫,想贖回那批煙土。斯蒂芬那時正好通過報紙看到,已搖身一變成為花國大總統的小胡蝶耳垂上戴著的鑽石正是他從高文那裡換來的珠寶,於是他便將小胡蝶的下落告知秦大小姐,跟她講唯有拿回原來的珠寶,才能從收貨人那裡換回煙土。這便是為什麼,秦大小姐會讓陸雲龍假扮一位叫周啟生的富家公子,將金玉仙約出來以便劫殺!
她又舉起一張相片,上面一個骨瘦如柴的煙客正軟軟躺在榻上,捧著煙槍的手上戴了偌大一個玉扳指:「這個人秦爺應該見過,他是月竹風公館的大管家老何。因我在唐暉的採訪簿上看到他最後記錄的雖是對琪芸大小姐的採訪,但是簿子最後頁記著的卻是一排地址,均系小東門幾個煙館的地址。於是我就想到,興許唐暉以客人身份潛入鴉片館在查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必定是與月竹風有關,因為他盯的那個人是老何。按唐暉的想法,老何能在沒有經濟來源的情況下抽得起鴉片,必定是在秦爺那裡出賣過自己的主人。其實他的思路錯了,老何能抽得起大煙,兼因他一直在替這些煙館試煙。」
說畢,杜春曉翻開第二張願望牌——隱者:「自然,藏在暗處的斯蒂芬知道金玉仙手頭有那批珠寶之後,原本也正打它的主意,這便是為什麼他會勾結洋人交際花珍妮。珍妮與他應該是俱樂部的舊識,起初斯蒂芬是想通過珍妮把金玉仙手上的珠寶撈到手,順便打探對方的來路。但是後來既然有秦大小姐出馬,他便以逸待勞,反正金玉仙的珠寶最後都會交到他手上,讓他贖回煙土的。可是斯蒂芬並沒有贖回煙土,因為高文已經被他指使的俄國佬滅了口,就算沒有滅口,這批珠寶他也斷無可能交還。不過……斯蒂芬與珍妮幽會的那個俱樂部,也是有名的地下賭場,在那裡一擲千金是常事,斯蒂芬大抵是早已在那裡輸得傾家蕩產,所以他分到的珠寶也必定是通過珍妮抵押給了高文。因為是個交際花來典當原來就屬於高文的珠寶,高文自然也不會起疑心,只當是斯蒂芬生性風流,拿用煙土換得的珠寶來取悅女人。但是高文死了之後,斯蒂芬知道自己會被當做嫌疑人受審,那張抵押票是萬萬不能被發現的,於是他把東西交給自己的老相好珍妮保管。可惜的是,風聲過了之後,珍妮卻沒有把抵押票交還斯蒂芬,因為她發現斯蒂芬與餐館女招待艾媚有染,這讓她因妒生恨,於是斷然否認有收過這件東西。所以斯蒂芬才暗中指使幾個俄國佬挾持珍妮,對她動用酷刑,逼迫她交出抵押票。這就是從俄國佬手裡逃脫的珍妮嘴裏牙齒被拔掉,身上有那麼多傷痕,但她不去治傷,卻首先沖入紅石榴餐廳找斯蒂芬報仇的原因!
「雖然他不是大名鼎鼎,與宋玉山不能比,可他也是梨園長大的,跑的是大龍套。您看了多少回戲了,又到過多少回後台,怎麼也該認得吧?!」杜春曉翻開右側第一張真心牌——戀人,「自從你娘姨那兒聽說秦https://read•99csw•com爺把你掐暈后棄之荒野那件事,我就覺得奇怪,這一切太牽強了。首先那張宋玉山的照片是哪裡來的?根據秦大小姐您自己的講法,乃是其他三位姨太太中的某一位陷害了您,可另三位太太又不是戲迷,縱能託人買到流傳在市面上的宋老闆的照片,也一定是戲服照,生活照必是沒有的。可見那張照片,少不得還是你這位名義上的五太太自己弄來的,一來是為了演場戲逃脫某些危險,二來是為了在秦爺面前掩蓋自己真正的相好——就是這位沒有走紅過的小武生陸雲龍。」
「什……什麼?」這回輪到夏冰瞠目結舌了。
「從前運送的鴉片,好像都是論包裝的,為什麼這些卻是用瓷瓶裝的?當然,裝酒裝菜也可以用,不巧的是,好像日本人搞什麼毒氣研究也會用到這玩意兒吧!我曾經委託埃里耶先生查過黃浦江上那些浮屍的死因,都不是溺水身亡,卻是十指泛烏,像是中了什麼不知名的毒,這些毒是從哪裡來的?中毒的為什麼偏偏都是流浪漢?這是我覺得最有趣的部分。」
