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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 第三節

圈套

第三節

一天,典子在外面散步,又一次和大廈股份公司經理新田邂逅。
幹事們確定的旅館仍舊在強羅。
龍夫微笑著,回答得很認真。
龍夫一直盯著車前方,能看到他的側影,但看不見他的表情。
「都到這一步了,還不能說相會的理由嗎?」對典子的抗議龍夫依然一語不發。
「是,一定轉達。」
⑴田倉為了會見村谷阿沙子去了箱根。第二天早晨,典子說在霧中看見女作家和田倉的疑點。
⑷此後夫妻喝了啤酒(女招待說的)。從田倉解剖結果來看,死因是啤酒中有大量安眠藥。
「喂!」
從後面射來淡淡的光亮,典子回頭望去,只見後面的汽車追了上來,他們也去同一方向。
「那麼請給我一點時間。」
全體職員秋遊的日子到了。
這種訓話一定從本公司的歷史講起,直到現在的發展狀況,以及創始人們的苦心經營,等等……
「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吧」,龍夫說得也不十分絕對。「可是,希望這件事慎重,首先,我想不會不來的。」
似乎起風了,從車窗縫中吹進來,覺得脖子里有些涼。
「別說話,現在幾點了?」
「你回去讀一讀,這件事大概的線索全寫在這上面,你也好好考慮考慮。」
「去什麼地方?」
典子大吃一驚。
⒄田倉夫妻分居,藤澤附近的人說有時他妻子還來,戶口本上沒寫離婚。
典子小跑著來到走廊上,龍夫正站在那兒等她,客廳的嘈雜聲象是來自很遠的地方。
「那是真的嗎?」典子望著龍夫又追問一句。
典子想起上次相遇的情景。站住說:「的確有緣。」
龍夫露出賠禮的表情,隨後從口袋裡摸摸索索掏出筆記本,抽出夾在裏面的一張紙,這是一張折成四疊的信紙。
「仙石原?」
典子無言地望著龍夫的臉。
總共18條,典子讀著龍夫收集的線索,仍然不明白龍夫的想法,看來加點的說明是重點。把這些理一理,典子還是弄不出頭緒來。
⑽不能認為坂本駕駛的卡車去過出事現場的小路。但是從國家公路能夠看見現場附近。
「啊,不錯。」
全體職員25名,在新宿車站集合,乘坐開往小田原的快車,其中5名女職員,包括典子。
社長的訓話還沒完。
龍夫過於自信,所以她又問了一句。
白井總編輯的臉一直朝著那read.99csw.com邊,有意不朝這兒看。
龍夫催促說:「快換衣服,出去一趟。」
後勤幹事命令拿來酒,坐在一旁的藝人起身表演了。不喝酒的女同胞要了果汁,也有的敢用茶杯喝酒,典子對這些人當然是笑笑罷了。
箱根的紅葉雖說沒紅透,但這已經很美了,大家都很滿意。
龍夫和兩側的同事沒打招呼,默默地站了起來。一個藝妓注意到了,想靠近他,他抬手制止了,朝她笑笑,有意不看一眼典子。
典子叫道:「太滑頭了,總是那麼裝腔作勢。」
龍夫笑著說:「不,我這可是光明正大呀。」
典子放下了軟靠墊,從後面射來的光不見了。
新田和往常一樣,招招手,漫不經心地走了。
「9點正?時間正合適,計算時間是我很久以來最擅長的了。」
「是的,千真萬確。」
龍夫這幾天也許是因為工作忙,有時一天也不照面。偶爾提到田倉事件,龍夫也只是說:「小田原警察署也難以回答坂本的去向。」
新田不加思索地瞪大眼睛問:「去箱根嗎,那太好了!」
白井總編輯意外地精神抖擻。當然不能在大家面前露出不快的表情,開會時不稱心,也不能總擺出不高興的面孔,那樣也沒什麼用。
「會一個人?」典子吃了一驚。
龍夫突然說。臉仍舊朝前望著。
典子接過來,龍夫起身告辭。
「讓你久等了。」
新田笑哈哈地先打招呼。
社長的聲音,回蕩在穿著浴衣、和服、不拘禮節的人群中,似乎使人們有些難堪。大家覺得有些不自在,面面相覷。其中有人小聲模仿著演說腔調,學著社長賣弄詞句,覺得好笑。
「也可以說弄清了,也可以說沒弄清。」
只在宴會上露面的社長,站在大廳地板中央、尤如模型一般,開始了本社隆重的演說。
「你也太狡猾了。」典子絕望地說。
「去仙石原。」
「正如諸位知道的那樣,最近出版界活躍地搞起了周刊。算一算有四十多種,社會上正是周刊泛濫的時候,有些人拚命地尋找特殊的新聞材料,輕描淡寫,虎頭蛇尾地報道一番,對他們來說就算是優秀的報道了。」
⑿阿沙子的父親——宍夫戶寬爾的門生有畑中善一,白井良介,新田嘉一郎等等,除此之外,還有,田倉當時和畑中是好友。
典子問:「九_九_藏_書發生了什麼事了?」
「是崎野君一向得意的實地驗證吧!那麼去仙石原到底是為什麼呢?」
「並不是這樣,我只不過是想做些公正的記錄,有些是自做主張,使你看糊塗了。」
龍夫默默地注視前方。
這些,他好象是從報紙上知道的。
「是啊,我也很想去,這次集體秋遊去箱根,除此之外,沒有時間離開東京。」
「到箱根旅遊為止。」
典子點頭答應著,用手捂住自己面前的酒杯,拒絕說:「不行,不想喝。」
⑺田倉的死是10點40分以後,理由是纜車10點半升起,到現場要10分鐘,其頭部致命一傷,判斷是摔在岩石上的有些勉強。
「是的,利子,和田倉夫人相會,已經聯絡上了,田倉夫人9點30分來仙石原。」
「也許有吧。」
這天,典子歪頭笑著對龍夫說:「真是的,我腦子太笨了」。
「她確實要來的。」
