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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條命案 第三節

第九章 三條命案

第三節

他能夠藏到現在,肯定是有人把他藏起來了。
遞過名片,要求直接和院長見面。
「這個,」桑木又被問住了,「因為派出去搜尋他的是看護員,那患者可能是青年或者是壯年吧。」
「如果是很久以前的事,當然不會記得,不過,即使有精神病,如果自己逃走藏在什麼地方,這種不平凡的經歷,是會留下強烈印象的。縱使平時想不起來,一旦再到了那個地方,正如你說的那樣,也許會引起他的反應。」
山中離開病院是午後五點多鍾,飯田留在醫院從六點鐘開始打麻將,在這之前他不可能到青梅現場進行犯罪活動。在五人麻將當中換下來休息的飯田,在自己屋裡呆了兩個小時,這是最大疑點。其次,不可解釋的是山中和三上是一起被殺的。
護士傳達給院長,然後把桑木領進診療室。
這時桑木想起了三上寫在本子上的謎一樣的文字,因為他是藏在天花板上的,所以絕不是胡亂塗寫的。
問題仍然費解。
「卡路君」是什麼?下面兩個名是聯想式的,這是不是後來三上自己加上去的?三上抄寫的那個原文恐怕不會有這些多餘的東西吧?
「哪裡,哪裡,刑警的工作很了不起啊!我當你們只和普通人打交道呢,原來有時迅要接觸精神病人。」
那個人是不是飯田呢?
這一案件,只從飯田行動的這一條線理不出頭緒來,如果從三上這一方面追查,是比較容易弄清的。為什麼呢read.99csw.com?因為三上是和山中同時被殺的,是同一個罪犯。可以斷定他和這兩個人都是有關連的,三上被武藏野警察署搜查本部放出去之後,究竟到哪裡去了呢?由於他的下落不明,害得搜查本部焦急不安,向各方面作了部署,結果沒有發現活的,而是一具屍體。
「那我就外行了。」
桑木猛然想起,飯田事務長以「外出搜索」患者為名,帶領著臨時的看護員「林田平一」坐車外出的事。那一次,不知道他讓那兩個人下車在什麼地方等著的——這本來是桑木的推測,也就是說,是把飯田當作與田村町事件有關人物來設想的。這不見得是無的放矢吧。
「這沒什麼,就照你想象的把那患者當作青壯年吧,就是分裂症吧,那也有個程度問題。這對你說,也許不太明白。不過那種試驗……就算是一種試驗吧,不妨試一試,說不定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桑木說話很注意,盡量不使醫生感到拘束。
「不,不是。」桑木說道。「街名不可能記得。如果和他一起坐著汽車,到那個地方試一試,那患者要是存在潛意識的話,能不能在表情上反應出來呢?」
山中過去檢查不二野病院,一直是事先打招呼的。當然這是違法行為。檢查工作不作任何預告,才能達到正常目的。
「是分裂症嗎?」醫生現出為難的樣子。「那可就很難喚起對以往的記憶了。有的患者甚至九_九_藏_書見了父母兄弟也認不出來。」
飯田的條件最方便。也可以推斷他同時殺了山中和三上。可是又不對頭,三上和山中的屍體怎麼同時弄到那個地方去的呢?難道他們處在相同的位置嗎?
山中檢查完病院,便下落不明了,第二天早晨就發現被害了。從這一點推測,山中和飯田是不是鬧翻了呢?如果說兩個人有共同「犯罪意識」的話,那就是說關係破裂了。山中為了向飯田進行報復,突然襲擊了病院。這不僅僅是針對著飯田的什麼事,主要是針對著病院存在著的弊病。也就是說,原廳內新聞記者島田玄一圍著這裏嗅來嗅去的就是這股腐敗氣味。幹了這些壞事的不正是山中、飯田和岩村兄弟這一夥嗎?
「那就謝謝你了。」
那地方又在哪裡呢?
「你指的是街道名稱嗎?」醫生問道。
「是嗎?」
「是嗎?」桑木怔了一下,又一想還得問清楚才行。「譬如說,一個月以前,有一天那個患者逃出來了……很順利地就逃脫了,那是在外面散步的時候,乘看護員不注意就跑出來了。」
桑木約定好,再遇到這方面的問題,還要來請教的。隨後離開了病院。走在路上,他還在想著。至今未曾留意過的事,一旦問題具體化了,遇到了阻礙,才意識到這樣的事不注意是不行的。首先像這樣精神荒廢患者,能不能領到病院外面去呢?如果站在醫生的立場上予以拒絕的話,就是警視廳出面九_九_藏_書交涉,也是枉然。因為患者與犯罪行為沒有直接關係。其次,只要去詢問患者的姓名或病情,也會引起飯田事務長的疑心。
