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恩……」李校長語塞。

崔隱皺眉一字一句地說：「她什麼都沒做錯！不能受罰！」

「是他！是他！」

「九……九幾年的？」

崔隱皺眉道：「不知道還有合租這回事嗎？是房東的失誤不得已合租的。」怎麼同居這兩個字從李校長嘴裏說出來就這麼彆扭呢？

「 我對不起她！」李校長閉上了眼睛。

李校長嘴硬地道：「一個女孩子穿成那樣，和脫衣舞有什麼區別？」

崔隱看著孔漁然和陳舊走遠，他轉了個彎，直接上了四樓，敲了一下門，推門走進校長辦公室。

「語恩！」李校長突然捂住臉，泣不成聲。他看起來脆弱極了。

崔隱搖了搖頭。

「語恩隨母親的姓！」孫教授皺著眉說。

「我們的校規真的需要修訂嗎？」李校長問。

校長嚇了一跳，他苦著臉低聲說：「我以為你忘了她。」

「他們根本不同姓！」崔隱搖著頭說。

李校長痛苦地說：「你為什麼要和語恩同居？她那樣一個純潔的孩子為什麼會和你攪在一起？為什麼……」

李校長不得不仰望著一米八四的崔隱，他從他眼睛里看到了殺氣，李校長咽了一口口水說：「留校察看。」

「是我錯了！我不該打她！如果我沒打她！她就不會死！」

教授老了，他差點被崔隱拍倒。

「那……語恩呢？」李校長又有點失態，「你和她……」

李校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靠進寬大的椅背上喃喃道：「你們……」

孫教授拍拍李校長的肩膀說：「現在的孩子太叛逆了！老李！我們都老了！」

「是真的！崔隱！」孫教授說。

消瘦的李校長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嘟囔：「崔隱……真……真是你？」

崔隱愣住，盯住李校長的臉，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其實很愛語恩的？什麼意思？他愛語恩？九_九_藏_書他愛語恩？他怎麼就沒想到呢。因為校長愛語恩，所以才看他不順眼，所以才千方百計地打壓他，所以就開除了語恩，她不是他的學生，他就可以明目張胆地追求她？天！這是一個校長該乾的事嗎？

「一直在這裏呢！」崔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也沒忘她是怎麼死的！」

崔隱點頭：「只要你不處罰孔漁然，她自然就是清白的！」

「不是你們倆的嗎？」李校長皺眉問。

「孫教授！」崔隱沖他點頭打招呼，「還在這個破學校？」

崔隱冷笑道：「你西裝革履地到那裡跳幾個小時試試看。不信你還能捂這麼嚴實！你以為她想去領舞嗎？她是孤兒！母親還留下一大筆債務，不打工怎麼交學費？我們偉大的校長可以減免她的學費嗎？」

「她是個好女孩！你錯怪她了。語恩當時也沒有打架，她確實是正當防衛。她太倔強了，不願意向你解釋……」

「原來如此！」崔隱倍受打擊。

「崔隱，別這麼說。」孫教授看了李校長一眼。他的表情好奇怪。是不是又提到了當年的事？

李校長低聲說：「孫教授，我和他談點事，我一會兒去找你。」

「等等！」李校長喊住他，「那孩子是誰的？我的一年級學生竟然有個一歲多的孩子！」

「不是你想的那樣！」孫教授趕忙解釋。

「孔漁然你打算怎麼處理？」崔隱壓根就沒打算跟他敘舊。

「這不是那個爸爸嗎？」

「真是……」崔隱忍住脾氣冷靜地問，「你怎麼看待電視上歌手身後那些辛苦的舞者？」

「崔隱！！」

「我對不起她！我不配做個父親！語恩在懲罰我啊！我……」李校長太悲傷，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崔隱嚴肅地說：「你太想當然了。沒有證據，但是我可以拿性命擔保我沒碰過她，也從來沒九九藏書有在一個房間里住過！」

