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路上-1
陽朔的西街不長,酒吧卻很多。
和我一樣,白天在旅館里睡覺,晚上出來。像夜遊神一樣。
與很多人說了再見。
——你不要命啦,萬一被變態盯上怎麼辦?!
靖西峽谷,Jeep小心緩慢地行進。
我一聽嚇了個冷戰。他又忙說,沒關係,島上的蛇不會攻擊人。
還沒有騎出西街,一個大鬍子男人就衝到我面前。伸出手,微笑地攔住了我。
原來是保險扣還沒系><。
洶湧的人們都已葬于谷底
九
六
大船人多而且行駛緩慢,就連甲板上都擠滿了人,自己只能背著行李坐在過道上。
去旅行之前,聽到很多人這樣說:
可當自己真正孤獨地行走在黑暗中,卻只有無端的恐懼。
後來我知道那個小男孩的名字。他說他叫家林。
終於在太陽升起之前爬到了山頂。不久,巨大的紅日從海平面上緩慢的升起。奪目的光線影射在海面上,隨著波浪一起起伏。
而那些我們自以為已經在生命中退去的部分。卻早已在不經意間,用更加鮮活的姿態,構築成我們強大的未來。
公路狹窄,下面就是翻騰洶湧的江水。時常因為有大塊石頭從山上墜落下來擋住去路,經常和司機還有其他兩個背包客下車推石頭。巨大的石塊滑落入江水中,隱匿在奔騰洶湧中。
沒有人,沒有車,客車上提供的礦泉水也已經喝完了。天也已經完全黑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公路兩旁是密密麻麻的芭蕉林,灰色的公路彷彿沒有盡頭。而東興,彷彿還在很遙遠的地方。
他們成群結隊地出去玩,一起在旅館樓下的大圓桌子上吃飯。男生和男生坐一起,女生和女生坐一起。
「竟然會走著去東興?!」
在潿洲島的第二天,住的旅館里來了一群昆明的大學生,幾乎佔了小旅館里九*九*藏*書所有空余的房間。
這是飄渺的足痕,印滿了灰色和黑色交織的四瓣花朵。會有芬芳的香,但終不會久。
「唉……它不見了。」女孩有些喪氣地說。
一
那個夜晚,沙灘上的風很大,很舒服。
愣了愣,然後,拿了兩個硬幣遞給他。他很自然地塞進了口袋裡。
在「曼佗羅」里,遇見一個湖南的老師。
他微笑著指了指我的車輪。原來,是自行車的停車柱還沒有踢上去。
司機又說,每年這裏的事故大概有幾十起。峽谷太危險,旅行社都不敢組團進來。
峽谷。空中哽咽的烏雲。瀑布傾瀉的聲音。江水的翻騰聲。飛鳥哀長的撕鳴聲。
「一會就到啦。」
五
突然好想對著峽谷呼喊:
在中越邊境,我迷了路。
八
在潿洲島,大多數時間和一個九歲的小男孩在一起。是碼頭邊燒烤攤老闆的兒子。
這些都屬於在陽朔的夜晚。
「你們還好嗎?」
但我喜歡這樣,喜歡這樣的純粹。
突然,女孩醒來拉著男孩的手衝到了甲板上,興奮地叫了起來。
那個夜晚,我很好。
現在終於想明白了,每個人對「很近」「一會就到啦」的概念是不一樣的。
被滯留的地方是一個在廣西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村莊。又或者說,這僅僅是個村落(比村莊更落後一點><)。沒有旅店,甚至連個小飯館也沒有。問了當地人,他們說,這裏沒有去東興的車,只有等路過這裏的客車。而我從車票上可以看出,自己乘坐的這輛客車是當天的最後一個班次。所以,只有等到明天,自己才能走。
似乎沒有人對自己說過「放心好啦,總有人會幫你啦!」這樣的話。
坐在旁邊的廣州男孩,帶著女朋友一起出來旅行。
他在前面帶路,我在後面跟著他。他的膽子似乎漸漸大了些,時不時還轉過頭
read.99csw.com看看我還有沒有在。很多鬼佬背的旅行包是我的三倍大。裏面放著他們全部的家當。他們背著大包像螞蟻一樣在地球上一點一點地爬行。
我與他一起爬上山坡,邊爬他還邊催促著,快啊,太陽馬上就要出來啦。
走了很長一段很長很陡的山路,終於到了盛塘小學。學校的大門沒有鎖,鐵門已經有些生鏽,上面有斑駁的銹斑。
我常常買棒冰給他吃,起先他還有些羞澀,但後來就非常樂意地接受了。
半個小時后,卡車終於到了東興。司機幫我找了合適的旅館。下車的時候,塞給他50塊錢。卻被他退了回來。