「狡猾的傢伙!」埃里耶狠狠敲了一下桌子。
杜春曉又拿出另一張相片,上頭是面容扭曲,口裡塞滿黑色泥狀物的何管家。
「另一方面,施常雲身上還藏了一箱煙土的事,斯蒂芬必定也告訴秦大小姐了。所以當有人向施常雲討還這箱煙土的時候,施二少嗅覺靈敏得很,他曉得自己若不交出去,是要受苦刑的,交出去了也必死無疑。正犯愁的時候,卻碰上他老爹殺了自己的大兒子……」
「怎麼會不認得呢?」杜春曉故作驚訝道,「這兒所有人都可以不認得,唯獨您不能不認得。」
杜春曉翻開最後一張結果牌——惡魔。
「試煙?」秦亞哲不由挑了挑眉毛。
她腦中又掠過從張熾交出的煙槍里找到膠捲的情景,那是他用命換來的。
杜春曉點頭道:「你派的警察其實也等於在保護他,這也是為什麼秦爺的人遲遲沒有動斯蒂芬的原因。」
「當時,我對珍妮的死充滿好奇,直覺這個女人一定是被動了酷刑,而且與斯蒂芬有關,她要追砍斯蒂芬,分明就是氣極了,卻不是氣瘋了。而一般受過酷刑的,必定是想從其身上挖掘到秘密,察覺這一點的,除了我之外,還有邢志剛。這便是某天夜裡,夏冰潛入珍妮居所找線索的時候,會碰上那廣東人旭仔的原因。不過旭仔好似先行一步找到了那張抵押票,只可惜他被後來一步的斯蒂芬推進地下室,拿走了抵押票。因為高文已死,這張抵押票可以通過英國領事館,以取回寄存物的方式把這批被抵押的珠寶拿回來!」
秦亞哲背上的疼痛已然鑽心,只得勉強搖了搖頭。
「那邢志剛綁架小青的事又怎麼講?」秦亞哲問道。
「原先,我也想不明白這批紅土究竟有多重要,直待看到這些照片才讓我茅塞頓開。」杜春曉拿出一疊照片,舉起其中一張,上頭是一隻打開的箱子,裡邊放滿了瓷瓶。
「杜小姐實在是講故事的高手。九*九*藏*書」秦亞哲拍手道。
「為什麼他要讓我假死逃離這兒?這可有趣了。」
「沒錯。」杜春曉點頭道,「秦爺也許還不曉得你與張嘯林聯手做的第一筆大買賣就要了那麼多人命吧?日本人把試驗用毒摻入鴉片,通過大當家那條線運送入上海,原就是用來做人體實驗的,所以這批貨不能丟。可是,當高文把這些煙土悉數賣給各個煙館的時候,卻有客人吸了這個東西一命嗚呼了!鴉片館的人自然要找高文算這筆賬,死了的人也要他負責,所以某個鴉片館老闆才會把死人燒成焦炭,裝入原先放鴉片的藤箱,送到高文處,以威脅他賠錢償命,這才是他躲進地下室以求自保的原因。施常雲要我們找到高文要一隻藤箱,其實想要的是一箱鴉片,他在被捕之前應該就與高文說好了,要他一箱鴉片來向秦亞哲的人交差,把兩人的命都保下來,否則他要出賣高文也是易如反掌。但是當我們去找高文要一箱煙土的時候,他那裡已經出事了,所以他抱著箱子逃命,兼因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私販的煙土出了大問題!而這件事,老街上其他幾個煙館也都聽說了,於是他們每每有煙土進來,就先行在橋洞底下找些叫花子來試煙。抽了沒事就拿出來公售,死了便將屍體往黃浦江里一拋了事,反正叫花子無家可歸,沒有親人,死多少個都不會有人管。這便是黃浦江上連續有浮屍出現的原因!」
「被琪芸耍了,也不能白耍,秦爺發現貨不對,自然又來找她。琪芸再次借刀殺人,將施常雲假扮施逢德的事體告知他,導致施常雲與朱芳華神秘失蹤,這個失蹤背後的真相,秦爺您應該知道得最清楚吧?我當時一直奇怪,施常雲喬裝的事情,除了我、朱芳華與埃里耶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如果有,那必定也是施二少的同謀。但回想起施二少臉上極為精細的老妝,我突然有些明白了,若非專業演員操持,根本出不了這樣的效果。必定是琪芸為施二少化的妝,只騙他說既然貨拿到了,便好事做到底,再助他一臂之力。施二少聰明一世,到底也有糊塗的時候,到底還是死在了她手上。所以後來,當發現施二少那裡根本就沒有那批貨的時候,秦大小姐又派出自己最信賴的陸雲龍,專程去送琪芸上西天,這便是陸雲龍帶著自己的一個夥計去那裡送命的來龍去脈。」
