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餐館有多大的面積？」

井川君把餐巾紙裝在衣袋裡望了一下手錶，已是夜裡十點四十分了。

喬君取出一張餐巾紙，用圓珠筆寫上電話號碼。

「地上二十五層，地下二層，像這樣的會館究竟要派什麼用場？」

「這全日本相互銀行聯合會是什麼時候成立的？」

「拜託了。」

「那……」

「是這個嗎？」

一九六0年（昭和三十五年）

走出咖啡館之後，喬君立即向潮水般的車流走去，工作開始了。

「不，還沒有，只是聽別人說說而已。」

喬君的肘下，還有昭明相互銀行宣傳冊子的另一半。翻完簡史那幾頁，人物照片出現了。那人物臉的上半部分，被壓在喬君的右肘下面。

井川君脫口而出。這話使他想起曾經敗給高柳秀夫時的親身體會，但結局與明治興產的田中典久不同。

一九五〇年（昭和二十五年）

「這部簡史證明，昭明相互銀行是昭和勸業、明治興產和帝都興產三家無盡公司于昭和二十五年合併創立的。」

喬君喝了一口咖啡后，擦了一下嘴。

「他中了下田行長的陰謀后受到很大打擊，神經異常，被送進精神病醫院。在醫院里，他乘護士不在時自殺了。」

一九六五年（昭和四十年〉

井川君看了那張照片，咦！不由得叫出了聲。

井川君望著喬君的臉感到愕然。

「那田中先生後來怎麼啦？」

「噢，那就打個電話試試看。」

喬君搔了搔頭。

「瑪斯塔餐館要到十一點半打烊。」

「得到你的許多指點，深表謝意。哎，喬君，你叫什麼名字？總不能一直叫喬君吧！」

馬場庄服務小姐看到這張照片時就認出那是中村先生，還大聲驚叫。

「瑪斯塔高級餐館，一般人能進去用餐嗎？」

「呵，喬君，你知道得非常詳細。」

井川君的語調自然平靜。

喬君站起來，井川君到賬台把賬結了。

一九七七年（昭和五十二年）十月，在同行業中躍升到第二位。一九七八年（昭和五十三年）

他苦笑道。

「瑪斯塔高級餐館的營業時ｈｔtｐｓ://ｒeaｄ.９９ｃsw•com間是下午五點半到十一點半，各相銀的高層幹部在那裡設宴招待客人。名義上說是餐館，實際上卻是夜總會。聽說還取得警署發給的經營夜總會的許可證，塔瑪莫夜總會的服務小姐們被調到那裡，目前還在招聘新服務小姐。瑪斯塔高級餐館需服務小姐二十名左右。」

井川君原封不動地把它放進口袋裡，臉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心裏卻把它視為最有價值的禮品。

說著，他把摺疊好的宣傳小冊子遞給井川君。

「什麼，他讓情人經營會館內的高級餐館？」

喬君把那本小冊子翻到「簡史」那頁，遞給井川君看。

井川君暗想，豈止作用，又有了新發現，你這個喬君簡直立了大功。

「安子小姐的事，是否不需要打聽了？」

九月，昭和勸業、明治興產和帝都興產三家無盡股份有限公司合併，成立昭明帝都無盡股份有限公司，註冊資金是二千三百萬日元；

「太狠毒了！」

「她還在上班嗎？」

「不行！」

喬君彬彬有禮地鞠了一個躬。

一九七六年（昭和五十一年）

山越君肯定已經掌握了昭明相互銀行行長下田忠雄的全部內幕以及所有證據，才遭到暗算離開這個世界的……

「衷心感謝！」

「這隻是傳說，但可能性很大。總之，這位下田行長就是那種獨斷專行，隨心所欲的傢伙。再說，也沒有人當面表示反對。」

「是的，那是一幢氣派非凡的大廈，地上有二十五層，地下有兩層，稱得上當今的一流會館。外牆是巧克力色的裝飾面磚，象徵著相互銀行堅如磐石，實力雄厚。所有的大窗戶，是目前最流行最能抵擋陽光射線的反射玻璃，宛如白光鏡，還能映照出周圍的景色。那種反射鏡面玻璃，從外面無法看到裏面的任何一切。大廈里的設計是按照現代模式，大廈里使用的是最新技術，大廈里的配置是最新設備。總佔地面積為一千坪，建築佔地面積為四百坪，每坪建築面積的造價為一百萬日元九*九*藏*書，合計一百零八億日元，每坪土地收購費為二千萬日元，合計二百億日元。兩者相加，共耗資三百零八億日元。社會上評價說，全國相互銀行不惜重金建造會館，以此證實相互銀行擁有巨大的經濟實力。」

