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意馬
房間里的浴室在掛有紅色綢帶紙糊門的隔壁,彷彿隱蔽在城堡里。
「是不高興了吧?」
梅野安子從山越君磁鐵般的嘴唇之間,掙脫了出來。
「你去東京,我想會碰上各種各樣費用的。」
「我也從沒有來過,只聽說有特色,要早知道是這樣肯定不來了!」
山越君欲|火兇猛,可相反,梅野安子沒有像他那樣,還是冷冰冰的,彷彿沒有從說明書里得到任何啟發。她走到放在枕邊的電視機旁,打算消遣解解悶。當她撳下電視機按鈕時,看見電視機架上也放有一張說明書:「這台電視機附有錄像機裝置,請按二頻道后再按開關。」
梅野安子用吃驚的眼神掃視一下房間。
「那不必擔心。」
一看這情景,山越君氣鼓鼓的模樣又不見了。
山越君眼花繚亂,熱血沸騰,一把抱住梅野安子的柳條腰,在她的頸脖子上不停地吻,另一隻手伸到梅野安子胸前撫摸,繼而用勁地揉捏。
翌天正十一年四月的一天,在賤岳一帶敗給秀吉大軍的柴田勝家,逃到居城的越前北庄(福井〉的城堡里。在秀吉大軍四面楚歌的包圍下,柴田勝家越發感悟到生命的最後一天向他走來。當夜,柴田勝家遣散隨從,與市方夫人一起在城堡里的一間房子里度過夫妻的狂歡之夜,交流了相互的性|愛和情愛。市方夫人是長信的妹妹,堪稱絕代美人。請旅客們想像一下,城池被攻陷之際,城堡主人與妻子最後一個晚上的性生活是多麼激烈,多麼刺|激。住進這座城堡的來賓,會自然而然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只要撳一下按鈕,您就有如身臨其境,親身感受到狂風暴雨中忽明忽暗的篝火,城池被攻陷的愛情之火。
「別那麼使勁好嗎?我那舌頭快被你咬碎了。」
梅野安子趕緊嫵媚地笑著問山越君。她把兩隻手放在山越君的大腿上,抬起臉看著他。
她把舌頭伸到嘴的外邊,用手輕輕地揉了起來。
「我覺得害羞,你想看那種電影?」
梅野安子收下那裝有五十萬日元的信封,向山
九*九*藏*書越君鞠了一躬。然後,她站起身把它放入掛在牆上的那隻小皮包里。
「感覺上只要把它當作晚上就行了。」
「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從一開始相遇就產生了好感。從馬場庄到大月車站一路上相伴,使我加倍地愛上了你。」
「我是說……」
「也許會給你添許多麻煩。」
不大的電視機屏幕上,一對年輕男女相互撫摸的圖像出現在畫面上。男女只裸|露出上半身,是電影院公開放映的黃色|電|影。肌膚的摩擦,熱烈的接吻,仰面躺著的女人露出痛苦的表情,張開嘴巴不時喘著氣,纖細的手指使勁抓住被單。這兩個男女在床上不停地起伏,猶如抑揚頓挫的美妙旋律。連續的做|愛鏡頭使山越君無法控制自己,再次勾起了他燃燒的欲|火。
山越君的血液湧上了腦門,真想猛撲上去強行把她按倒在床上與她……但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理智告訴他,對安子小姐不能強行。
「因為我喜歡你嘛!」
「那現在就離開這裏到那家賓館?」
「那,慢慢來!怎麼樣,換睡衣?」
山越君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到別的賓館去。」
「你如果也是真心,我這扇愛的大門一直朝你敞開。」
山越君讀完說明書的整個內容,不知不覺地興緻勃勃、亢奮起來。城池被攻陷故事里傳說的夫妻間愛的狂歡,激起來賓對情慾的無限想像力。站在這種胡思亂想的城堡里,隨著狂風暴雨的呼嘯聲,望著時亮時暗的篝火,在風雨飄搖即將被攻陷的夜裡,象徵著生命最後的一天。愈想到這裏愈使自己精神百倍,性|欲亢奮,促使情慾之火熊熊燃燒。
「這房間里只能看看電視什麼的。」
「請別為我做那種無情無義的事喲!我已經知道你的想法,你那種想法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梅野安子把信封推給山越君。
