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證詞
第三節
「好像挺高,很痩。」
如果當真如此,這麼興隆的廠子為什麼非關門不可呢?如果女人家一個人難以支撐,賣給同行業的也好,或找個得力的經理也能繼續幹下去,也許順平的妻子不是那種好強的女性吧?
「是啊,先生,」老掌柜壓低了聲音,「在鄰居那主人臨死前的那天晚上,夜很深了,他和一個人在那邊牆角下,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麼。」
「因為東家死了,廠子要倒閉。你沒聽說嗎?」
桑木想,這好像是不二野病院的飯田。
「噢。」
「生意滿好的,怎麼會關閉呢?」
桑木走出了商店。
「搭乘飛機的旅客在填寫申請書的時候,作為聯絡地點,要求寫明本人住址。」
「是的。」
桑木回到座位上等候著,不到五分鐘麵條就端上來了。是老掌柜親自端的。
「哎呀,太對不起了。」
「噢,什麼時候走的?」
「噢。」
這兩小時之內,飯田從保護室領出三上,弄進汽車。他自己會開車,這是在大森那裡桑木親眼看到的。由於藥力的作用已使三上毫無氣力,拉到中途又把藏在樹林里的山中的屍體裝進車裡,把兩個人一起弄走。
「來參加的人,你大概都見了吧?」
桑木一時大意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飯田是不是躲避了呢?從時間看,他也該回到病院了。
飯田的情婦小木曾妙子被三上殺害了。過去認為三上因夜間開車起了歹意,把小木曾妙子姦殺了。現在想起來,這其中有沒有飯田的唆使呢?如果三上是飯田唆使殺害了小木曾妙子的話,三上當然要去找飯田,去索取巨額酬金。飯田要是放過三上,他早晚也要被警察捉住的,那時再想滅口就來不及了,最好先幹掉三上。
「那倒是應該的,買賣興隆擴充門市嘛。」
「是啊。」那職工低下頭去。
因為天氣好,公園裡read.99csw•com有很多人在悠閑地漫步,噴泉周圍坐滿了帶小孩的夫婦。天氣這麼好,有誰願意悶在家裡呢?
看來和飯田鬧崩了的山中,已經察覺到司機三上被圈在精神病院里了。是否為了揭開這個秘密,才進行緊急檢查的呢?結果發現三上獃頭獃腦坐在狂暴患者保護室里。很可能是山中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病院,如果當著其他醫生、護士的面同飯田爭吵起來,對雙方都不利。飯田送走了山中,一想不能再叫他活下去了,於是尾隨著山中,把他勒死了。
「就在靈前燒了一炷香,我這生意又忙,來的客人也見的不多。」
「東家遭到了這種不幸,這麼突然,以後就困難了吧?」
「飯田先生已經回去了。」
「是啊,突然自殺了,不知為什麼?」
航空公司一聽是警視廳來的人,很願意協助。一班航機平均乘坐六十人,總計二百四十八。其中除去婦女、兒童和老人,總之把和飯田年齡相差較遠的人都除去。過濾再三,即使用的是假名字,應該調查的人數也有六十人。
「和那家主人談話的是什麼樣的人呢?」
「您很忙啊?」桑木上前說道。
「死的那天晚上,你說的是二十一日?」
桑木一面喝茶一面望著明媚的景色在深思,從頭按順序追憶著。
「當時兩個人的情況是怎樣的呢?」
「反正打不起精神來,我看他那時候早就叫鬼跟上了。」
「好像不是。聽說要停業,這是聽職工們議論的,我們也弄不清楚。」
「不認識。」老掌柜立即答道。
「是啊。」
桑木確信飯田二十一日去了北海道。有什麼事要商量呢?反正不可能是商議殺害親兄順平吧?