典子也被包圍在這種氣氛中,只是偷偷地走神,輪流地觀察龍夫和白井總編輯。
「京都不錯吧?」
「總編輯和我們有同時公開的膽略嗎?」
「等多長時間?」
⒃陽村谷女士在浜名湖畔自殺,村谷家女傭家住豐橋,離浜名湖很近。
「虎頭蛇尾的報道,就算是優秀的報道,想必社論對自己的雜誌還沒注意。」
「崎野君,那一定是田倉夫人了?」
「只告訴你這一點也許有好處,我今天晚上的行動,也許有一定危險。這並不是嚇唬你。」
「那麼,向白井代問好,讓他重溫一下舊情。也給崎野帶個好。」
⑼田倉內弟坂本浩三,當夜駕駛開往名古屋的卡車,在品川是19點開出的,到名古屋的途中耽擱了一個半小時,原因不明,推算起來,卡車通過宮之下附近是12號晚上10點到11點左右,這時間剛好和田倉離開駿麗閣到出事現場時間吻合,同乘一輛卡車的木下一定看見什麼了。
⑻田倉死前一天,11日8時左右外出,說遇見了「一對有趣的情侶」。
三弦琴不斷地變換調子,男人們的歌聲也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坐在座位上的青年男子就撩起浴衣跳了起來。
龍夫坐進車裡,對司機只說了這幾個字。
「椎原小姐。」鄰座的女職員向典子搭訕說:「今天社長的演說最後部分真是精采啊!」
實際上,典子絲毫沒有食慾九*九*藏*書。她偷偷地望著龍夫,在龍夫面前放著半杯啤酒,典子覺得他象是在積蓄力量。
典子小聲問道:「這會兒到仙石原?去幹什麼?」
今天,從蘆湖到十國嶺,大家一起遊覽,晚上有宴會,從明天開始,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利子!」
典子問:「崎野君,能猜猜去仙石原的目的嗎?」
「那麼說,你在宴會上就計算時間了?」
龍夫的聲音出乎意外地果決。「利子,我們這次去仙石原是去會一個人。」
「那是肯定的了?」
社長67歲,面色紅潤,望著大家,露出滿意的表情。他從口袋裡掏出大白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鬍鬚。
典子似乎有被人輕視的感覺。
這兩周內,典子沒和龍夫說有關田倉事件的情況,每次說到一定程度就停下了,只期待著去箱根。
典子站起來。坐在旁邊的人問:「去哪兒?」
典子急忙回到房間,換了一套西服,心裏七上八下的,彷彿等待著一場冒險。
走到門口,龍夫穿著一身西裝正叫計程車呢。
⑸田倉10點半左右乘駿麗閣的纜車出去,10分鐘后,田倉妻子追出去,11點以後回來。
任何一個公司,舉行團體旅遊時,都有一些麻煩事,什麼宴會呀,經理訓話之類的活動。
「一會兒再說,你快去換衣服吧,快點。」
典子偷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白井總編輯。他象以往一樣,伸著長下巴,和坐在對面的藝妓聊天,似乎沒注意龍夫起身走出去。
⑶12日晚,田倉夫人來訪,兩人發生口角,女招待說是夫妻吵架。
龍夫看上去和平時一樣,路上和其它年輕人談笑風生,一點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好久沒見到那傢伙了,他還好嗎?」
「為什麼?」
「利子,」龍夫又笑著說:「你別生氣,稍等一會兒,請你相信我,拜託了。」這后一句話龍夫說的相當嚴肅。
「再稍等等吧。」
龍夫付了錢,起身出門,穿過灑滿陽光的馬路。
⑹這期間阿沙子一家全部外出。
⑵在前1天晚上,村谷亮吾也和一女子站在夜霧中,典子不能確認女方是誰。
典子望著他的側影。想起宴會上龍夫的舉止。兩人都沉默了,汽車飛速賓士在彎曲的山道上。也許是周圍林木的作用,暗夜顯得更加深沉,車前燈的兩道光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分明。
典子回到家后,把那張紙https://read.99csw•com攤在桌上,在檯燈下,開始讀寫在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柔和的燈光照在龍夫寫的字上。
龍夫把臉轉向典子,微笑著的臉離得很近,典子有點兒慌。
典子透過微弱的燈光看了看表。「正好9點。」
「最近真有緣份啊!」
典子忽然想起總編輯和他是舊友,「當然,總編輯也去。」
⒅木下手中車票的到站是一個關鍵。
車子轉彎時,典子身不由己地靠向了龍夫,慌忙又坐直了身子,拉了拉西服。
「那麼只問你一個問題行嗎?田倉夫人的住處弄清楚了嗎?」
典子猛然想起總編輯近來孤獨的表情。
⒀奪走畑中戀人的是田倉(推斷),田倉內弟因為姐姐的事恨田倉,原因也許是田倉虐待妻子,有一段時間田倉在國外。
「可是……」
⑾畑中善一的遺稿,被村谷阿沙子以自巳的名義發表,成了她的作品,這其中的原委是田倉巧妙地從畑中的妹妹家把稿子借出,所以田倉知道阿沙子的秘密。
5點到達旅館,6點在大廳里舉行宴會,大家湊在一起,浴衣外面裹著薄棉睡衣,等著宴會的開始。
典子想進一步問問,她感覺到龍夫正望著自己的目光,就閉口不說了。
「到仙石原去驗證什麼,這需要田倉夫人光臨,就只告訴我這些!你總是這麼作!」
龍夫說那天晚上要見田倉夫人,典子大為吃驚!
