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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霧中女 第三節

第十三章 霧中女

第三節

警察這一行里有句行話叫「GASE」,意即捕風捉影的謊告。此刻筒井警部補認為田代的提供的情報似乎是GASE。
「好吧!我們走吧!」警部補冷淡地對田代說。
「不。我們從來沒見過你。」
「就是這兒,」田代指給警部補著。「這就是我被關起來的人家。」田代三句兩語道出了這家房屋的特徵。
「是不是可以提他們是殺害山川氏和木南君的嫌疑犯。」新聞記者插嘴道。
樵夫站住了,詫異地瞧了瞧警部補和那些站著圍觀的人。
第二天一早,R報社的長野分社打電話給田代,他還未起床。
「不,這還不行,因為事實還未搞清,總之,我們先以田代先生的遭遇作為突破口,進入搜查。」警部補說。
田代的電話第一次證明木南或許已被害,主任激動不已。
過了一小時,田代剛吃完早飯,老闆娘進來遞給他一張名片:「有人想見您。」
新聞記者感慨地道:「倘若這是事實,那問題就嚴重了。」
田代接著問道:「木南君有消息了嗎?」
終於看到村落的盆地了。
「你是貼隔壁的,應該聽到些動靜。晚上九、十點鐘,這家裡有沒有許多人在鬧哄?」
「好吧!到鋸木廠看看吧!」
「田代先生,」警部補一邊走,一邊說道:「作為警察來說,不知道該相信誰的話好,我們不可能想象,您故意撒謊讓我們空跑一趟,但是這許多人都異口同聲說不認識您,我們也不能置之不顧啊!」
「沒有的事,我們家緊挨著的。一開會,人們都從我們家走過。那天晚上,在火災發生前,這兒沒有人。」
田代早有此思想準備。「我明白了。原來我也是這樣打算的。」
「沒錯。我從來不說瞎話。怎麼,警部補先生,您還懷疑我說的話嗎?」這女人面有怒色。
「請接社會部主任,」田代自己也通名報姓。
田代說不出那天夜晚加害於他的那些人的姓名,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只能作一般推測,但這又說不出口。他被帶去的那家人家也不知姓什麼。因此只有漠然地帶他們上那家人家去。
「打擾了。」
又敲敲門,仍然沒有反應。警部補朝四周掃視。只見那些女人們還在那兒瞧他們。警部補問其中一個女人道:「這屋裡沒住人嗎?」
來到這兒,才看到家家戶戶門前都有人。原來是警部補等人難得來村,都出來看熱鬧。
「我們已經報告了警察當局,請求查找,以防萬一。另一方面,我們發動各分社全力尋找木南君的下落。但目前還未接到捷報。」
田代心想,我只是遭到他們圍攻,又沒有丟失什麼東西,怎麼寫受害報告呢?
警部補在大門口看了看,沒挂名牌,門關得死死的,看來裡邊沒有人。
「山川氏和木南君真是在那村落里被殺害了嗎?」記者急切地問道。
「是田代先生嗎?我是R報社長野分社社長。昨夜接到總社的通知,我們派了一名記者到您那裡去,大概不久就可到達,請多關照。另外,警察署方面,我們已請他們採取行動,請放心。」
樵夫立刻否認道,「沒有,要是開會的話,一般都會叫我的。前天晚上我回來得挺晚,這屋裡沒有動靜,也沒聽到說話聲。」
這是最後的希望,但田代想:既已在這兒碰了釘子,即使到了鋸木廠也不會有結果。
這村落一共只有十來多戶人家,要找到那家人家並不費事。
「過失?為什麼?」
「正巧,來了一個。」警部補叫住他。
那些人和此刻九*九*藏*書聚集在這兒的女人一定有關係。這些女人和這樵夫都串通一氣把那些人藏起來了。
這時,只有一個男人在走動,是這村裡人,從他的服裝看便知是樵夫,背著一個大鋸。
這時,田代既不能正面地發怒,只能哭喪著臉,啞巴吃黃蓮。一塊跟來的R報社長野分社的記者更是一肚子氣。
「不對,沒有的事。」田代喊道。
「怎麼樣?大嬸,這櫪木村最近有什麼新鮮事兒?」
「不會的吧!」警部補說,「大約九、十點鐘,有四五個人在這兒聚會。」
警部補轉過身來對那些人說:「怎麼樣?你們聽見了嗎?你們認為怎麼樣?」
警部補抱起了胳臂。
田代的處境越來越尷尬,櫪木村也罷,鋸木廠也罷,都串通一氣,謊言連篇。
