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嘛，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是那位的不潔感。使我無法忍受。」

「對男人來說，僅僅以那些來體現乾淨與否。這種清潔不過是形骸之外的，縱然漂亮也不算是乾淨，那和清潔不一樣哪！藤野由美即便濃妝艷抹，再有本事，她總是不潔的。和她同室相居，包括昨天晚上，已有四夜了。我直擔心著那種不潔，已經不能忍耐了。這對男人恐怕是不理解的，但對敏感的女性卻是明白的。」醫院院長的孀妻皺眉顰蹙，一副簡直象要嘔出胃液似的樣子。

掛斷了東京的國際電話，門田坐在床頭悠悠地點了支煙。煙從肺尖竄到頭部，他在那朦朧之中，還痛恨著哥本哈根的那個通訊員。

「你說土方悅子身體很健康。可她的格調如何呢？」

「那樣的話，我也真是自尋煩惱了。」

「好了，好了，這我清楚。可是變換室友，要是對其他人影響不大，只要遇到機會，我肯定是不會放棄的。」

「那麼，好啊。江木沒參加雖然很遺憾，但土方那麼不錯，也不愧是江木推薦的人選。」

「不潔嗎？」門田第二次感到意外，「藤野不會是個不幹凈的人吧？我想她既然是個美容師，髮型修飾和化妝打扮肯定入時美觀，服裝穿著也是很典雅的。」

「我想大概就是那樣吧。但反應很大，完全不象你說的那麼回事，弄得相當嚴重。得馬上向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社提出抗議，要求更正。」

「再重複報告一下吧，常務。現在，大家都離開了旅館去倫敦市內參觀和買東西去了。今天是自由活動。」

門田想去索荷區的勁頭掃了興，可又不願意這樣泡在旅館里，還是儘快出去了。當他把鑰匙存放在總服務台時，看到正面的鑰匙箱里，團員們的鑰匙全都整齊地排置reaｄ.99ｃｓw.cｏm著，說明一個人也沒留在旅館里。門田心緒略好了些，就讓穿了軍裝般的看門人去喊出租汽車，這時已過了四點。

「暫且還請等待一下，我還不清楚你和藤野竟合不來到這種地步。」門田不是說假話，事實上確是感到意外。「這樣吧，從明晚開始，不，明晚是在去格拉斯哥的卧車上，從後天的愛丁堡旅館開始調換。否則，恐怕在大家面前就太顯眼了。今晚這一宿就請忍耐一下。」

「不必那麼問候了。你那兒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看來廣島的話開始就力求鎮靜。

「我明白您的心情，可您大可不必擔心，沒錯兒。」門田強調著，這對自己也是鼓勵。

「我會轉告的。不過，我總覺得有什麼不祥的事要發生的預兆。」

「真的，錯不了。這是我說的。」

「是梶原嗎？」門田走近睜大眼睛。

「常務，日本《體育文化新聞》那兒就託付您了，多少還得費點神哪。」

「真的嗎？」梶原澄子點頭以後，象是不相信門田會恪守成約般地斜睨著他。

廣島常務弄不清究竟是不是奚落挖若。

江木奈歧子在玫瑰旅行團組成前夕辭去了講師，推薦了等於是徒弟的土方悅子作為替身。看到《日本體育文化新聞》聳人聽聞的報道，自然要擔心土方悅子的處境。

「……」

門田的話還沒說完，梶原澄子的臉上就露出了冷冰冰的嘲笑來，說：

「藤野由美哪，我的室友。」她冷冷地回答。

「那樣就好。看了那篇報道，誰都會擔心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沒有呢？」

一間屋住兩個人，自然是雙人床。

「我相信你。」梶原澄子總算同意了，態度也柔和起來了。

十一點前回到了蘭卡斯塔飯ｒｅａd•9９csw•coｍ店。門廊的照明燈已熄了一半。門田從總服務台取回鑰匙時，看著事務員背後的鑰匙箱。團員房間號碼的鑰匙都不在這兒了，大家都平安地回來了。東京電話廣島的聲音還盤旋在門田的耳內。這樣費勁的導遊經歷還是第一次。