「是的！」

「她犯了校規。」李校長瞪著眼睛答。他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又像個正常的校長了。

校長深呼了一口氣：「謝謝你……幫我照顧女兒。」

「只是不包括領舞這種工作是嗎？」

「回去吧。」校長點點頭說，「這件事就不追究了，你有辦法把這件事變成正面的吧？」

「現在可是冬天！冬天這麼穿就是不正常！」

「呃……那不一樣。」

「為了她你竟然再次回到美院！她是你女朋友吧？」孫教授好奇地問。

「你沒有權利提這個名字！」崔隱突然站起來，用手指戳著他的辦公桌大聲吼道。

「小熊呢?」孔漁然有點擔心。

「我不許你懷疑她的純潔！」崔隱吼道。

「取消這個決定！」崔隱冷冷地說。

「好！」李校長點頭認輸說，「她跳舞的事我不追究！」

孫教授拍拍崔隱的背說：「崔隱，別再怪校長了。他其實是很愛語恩的！他也是……」

「沒錯！」

「就這事！孔漁然的事！她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你要是把她開除了，我可跟你沒完！」孫教授威脅他。

「難道不是嗎？」李校長板著臉問。

孫教授拍拍崔隱的胳膊說：「快回家吧！不要再鬧出別的事來了！那孩子挺可愛的，養得不錯！好好乾！」

「哪一條？如果她確實做錯了，我不攔著你們處分她！如果一點錯都沒有！就因為所謂的影響不好而處分她，」崔隱按著桌子湊到李校長面前低聲說，「我就拆掉你的辦公室！」他語氣堅決，絲毫不容質疑。

「好好當你的教授吧！」崔隱同樣拍回去。

校長老淚縱橫，他搖著頭說：「我……我是語恩的爸爸！」

「孫教授！你別說了！」校長大吼。

崔隱渾身顫抖，那些事似乎是昨天才發生的，清晰得九九藏書有點不像真的。崔隱嘆了口氣輕聲說：「她和父親關係不好，有一次父親打了她，她在火車站的候車大廳住了三天，我是從車站把她帶回去的。我沒碰過她……」

「現在還不是！以後會的！」崔隱答。

「那個變態可笑的校規，是不是也該修改一下了？老古董的校規嗎？也難怪，你們這些老頭兒就是喜歡固守陳規……這條取消！都什麼年代了。」

「有助學基金，成績優秀還有獎學金。再說她完全可以在別的地方打工。學校完全贊成學生到社會上去鍛煉。」

李校長點頭哼了一聲：「我們學校禁止學生出入娛樂場所這你知道！更別提是在那種地方打工！」

「校規還是哪一年的？」孫教授笑。

「過去的事都忘了？」孫教授試探地問。

「那種地方……」

「哎？哎哎！」

「爸爸給你買的那個？」

「有精神頭兒還是抓抓教學吧！別只盯著這個只會跳舞的丫頭！如果因為你讓她辭職，沒有錢吃飯而自殺，你這個校長吃不了兜著走！」崔隱瞪著眼睛說。他真鬱悶，為了那丫頭，他竟然擺出一副流氓嘴臉來恐嚇校長。他的人生終於完美了。不過似乎也沒有其他更簡單易行的辦法了。

