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的生活還好吧？」

由司機引導著來到大森一帶。這裏也是商店和住戶混雜的普通街道，不同的是從屋頂聳立起工廠的煙囪，能看到一些高大建築物。

「是啊，這個地點也好，賣送飯的也不少吧？」

「那工廠一共有多少人呢？」桑木改變了話題。

桑木望著岩村照相製版所，心裏一震，突然湧現出一個偵破設想，彷彿已經找到了線索的頭緒。

「大叔，」桑木一邊吃著麵條，一邊向胖老闆問道，「這麵條挺好吃的。生意不錯吧？」

那個出租汽車司機指著紅色的郵筒說道。

「唉，有沒有這樣的……」

「是不是也送晚飯呢？」

抱著這種設想，桑木來到酒店，把那青年人的特徵說了一遍。酒店的人說：

「那裡面有沒有很有風度的人呢？」

「就是這兒，那客人就站在這裏叫我把車停下來的。」

「那是什麼工廠？」

桑木有些沮喪了。

「實在沒注意過。這一帶當職員的很多，只憑這些是不容易找到的。」

「那可談不上，都窮得精光，沒有一個有錢的。他們時常來吃麵條，和夥計們聊天。有的靠典當過日子。最嚴重的連當月伙食錢都得欠帳。唉，這些人多半靠預支和借債過日子。」

這個司機提供：自己拉送的一個客人的長相、服裝、體格都與搜查本部指出的在田村町現場看熱鬧的那個人相似，但地點、時間不同，也沒有女人伴乘。

「加夜班一般干到什麼時候？」

「那人是從大森的S町搭乘的，時間不是十七日，而是十八日凌晨一點三十分左右。只是和追查的人相似。當時我正想返回品川車庫，那個人非要我拉他去高圓寺不可。那時候已經沒有電車了，我也很同情他，就答應了。https://reａｄ.99ｃsｗ.com其實我也不大願意，原因是從那裡去高圓寺往返一趟，就超過了三百六十五公里運行的里程限制，違背了公司限在兩點以前回庫的規定。只是覺得對方確實有困難，所以勉強叫他搭乘了。為了這件事，回庫之後我還寫了檢討……那位客人是在高圓寺松樹町下的車。地點我還記得很清楚：那個拐角的地方有家酒店，酒店門外立著郵筒。我收了車費，一面填寫日報表，一面無意地瞟了一眼。那客人轉過拐角便走進了一條小巷。」

「在車裡，那個客人和你說什麼了？」

那老闆學舌似的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一時想不出來，尤其是那雙眼皮兒的人，可不多見。」

司機領著兩個刑警漫步向小巷走去，司機上次看到的是小巷的拐角。拐過去之後再就不清楚了。這條小巷一直向西延伸。那青年人在郵筒和大路中間一帶有個住處呢？還是去別人家裡呢？說是中間，但距離松樹町還是近一些。

「大概是制粉廠吧。」

且不去說那左右兩面的小路，單說從中間到郵筒這一段，街兩旁的菜鋪、魚店、糕點鋪、醫院、水果店這些小商店就雜亂地排滿了。其中雖然也有些和住戶毗連著，但都是一些不太大的人家。又走了一段路，左面有一所圍著高院牆的二層樓住宅。牆裡種著樹，房屋被林蔭遮住了。到處都是住宅區，不可能一一查清這些住戶。

