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漁然板著臉說：「我想過了，如果我們一起吃飯的話，柴米油鹽錢最好也和水電煤氣寬頻電話費一樣均攤。」

崔隱突然問：「你討厭吃什麼？」

「別把灣西那個爛地方當成終點。」崔隱鼓勵她。

孔漁然想了想說：「差不多二兩吧！」

「怎麼了？」崔隱吹了吹那塊土豆，突然塞進嘴裏，「這麼大一碗你想自己獨吞？」

崔隱險些崩潰，好心讓她在家裡能自在一點，她竟然懷疑他是同志？他大聲強調：「我說你把我當成GAY那麼看。」

「你們不是還一起睡覺嗎？有什麼吃不下的！」孔漁然撇嘴。

飯桌擺到了陽台，兩個人一左一右坐下。

「啊？不是嗎？」孔漁然瞪大了眼睛。

「就因為這不是我做的？」崔隱以為她在生他的氣。

崔隱懊惱地吐了一口氣，實在是讓人鬱悶，他突然站起來把臉湊到孔漁然面前說：「想讓我證明給你看嗎？」

崔隱慢條斯理地答道：「巴黎美院。」

「味道很不錯吧！我買了點香米混在大米里了。」崔隱也吸了吸鼻子。

「還是給它狗糧吧！」他回卧室拿出半袋狗糧，倒進碗里一些，然後放到地上。

「特別討厭？沒有，我很好養活，什麼都吃。」崔隱答。

「看不出它有點缺心眼嗎？你不知道，其實缺心眼一族是最快樂的！」崔隱笑著夾起一塊土豆，急忙轉移了話題，「哎，我們剛才談到均攤的問題。」

孔漁然把自己的碗向後拉了拉，打死她也不吃那碗土豆燉牛肉，讓那個不講衛生的傢伙都吃光吧！

「嫉妒了吧？以後自己考！」崔隱終於報了之前的仇，誰把那個不值一提的灣西美院當回事。

孔漁然走進廚房問：「要我幫忙嗎？」第一次有不太熟悉的人給她做飯，還真有點不知所措，「晚上我會早點回來做飯的。」

「怎麼不公平了？」孔漁然以為他想賴賬。

「啊？最拿手的？做飯！」崔隱吃了一塊蘋果。

孔漁然盤算了一下說：「我做飯，刷碗，擦桌子，掃地，澆花，洗衣服，剩下的你負責怎麼樣？」

「我不是很想吃……」孔漁hｔｔpｓ://ｒeａd.99ｃｓw•com然依然不動筷子。

「你……」崔隱無語了。

「我不吃動物內臟，討厭肉餡。」孔漁然皺著眉說。一提這兩樣東西，她就反胃。

孔漁然想了想這樣比較不會吃虧，便點頭：「好吧！我明天會把一個月的開銷提前拿出來，放在那個抽屜里，你也放一些，以後買日用品就從抽屜里拿。還有家務，我們也要分一下，你最拿手的是什麼？」

「駱駝」滿屋子瘋跑，它在追一個網球。網球兜了幾個圈子滾到沙發下，它撅著屁股，伸進一隻爪子，胡亂地扒拉了半天，也沒弄出來。

「但是能不能偶爾也讓我做一兩次菜？」崔隱申請。

孔漁然的臉突然就發起燒來，她恨自己為什麼總是因為別人無心的話而認真。臉肯定紅了，他不會看出來吧？

孔漁然撇了撇嘴，她真是無法理解這些養狗的人，怎麼吃得下狗吃剩下的食物？他們不會嫌臟嗎？

孔漁然白了他一眼轉移了話題：「哎，我們剛才說到均攤的事。我覺得還是分得清一點比較好。」

「它抗議了！」孔漁然起身拿起「駱駝」的碗放到飯桌上，攪了攪米飯準備給它盛飯，卻被崔隱攔住。

「你好像知道很多內幕！」

「不早說！」孔漁然嘟囔著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裏，果然不是昨天那碗，這牛肉裡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兒。

孔漁然撅嘴：「你的狗不吃肉嗎？」

「只有想的份！」孔漁然搖搖頭。

孔漁然盯著崔隱筷子上的那塊土豆，眼看他就把那塊土豆塞進嘴裏了，突然她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你……真的要吃嗎？」

崔隱微笑：「哪有不喜歡吃肉的狗呢？但是狗糧營養比較均衡，對他們的皮毛、牙齒和骨骼都好，是最適合它們的食物。吃狗糧的狗會比不吃狗糧的狗壽命多好幾年。」

「行！」孔漁然點頭答應，「你有什麼特別討厭吃的東西嗎？」

「下次親自給你燉好不好？我的手藝其實不比這個差，今天就湊合吃吧！」崔隱說完也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剛才是在哄她吃飯嗎？一定是把她當成九*九*藏*書小孩兒了。