山越君正要再度猛撲,梅野安子從山越君的肋下巧妙地逃了出來。
「我已經等不及了。」
山越君又一把抱住了梅野安子把嘴唇湊上去,剛才由於九九藏書用力過猛使安子小姐不快,這一回一定要輕手輕腳!他放輕手腳,梅野安子閉上眼睛。山越君又忍耐不住了,抱住梅野安子使勁住床那裡推,打算一起倒在床上。
「說定了。」
「我還未曾看過這樣的片子,一定很精彩,看一下。」
「那,實在是太高興了!」
「我是說,我一想到現在還是白天就感到害羞,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裏面是五十萬日元,一點點小意思,隨你怎麼用!」
「這賓館不是你帶我來的嗎?!」
「還是住普通的賓館好,日本式賓館比較安靜。」
「我曾經在新宿夜總會做過一段時間的服務小姐,你一定會認為我是屬於那種輕浮女子,是那種可以隨便與男人上床的女人。但我在那段時間里潔身自好,不願拿自己的身體做交易,對客人提出的那種要求不預理睬,以致遭到媽媽桑的白眼和冷遇,最後覺得呆不下去了,才離開新宿的那家夜總會的。新宿,就是那種不把女人當一回事的地方。」
梅野安子的態度開始不像先前那樣堅決了。
山越君全身還處在高度的亢奮之中。
「不,不行!」
梅野安子轉過臉望了山越君一眼。
梅野安子緊緊地握著山越君的手。
梅野安子剛才撳按鈕旋轉的床上,兩條蓋被上的花朵圖案跟著旋轉。
「對石和溫泉一帶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不過,有一家日本式賓館我很想去。那裡的環境優美又安靜,即使白天也能讓人興奮。到了那裡,我可以讓你盡情享受享受!」
「瞧你這張臉,在生氣,在生氣……」
山越君被安子小姐撫摸得渾身癢酥酥的。
情人賓館的經營者,在雙人床的設計製作方面匠心獨運,絞盡腦汁。根據一家雜誌的介紹,新幹線列車的座位變成了床,只要一撳按鈕則可前後移動。還有,轎車裡的座位也變成了床,可三百六十度轉彎。另外,飛機以及江戶建築格調的遊覽船上,經營者們也紛紛別出心裁,標新立異。
「真的?」
「在浴室里做|愛,光線太亮https://read.99csw.com,我討厭!」
「我可不行,你呀,太性急了!」
「等一下,等一下。」
「這是兩人間的事情,哪有那麼多的講究,怎麼都行。」
「這一帶有嗎?」
她為何要幾次三番阻止我呢?在銀座幫她找好工作已對她說了,還給了她五十萬日元,可她怎麼一點也不領我的情……山越君心裏想著,臉上露出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不覺地使勁了。」
「我呀,為什麼不願意呢?一見面就立即進人那種角色,總覺得你不是真心的,我也不喜歡那樣做。」
「就是不要也得收下,手頭有錢出門上哪都方便。」
「太高興了。我沒有那種想要做你太太的打算,心裏很坦然,踏實。做你的情人就十分心滿意足了。」
梅野安子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是一樣嗎?」
山越君對梅野安子的舉動感到意外,吃驚地望著她。
「聽說是黃色錄像。」
梅野安子把話挑明了。
「你不希望一起進浴室?」
「就這樣說定了。」
「那也不需這麼多吧!」
「我與家裡的那口子常發生摩擦、爭吵,她太不像話,凶得像潑婦,我就是在婚姻上與她離了也沒什麼牽挂的。」
梅野安子用一隻手向後支撐在床上,不讓身體倒下,高髙地昂起頭。這女人那天在駛往大月車站的計程車里,多次主動地把大腿挪到山越君的大腿上。可今天她卻截然不同,絲毫沒有這種慾望。
「為什麼要那樣性急?」
「什麼,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嗯,那種事經常聽說。」
「我喜歡情緒鎮定的時候做那種事,請等到天黑吧!」
「那好,真讓我高興。」
「嘿,你那張臉就像一張晴雨表。」
梅野安子拚命抵擋山越君的「進攻」。