「我們陽光出版社,不要捲入這股浮躁風中去,按照本社以往的方針踏實地發展下去。各位沒被這種周刊的狂熱沖昏頭腦,堅定地,腳踏實地地,突飛猛進地發展我們的事業,是我所希望的,也是對大家的請求。」
汽車繼續向前,可以聽到右邊河水的聲音,漸漸水聲消失了,這回可以看到車兩側的山,漸漸地兩邊又出現黑黝黝的平原,沒有旅館繁密的燈群,只有農舍的燈光寂然散落在平原上。
回到出版社,典子把遇到新田的事說給總編輯聽了,總編輯一副懷舊的表情說:「那傢伙一定老了吧!」
「哎!你別生氣好不好。」
「這個嗎,有必要採用微妙的回答方法。」龍夫抱著胳膊說。
還有兩周,就到去箱根秋遊的日子了,全體職員共25名都將參加,社長也將同行,他只是在晚宴上露露面。
「我推斷出來的東西都寫在這上面,你好好讀讀,也許能明白我的一些想法。」
於是典子read.99csw.com以淡淡的傷感想象著包括畑中善一在內的過去的文學團體。
大家掌聲四起,有的是抱有同感,有的是奉承,有的是出於情面。反正是一種手引起的噪音。說話的聲音,笑聲,由小變大,大家亂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⒁田倉妻子的老家是秋田縣五城目,那裡沒有他們住過的跡象,送去的傢具卻被一個男人處理了,田倉妻子和那個男人一定有什麼關係,與五城目有什麼關聯。
因為急急忙忙換衣服,所以都氣喘吁吁的。
新田又笑著說:「你是因為工作,我是在外閑逛。」
「原因還是不能說嗎?」
龍夫看典子這樣,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轉向前去,仍舊是往常那付眉頭緊蹙的表情。
龍夫稍加思索地說:「也許達不到目的,反正我現在還不十分清楚。」
典子笑著說:「有點小事兒。」
「是的。」
「是不是有意沒有全盤托出呀?」
「哎!太好了,你有時間一定要去一次,不要只在東京轉,去趟京都吧。」
想想,又笑著說:「箱根是個好地方,走出東京很不錯,白井也一定去了。」
車裡的燈熄滅了,側看過去,互相只看見黑色的剪影。
「好的,我等你,快去吧。」
「我的話到此為止,請大家盡情遊玩,開懷暢飲,拿出英雄的海量來。」
「我相信不會有什麼意外,可是也難說,不到現場,就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萬一這次行動真有危險的話……」
猛然,典子的目光和龍夫不期而遇,龍夫對典子點點頭,別人誰也沒注意,典子放下筷子,用手理了理浴衣的底邊,彷彿是一種準備,眼睛望著龍夫。
斜坐在那裡的龍夫和坐在前排的白井總編輯,擺出極其坦然的樣子,絲毫沒有一點不自然。龍夫偶爾還和鄰坐的同事嘀咕幾句什麼開懷笑著,而典子這邊多少感到有些緊張。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去會田倉夫人呢?」這一點還不清楚,也許是田倉夫人住在仙石原旅館吧。
典子把啤酒遞給旁邊的一位女招待說:「對啤酒沒興趣,我想吃飯了。」說著自己拿著筷子夾起生魚片,吃了起來。
⒂木下為什麼被殺,他12號夜裡一定在箱根看見什麼了,破碎的車票是到什麼地方去的。
拉開一面窗帘望去,後面的車前燈照在路面上,車燈光照亮的黑色樹林,在車外一晃而過。典子若有所思地把衣領拉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