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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照片

可疑照片

……這照片,山越君曾經拿給在山口和子家當過保姆的石田春看過。這些,井川君是不可能知道的……
「是從那白色斷崖上摔下來的。從旁邊那條小道可以攀上白色斷崖,距離我們採石場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可是,那死者為何選擇那種地勢險要的地方作為死的歸宿呢?」
計程車在陡坡道途中停下。
從位置看,山越君被從後邊推下去的時候,那紙片是從上衣袋裡飄落出來的。由於樹葉茂密,小紙片正好被樹葉纏住停留在那裡,湊巧,風無法吹落那張紙。
車沒有返回鹽山,而是途中改道向西駛去,不一會兒來到惠林寺庭園的旁邊。再沿著笛吹川的上游向北行駛,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那湯山溫泉的馬場庄從山峽里顯現出來。正如司機說的那樣,那是一幢白色的四層樓建築,賓館的模樣。四樓的上沿,寫有「馬場庄溫泉賓館」七個大字。
「傳說能醫治腦病的湯山溫泉就在前面嗎?」
採石場工人望著井川君問道。
「怎麼啦?」
他趴在斷崖上探出臉再一次往下俯視,距離斷崖邊大約七十厘米下面的地方有灌木叢。山越君摔下去的時候,他的身體折斷了灌木叢里的五六棵小樹。那旁邊灌木茂密的地方,夾著一張小紙片。
「你模仿那種危險的動作,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那小姐從東京來,一定是扮演勾引山越君上鉤的角色!井川君暗自思忖。
「沒有什麼,我發現有一棵奇妙的小樹,想把它弄回去插在花盆裡做盆景。不過,太危險了!所以作罷了。」
終於登上了三角峰斷崖上!山越君可能也是這樣沿著羊腸小道爬上山頂的吧!
「不知昨的,肚子里突然空蕩蕩的,這附近有什麼能充饑嗎?」
「根據報上記載的路線去,大概不會有錯吧!」計程車向前駛去,不一會兒遇上三岔路口。
計程車選擇了東邊車道,那是青梅公路。公路朝著山上的九_九_藏_書峽谷盤旋而去。
「請喝茶。」
「肯定是那裡!」
井川君坐在榻榻米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印有照片的紙端詳起來。照片上的人,又黑又密的黑髮,臉上有明顯皺紋,不管怎麼看不像年輕人,至少有五六十歲。正因為頭髮又黑又顯眼,相反,那鼻子和眼睛顯得模糊不清。
從二十米左右的斷崖向下俯視,頭暈目眩,採石場的大卡車此時成了小卡車,連接溪流上游的青梅公路像一條白色布帶消失在樹陰里。計程車的車身,猶如玻璃碎片一閃一閃地閃著亮光。堀內司機的身影彷彿孩童一般在朝山頂上招手,遠處的大菩薩山巔向兩邊延伸,宛如藍色的飄帶。
返回計程車時,堀內司機說:
司機非常感動。
井川君特意苦笑起來。
這張印有照片的紙是不是從山越君口袋裡掉出來的?井川君無法判斷。正在井川君注視著這張照片的時候,服務員把茶送來了。
崖邊儘是草,沒有可以用手抓住的小樹木。他像一條大爬蟲,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前蠕動膝蓋,直到向前探出身體的前半部位。下面的採石工見狀大聲驚叫,危險!快停止!可井川君的手指還是沒有觸到紙片,只碰到那覆蓋在紙片上的葉子。井川君再一次地冒險把身體向前探出,肚子已經貼在崖邊上。就在這時候,那紙片終於被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
「不,根本沒有那回事,是一位非常健康的先生!他還帶了一個三十歲左右漂亮而又迷人的美女。」
「年齡相差很大,我猜想那迷人的美女一定是中村先生的情婦,身穿高貴華麗的和服。我自到這裏打工以來,還是第一回見到那麼漂亮的女賓客住我們的賓館。」