來到索荷地區中心，進入遊藝場，觀看短劇消磨時間。出了遊藝場，夜幕已降臨下來，在以前去過的酒吧間，雖說喝的是蘇格蘭威士忌，但心裏有顧慮，酒味也不香淳。這條街的小曲巷裡還有不少死胡同，照例是那些女子佇立在附近，來回蹀躞著。

「嗯，開始是玫瑰旅行團的家屬。現在東京各有關單位都一個勁兒打電話來打聽。」

「我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時機。每天晚上就這樣在房間外面等得很晚，睡不了覺，得等到什麼時候呢？」她咬牙切齒了。

「藤野已經躺在屋裡的床上了。」

她抬頭看著門田，沒有站起來。燈光滅了一半，臉顯得很暗。

「你是不是希望我什麼時候給你調換一下室友？」

「門田君嗎？我是廣島。」耳機里傳來王冠旅行社常務董事的聲音。雖然受到雜音的影響，但傳來的情緒倒是挺清晰的，口氣開始就很焦急。

「是卡死嗎？」門田大吃一驚。

「挺好的。但絕對地融洽是難說的。」

「藤野由美嗎？」門田眼光投向總服務台的鑰匙箱。「藤野還沒回來嗎？房間的鑰匙不是你去服務台拿來的嗎？」

「讀那些可靠性差的印刷品，實在令人難受。刊登那樣的報道，也關係到我們公司的信用，影響營業成績。我總是提心弔膽地希望，什麼事情都不要發生才好。」

「好，得讓那些雜誌暫時不要發表……實際上，門田，來打聽的不僅是團員的家屬，江木奈歧子也十分關心，ｈttps://rｅａd•９9ｃｓw•cｏm給我掛了好幾次電話。江木讓土方悅子以自己的名義參加了團體，出於責任感而表示關心。」

「是的。」

「預兆？完全不必這麼考慮。」

「還請多關照，祝玫瑰旅遊團安全回國。」

「那麼，是吹牛吧？」

「拜託了。團員之間都處得好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全體遊客都很健康，全都期待著國外的旅行。」門田多少有點拘謹地說。

「噢，日安。不，對你應該說是晚安，是嗎？」

「怎麼同事？」門田問，顯得很自若。

梶原澄子兩手放在膝頭，正襟端坐，好象在冥思著，又象是在機關里等待著喚名輪候的家庭婦女。

兩個人一起乘上夜班電梯，停在同一層樓。門田把梶原澄子一直送到她的房門口。她站在走廊上回頭看了一下門田，彷彿感到討厭似地輕輕打開門，把身子悄然隱入門內，還是勉強能聽得到微微作晌的金屬碰擊的關門聲。

「黃色新聞的老手。」門田憤慨了。好象看到了煽動性的版面似的。

在電燈滅了一半的門廳里，坐著五、六個客人。寬敞的場所里不能仔細地看，加上光線微暗，也看不清楚。門田正要向電梯方向走去，看見門廳椅子里孤零零地有一個人影，好象是個日本女人，便止了步。

要是對藤野由美自我顯示欲的言行有反感，門田倒可以理解，可偏偏弄不懂這個「不潔」。人與人之間相處，使對方產生嫌惡，這種嫌惡感是在生理方面引起的。梶原澄子使用的所謂「不潔」，也許就是那個結果吧。

「喂，不管怎麼樣，這兒已是沸沸揚揚的了。差不多填滿了一整版，大肆渲染日本婦女旅遊團員在旅館被卡死，看了真叫人目瞪口呆！」廣島好象打開了手邊的日本體育文化新聞似的。