他們很熟嗎？怎麼真的好像一家人似的？孔漁然撇嘴，她沒答話，轉身出了廚房。

孔漁然盯著崔隱的眼睛。她自信是一台天然測謊儀，每次和朋友們玩殺人遊戲時，她的口頭禪是「你看著我的眼睛！」人說慌時，眼神會不由自主地閃爍。雖然他的眼神很堅定，但是昨天他還抱著張爺爺不鬆手，實在是很可疑！孔漁然搖了搖頭。

「為什麼挪到這裏？」孔漁然問。

「好！」孔漁然尷尬地點頭，看來這個傢伙根本就不會做菜！還裝作一副很能幹的樣子。善良的孔漁然不打算戳穿他，她決定以後把做菜的事情攬過來。

崔隱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會以為這是昨天『駱駝』吃剩下的吧？」

崔隱看出孔漁然的不悅，也不好說什麼，只好低頭認輸：「下次不買了！我們剛認識，就小奢侈一下。香米的香氣讓人感覺很幸福……」

崔隱很高興孔漁然的配合，他咽下一口飯繼續說：「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還有我的為人你放心，保證不會欺負你！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乾脆把我當成GAY，當成姐妹就不會覺得不舒服了。」

「恐怕沒了吧！搞衛生我不在行。這樣吧，誰讓我是男的，臟活兒、累活兒我承包了。」崔隱一副大男人的樣子。

「田螺嗎？」孔漁然歪頭問。

「我的飯量很大！吃得多應該多付一部分！還有我有一隻狗，它也得吃飯，喝水，還得洗澡，一點也不比人花費少。」崔隱說到這裏，「駱駝」用爪子按了按自己空蕩蕩的飯碗，沖主人叫了一聲。

崔隱愣住，同樣的問話，同樣的口氣，同樣的大眼睛，這一切都好熟悉。語恩也曾這麼問過他。崔隱苦笑道：「這裏視野好啊，早晨吃飯的時候可以看到早起遛彎的人，中午可以曬太陽，晚飯時可以看夜景。」崔隱邊說邊盛了一碗米飯給孔漁然。

「什麼時候給我看看你的作品，我幫你指導指導！」崔隱開玩笑。

崔隱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孔漁然的嘴角，然後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晃了晃沾在手指頭上晶瑩剔透的米https://read.99csw.com飯粒沖孔漁然淘氣地笑了笑。這懲罰足夠了吧？

「還在想什麼，再不吃就涼了！」崔隱突然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孔漁然的碗里。

「嗯，真好吃！」崔隱點著頭說。

「學什麼的？」孔漁然盯著那碗牛肉繼續問。

「你以為我就吃得下它剩的東西？」崔隱指著「駱駝」說。她把他想成什麼人了。

「誰稀罕！」孔漁然撇嘴。

「拿碗筷吧！」崔隱的嘴角微微抿著，他臉頰上有兩個若有若無的酒窩。孔漁然沒想到他會做菜，還以為他是那種光說不練，只會吃現成的紈絝子弟。孔漁然實在無法把高大的他與廚房聯繫在一起。原來男人在廚房轉的時候也可以這樣帥。

崔隱看出孔漁然的情緒變化，她失望了。不過幸虧有另外一道菜，水果沙拉。不然崔隱真的沒臉坐在她對面安心地吃飯。

「有大米吃就已經很好了！香米多貴啊！」孔漁然瞪大了眼睛，買一斤香米的錢夠買兩斤普通大米了，香米只不過聞起來很香，蒸出來卻很硬，口感根本沒法跟普通大米比。這男人真是奢侈！敗家！不會過日子！

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到孔漁然看不清楚崔隱。她紅著臉向後靠。他的皮膚很乾凈，很少有男人會認真洗臉，大部分男生都是兩三天洗一次臉，結果一過二十歲就搞得臉和後腳跟一個樣兒。

「當然有了！拖地，刷馬桶，擦牆面，擦玻璃，換燈泡什麼的。」孔漁然報出一堆比較麻煩的家務活來。

「你是不是幹得太多了！再分給我幾項吧！我做飯！桌子也我來擦！」

孔漁然撇嘴：「現在好多家長都和你一樣。給孩子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使勁逼他們讀書，不許玩籃球，不許看課外書，讓他們讀最好的大學。以為是對孩子好，其實呢……孩子一點都不自由，也不快樂啊。你怎麼不問問你的狗快樂嗎？還長壽？能長壽得了嗎？」