四
遠處巨大的紅日正在被海面一點點地吞噬,最終,隱沒在了平靜的海面上。
可在走了一個小時后,兩個小時后……就開始後悔,並漸漸進入了絕望的狀態。
我常常和他聊天。他說,島上的孩子一般讀完初中就不再讀書了。島上也沒有高中,只有很少的孩子去北海讀高中,一個學期才回來一趟。
二
「很近啊。」
文/陳晨
我非常勇猛地第一個衝上去,一個鬼佬便喊道:「NO!NO!」
他說,是學校組團到這裏旅遊。在陽朔只待一天,遊了灕江便回桂林,令人失望。於是他脫離團隊,在西街上已經待了兩個晚上。
「怎麼會一個人呢?!」
它不見了,它消失了。但是,在另一片海域,另一個國度。它正在驕傲地升起。
在潿洲島上,那個叫家林的小男孩。帶我去教堂。在傍晚的時候,拎著小筒找我去捉螃蟹。在晚上,帶我去爬燈塔。通過他和老闆的交涉,使我買到便宜的香蕉和大閘蟹。
他是一個熱心但靦腆的孩子。第一次和他說話,是問他,你在哪裡上學?他顯然是被我這個突兀的問題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九_九_藏_書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座小山。有些支支吾吾地對我說,學校就在那裡。
那天,我和兩個鬼佬,還有一個上海男孩,去象牙山附近的山峰上攀岩。
我只是一個過路者而已。
那個時候,把頭埋下來,用手捂住微微發紅的眼睛。
那個夜晚,和一群素昧平生的大學生們,放完了300根仙女棒。
小學沒有傳達室,只有一排平房,應該是教室。操場很小,而且雜草叢生。幾個少年藉著月光玩著一隻破舊的籃球,籃球架破損不堪,籃筐搖搖欲墜。
所乘坐的客車終點站是東興(中越邊境城市)。而我在恍惚地聽到售票員說「到啦!到啦!」后就迷迷糊糊下了車。而當我發現這不是東興,而是東興的前一站的時候,客車早已開遠。
看著他興奮地剝開包裝紙,一口把棒冰塞進嘴裏,又吐了吐舌頭打了個寒戰。我對他說,家林,你這個樣子真美好。
我想……一直走下去
2006年的8月。
Jeep停在了峽谷的小路上小做休息,司機下車伸了兩個懶腰。其他兩個背包客立了三腳架拍對面的瀑布。
「喂——」
等鬼佬們爬下來之後,一起去附近的小店買冰可樂。
或許你覺得很近的距離,而對別人來說卻很遠。
如果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
司機說,前天有輛從雲南來的車,因為下暴雨,連同山上滾下來的巨石一起被翻進了江里,大概連屍體都不能找到。
其實,這個世界與我們所臆想的並不一樣。
聽說過西街的由來,僅僅是因為鬼佬們喜歡陽朔,喜歡灕江,就留在了這裏。很多人靠開酒吧為生。西街上的很多酒吧,都是鬼佬們所開。每一個酒吧都個性鮮明,沒有麗江那樣的爛俗。
潿洲島漸漸變成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了海面上。
女孩在地上鋪了報紙,縮成一團睡覺,男孩坐在旁邊看行李。
無奈九九藏書之下問了當地人這裏到東興的距離,回答卻令人欣喜。
少年們在激烈地搶球,時不時發出尖叫和喝彩聲。
「你們還在嗎?」
確實有微弱類似昆蟲的鳴叫聲從草叢中傳出。
在這裏出事的人們大部分屍骨未存,他們被永遠葬在了幽深的峽谷里,只有奔騰的江水帶著他們的靈魂去往另一個世界。
比想像中要難得多。手和腳根本不知道怎麼使喚。一爬上岩壁,身體就像僵硬了一樣,不知道怎麼動彈。我和那個上海男孩試了很多次都敗下陣來,只有在山下看著兩個鬼佬越爬越猛。
看到很多鬼佬。喝完的易拉罐,不會馬上扔掉。一直拿在手裡。然後給在西街上撿破爛的老人。
「What?!」自己當時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鬼佬,夜酒館,LIVE,模糊的燈光,左手臂上新文的刺青。
我知道,他們沒有後悔。
他說,你聽到草叢中「哧哧」的聲音沒有?
