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很多青酸加里嗎？」

岩村順平是不是昨天夜裡進來拿的青酸加里，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起了自殺的念頭，早就可以拿到手了。這種劇毒藥品竟然隨便存放，真是令人難以想象。毒害島田玄一的人也是從這草袋子里拿去一點兒……

「是啊。」

「可能是在四點鐘服的毒。」那個刑警介紹道。「據說昨天睡的很晚。」

「有一個時期是由那裡的主任掌管的……」

「夜班是在十二點結束的。和往常一樣，順平一直守到工作結束，很晚才吃的夜宵。他和他的妻子說他還有點事兒，讓她先去睡覺。他妻子回去后就睡了，一直睡到早晨，沒覺得有什麼，還以為順平睡著呢。」

「真沒想到他會這樣。那時候還以為就為了這筆錢呢，我還一個勁兒勸他，他還是打不起精神。別的還為了什麼就不清楚了。」

「看來，您丈夫昨晚就是從這裏拿的嘍。」

「大概的情況都聽說了，夫人是在今早八點鐘發現你丈夫屍體的？」

飯田說的和桑木想的一樣。

「這也是我自己行為不檢造成的，只好認命。我早已想過，與其長期被懷疑，還不如早些被警察檢舉定了罪，也就踏實了。」

「遺書呢？」

「太對不起了。不過，您也該承認命運不佳，總是受牽連。沒辦法呀！本來警察這一行就是懷疑一切的職業。各有苦衷，自己也有不愉快的時候。」

岩村章二郎因為正在北海道視察旅行，不在家也不在「筑紫」。

那女人指著製版室隔壁放各種材料的一間庫房說道。

「也許昨晚上夜班了吧？」

「死在什麼地方了？」

他一面咋舌，一面伸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握著方向盤向左右看了看，稍微向後退了一下，就開到街道上去了。在https://read.99csw.com桑木眼裡看得出，他的駕駛技術是很熟練的。

桑木不由得聯想到鎌倉街道軋死看護員林田那樁案件來。

如果從這裏到飯田家，一個小時還是可以的。

「確實是這樣，順平先生的自殺，這好像是在作夢似的。」

「在那邊，」桑木小聲向燒香的那個地方問道。「他的弟弟章二郎也來了嗎？」

「不，不，一點也沒有。」飯田搖著頭。「聽他的夫人講，被人坑了一千萬元錢，心裏懊喪的不得了。可就為這點事，也值得自殺嗎？」

「除了親戚就是家屬。對了，不二野病院的事務長飯田也來了。」

「這草袋子裝的就是青酸加里。」

「他是我們理事的哥哥，通過這個關係熟悉的，談不上怎麼親近。」

「這是怎麼也沒想到的，」桑木說，「是剛聽主任說的，詳細情形還不太了解。據說，屍體是他們家的人在八點發現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由誰負責管理的？」

「是不是沒留遺書？」

一切都還沒弄清。所以想到岩村順平的死，思潮頓時翻騰起來。

「十點到十一點，走了一個小時？」

是什麼迫使他非走這條路不可呢？

「是不是他們工廠里用的青酸加里呢？」

弔唁的人越來越多，門口停了不少車。來得較早的飯田，他的車已被包圍在中間了。飯田眼珠子嘀溜溜亂轉，沒看見司機。

「那麼，到底為什麼才愁成這個樣子的呢？您不知道嗎？」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啊。」桑木低聲向他說道。

另一個原因，是不是由於飯田事務長領著患者外出，是為了證明當晚事件發生當時本人不在現場，因為他幫了忙，所以害怕了呢？在飯田往返田村町這段時間內，看護九-九-藏-書員林田和精神病患者停留在岩村照相製版所的某一個地方，已被桑木料到了，昨天的試驗結果，從那患者的反應看，這一推斷是正確的。

「沒說是為了什麼？」

「看來是個心窄的人啊。」

「上班時間，什麼人都可以進來嗎？」

「是的。」

和那女人談完之後，走出走廊，正遇上飯田要告辭回家，兩個人打了個照面，飯田像要搶先向桑木說些什麼似的行了個禮。

如果說岩村順平與案件有關連的話，他的罪責有二：第一，青酸加里是他提供給罪犯的。第二是提供地方讓患者在那裡等待飯田。的確，只這兩項他已佔了重要地位，不過他為什麼一定選擇死這一條路不可呢？理由似乎不足。本來人與人之間的性格是有差別的，有的人把小事看成了大問題——這倒不是說岩村順平的自殺是小題大作。

「這傢伙真不像話，跑到哪去了？」

桑木提出要去那裡看看，那女人便領著他到了工廠。

桑木向哭啼著的這家主婦致了慰問。因事先大致聽到了所轄警察署的介紹，所以也就沒直接詢問這個女人。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出大門。

「看來這裏放的凈是劇毒藥品，日常是怎麼管理的呢？」

「每次取了東西之後，管理員鎖上門就行了。」

桑木說了幾句慰問的話之後，請求她領他進了間無人住的小屋。

「看來您也不相信你家主人是為了這點錢才自殺的。」

「聽說昨天夜裡，很晚了他還在車間幹活來著，有沒有去過什麼地方呢？」

「怎麼凈出這種怪事呢？」

「可也是啊。」飯田無拘無束地隨聲附和著。「太煩人了，每次出事都要受到您的另眼看待。」

桑木盯著飯田的車，那車轉過橫街不見了。

「沒有……一點也不明ｈｔtｐs://ｒeａｄ•９９cｓw•ｃｏm白他為什麼要自殺。他活著的時候，倒是有過愁事，有一家出版社倒閉了，欠款收不回來了，難道就為了這個？」