可以想像,當時的山越君在精神上完全處於失去自控能力的狀態,神情恍惚,毫無抵抗力。他是被突如其來的背後輕輕一推而掉到山崖下邊的……所以,遺體雖經過解https://read•99csw•com剖,但不存在人為的暴力攻擊痕迹。所留下的是,身體在墜落過程中觸及岩角形成的外傷。
井川君在計程車啟動后問道。
熱心而又樸實的口吻。井川君坐上堀內君的計程車再度返回鹽山市。車在路上行駛,堀內君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謝謝。」
井川君在斷崖的周圍草地轉了一圈,這裏肯定留有山越君與那個罪犯的痕迹或其他什麼。但是,已經過去三天了,足跡什麼的根本不存在。前兩天曾下過雨,踩倒的枯草又爬了起來。
井川君接過茶碗正要喝時,「哦!」服務小姐輕輕地叫了一聲。
「那好,把車開到那裡去。」
「兩個月前,這位先生在我們賓館的笛吹套房裡住過三天。當時,正巧是我負責侍候,所以留給我的印象很深。」
左側山丘跨過溪流一直向前延伸,半山腰上是裸|露的白色石山的花崗岩採石場。
「那小姐是當地口音還是東京口音?」
與這幢賓館相接的,是一幢日本式建築。井川君他們走進大門,門內側是鋪木地板的客廳。面對大門的是禮品櫃檯,那旁邊有一個賬房模樣的小窗口。堀內司機脫下鞋子走到窗邊,與裏面的人說話。
「走,我們到山越君摔下去的現場去看看。您知道那個地方嗎?」
井川君有點失望了!怎麼只是一張印有照片的紙?如果事先知道這紙上僅僅是印刷的照片,自己決不會去冒這個險。再說,也無法知道這張紙究竟是否是從山越君的西裝袋裡飄出的。
井川君的回答與剛才回答採石工人一樣。
並川君自言自語,把那張印有照片的紙放在口袋裡,然後開始沿著那條鋸齒形的羊腸小道朝山下走去。
「叫中村太郎。」
「當時那女子主動與山越君說了許多,山越君怔怔地坐在那裡,回答時含糊不清,腦袋晃個不停。」
惠林寺里有信玄廟,又名武田寺的菩提寺,是這https://read.99csw.com一帶的名勝古迹。
川君很希望去看一下山越貞一摔死的現場,他問堀內君,能否與自己一起去?
「向他們打聽一下,一定能了解到山越君摔下來的詳細地點。」
「沒有,只是從下面向上仰望一下就算實地調查過了。大概已經確認為自殺的緣故吧!」
採石工說,自殺應選擇那下面的樹,比爬到那麼高的地方要容易得多。
是誰把步履蹣跚的山越君帶到山頂上來的呢?女人是沒有這個力量的。那個與山越君同坐一輛計程車的女子,是以色情勾引他,麻痹他。一定是那個到鹽山溫泉前接他們的司機與那女子進行交接班,再由那個司機把山越君帶上斷崖這裏,然後將山越君從斷崖上推到二十米下面的採石場。
「我把車調過頭后望了他們一眼,他倆站在屋檐下可能是等車。」
那一百八十萬坪山林土地是東洋商社創始人購置的公司財產,自高柳秀夫登上總經理寶座后把它抵押給壽永開發公司。在東洋商社即將倒閉前,它卻變成了壽永開發公司的財產。山越君一定是為這來調查的。
「我喜歡搞盆景才冒那個險。」
「說過,正說在興頭上的時候,忽然他不吱聲了。」
山租車來到大菩薩山峰的登山口,那裡豎有指示牌,有兩家禮品店,還有三到四家裂石溫泉的泉療賓館。從這裏開始,青梅公路變成了陡坡道,繼而變成了U型道。左側是很深的溪流,一路上都是樹木,從上面俯視一眼望不到底。右側,山巒逶迤,無法辨認哪一座是大菩薩山峰。
井川君坐在山頂草地上,看著那張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紙片。原以為是一張白紙,翻過來看了一眼紙的背面,是一張人物半身照片。這張照片是正面像,像一張撲克牌那樣的大小。
服務小姐再一次望著那張印製的照片。
「從這裏去稍稍有點距離,大約需要三十分鐘。」
「警察到實地取證時到過斷崖上九*九*藏*書嗎?」
「我載過那個叫山越君的客人,也算有緣,好吧,我同您一起去。」