「她是個相當九九藏書有才智的女子，也幫了我不少忙。」

「嗬……」

「遊客里真的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事嗎？」廣島那疑惑的聲音中夾雜著不安。

「不，什麼也不是，我和藤野性格不合，不說話。所以藤野也閉口不語……唉，門田先生。」梶原澄子突然從椅子上起立，面對著門田，盯著他的臉，用激烈的語調說。

「土方的事，請轉告江木不必擔心，她很健康。」

「我在這兒等那位睡著覺，等到我想睡的時候，再輕輕地回房去。」

「情況是這樣的，這兒的日本體育文化新聞上大幅刊移了由您導遊的玫瑰旅遊團的事：團員多田真理子小姐在哥本哈根的皇家飯店裡，被誰用手槍頂著，帶到了住宿房間的下一層樓，聞到哥羅仿要被卡死時，被走過來的侍者發現了。」廣島的聲音很快。

「怎麼回事？是不是藤野講了什麼話，使你感到討厭？」

「不，在卡死後面加了個括弧，用小字標了未遂。」

「是嗎？確實那樣就好了。」傳來廣島放心和疑問參半的聲音。

東京來了電話，門田辭別了四個記者就回房間去了。

「不行哪，你得遵守規則。不是已經說過不能調換室友嗎？連這次我算是第二次了。」表情尖刻的梶原澄子挨了一通克。

「不用冗談了，怎會發生那種事呢？」

「完全是胡說八道。」門田斷言。在電話里說多田真理子的詭計，只會引起廣島常務的混亂，還是不說為好。待回國以後再詳細說明。「剛才A、B、C及聯合四個社的倫敦分社記者，也為了那事來過了。」門田扼要地講了內容。哥本哈根的皇家飯店聲明了那是毫無根據的事實的話，好象完全讓廣島放了心。他的聲音立刻變得歡朗了。

門田又附帶說明，估計那個把材料從哥本哈根送去的人，就是在歐洲流浪九九藏書的通訊員。

「純屬造謠。日本體育文化新聞之流，不是以相當低級趣味為主的報紙嗎？說什麼手槍哥羅仿之類，不都是拙劣的暴徒電影中的道具嗎？」

「等誰啊？」門田站在她的旁邊問。心想，這個時候還會有客人來訪不成。

常務董事廣島淳平為什麼半夜打來電話，門田是清楚的。和記者們的「會見」結束以後，門田的心情舒坦了。

「梶原女士，你跟藤野由美哪裡合不來呢？」門田慎重地問。

「我在這兒等著。」梶原澄子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說。

門田馬上走到掛著上衣的吊鉤處，取出鈴木道夫的名片來，「喂喂，除了《日本體育文化新聞》外，還有《青年》周刊、《情報界》周刊、《新世紀》月刊等。當然，所謂特派記者不過是名片上寫的，實際上就是靠稿費謀生罷了。」

現在可得要小心鈴木那小子在那些下三流的報刊雜誌上，刊登肆意歪曲王冠旅行社玫瑰旅遊團的事，原先還以為團員家屬簇擁著到公司詢問抗議是空想，現在，這一空想竟成了現實。為什麼要去「比蘭科丹姆」去呢？真懊悔自己的倒霉行動。否則也就不會遇到這個「郵差」通訊員、歐洲的「無根之草」了。

室友是個饒舌多嘴的人，會使對方厭惱的。

他提早返回旅館，在珀哥蘭大街下車。希爾頓飯店附近有「小丑」賭場。門田在一個鐘頭左右差不多輸了20美元。

門田攤開雙手，象是制止她似的。

門田還沒料到這些情況。但一聽到也就察覺到事態嚴重了。

「請務必那樣辦。另外，那個通訊員不是說了和周刊雜誌都訂有合同嗎？得預先對那些方面也採取措施。那麼，現在請講是哪些雜誌。」

廣島默然了。門田為了要面子，隱瞞了事實。想來廣島在尋覓質問的話。

「反應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