警部補先進茶館,眾人都跟在他後面。他們小事休憩,擦擦汗,畢竟是高原,只要一鑽到陰涼地,立刻感到格外涼爽,一股涼風從森林里刮來。
一行數人都擠在這輛車裡。
「我們這兒沒有這樣的工人。」
「這事情有點對不住您,我不好意思開口,假如警察當局一插手這一事件,當然會有許多事情要問您,或者讓您在當地協助他們,這樣,您是不是在那兒多呆幾天。」
鳥井主任向他道謝。
「那務必請您這樣辦吧!,新聞記者馬上就想站起身來。」
這村子里開會的人有數的就這麼幾個人,其他幾個女人異口同聲地說,那晚上,她們家的當家的天一擦黑就睡了,沒出過門。
老闆娘下樓,那兩人同老闆娘擦身而過,從樓梯上上來。
「不,現在還不敢斷定,這是我的直感。在我受他們圍攻時,我曾經質問過他們,他們並不否認。」
「真的。木南君確實是落在他們手裡,沒錯。不過我個人去報告警察,倒不如用報社的名義來得有利,您認為如何?」田代說。
即使沒有提到她,事情從頭至尾也說得通,兩位客人聽了大為興奮。
「呃?沒人住的?」
田代感到很尷尬。
「你們真的不認識他嗎?」筒井警部補一直在觀察動靜,這時開口問道。
對方躊躇了一下,答道:「真糟糕!木南君至今沒有消息。」說罷,嘆了一口氣,「我們正擔心著哩。」
警部補喝著汽水,問那位守著店鋪的六十多歲的老婆子。
燒掉的是後半部,前半部沒有變化。
「報告警察了嗎?」警部補施出了點威嚴。
田代在一旁聽到他們一問一答,心裏直犯嘀咕。因為放火的是「她」。要是警部補一個勁兒追問下去,或許會把「她」給抬捅出來。
「大體情況,報社的人已和我談了,我想更詳盡地了解一些細節,便於我們搜查。」
問了問情況,看來沒有異狀,眾人又出發了。
「都出去了。」女人們說。
田代急著問話:「怎麼樣?那個木箱找到了嗎?」
茶館的屋頂是扁柏木的樹皮茸的,上面壓著石片。小鋪里兼賣汽水和果汁、點心等。
「在這兒停一下。」警部補命開車的刑警道。
「呵!是這兒,」警部補走過去繞了一圈,仔細觀察這家人家。「先進去看看。」
警部補見這樣無休止爭論下去,不會有什麼結果,走出了鋸木廠。
「請他們到這兒來。」田代說。
「這一位是警察署派來的。」他向田代介紹。三人互相寒暄一番。
「前天晚上在這兒開會了嗎?」警部補問其中的一個婦女道。
「那就辛苦您了。事情是這樣的——」田代將昨夜的遭遇詳細地對這兩人說,只是沒有提到「霧中女」。
倘若一提到她,警察或許會把她當作犯人看待,報社一見女人參與此事,興趣更濃,大書而特九-九-藏-書書,這對田代來說是難以忍受的。
幸好警部補不是來追究火災原因的。話問到這兒就打住了。火災后既已報告了警察,警部補也無須多問了。
眾人留下司機上了那條小道。田代回憶那天夜晚的遭遇。那鋸木廠工人說,一面是斷崖,另一面是陡坡。此刻仔細一看,果真如此。溪流在斷崖的下面,陡坡上長著茂密的雜草和灌木,從這兒可以聽到淙淙的流水聲。
「是的,就是這家,沒錯。」田代斷言道。這是不會弄錯的。當火災發生時,他從這石級竄下來,證明就是這家。
「您是田代先生嗎?這一次給您添麻煩了。」那位年輕的記者向田代行禮。
警部補來到街角指了一指,說道:「請上車。」
敵人早已把這台戲布置好了。
「那村落里都是些善良的人。過去都是伐木為生,慢慢地定居在那裡,戶數也比前多了些。聽了您的話后,我感到很奇怪,沒想到這村子里還會出這樣的壞人。」
走了不多久,立刻發現那火災后的廢墟。
田代一看名片:一張是R報社長野分社的池田政雄,另一張是柏原警察署的警部補筒井順一。
電話終於接通了。
然而,田代就這樣獃獃地坐著。最後,他終於下了決心。
「木南君是我們報社的記者,大家都擔心他的安全。這事讓您多操心了,謝謝您。」分社社長向田代道謝,「待我們的人到了您那兒一切清您多關照了。」說罷,電話掛斷了。
警部補感到意外,一共十來多戶人家,還有一個專門開會的地方?這不可能。不過,戶數和人口雖少,然而人們團結心強,專門設立一個會場,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們把田代扔在這兒,立刻上了吉普車走了。
然而,這村子里的人都異口同聲否認此事。而他自己那晚上確實是被帶進這家人家的。能夠隨便借用這房子的,除了這村子里的人以外,難道還有外人嗎?