梅野安子的這番話勾起了山越君的胡思亂想,他迷迷糊糊地感到安子小姐已經裸|露著全身站在他的面前。又白又嫩的肌膚,高高凸起的乳|房,細而柔軟的柳條腰,圓滾滾富有彈性的臀部,還有……
山越君斜著九-九-藏-書身體氣喘吁吁地問道。對他來說已經期待很久了,可不知對方怎麼突然變卦了。
「那,怎麼辦?」
「哎喲,好疼呵!」
梅野安子臉望著天花板喘著粗氣,山越君使勁把梅野安子的臉湊近自己的臉用力吸著她的嘴唇。
一觸及到信封,也許已經感覺到信封里的「內容」。梅野安子故意愣著雙眼獃獃地望著山越君的臉。
「你已經幫我找到了銀座夜總會的工作,再收你的錢可就不好了。」
「要是真的累了,你就先到浴室里沖洗一下,我在這兒等你。」
「不,不是那樣……」
「要等到天黑,那還有五六個小時哪,這白天太長了!我坐在搖晃晃的列車裡全身已經麻木,多麼希望跳人溫泉,然後早一點躺在床上。」
他從包里取出裝有五十萬日元的信封,包里還剩下一百七十萬日元。
這房間有近代城堡的風格,把床升高以便於旋轉。
「怎麼,是五十萬?」
梅野安子的臉上沁出汗珠,哀求山越君。山越君一鬆開手,梅野安子趕緊站起來急忙整理滿是折皺的衣服褲子。山越君瞪大眼睛,直怔怔地望著安子小姐那緊繃著的下身部位。
山越君趕緊賠不是,手還是緊緊地抱著梅野安子。
「我呢,」山越君滿腔熱情。「根本不是假惺惺的,是真心的,是認真的!」
「像我不屬於輕浮女子。你也許一開始就只是打算與我玩玩的?」
她一臉放心的表情,眼睛望著地上。
「我不喜歡你那樣性急,沒有一點浪漫的情調。剛才不是說好了,怎麼又變了?」
「那好吧,就依你的,等到天黑!」
「為什麼?」
「請收下這信封。」
梅野安子用手輕輕地搖晃著他的大腿。
「那,這是真的?」
「這賓館里的機關按鈕太多,我不喜歡。相反,性|欲怎麼也上不來。」
在壁龕的那件盔甲前邊,放著一張類似說明書一樣的紙。山越君和梅野安子一起走過去,看起了那張說明書:
「現在就脫衣服嗎?」
結束了山盟海誓式的活題,山越君想要與安子小姐做|愛也只得https://read.99csw•com等到晚上。那種一時性起的熱潮,也只能暫時擱淺。
「這種賓館又不分白天黑夜。」
「還是大白天哪!」
店主敬啟
「這是什麼?」
「那樣,我就放心了。」
「外面是白天,可房間里已經是晚上。這燈光氛圍不就是晚上嗎?」
「我沒有不髙興……」
「怎麼會呢!」
她窺視了一下山越君的眼睛。
「讓我渾身一|絲|不|掛的進浴室,就知道你要幹什麼。」
心猿意馬的山越君怎麼也忍耐不住了,像惡狼似的朝梅野安子撲去。
「哦,還有錄像機!」
「嗯,不知道是一些什麼片子?」
這房間是仿城堡里的天守閣。戰國時代城堡的天守閣里,有一個關於該城在即將被攻陷時發生的悲傷愛情故事。繼承信玄公王位的武田勝賴公,在甲府西邊的海角新建一座模仿甲府杜鵑公館的城堡。它就是史書上記載的新府公館。翌天正十年三月,織田信長的嫡親兒子一一信忠率領大軍兵臨城下,勝賴公見大勢已去,燒毀了新府城堡,帶著妻子和手下幾個隨從逃到天目山。城堡被攻陷的那天夜晚,勝賴公與夫人在城堡里的一個房間里度過夫妻生活最後的瘋狂一夜,被稱為在暴風雨中狂熱的櫻花。
「怎麼,你又來了?」
從認識梅野安子那天起,山越君就打算給予她一切幫助,到了東京后幫助起來就更方便。一旦像《橫穿企業》那種威脅性的經濟雜誌問世,自己在經濟上再也不會拮据,財源會滾滾而來。按照那時候的收入,僅照顧接濟梅野安子一人完全不用擔心。萬一暴露就與太太離婚,那是最理想不過的了。娶梅野安子這樣年輕美貌的女子為自己的太太,真是福分啊!
山越君突然把手伸向開關。
「我也是的,一直想什麼時候能見到你,一到晚上更是難以人眠。今天一接到你的電話,我高興得不知怎麼才好,真希望像只小鳥一樣趕快飛到你的身邊。」
「到別的賓館?」
「是我不好,請稍等一下。」
「因為我愛你!」
「沒有,沒有。」
「這太難得了,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