「不，叫喬君就行了！別人一直是那樣稱呼我的，如今，就連自己也差一點忘了自己的真名。我叫田中讓二，讓的日語發音是『喬』，有洋味，大家也就叫慣了。」

井川君說。

「非常有才能。據說相互銀行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業績，主要是靠他的雄才膽略。下田先生就任全國相銀聯的首任會長，是為了實現多年的宿願，即將相互銀行升格為都市銀行和地方銀行。我還聽說下田忠雄行長曾組織力量請願，試圖逼迫國會修正《相互銀行法》。他拚命拉攏執政黨在國會財政委員會的委員，很有政治手腕。在昭明相互銀行里，他是太上皇，在全相銀聯合會裡，他也是獨斷專行。」

井川君看完說：

喬君一口否定道。

「真讓人吃驚不小！那會館你去過嗎？」

「都是相互銀行系統的人，大多是各相互銀行部長級以上的人。就連科長也沒有資格進去，會員制度極其嚴格。」

「這，為什麼要與下田行長的狠毒聯繫在一起呢？」

「為此，田中先生本人以受騙為由曾多次到昭明相銀總行找下田忠雄評理，而下田行長不但避而不見，還指使總務部和保安部把田中先生擋在大門外。昭明相銀的總務部里聚集著許多退休的檢察官、警察和警署署長，他們指使暴力集團對付田中先生。田中先生孤軍奮戰，束手無策。」

「那，再見了！在你百忙之中打攪你，實在對不起。」

「也許正因為手段殘忍，才被大家推選為全國相銀聯的首任會長吧！為使相互銀行升格為普通銀行，從今往後，他那狡詐的手腕將表現得更加淋漓盡致。我那司機朋友是這樣評價他的。」

喬君望著正要站起身的井川君。

「下田行長真那麼心狠手辣嗎？」

六月，存款額突破一百三十億元；https://read.99csw.com註冊資金增加為二億三千萬日元。

「喬君，聽你說了一大堆有關昭明相互銀行的情況，我也很感興趣，能不能把這份宣傳小冊子借給我看看？」

「說實話，那全相銀聯會館里有一個司機是我的朋友，是我在引導疏通車輛秩序時認識的。他原來開計程車，現轉行到會館開專車。我是從他那裡聽來的。」

喬君爽快地點點頭。

「呵呵。」

聽完喬君的介紹，井川君轉過臉疑惑不解，還是頭一回聽說。

「提起下田行長的精明手腕，我也是從全相銀聯會館的司機朋友那裡聽來的。」

喬君移幵右肘，把宣傳小冊子按照原樣疊整齊。

「是昭明相互銀行的下田忠雄，全相銀聯成立那天就擔任會長了。」

註冊資金為六十億日元；八月，存款總額突破一萬億日元。

「從這本昭明相互銀行宣傳小冊子上的金額數字的不斷上升來看讓人佩服不已。由此可見，下田行長不愧是一位精明能幹的強人！」

「聽了朋友的這番介紹。我不免對昭明相互銀行產生了興趣，從下屬支行營業大廳里拿了一份宣傳小冊子。」

九月，創立十周年；存款額突破三百億曰元。

立刻，他又控制了自己驚奇的表情。

「全稱是叫全日本相互銀行聯合會館嗎？」

「那，我也像大家一樣叫你喬君吧。」

「這時候，原擔任帝都興產總經理的小山與志二就任合併后成立的昭明相銀的副行長，不久因病逝世，他的股份被下田行長如數買下。還有一個原擔任明治興產總經理的田中典久，因下田行長許願『請他出任董事長』一職，所持股份也被下田行長全部買下。可悲的是，田中典久並沒有被允許出任董事長一職。當所有股份全部控制在下田忠雄的手中時，下田行長推翻了原來的承諾，把田中典久趕出了昭明相互銀行。」