「真的?」
「是的,馬場庄賓館就在前面。」
就在身體返回斷崖的一瞬間,由於過分緊張使得全身上下滲出了一大灘汗水。他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井川君趴在地上一邊爬一邊試圖靠近灌木叢,眼睛盡量不朝下看,以免引起頭暈目眩。他把視線緊盯著灌木叢里的那張小紙片,把手伸向那裡。可手怎麼伸也觸及不到那張紙片,他目測一下距離,要使手指觸及到那裡,身體的上半部分必須探出崖邊。
照這麼看來,來接他倆的車以及兩人上車時都非常平靜,沒有給周圍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可以說,當時的場面十分平常。
司機走訪了住在附近的四五戶人家,可他們都晃著腦袋說不知道。
那個叫中村的客人照片為什麼會飄落在斷崖下面的灌木叢里?山越君墜落時,那照片也許從袋裡飄出掉落在那裡?那麼,山越貞一與中村先生之間又是什麼樣的關係呢?井川君又一次打量那張照片。
「太讓人提心弔膽了!我站在這裏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不安,真擔心您像您朋友那樣從上面掉下來。對不起,您究竟發現了什麼?」
堀內君說著出去了。
井川君沿著半山腰那條鋸齒形小路朝斷崖上爬去,也許年齡不饒人,爬得非常艱難。途中多次坐在草地上喘氣,費了好長時間才爬上斷崖。
「在那之前,山越君說過話嗎?」
井川君重新望著服務小姐那張漲紅的臉。
按照堀內君說的,並川君走下公路朝採石場走去。聽到井川君的詢問,有一位採石工人轉過臉答道:
「那人是患腦病還是神經衰弱?」
司機用手指的方向是一座三角形的獨立山峰,也是背後大山朝這裏延伸的一條支脈。從三角峰頂上往前走是白色斷崖,那下面的岩壁斑斑駁駁,留下花崗岩被開採后的痕迹。距離白色斷崖二十米左右的下邊是九_九_藏_書採石場,有一輛大卡車停在那裡,周圍有四五名釆石工人。
「如果查閱旅客登記簿,能否了解到他的住址呢?」
「是女伴?」
「是啊,剛才我說啦,那湯山溫泉能治療腦病。去馬場庄賓館怎麼樣?那裡也是賓館格調,那食堂里有鱒魚之類的河魚套餐。」
山越君沒有自殺的理由。對於他來說,一切都很順利。不!也許太順利了,才忘乎所以中了美人計的圈套。井川君站在斷崖上獨自琢磨。
「往左去經過惠林寺,可以到達笛吹川上游。」
車開到鹽山溫泉附近,堀內君把車停下來說:
道路兩側,古色古香的溫泉旅館建築鱗次櫛比。堀內君把車停在道路一側,井川君與他一起下了車。
「你曾經是客房服務員,那中村先生的名字叫什麼?」
「聽說套餐很費時間,趁這功夫我去洗一下車,我車上堆滿了灰塵。」
「這照片上的人不就是中村先生嗎?」
「是一口純正的東京口音。最近,地方上的年輕人也開始說起標準的東京語,但怎麼聽,與正宗的東京語發音還是不同。我在東京開過三年時間的計程車,我了解這種情況。」
「他倆之間的關係親密和睦,就連我這個專門侍候他們的服務員也不能隨便靠近房間。一日三餐,我都是通過走廊上的窗口把他倆的飯菜遞到房間里。」
「堀內君,能否問一下住在附近的人,是什麼樣的車來這裏接他們走的?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那輛車?」
聽說是在賓館的大餐廳里用餐,堀內君返回門口把井川君引到走廊一側的大宴會廳里。宴會廳的地上是榻榻米,長條的宴會桌橫七豎八地排列在那裡,太剎風景了!顯得十分雜亂。
「在馬場庄賓館西邊的高原上。」
「那東山梨郡內牧町仙科和該郡五原村落合在哪裡?」
「你說的中村先生是誰?」
「他倆就是在這裏下車的。」
「不管怎麼說,這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就把它當作紀念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