「是啊。」

桑木說出了那個人的特徵。

「那錢是從錢夾里拿出來的嗎？是不是像還有很多錢的樣子？」

桑木的心又為之一震。被害者的胃裡不是有麵條嗎？

「他是怎麼付錢的？」

正面排列的是糕點鋪、書店、咖啡店、九九藏書雜貨鋪，它們的對面是一家工廠的廠房。從大煙囪里不斷冒著黑煙。

桑木回過頭向重枝和司機說道：「進去吃些麵條好嗎？」

搜查員問道。

到了第五天，仍然不見有人來報告。

「那個人的乘車地點和下車地點，現在再去，你還能找到嗎？」

「那就是很難說了。如今的年輕人都很瀟洒。」

都內的出租汽車營業者大大小小約有四百來家，司機人數約在四萬以上。

「肚子有些餓了。」

二月十七日，晚十時過後，于港區B町XX號地A樓與B物產樓附近，有男女同行的客人讓在這裏停車。關於此事，希司機協助查明。

「沒有，都是通勤的。」

「哎呀，那可沒聽說過。據說是承攬各大印刷廠的活兒。這種活兒可能用的錢少，加班也少，又能省電費。」

不過，這裏的製版所是使用青酸加里的。這和都政新聞的印刷也許有關係。都政新聞雖然不登照片，但從廣義上說，印刷和照相製版是有關聯的。

這裏也是個轉角，不過不是商店，是一所圍著低牆的小型仿洋式建築。門外掛著「岩村照相製版所」的金屬招牌。

桑木這樣問，是因為司機曾說過，那青年人的錢夾里裝著相當多的萬元鈔票。

這三個人從這一段路的中間到郵筒這一段進行了仔細的勘察。在走到郵筒之前在左面和右面各有一條小路，那裡是沒有商店的住宅區。

「最晚到十一點也就完了。」

「像是個職員。」

他在製版所前走了兩三趟。這所建築物並不太寬敞。為了便於採光，窗子留得很大，只是被牆擋住了，從外面看不到裏面。再看它的鄰居，掛著餃子、麵條鋪的招牌。

桑木吃完麵條，連碗底的湯都喝了，這才放下碗九-九-藏-書，擦了擦嘴，抽起煙來。

「照相製版，這種活兒是使用青酸加里的。」

「全都加在一起，也就是三十幾個人吧。」

搜查本部要求都內出租汽車營業者予以協助。

「你的這家鄰居，有沒有各處來訂貨的？聽沒聽說過其中也有外國人經常來往？」

懷著這種心情奔跑的刑警，搜查工作是不會取得什麼進展的，還得抱著希望追查才是。

「不！因為都是帶著晚飯來上班的。他們事先都知道要加班，所以都帶著中午和晚上兩份飯來的。我們送麵條規定是在九點鐘。那夜宵費是由工廠出的。」

「有沒有偶爾干到凌晨一點左右的時候？」

「那個人就走進這裏面去了。」

「隔壁好像是製版工廠，也給那裡送飯吧？」

「可是，有沒有晚回去一會兒的人呢？例如幹完活兒再下下棋，打打麻將什麼的。」

搜查本部主任命令刑警桑木帶著司機前往現場偵查，因為桑木對司機提供的情況最感興趣之處，也正是主任最感興趣的地方。

「沒有，什麼也沒說，因為已經是深夜了，從大森到高圓寺單程只用了半小時。這其間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指給我行車路線。我有些不高興，從望後鏡里看了看他，他好像在睡覺，也許在想著什麼。據說劫持汽車的強盜就是不大和司機說話的。如果再往僻靜的地方去，我就打算拒絕了。」

「那倒也是啊。一般是在晚飯後嗎？」

桑木的思路已經被身後的岩村照相製版所吸引住了。他想：

搜查當中會幹出許多徒勞無益的事，要走許多彎路。這對桑木來說，在長期從事刑事偵查工作中是深有體會的，甚至經過幾百遍了。司機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和靠近屍體蹲著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人呢？即使辛九_九_藏_書辛苦苦找到了，說不定是另外一個和這個案件毫無關係的人。

「還是嗅不到外國人的氣味。」

桑木向青年刑警重枝問道。

桑木把自己當做那個青年人，站在司機指的那個地方眺望著。

桑木想：這就有點兒晚了。從解剖判斷被害時間是在晚上六、七點鐘左右。

只有一條線索，那就是品川一帶叫櫻社的出租汽車公司的司機作為參考提供了情況。

「沒有，不會有這種事兒。為什麼呢？工廠考慮省電，一收工就關燈了。再說廠子里也不可能放那些玩兒的東西。鄰居那個老闆的小算盤打得都到家了。別看他和我同歲，才五十一……」

所謂的松樹町是從青梅街道的馬橋一號汽車站往南去的一條窄路，路很長，在這條窄路上，龐大的公共汽車和出租汽車來來往往，十分雜亂。

「制粉廠？」

「能。」

既然一頭扎到這個地方，接著他們就向大森方面走去了。

重枝答道。

老闆笑嘻嘻地說道。

據說那個青年人就站在這裏。這裏比松樹町那地方更不好分析了。在松樹町弄明白了他的去處，單憑在這兒站著，怎麼能判斷出他是從哪裡來的呢？也可能是從這窄巷裡面來的，也可能從對面走在半路過來的，或許是從大馬路的某一端走來的。

只有一個可以作為搜查線索的，那就是郵筒附近，正是公共汽車站。如果這個人是小職員的話，每天上班一定要坐公共汽車的。轉角那家小酒店一定會熟悉在這裏等車的乘客中的那一個。

「那就是！」

「不！那時候不常去送。只要是加班，到了九點鐘，一定要送的。」

把車停在郵筒拐角處的小巷裡，三個人下了車。正如司機說的那樣，拐角那裡有一家酒店，對面轉角是麵包店。

現在reａd•9９cｓw.cｏｍ只不過剛剛來到這裏，要得到的東西就齊備了。

「反正我看見裝著不少萬元鈔票，只不過看了一眼。」

掀起紅色暖簾，推開玻璃門，三個人走了進去。

桑木和另一位叫重枝三郎的青年刑警一起由那個司機指引著坐上警察署的汽車，直奔高圓寺而去。

「那是不會有的。為什麼呢？隔壁的主人是一個機靈主兒，他是絕對不會過多地支付夜班費的。」

「給了我一張萬元的鈔票，我給他找了零錢。」

「在你的印象里，這個人可能是做什麼的？」

桑木這樣問的目的，是因為那個人曾在凌晨一點半左右在這家店前叫的車。

「最近看來很忙，一上夜班就得送飯去。」

看看有沒有汽車站。距離這兒二百多公尺的前面就是。

田村町殺人案件中被害者就是被青酸加里毒死的。這種葯，無論如何，在藥店里一般是買不來的。青酸加里是一種劇毒藥品，犯人又是通過什麼門路弄到手的呢？這一點也是在搜查會議上頗為重視的問題。

「九點？」

有關人員覺得這雖然不是理想的材料，但這個人的長相與追查的那個人很相似。尤其是在凌晨一點半鍾急於奔向高圓寺，這件事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偵察毫無進展。

「這就不容易弄明白了。」

「謝謝您。大家都這麼誇獎。多蒙關照！」

過去的案例，在帝國銀行事件中，給檢察人員帶來的最大苦惱就是被告平澤貞通是用大量殺人的青酸加里，而他是通過什麼途徑弄到手的？

旁邊有一家菜鋪。

這一回答是有道理的。

「有沒有在工廠住宿的職工呢？」

「白皮膚，很有風度，個頭不怎麼高……」

司機是晝夜兩班輪流的，再說其中還有請假的，作一次全部徹底調查最少需要三四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