飯田的到來是理所當然的。表面上好像由於岩村議員的關係，其實順平的自殺對飯田來說是不是意想不到的呢？換句話說，由於順平的自殺，當局會不會發現什麼破綻呢？因為不放心，才急忙前來窺探的吧？

「你和順平先生相當親近吧？」

「是的，這事發生的太突然，我來的匆匆忙忙，現在還得趕回病院把工作處理一下。今晚，我打算再來守夜。岩村理事也該從北海道問來了。」

順平家住在製版所的裏面。一百平米的住宅和製版所都圍作一道牆裡。正房被樹擋住了，從院外看不見。

岩村順平死後的面部表情是極其痛苦的，這是青酸加里毒性發作把他折磨的。

假如是他殺，還能找出個脈絡，雖然死的同樣突然。萬萬沒想到他會自殺。因為沒把他當作案件中的重要角色。

「可能是吧，上夜班的人挺多，又都很忙，誰進去也沒人理會。聽說，誰也沒看到我丈夫進去。」

岩村順平這外出的一小時，是否和他自殺有關呢？現在還不知道。去向不明的這一小時，就是考慮的重點。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

岩村順平可能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是不是因為他想到殺害島田玄一用的青酸加里是從岩村照相製版所拿去的，由於害怕而死了？

「就在這兒。」

他說得很輕鬆自信。桑木也覺得沒什麼問題。不管怎麼說，以後還得證實。這樣磨嘴皮也沒用。

司機從背地裡跑去，向飯田低頭認錯。飯田扳著面孔取代了司機。

「出去的時候沒言聲，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沒換衣服，穿著工作服就出去了，我也就沒在九-九-藏-書意。」

桑木揭開草袋子口看了看。地面上隨隨便便撒著白色粉末。

飯田的面部表情很死板。

死者的妻子從屋裡走出來，桑木跟在後面叫住了她。

「其他人呢？」

「沒來。他弟弟參加都議會視察旅行到北海道去了，今早才打去電報，請他馬上回來。可能因為飛機班次的關係，還沒趕回來。」

「太對不起了，給您添麻煩了。」桑木輕輕拍著飯田的脊背說道。「這就要回家嗎？」

「不在卧室，在隔壁的六席大的房間里。」

桑木考慮著時間的長短，他把去的地方一下子和不二野病院聯繫起來。這是桑木近來形成的習慣。這個時間怎麼也不能往返不二野病院，就是單程也得用這麼長時間。

「可也是呀！」桑木點著頭。「還有，我想問你一件別的事，昨晚十點至十一點，你在什麼地方來著？」

「啊，這麼說的話……昨晚十點到十一點左右他好像出去了一會兒。」

「你對順平先生自殺的原因，有什麼想法嗎？」

「是的。發現桌子上扔著報紙包兒。」

「頭天晚上他沒流露過有自殺的意思嗎？」

桑木坐上警察署的車，向岩村順平家駛去。

剛要進內房大廳，正碰上所轄警察署的一個認識的刑警，桑木便沒有進停放屍體的屋，先把那刑警叫到沒人的地方。

飯田是在諷刺警察的無能。

其次推想他去了新宿的「筑紫」，或去了他弟弟岩村章二郎的家，這兩個地方倒勉強能往返一趟。不過考慮到街上車輛混雜，行走也不會太順利。再說這僅僅是往返時間，還沒加上見面說話的時間……

桑木想向飯田詢問一下看看，又一想，不行，什麼也不問倒會收到好的效果。從他那神情不斷變化的樣子可以看得出，飯田早已對桑木存有戒心。在這種情況下，hｔtｐs://ｒeaｄ.9９cｓｗ.ｃｏm不提問什麼，在他心理上會更增加重壓。這是對他無言的審訊，他內心感受到了壓力，必定在行動上反應出來。

這裏面放著硝酸液罈子、濕板用的玻璃扳，還有裝鹽的草袋子什麼的，堆放得亂七八糟。

進了大門就聞到供香的氣味兒。弔唁人脫下的鞋擺了一地。警察也摻雜在人群里。

聽她的口氣，對這毒藥不很重視。

「是的，都放在工廠里。」

「是的。」女人抹著淚哭哭啼啼地說道。「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丈夫不在身邊。還以為他昨夜一直沒有睡，就到隔壁房間去找他，只見、只見他、他沒換衣服，穿著昨晚的工作服，一動不動地倒在那。」

這時，在親戚們當中看到了飯田勝治的愁眉苦臉。當見到桑木過來的時候，他的目光敏感地向這裏一瞟，隨後又乖乖地端端正正坐在那裡。

「太遺憾了，我一直在不二野病院。一打聽就明白了。昨晚我值班，一步也沒離開。一起值班的醫生、護士有五六個人，我想這足夠作證明的了。」

「是的。」

桑木邊往停放遺體的那屋裡走，邊思考著這個問題。

「他的妻子說，最近有一家和他們有交易關係的大出版社，忽然倒閉了，有一筆相當數目的欠款收不回來，為這件事他很苦惱。」

「說來錢數也不過一千萬元，作這種生意，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賺回來的。他卻一勁兒嚷嚷，困難呀沒辦法呀。」

飯田會開汽車，並且相當熟練！

「問過他的妻子，說是沒注意他說過什麼，好像他這幾天非常愁悶似的。」

「噢，到什麼地方去了？」

由於東家暴死，今天工廠休息了。只有五六個人迫於緊急任務，在默默地乾著活兒。

「嗯，從前都是通過管理員的，這太庥煩了，現在就隨用隨取了。誰要這種東西呀，」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