「比我想得要早，洗手吧，馬上就開飯了！」崔隱回頭沖孔漁然笑了笑。

「剩下的？除了你說的那些還有什麼家務活兒？」崔隱想不出還有什麼活兒可干。

「我九*九*藏*書是狗主人，我說了算！」崔隱搖頭堅持。

孔漁然點著頭問：「你在法國待了很久嗎？讀書？」她竟然對他好奇？

「你怎麼了？」崔隱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問。怕他在菜里下蒙汗藥嗎？

「晚上再做新菜吧！牛肉不吃該壞了。」崔隱撅著嘴說。

「除了這個呢？」孔漁然又問。怎麼可以相信他的手藝，恐怕只會熱熱剩菜。再說，她怎麼可以把自己吃飯這麼大的事交給一個不熟悉的男人來負責。

「灣西美院和你有仇嗎？怎麼總是詆毀我們學校？」孔漁然盯著崔隱問。

「那我就按我的菜譜做了，到時候別挑食！」孔漁然點頭，她真佩服自己竟然可以和這個男人說這麼多話，口都有點幹了。

崔隱呵呵笑著夾了一塊土豆吹了吹，然後塞進嘴裏，邊嚼邊說：「我還納悶你怎麼不吃，這是我昨天晚上買來賠你的！這個玻璃碗也是昨天剛買的。你那碗土豆燉牛肉早被我的狗吃光了！」

「嗯，四年。」

「均攤？表面上看好像挺公平，其實一點也不公平！」崔隱搖頭。

「真的假的？」孔漁然吃了一驚。這傢伙是巴黎美院畢業的？天哪！

「不是！」崔隱笑，「改天給你做法國菜！」

孔漁然盯著那塊肉，不知如何是好，夾出去嗎？還是把整碗飯全倒掉？好心疼這些大米啊！

土豆燉牛肉？孔漁然，白高興了半天，還以為他在做什麼拿手菜。本來還想誇他廚藝好的，看來沒機會了。她麻利地收拾碗筷。

「事實求實，那裡的老師完全是古董。開學校也就是為了騙你們的錢！」崔隱搖搖頭，一副什麼都看透了的表情。

「那咱們是同行啊！你哪個學校？」孔漁然突然抬起頭看了崔隱一眼，怪不得他看起來有點與眾不同。都說搞藝術的人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孔漁然剛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香味兒，濃郁的米飯香氣。她吸了吸鼻子，幸福感油然而生。換上拖鞋，迫不及待地追隨著香味走進廚房。崔隱穿著她的格子圍裙正在灶台前轉悠。高大的他穿著那件小圍裙看起來像穿著一件肚|兜。孔漁然撲哧一笑，男人穿圍裙本來就很搞ｒeaｄ•９9ｃsｗ•ｃoｍ笑，偏偏還是穿這麼小的。

崔隱問：「蝸牛什麼的你吃嗎？」

孔漁然點頭應道：「嗯！」

「你一頓吃幾兩米飯？」崔隱突然問。

「好吧，桌子歸你擦，飯還是我做吧！」孔漁然還是不放心把做飯的活兒交給崔隱。

崔隱笑答：「畫畫。」

崔隱想了想說：「乾脆這樣，你還是拿以前你一個月的開銷吧！除了你用的，其餘就是我和『駱駝』用的了，這樣公平吧！」

孔漁然伸手接住，不小心碰到了崔隱的手指。他的手有點冰涼，肯定是剛才做飯用了很多涼水的緣故。米飯的香氣，味道與以往有些不同。孔漁然吸了吸鼻子。

「駱駝」歡天喜地趴下開始吃起來。它的糧食！美味可口的糧食！世界上最好吃的糧食！

「啊？你是嗎？」孔漁然嚇了一跳。他是同性戀嗎？這麼帥的帥哥……

「好像是這樣沒錯。」孔漁然點點頭。只有那隻狗得罪了她，崔隱似乎沒什麼。雖然狗是他的，但不能恨屋及烏啊！

孔漁然看得有點發獃，崔隱回頭沖她喂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哦？哦！好！」孔漁然答應道，「做的是什麼啊？」她好奇地湊到鍋前一看，突然皺起眉毛，砂鍋里咕嘟咕嘟燉著的是土豆燉牛肉。

孔漁然笑著搖搖頭，她俯身幫它把球掏了出來。「駱駝」感激地沖它搖搖尾巴，然後又去追球玩了。孔漁然的心情突然愉快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幫小孩子夠到了掛在樹上的風箏，有時候舉手之勞便可以給予別人快樂，同時自己也因為感受到對方的快樂而快樂。所以說幫助別人，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

崔隱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望著孔漁然輕聲問：「需要證明嗎？」

「你……」孔漁然瞪著大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崔隱，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孔漁然說：「我還是覺得應該給它喜歡吃的，不能剝奪狗吃肉的權利！」

崔隱又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孔漁然的碗里：「說好了，以後的日子我們要和平相處！雖然昨天有點……我想過了，我們不能看對方不順眼，因為我們是受害者，都是那個財迷老頭兒辦的糊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