沒關係啊,一起來玩吧。她說著就拿著幾根仙女棒給我。
用手緊緊地抓著欄杆,把身體傾得很低。
與很多人再也沒能相見。
好像是在看著裝滿香蕉的卡車遠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對那位好心的司機說一聲「謝謝」。
他還告訴我,傍晚可以去碼頭買新鮮的海鮮,然後讓飯店的老闆娘加工,這樣可以省很多錢。
三
他幫了我,甚至是救了我,而自己,卻連一句最簡單的「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我一直在這裏!」
「以前這裏都有越南人出入啊!」
在西街,看到很多組團到這裏的遊客,大多數是「走馬觀花」游。只是在街上走一走。他們的遊程很緊,甚至沒有停下來喝一杯咖啡的時間。導遊在前面舉著小旗子,一大幫老老少少跟在後面,活像小學生的春遊。
「它要掉下去啦!」
「錦衣夜行」應該是個很美好的詞吧。
常常會被這樣的問題弄得https://read•99csw.com不知所措。
「已經不遠啦。」
而自己站在他們面前,眼前的一切都是與自己無關的。
我知道,這些,都是他們存在過的證據。
車上,司機疑惑又驚訝地看著自己。
從潿洲島回北海,沒能買到快船票。只買到了從海口駛來的大船票,而且是站票,沒有座位。
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朝她擺擺手。
和他提起過自己想看潿洲島的日出。他四點鐘就跑到旅店來敲我的門。
於是決定步行去東興,因為滯留在這個連旅館都沒有的地方也不是辦法。
西街上有很多攀岩團。很多人來陽朔就是為了攀岩,澳大利亞男孩開的小酒吧,只要在裏面買飲料,他就會帶你和他一起去攀岩。
七
當自己看到從遠處駛來的客車的時候,雖然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眼睛,但還是可以用「喜極而泣」來形容當時的自己了。
他所就讀的是島上的盛塘小學。
晚上,他們在沙灘上放煙火。
——小心被人騙啦,他們最喜歡騙像你這樣的學生。
那是蛇的聲音。他說。
一個鬼佬很大方地幫自己先付了錢。但喝好之後,對我說,「Boy,givemetwoyuan!」
那時,我剛好路過。就停下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島上的燒烤攤,是小島上大多數居民的娛樂場所。露天擺放著塑料桌椅,還有一台大電視機,音量很大地放著流行歌。很多人在這裏喝啤酒,吃燒烤。
而「一會兒就到啦」的這個「一會兒」或許是開車所花的「一會兒」。而這個「一會兒」可以是幾分鐘,也可以是幾個小時。
有的時候,還會淘氣地問我,大哥哥應該是有老婆的人了吧。
而自己也只能用「啊」「哦」「唉」來回答了。
○
一個女生在分發仙女棒。看到我,對我微笑,她說,你也一起來嗎?
——路上有很多壞人啦!
第一天,我租了自行車,自己騎車去看灕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