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醫生
第三節
「到一個叫片壁的村子去了，那裡有兩家病人。」
「騎馬的話，早就應該回來了。」
良吉沒換衣服，急忙來到大門口，來報信的男人剛剛離去。
「病家是請杉山醫生去的，怕有危險，不會就留住了嗎？」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不能入睡的良吉和衣從裡間走出來，聽到秀已經出來在應對著來人。是一個男人的無可奈何的聲音，醫生還沒有回來。那人似乎是在緊急報告醫生的消息。
良吉自己也興起了不祥的念頭。根據秀所說的，他在想象醫生從20米深的斷崖上，連人帶馬跌落下去的情景。在深谷的斷崖上，一條細細的白色雪路，也在他眼前浮現出來。
因為姓氏相同，良吉發問了。
「博一先生怎麼在那樣的地方發現的呢？」秀不解地問道。
「對不起了，你剛剛來，就遇上了這樣的事。」秀抱歉地說。
「大概有6公里https://read.99csw.com的路程。」
「據說，博一先生給田代村的令田先生送木炭回來，路過現場，覺得有些可疑，谷底有誰跌落下去的痕迹，因為事情嚴重，就從那裡立刻回來向分駐所報告了。」
良吉聽到說博一先生，知道就是方才秀講到的俊郎的堂弟杉山博一。醫生理應是去博一家出診去了呀！
良吉說著，秀卻不知為什麼用力地搖起頭來。
「是的，所以才叫人那麼牽挂。如果踏落崖去，就會掉進20米深的山谷下面的河裡去啦！前些天，熟諳那條山路的兩個村人，就在那裡失腳摔死了。」
已到8點了。
「嗯？」秀做了否定的回答，「想來不會的。過去比這次晚得多，還回來了呢。」
「我這就去分駐所。在這裏，我怎麼也不能安然睡下去了。」
可是，沒有讓秀以一個女人身分獨自去分駐所read.99csw.com的道理，家裡還有護士可以看家，良吉就取得秀的同意，一起去了。
「你也從這裏去嗎？那請結伴一起走吧。」
「博一先生首先發現不知是什麼人掉進谷底了，所以慌忙來到這裏報告。」消防團的人說。
「那裡離這兒多遠啊？」
分駐所和消防團的人，考慮到秀的心情，誰也沒有明說跌落的人就是醫生，便去勘察了。
由於跌落的人像是醫生，但還沒有驗明正體，分駐所就派人到秀的家裡去詢問了。
「和博一先生一起去？」
良吉急切間答不上話來。
「到底上哪甩去了？」
「那怎麼行呀！你還是在這休息，等著消息吧。」
分駐所在良吉下公共汽車的站旁。其他人家都關著門在雪夜中睡熟了，只有分駐所的窗玻璃上，透出紅色的燈光。
「知道，一家姓大槻，一家也姓杉山。」
「那就一定是了，九九藏書在那危險的雪夜山路上，給病家挽留住了。知道出診病家的姓名嗎？」
「怎麼的了？」
「不，這樣的事……可太嚴重了，我也要一起去。」
「主人，他……」秀喘著氣。
是堂弟，實際上也與良吉多少有點血緣關係。再仔細問問，俊郎的父親和那個博一的父親是親兄弟。兩個人的祖父同是重市的兄弟，這樣論下去，良吉也與他們是堂兄弟的關係。
「是的，那村裡的人對主人是很親熱的。」
「方才是分駐所派來的人，說是由於天黑不易識別，要等天亮了立即前去確認。」
「杉山？那麼也是咱們的親族了？」
還有一個穿著消防團服裝的人，往提燈里安上了蠟燭。
「那很危險啊！」良吉想象著說，「也許治病完了天黑下來，就在病人家裡留宿了吧？」
秀向自己的房間惶惶地跑回去了。
消防團中有人勸止，可在秀的態度的感染read.99csw.com下，又准許同行了，不用說，良吉也加入了這個行列。
不知是什麼人？話雖說得含含糊糊，但明明是指俊郎醫生。
「分駐所先生！」秀招呼著。
秀現出了驚訝的神色。
「我也要到那裡去看看！」秀抽咽著說。
良吉走進去，有兩個穿著消防團服裝的人，正圍著火爐坐著。
良吉惑到窒息，秀蒼白著臉，眼白充滿血絲。
「方才分駐所先生和博一先生一起去現場了，我們也是剛來到這裏的。」
秀這樣說著，良吉意識到了自己的客人身分。
「啊，太太！」
良吉傍著竦竦發顫的秀的身旁，也走上了夜暗的雪路。
「是主人的堂弟，叫杉山博一。」
看窗外雪已停了，映在眼中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積雪，屋頂上，風像鳴笛一樣地呼吼著。
良吉向挂念丈夫歸遲的秀問道。
「已經這麼黑了，走過那裡是很危險的啊！」
「不，若是博一先生那裡九-九-藏-書，我丈夫是不會住的。」
秀沒有再說下去。這恐怕是不便於向初次見面的良吉解釋的話。
消防團有三個人，一人提著提燈，在雪路上急行著。
過了一會兒，秀在良吉面前無所顧忌地抽泣起來，良吉不知如何是好。秀雖在另一房間里給他安徘了鋪位，可他沒有先於女主人而安然入睡的道理。
消防團的村人看見秀，急忙離開火爐。
「博一先生怎麼了？」
秀對客人說話時很平靜，可她那忐忑不安的心情是掩飾不住的。
「如果是那樣，杉山先生就很可能是被博一留宿了。」
良吉的想象里，泛起了醫生騎著馬在山間雪道上吧嗒吧嗒地艱難行進的情景。
「是啊，可不論怎麼說，那裡有一個很難走的地方，一邊是陡壁，一邊是斷崖，路面狹窄，是條十分險峻的山路哩！而且這雪啊，想來比這邊積得還厚呢！」
「主人怎麼樣了？是在那險路上掉進谷里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