最好的辦法,就是詢問那個精神病患者,但病院說,那個患者自逃走收容回來,病狀亢進,已經到了精神荒廢程度。也就是說,再問他什麼,他也不明白了。太遺憾了。也許再等一個時候,他的病狀可能好一些,那時暗示他一下,興許會問出些情況來。
「患者當天晚上就被病院找到領了回去。他能不能記住自己躲藏的地方和走過的道路呢?」
桑木好不容易想出了這條妙計,但一到具體作的時候,就出現了種種難題。
如今都廳職員和病院沒有勾結的很少,雖說不上瀆職,但因為病院每一次都設宴款待,職員們也都手下留情了。不過,山中和不二野病院的關係,說是工作來往,倒不如說是與事務長飯田臭味相投,山中可能從飯田那裡得到不少好處。需要山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外乎是因為病院有弊病,不然就是飯田事務長有瀆職行為。這裏面的奧秘還沒弄清楚。
山中這一次一反常態,病院遭到了突然襲擊,弄得很狼狽。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般鑒定,不是什麼很嚴格的,只要聽聽大夫的意見就行了。」
「按你這樣說,要是上了年紀的患者就得派女護士去了。」醫生笑著說,「不過,那是和年齡沒關係的。遇到走失患者的時候,不論男女老幼都要九_九_藏_書派看護員出去的。」
說來也怪,在東京西郊有不少像這樣的精神病院。桑木到其中的一所W精神病院去打聽。這所病院比起不二野病院距市區較近,沒有那種孤立在曠野上的感覺。
山中為什麼又被殺了呢?可能是飯田對山中的突然襲擊懷恨在心,埋伏在山中回去的路上把他殺害了。但僅僅為了這個,還促不成殺機。
另外,桑木已把屍體檢驗書也抄到了自己的本子上。這上面用的是醫學術語,確定兩個人都是被勒死的。如果說有什麼異常,那就是兩個人的手腳上有無數傷痕。像是用利刃剜刺的。要是在生前刺傷的,像這樣程度的傷,還不致於喪命,所以是最後又用繩子勒死的。像這種案例也是很多的。但兩個人的手腳又不像生前受的傷,斷定是死後剜刺的。在屍體上剜刺,可想而知那個罪犯的生性相當殘忍。即使對被害者怎樣仇恨,一般人也干不出這樣的事。
桑木想儘力避開飯田,但那個病院的實權幾乎全部掌握在他的手裡。醫生不能不把這件事告給飯田。再有一個,就是可能性的問題,即使勉強把患者領出來,是否能達到預期的效果呢?還有怎樣才能把患者領出來?如果迫使飯田去作,日後病院會提出非難的。說警視廳作得過火啦蹂躪人權啦等等。
桑木在想著三上逃走後的去向。都內的旅館和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查遍了,毫無所得,所以認為他已經遠走高飛了。沒想到他潛伏得如此九*九*藏*書嚴密。
桑木忽然想到一個辦法,不過這事不能向不二野病院的醫生打聽。那個病院的醫務人員不能說全部在飯田的控制下,但碰上這樣的醫生就怕問不出正確的意見來。
三上被控制在罪犯的手裡。這種推斷是不會錯的。
「大夫,譬如說,非常亢進的精神病,已經達到荒廢的地步的患者,是不是完全記不得過去的事了呢?」
「是這樣啊。」
醫生壓在椅子上,因為肥胖,每動一下身子,椅子就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桑木的眼睛里充滿了喜悅。
院長是個四十五六歲的胖子。整齊的分頭,夾雜著漂亮的銀髮。面色保養得像少年一般紅潤。
在這種情況下,三上能老老實實地獃著,罪犯一定是用花言巧語把他籠絡住了。再就是用一種強制手段把他圈在了一個什麼地方。
「關於什麼事的鑒定呢?」醫生眯縫著眼問道。
「這種想法很有意思。」醫生和藹可親地說,「患者年齡有多大了?」
桑木回憶著自己過去所作的推測。
「這很難說。」
桑木想,是不是把三上關進上次林田和患者在那等了幾個小時的那間屋裡去了呢?
就按以前推測的那樣,把冊符號當做代表它犯罪活動有關係的人數,現在剩下的應該是卅了。
「哎呀,這,」這樣一說,桑木也為難了。「據說相當嚴重,噢,病名叫什麼分裂症。」
桑木已經把這些抄在自己的本子上,不知看了多少遍了。用不著翻本子,早都刻在腦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