「你是製版所的嗎?」
從那裡出來,到了公共汽車站。拐角的中華蕎麵館正大批往外送飯,好像是給岩read•99csw•com村家弔唁的客人們送的。桑木覺得肚子也有些餓了,便走了進去。
山中突擊檢查的目的,是不是那裡的保護室呢?他當然有權檢查病院的一切工作,也包括那個地方。山中為什麼要檢查那裡呢?只是視察一下患者的衛生情況嗎?絕不是的!在那牢房式的屋子裡一定圈著司機三上。山中覺察到了,來了一個突然襲擊。因為往常檢查總是和飯田事先打招呼,這回一反常態就意味著和飯田的絕裂。這是以前的推斷。如果真的在狂暴患者的黑屋裡圈著三上的話,那麼突然襲擊的謎,就迎刃而解了。山中和三上同時被害,一起被扔在青梅的山裡,這個謎也就解開了。
「噢,那麼轉讓給誰呢?是同行業的什麼人吧?」
「是您啊。」老掌柜抬起頭來,見是桑木,便再次點頭施禮。「您這不看到了嗎,鄰居出了個事,現在只顧忙著送飯了。」
飯田把車開到青梅山裡,把屍體扔在現場,然後回到病院。從不二野病院的位置看,往返青梅現場加上處置的時間,是有富裕的。
三上從武藏野警察署搜查本部出來之後,會不會悄悄地去找飯田呢?飯田受到三上的威脅,本來就有要殺掉他的動機,當時就把他圈進收容狂暴患者的保護室,飯田雖然不是醫生,因為事務長握有病院的實權,這是易如反掌的。如果是這樣,三上再叫喊也無濟於事,絕對跑不掉了。必要時再給他注射上使他陷入神經錯亂的葯,或注射安眠藥,這都是很容易的。
桑木第三天走訪了日本航空公司,又去了全日本航空總公司。
那人走進去,過了五六分鐘出來說道:
「是的。」
「天黑得什麼也看不清,正巧我走出去,鄰居家那主人的聲音我是聽得出來的,一起住好多年了。」
「在客人裏面有位不二野病院的事務長
read•99csw.com,叫飯田的,請給我找一下。我叫桑木。」
「怎麼說好呢?反正是躲著人,兩個人站在黑影里。鄰居家的主人彷彿有些垂頭喪氣。」
陰暗的房間……桑木忽然想起精神病院里有保護狂暴患者的屋子,窗上嵌著鐵格子,幾乎和牢獄沒兩樣。
「你看到他們的時候,確實是八點鐘左右嗎?」
「生意作的挺興旺嘛,真奇怪。」
桑木一個人就太吃力了,只好向主任求援了。
「是啊,太奇怪了。」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好像想不通似的。「那種生意和我們這不一樣,得靠相當精的技術呢,就憑一個婦道人家是維持不下去的。刑警先生,如果說廠子真的關閉了,會讓給什麼人呢?」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桑木便告辭了。
「這個製版所以後是不是由夫人接著辦呀?」
桑木走進日比谷公園裡的一家商店。今天他是到乘坐飛機人員的住處去查對的。至今為止,在他調查的範圍內,還沒發現有偽報姓名的。
「好,馬上就得。」
「你認識一個叫飯田的事務長嗎?他是不二野病院的。」
三上也可能是在途中被勒死的。
另外在當天晚上八時左右,飯田和岩村順平會面,調查一下接近那個時間的往返第四班航機也就可以了。
「正忙的時候,又來打擾您。請給我作一碗麵條好嗎?」
「可是,這裏的營業還很興旺呀!」
「聽說剛走。差不多在十分鐘以前。」
桑木把木筷掰開。往麵條里撒了些胡椒粉。老掌柜坐到對面,看來他想休息一會兒了。灶上的活兒由一個青年人作去了。
「那會兒大約有幾點鐘?」
至於屍體,那一帶林木很多,什麼地方部可以藏。再說當時天快黑了,就暫時藏起來了。飯田回到醫院,使開始和醫生們打五人麻將,是他有意動員大家打五人麻將的。他利用了替換下來的兩個小九_九_藏_書時,是為了讓外人看來,在那段時間內他一直在玩麻將。這為的是讓那些人替他證明案件發生當時他沒在現場。
那麼,三上又是用什麼去威脅飯田的呢?