老婆子又搖搖頭。「沒聽說。螺絲殼這麼大的地方,外頭的人一到村立刻就知道了。老爺,您聽得有什麼壞人來到我們村,所以到這兒來查詢,是不是?」
警察的臉上顯露出掃興的神色。他讓田代提出受害報告,希望把這個事件追查個水落石出,而此刻竟然步入了迷途。與其說掃興,倒不如說他有點泄勁了。
「感謝您的幫助,我們立刻去辦理手續!可蠟柏原鎮上我們未設分社。我們立刻打電話給長野分社,讓他們立刻採取行動。」說到這兒,主任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田代君,那麼您什麼時候回東京呢?」
那位上了年紀的警部補說話很慎重。
「我還沒有定,想儘早回去。」
「大體情況總社已經吿訴給我們了。您這一次遭遇太令人不可思議了。」記者注視著田代的臉,「木南君是我們報社的老記者。全社上下都在尋找他的行蹤,聽到您提供的信息,大家都很高興。您是不是和這位筒井先生談得更詳細些。」
「不,不。」警部補說:「我好久沒上這兒來了,隨便問問。這櫪木村是不是有人到外地的去了?」
他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提到她,特別是現在這兩個對手,一個是警察官,另一個是新聞記者。
聽到他的話后,警部補稍為舒展一下身子,伸開了腿。
「不見得吧!」警部補歪起了腦袋。「我們得到了消息。這家鄰居家是誰家?」
田代上去抓住一個工人問道:「那個人曾經和我說過話。怎麼會沒有呢?高高的個兒,四十多歲,眼睛骨溜溜轉,他跟我說過好幾回話。」
田代咬起了嘴唇。這是怎麼回事?那櫪木村的人們以及這鋸木廠的工人都合起來陷害田代。
read.99csw.com從山頂小道到村落要走另一股小道。吉普車就在路口停下了。
「這事情弄不明白了。」警部補終於罷手了。「走吧!」
「不,我們不認識你。」那人依然一個勁兒否認。「你到這兒來參現過?簡直是荒唐!喂,你們大家都來瞧瞧。你們見過他嗎?」那人回過頭去對其他人說。
「唉!怎麼找也沒有找到。」主任有點泄勁了。
「這是真的嗎?」他叮問了一句。
「有件事打聽一下。」警部補恭敬地問道:「您是這裏的人嗎?」
「是的。這屋是這村落開會的地方。平時不住人。」
「有沒有男人留在家裡的?」
「那麼,是不是有外地的人到櫪木村來的呢?」警部補若無其事地問道。
「是我。」一個中年的女人站出來道。
在狹小的車廂里,田代和其他人擠在一起,新聞記者和警部補及其部下的刑警都汗流夾背。
「怎麼樣?田代先生,這事情就怪了。」警部補對田代說。
鋸木廠工人也會象櫪木村人們那樣根本否認有此工人,其結果是可想而知的。
田代看到R報社已開始認真對待這一事件,心裏頗為高興。
田代將昨夜自己在山上村落的遭遇簡單地向主任彙報,電話里不便詳談,但這個消息已使主任大吃一驚。
「老爺,一時疏忽,過失唄。」
「在。」那人清楚地答道。
那些女人面面相覷,沒有立刻回答。其中有一人站出來笑嘻嘻地說:「這兒沒人住的。」
下一步就是找到那位鋸木廠的工人。
「不,不。沒有的事,我好久沒來了,惦念你們,今天吉普車正好閑著,隨便出來走走。」
田代記得,那天夜晚足足走了將近一小時,而此刻走到櫪木村還不到三十分鐘。
炎熱的太陽從樹縫中射進來,雜草叢裡騰起熱氣。道路曲曲彎彎,樹林無窮無盡。
三人一齊站起身來,田代很快地收拾了一下。
「我們在這兒下車吧!」警部補說。
「嗯——不認識,這個人說的話筒直莫明其妙。而且我們還是第一次見他。」
「對不住您,您在那兒的一切費用由我社負擔。」主任的態度頗為積極。「此刻我立即打電話給分社,今夜或明天早晨警察和分社的人會到您那兒去的,請多關照。」
「不,老爺!」剛才那個工人大聲說道:「我們第一次見到此人。他說有一個工人在我們這兒幹活。您瞧,幹活的就我們這幾個人,還沒有一個歇工的。他說的這些事,我們全不明白。」
出了旅館,立刻有三個工人模樣的人向警部補走來,其中有一人是登山的打扮,不用說,這些人都是警部補的部下。