結論很簡單，從斷崖處撿來的印在紙上的照片，是宣傳小冊子上剪下的下田行長的照片。前額和前半腦門上的黑髮，一定是山越貞一加工後用複印機複製而成的。

「謝謝您九_九_藏_書的款待。」

「在丸內一帶建大廈，儘管面積不算很大，卻是超豪華型的。」

「行！請帶上。像這樣的宣傳小冊子，在昭明相互銀行下屬的各支行里放著許多，可以隨便拿。」

井川君瞪大眼睛不解地望著喬君。

井川君自從參加高速公路關卡的收費工作以來，這方面的消息很閉塞，消息很不靈通。

「哪裡的話，和您隨便聊聊，又起不了什麼作用。」

昭和勸業無盡股份有限公司的總經理是下田忠雄；明治興產無盡股份有限公司的總經理是田中典久；帝都興產無盡股份有限公司的總經理是小山與志二。一九五一年（昭和二十六年）九月，根據《相互銀行法》更名為昭明相互銀行。

「是的，是的。」

「昭明相互銀行的下田行長……」

當無意中瞥了宣傳小冊子一眼后，井川君已把注意力放到新發現的照片上，差點把其他事給忘了。

「完全贊同。」

「那，全相銀聯的會長是誰？」

「傳說，塔瑪莫夜總會的媽媽桑增田富子是下田行長的情人。」

井川君把話切人自己想了解的正題。

一九八二年（昭和五十七年）

「是嗎？」

「不，有辦法，把電話打到瑪斯塔高級餐館，請接電話的人喊她回電，那餐館的電話號碼我有。」

「我想見一下安子小姐，可她在會員制餐館里工作，真是束手無策。」

……井川君不清楚，喬君曾在自由丘的咖啡館里向山越貞一說過這番話。據喬君當時說，他出生於岡山縣，一開始是私人司機，以後改行到賓館當專車司機。因導車引車很有辦法，客人們都喜歡他，稱他為喬君，久而久之便成了對他的愛稱。

「地下一層是會館有關單位的停車場；地下二層是來訪人員的停車場，包括附近賓館租用的停車場；一樓到五樓用於出租店鋪，租賃對象必須是一流商店。六樓是餐館和飲食店；七樓是用於演講的大會禮堂；從八樓到十三樓是相互銀行的有關事務所、小禮堂、各相互銀行的高層幹部休息室、全國相銀聯合會的會長室和高層幹部辦公室。從十四樓到二九*九*藏*書十三樓是賓館，為出差來東京的地方相互銀行的幹部和職工提供休息或住宿。二十四樓是瑪斯塔高級餐館。」

「那麼，塔瑪莫夜總會的安子小姐應該也在那裡？」

「哦，那也是關鍵。」

曾經與身穿和服的美貌女子在笛吹套房逗留了三天，並偽造東京都練馬區豐玉電氣商行經營者的中村太郎，原來竟是堂堂的昭明相銀的行長，全國相互銀行聯合會會長的下田忠雄……

喬君說了幵場白。

五月，總行大廈建成。

一九五一年（昭和二十六年），《相互銀行法》正式頒布，財政部長是池田勇人。當時，全國各地的無盡公司猶如雨後春筍，相繼變成相互銀行。

「他還有一個厲害招兒，把全相銀聯會館大廈二十四樓的瑪斯塔髙級餐館交給塔瑪莫夜總會的媽媽桑增田富子經營。他甚至從全相銀聯會館的建設資金里抽出百分之八，作為他提供給瑪斯塔高級餐館的註冊資金。」

六月，實施匯兌聯網。當年，年末存款總額達八千五百億日元。

一九五六年（昭和三十一年）

「你這是在說什麼呀？」

註冊資本增加到五十八億日元，年末存款總額突破七千億日元。

井川君默默送著他的背影，走進另一家咖啡館。他要了一杯檸檬水，拿起兩張照片比較起來。一張是從甲州採石場斷崖處撿來的印在紙上的照片，另一張是印在昭明相互銀行宣傳小冊子上的下田行長照片。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與其說像，倒不如說是同一張照片。從斷崖上撿來的這張照片，前額上布滿了又黑又密的頭髮。宣傳小冊子上印的人物照片，前額光禿禿得宛如白色的斷崖。而額頭以下部分模樣相同，照片的拍攝角度也相同。剛才喬君右側遮著的部分湊巧是前額，才使井川君想起它的重要性。

「是三年前。據說是因為全國的相互銀行數量已經達到七十一家，分行下屬的支行數量也已經達到近四千家。還有，相互銀行界的存款金額和貸款金額的總資本量，最近已達到二十八兆八千六百億日元。」

「嘿，真有這回事？那他太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