說著,他笑了。
桑木馬上放下筷子。
桑木在回家的路上,到書店翻看了一下時刻表。東京到札幌日航在早上七點起飛,九點十五分到達千歲。從千歲十七點四十分起飛,十九點五十分到達羽田機場。羽田距離大森很近,這和蕎麵館老掌柜見到兩個人在八點相會的時間是符合的。再看全日航班,從東京起飛的第一班是在八點二十分,到達札幌是十點二十分。下行航班是十六點半,到達羽田是十八點半。
「哪裡,不像您看的那麼簡單,要擴充門市還得欠不少債,得吃不少苦頭呢!」
主任隨即按各班分配調查任務。有電話的地方用電話詢問,沒有電話的地方只好登門查訪。還有的住在鄉間,那只有和縣警察本部取得聯繫,委派他們協助調查。全部調查完,至少要在兩三天之後。
「是的,活兒忙得很,會賺不少錢的。」
「不,我是說要出讓的話,我想買他一塊地基。您看,近來的生意越來越忙,我們這就顯得太小了。」
桑木來到大森的岩村家門前。告別儀式已經完了,留下的客人還是亂鬨哄的。其中有一個人像是製版所的職工。
「還沒聽到什麼呢。」那人臉上現出愁容。「還不大清楚,看情況是要關門了。」
還有一條線,就是山中與飯田不和的原因。
「我看也就是八點鐘左右吧?」
「先生,我們鄰居出了這麼大的凶事。」老掌柜先開了腔。
「哎呀,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知你……」
「那就組織全體人員分頭調查。」
仔細一想,這麼多的事單憑飯田一個人恐怕不可能。儘管他怎樣在病院握有實權,如果不拉攏負責保護室的病房主任,也九九藏書是不可能的。
「這回發生的事,真意想不到。」
無論如何,必須首先把飯田去北海道的事證實了才行。其次,悶在桑木心中的還有山中的突擊檢查,山中究竟想達到什麼目的呢?
桑木想起中華蕎麵館老掌柜透露的話,一旦製版所倒閉,他想買一半地基。如果那裡有隱藏過飯田領出的患者和看護員那個密室的話,在廠子轉讓出之前,會不會被毀掉呢?很可能是章二郎和飯田商量好之後,說服未亡人關掉這家廠子的。
「和他說話那個人的特徵……譬如說,是矮個子還是高個子……」
「確實在八點鐘左右。對了,那時候附近還有人叫送飯的呢,說是八點鐘有客人來,一定不要誤了。我記得很清楚。」
飯田是二十一日去的北海道,在札幌B飯店會見了岩村章二郎。根據札幌裝察署的報告,雖然沒說訪問者就是飯田,可是除了他還會有誰呢?飯田去札幌找岩村章二郎商量什麼,回來立即又和岩村順平商量。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倒是合乎情理的。
「你沒發現什麼嗎?」
「不過,」桑木吸著紙煙,想了想說道。「這是另一件事了,方才我聽鄰居家的工匠說……」
沒必要再調查其他班機了,根據札幌的B飯店反映第一班航機旅客到達的時候,其中發現有來找岩村章二郎的那個人。去程只要調查一下第一班機就行了。
這一點怎麼也弄不清楚。他們的關係,過去是那樣親密,怎麼一下子就破裂了?桑木認為如果這個原因弄明白了,這個案件就解決了一大半。不過,這事得往後推一推。
在遺體告別會上,飯田事務長來了。如果老掌柜見過飯田,要是和二十一日晚上跟順平說話的那個人是一個人的話,也可能認出的。
老掌柜正在熱氣騰騰的裡屋忙著作飯。為了大量送飯忙得不可開交。
「是真的嗎?」老掌柜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