「既然是這兒的工人,他們應該都認識他,不是他們撒謊,就是您弄錯了。」
「受害報告?」
田代瞪起眼睛四處尋找火災后的廢墟。
然而,田代不能對警部補說這些話。如果一涉及到這些問題,那就得把她供出來。而且這樣做也不一定能得到足以證明田代的話的物證。事到如今,他想不出肯定的辦法。
「好吧!」
「您看怎麼樣?」記者問警察官。
「好,謝謝您。」
「辛苦了。」
當田代的視線落到那家人家時,心中一怔:就是這兒,這家後半部被燒黑了。門口有石級。
村子里的人都一一加以否認,那麼田代的話就無從證明了。
這個陌生的外地人坐在道旁的石頭上,久久不離去,當地人見了自然會感到詫異的。
「田代先生!」警部補說道:「請您想一想,你被帶進去的是哪家人家?」
「報吿警察了嗎?」
「不,不。沒有這意思。」筒井警部補朝田代骨溜溜地瞧了一眼。「田代先生,這太奇怪了。」警部補狐疑地九*九*藏*書問道:「您也聽見了吧!女人們都說這兒沒開過會,也沒有外頭的人上這兒來。您再想一想!是不是這家?」
「什麼原因?」
這時,太陽當空,亮得使人目眩,道路兩旁的景色自然與夜間不一樣。儘管如此,田代還朦朧地記得一些特徵:兩旁有茂密的森林,道路曲曲彎彎。
人群中多數是女人、小孩。衣著都很破舊。女人們也不打扮,蓬鬆著頭髮,沒有一個塗脂抹粉,筋骨都象男人那樣發達,皮膚曬得黑黝黝的。
「請等一等。」筒井警部補又慎重地說,「我們並不懷疑田代先生說的這些話,但我們出馬以前,先得作一番事前調查,我們不能貿然就去搜查住宅,因此,先請田代先生提出一份受害報吿。」
「呃。報告了。」
「那麼我問您,前天晚上,這村裡有沒有人在這屋子裡開會?」
警部補盯住那女人看,「沒弄錯嗎?」
「不,沒有人看守。您瞧,這許多人家擠在一起,大家都看守著它現。不過,那天晚上也沒有看好,疏忽大意了,發生了火災,多危險哪!」
從社會部主任的立場來考慮,失去了這樣一位「老手」的記者,自然非常擔心。起初以為木南生性大大咧咧,並不在意,而如此長時間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也著急起來。
回到旅館,他立刻打電話給R報社。
「那麼,平時有沒有人看守這屋子?」警部補問道。
「是啊!先請田代先生帶我們到那村落看一看,我看有必要先調查一番。」
「反正我們到實地一調查,一切都會弄明白的。只要田代先生提出被害報告,警察當局就有根據立即進行搜查,田代先生是有名的攝影記者,我們認為這決不是不負責任的亂說,這與目前下落不明的山川氏的事件有關,我們一定全力捜索。只是辛苦您了。請您跑一趟。」
「前天,您在村裡嗎?」警部補問。
警部補又朝田代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眼光裡帶有幾分懷疑的神色。
「不。前天晚上這兒沒有開什麼會。」
結果相持不下。田代說認識他們,他們說不認識田代。
只有田代的處境最尷尬,此刻即使再辯解也無用了。
吉普車開到鋸木廠門前。
「不實地調查,什麼都難說。也許是的吧!」警部補點了點頭。
老婆認得這位警部補,抬頭答道。「怎麼?您聽到什麼了嗎?」
想來想去,別無他法,田代終於從石頭上站起身來。
到櫪木村去的那股小道,只容下兩個人,很狹窄,而且十分險阻,吉普車根本過不去。
「您好!」
「什麼?」田代怒不可遏,大聲地喊道,「你們不是都見過我嗎?我跟那人說話吋,你們不是都在旁邊嗎?你們還讓我參觀機械鋸。怎麼?你都忘了嗎?」
正好主任在,立刻來接電話。
翻過最後一道山坡,再往下走就是村落的入口處。
新聞記者感到很遺憾,剛才他也跟著警部補對這些女人問這問那,然而沒有任何反應。女人們嬉皮笑臉地搖搖頭。
「奇怪!」警部補不住地搖搖頭。
「終於走到了。」新聞記者說。
「絕對不會錯。」田代說。「我來過這兒,他們肯定認識我。」
「呃——好象沒有什麼新鮮事兒?」