崔隱沒理他，站在桌子對面等著他回答。

崔隱的拳頭鬆了，他放開校長的領子，後退了幾步：「你胡說！」

崔隱走了。孫教授拍了拍校長：「哎！老李！」

李校長抬眼問：「有證據是合租不是同居嗎？」

「好啦好啦！過去的事不提了！」孫教授拍拍李校長，「宋老師已經跟我說了，孔漁然沒有做錯任何事！她不應該接受處罰！我也覺得孔漁然是個好孩子，還是取消處罰決定吧！」

什麼？崔隱愣住，校長還打過語恩？他突然撲過去一把揪住校長的脖領子，他從嘴裏擠出幾個字：「你……九九藏書簡直不是人！」

「現在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她？」崔隱憤憤地說。

「那沒事了吧？」崔隱鬆了口氣拔腿想走。

校長清了清嗓子問：「那麼你們同居的事……」

「什麼？」李校長沒聽清。

「還好意思哭？」崔隱冷笑，「害了一個女孩還不夠嗎？還要再害一個？你真是……」

崔隱點點頭：「我想好好地生活。」

李校長接著問：「你為什麼管那孩子叫兒子，他還管孔漁然叫媽媽？」

崔隱答道：「孔漁然早就認了那孩子當乾兒子。小熊從來沒見過爸爸，他管好看的男的都叫爸爸。我只是稍微滿足了一下他對爸爸的想象而已。不信你去問問他你是誰。哦，你太老了，也不好看。他只會管你叫爺爺。」

「呃……」

「我告訴你！沒有分別！都是跳舞！孔漁然從小學舞蹈，去做跳舞的兼職有什麼不對？到別的地方打工？你怎麼不到飯店當廚師去呢？」

「老李！你好糊塗啊！」孫教授忍不住說了一句。

「要做親子鑒定嗎？」崔隱無可奈何地說。

孔漁然感覺到了來自崔隱的力量，她突然覺得剛才的鬱悶全都消散了。她點點頭。百分之百信任他，他可以把她從沼澤里救出來。

「嗯？你找我什麼事？」李校長回復了常態。

「你有證據證明我們是同居嗎？」崔隱不答反問。

「我不知道怎麼和孩子相處，關係越來越僵。她十五歲時跑去改了姓。她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是她爸爸，我也一直就當沒這孩子。當初語恩和你一起玩，我很反對。我們吵得很厲害。有一次我失手打了她。她就不再和我說話了。沒想到她竟然搬過去和你一起住。我氣瘋了，威脅她如果不搬回來一定會開除你，她說要是開除你，她也不念了。我擔心這事傳出去，就沒再追究。她後來和別人打架，我知道九_九_藏_書是別人欺負她，她打架完全是和我賭氣，但是當時我們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誰也不願意說一句軟話。我抓不到你的把柄，就乾脆拿她開刀，我以為我處分了她，你們就會分手。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別用有色眼光看待所有在娛樂場所工作的人！和在餐廳、超市打工的人沒有區別！你覺得領舞這種工作不健康，恰恰證明你自己意識上有問題！」崔隱提醒他。

「絕對有區別！你看過脫衣舞嗎？知道脫衣舞是什麼樣兒的嗎？再說這種衣服也沒什麼啊。夏天學校里的女生不是都這麼穿嗎？」

崔隱走到門口看了校長一眼，他還沒有從痛苦的回憶中逃出來，他補充了一句：「也好好當你的校長吧！別老想著處分誰，也研究研究校規，該改改了。」

「鄭而末和李感在呢，放心吧。你和陳舊找個地方待一會兒，解決完了，給你打電話。」崔隱拍了拍孔漁然的肩膀。

李校長顫抖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回自己的大轉椅里說：「坐。」

「謝謝！」李校長捂著臉說，「我以為她……很討厭我。我沒做好！我……」

崔隱實在不忍心再看校長痛哭的樣子，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一個被痛苦折磨了多年的老人。即便他犯了天大的錯誤，這懲罰也足夠重了。崔隱輕聲安慰他說：「語恩跟我哭過很多次，她總想和你和好，只是每次你罵她的時候她就又改變了主意。」

崔隱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大步走向孔漁然。傳說中的男一號出現了！在灣西美院引起了騷動。

「這你不用操心！」崔隱轉回身，一屁股坐在李校長對面的椅子上答道，「那孩子是孔漁然一個鄰居姐姐的。她只是幫忙帶一段時間。」

突然門開了，探頭走進來一個微胖的老頭，他看到崔隱也是一愣，半天才喊出來：「崔隱？！沒想到你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