「還不是因為那批貨?那是日本人運進的鴉片,恐怕與大當家早打過招呼了,貨物特殊,務必要安全送達。可惜貨已脫手,甚至還鬧出大事體來了。大當家不是糊塗人,自然對幫內出現吃裡爬外的事兒敏感,所以他給出秦爺期限,要他把貨交出,他不要錢,要貨。當然,秦爺您也不敢交錢充數,因這一交錢,就表示默認了自己與『小八股黨』暗通款曲的事兒。這就是您後來通過我演了一齣戲,找個由頭把三位姨太太秘密護送到杭州的原因吧?送去杭州大抵是為了轉移大當家的視線,好讓他的人在那裡撲空,即便你那三位夫人全部落入他手裡也無關緊要九-九-藏-書,重要的是你的女兒不能成為要挾你的工具,所以你們才在娘姨朱慧娟眼前演了那一出。」
「可是秦爺就在這個時候,與琪芸做了筆交易,琪芸向他提供一個情報,說有另一批日本人運來的煙土會在上海登陸,只要搶了來便可交差。秦爺這個當倒是上得不輕,其實那一批只是普通的煙土,潮州幫的貨,你卻為了這批貨,把張嘯林的人全都做掉了。正是中了日本人的計策,張嘯林的人沒了,斯蒂芬手裡的那批俄國佬也沒有了,『小八股黨』不復存在,秦爺你也從此斷了財路,以後吳淞口又恢復秩序,日本人那些意在大面積殺戮的實驗,也可以做得安枕無憂哪!」
「他真有綁架她么?」杜春曉笑道,「邢先生躲在琪芸的住處,身邊已沒有一個人,能綁架秦大小姐是天方夜譚。唯一綁得住秦大小姐的只有她自己了。因為後來在船上搶贖金的就是斯蒂芬秘密收買的俄國佬,所以我才想到,也許只是秦大小姐為了與情郎遠走高飛,臨時起意,假裝自己被綁,與斯蒂芬串通一氣要訛親爹一筆,順便把黑鍋罩在失蹤了的邢志剛頭上!但是這種訛詐方式卻讓你識破了,所以秦爺在我們被那些俄國佬綁住的時候才沒有急著命自己的手下上前搭救,大抵就是要看看大小姐您會玩什麼花樣!所以你做掉邢志剛之後,不得不又回來了。我說的可對?埃里耶詢問過《浮萍花》的導演馮剛和受傷住院的旭仔,旭仔說他本想在當替身跳入海中之後,迅速游回船艙,將躲在箱子里的邢志剛處理掉,卻不想似乎已有人幫他先做了一步,把箱子推進海里了。時辰倒是掐得剛剛好,所以他很快便做掉了邢先生。這個助旭仔一臂之力的人,應該就是您秦大小姐吧?」
「所以我把在高文處的遭遇告訴施常雲的時候,他比我先行猜到這批煙土一定是有問題,所以秦爺才急著把它們要回來。同時——」杜春曉頓了一下,道,「秘密追要這批煙土的,除了秦爺與秦大小姐之外,還有日本人自己派出的間諜。」
「怪不得他不要俄羅斯人從高文那裡搶來的現金和懷錶,但仍然宣稱自己會成為大贏家!」埃里耶不禁驚呼道,「謝天謝地,我這幾天都派了警察在他的住所埋伏,他跑不掉的!」
「不會的。」杜春曉翻開環境牌——高塔,笑道,「這本就是秦爺一番苦心,要讓您逃離秦公館來著,又怎麼會真的忍心傷您?」
畢小青嘴裏「嗤」地一聲,道:「你可真會編!我何必演這場戲?再說了,萬一真被秦爺殺了呢?」
「這話又怎麼講?」
杜春曉將那疊照片一張張攤于擺成中阿爾克那陣形的塔羅牌旁邊,道:「所幸,唐暉給了我全部答案。」
畢小青一聲不響地站起,徑直走到屍體跟前,略彎下腰瞧了一眼。這死人雖然面目慘白,左眼皮上的紅斑卻異常觸目。她站在那裡,胸膛略略有些起伏,面上卻是紋絲不動的,只看了幾秒鐘,便折轉身,道:「從來不認得。」
「今朝讓你來認這個屍,其實我也於心不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