筒井警部補敲了敲門,其他人都站在後面看看裡邊有無動靜。出於刑警的職業習慣,警部補悄悄地朝這屋子走了一圈。
這村子里的人誰也不能證明田代說的話,田代本來就有這種預感,但實際處於目前這樣的埔地,他困惑不解,無言以對。
吉普一發動,吃力地開始爬山,沿著田代夜間去過那條道向前行駛。
也許這個主意會被拒絕,說得誇張一點,田代此刻要千方百計地保護她九九藏書,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今天,機械鋸和機械刨發出尖厲的響聲。
倘若把「霧中女」搬出來,或許能更加具體地向警部補說明,但他決心無論如何不供出她,即使警部補不相信的話,他也決不把「霧中女」對任何人說。
然而,他心中仍然忘不下「霧中女」。田代想出了個主意,作為一個交換條件,他提供信息。但對這一大事搜查和報警時絕對不要把她拋出來。
警部補所以這樣問,因為這村裡的男人大多以樵夫和燒炭為職業,不在家的屆多,在家的少。
「不對,我確實來過這甩。是那個人領著我到那村落去的。沒錯,他是這裏的工人。」
田代不能想象當地的住戶會將自己拘留起來加以圍攻。
新聞記者也詫異地看了田代一眼。意思是這麼大熱天讓我們到這山溝子來白跑一趟,結果是一無所獲。
這是田代的兩條線索。
一問到原因,女人們輕輕一笑。
白天究竟與夜間不同,到達山頂上的茶館沒費多長時間。
他們從來的道路上往回走,回過頭來看,那散落在這一小片盆地上的房屋跟前,那些女人立在那裡一直目送著他們,那神情似乎在嘲笑田代。
警部補說:「不,您受他們圍攻,生命受到了威脅,這就足夠了,就這兩點便構成了『脅迫』罪。你就照實寫好了。否則,我們沒有理由去搜查他們。」
「櫪木村那兒沒有人去外地。」老婆子搖搖頭。「最近木炭跌價了,日子不好混,有的人想出去做點小買賣,只是嚷嚷,卻沒見有出去的,都在家蹲著。」
警部補終於灰了心,不再訊問了。
「是嗎?那麼謝謝了。」
長途電話足足等了兩小時。這兩小時里他坐立不安,連晚飯也咽不下去。
另一條線:那家門口有石級。他在黑暗中逃跑時是從石級上竄下來的。
田代還是初次在陽光下看到這村落。那矮屋頂的小屋不規則排列在這塊小小的盆地上。所有的屋都差不多大小。
眾人離開了這村落。
「回去吧!」警部補不滿地說。
兩人都穿著短袖襯衣,警部補年齡稍大些。
對這一夥殺死山川亮平氏和木南的殺人犯不能棄置不顧,按照最初的考慮,首先發動報社。報社為追查山川亮平氏的行蹤都紅了眼。俚如田代此刻拋出這一信息,肯定會得到他們的支持。
果然,在回答警部補的提問時,所有的人都搖搖頭。
那兒停著一輛警察署的吉普車。
那人故意不懷好意地朝田代瞧了一眼。「嘿,不曉得。這兒沒有你所說的那個人,再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此人四十多歲,矮個兒,身體很結實。臉孔曬得黝黑,留著鬍鬚,一副窮凶極惡的面相。
「是田代君嗎?上次承您關照,謝謝了。」
「那屋子裡是開會的場所,經常有人在這兒開會,不知誰吸了煙,沒把煙頭掐滅,引起了火災。」
「櫪木村我很熟悉。」警部補說:「那個村落只有十二、三戶,人口不過三十多人,住戶多以樵夫、燒炭為職業。非常偏僻,十年前才接上電燈。」因為那村落在他管轄範圍內,所以他很熟悉。
不等警部補說,田代一進村,早已在搜索了。那天夜晚伸手不見五指,什麼也沒有記住,現在只有一條線索:火災現場。
田代抱著腦袋坐了很久,很久。
這家裡遭到火災,村子里的人都以為是煙頭的火引起的,但他心裏明白,那是為了救他,她才放的火,使他脫險。
「照您這樣說,壞人是從外面進去的嗎?」新聞記者說。
「不,這村子里從來沒有這麼晚開會的。」那女人否認道。「這裏開會的人是有數的幾個人。我家當家的算一個,那天晚上他早早回家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