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瑞士的「高原」
第六節
「或者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的不合,就是引起殺人的原因吧?」
從照相館里走出了本田雅子、西村美樹子、千葉裕子等幾個女學生。她們為大家照相,膠捲不夠了,去買膠捲。
星野加根子悄悄說的「看見過的事,不限於解決案件的線索。即使發揮門田充分的想象力,也難以得知就裡。」
土方悅子默默地一個個品定著來往的人們。
「那時誰也來不及考慮到這些吧?我們不是也剛剛覺察到嗎?」土方悅子低沉地說。
「藤野由美假如第二次出去的話,是十點鐘左右。兩個人一起出去沒寄存鑰匙,當然服務台就注意不到了。」
「喔,那倒是。」
「啊,那倒不一定。一個人殺了對方,這還可以理解。可這是兩個人都被殺害了哪。」
門田也是這麼忖度的,倘若只留下一個女團員的房門鑰匙在服務台里,說叫還有一個人在外面未回來,就會有人去湖畔尋找。兇手也考慮到這一點,就在九點左右從服務台取走了鑰匙。這肯定是一個女團員。服務台的事務員弄不清哪把鑰匙應該交給哪個日本女團員的。
門田為新聞記者將要到來而感到悶悶不樂。
「可是,一個相當大的疑問,還是殺害這兩個人的動機。這怎麼也不好解釋。」土方悅子獃獃地望著女學生們在窗邊消失。
「那好理解,因為根據解剖結果,藤野的死亡時刻應該是當晚十點到十二點吧。要是說九點左右的話,她還活著呢。在那個時間里,兇手是怎麼從服務台拿到鑰匙的呢?取鑰匙時,事務員難道沒看見對方的臉嗎?假設是藤野自己從服務台取到鑰匙的話,怎麼又把那把鑰匙帶去湖畔現場呢?實在弄不清其中的理由,這真是樁怪事。」
「藤野由美洗臉間排水管上掛者鱗藻的事……」她一副沉思的麥情。
九九藏書「不過,我覺得還是不對頭。」土方悅子又說,「那是16號房間鑰匙的事。」
門田對對此亦有同感。
「而且,藤野由美和那個行騙人一起,沒有通過門廳的服務台出去。服務台的事務員不是說過,從湖畔返來的日本婦女沒有一個人再出去過嗎?」
「這雖然是奇妙的,可兇手是女性,服務台的英圍男人難以分辨日本婦女的臉,可能不一定能記得住吧?在外國人看來,日本人的臉好象都是差不多的,而且是差不多三十人的團體哪。」門田說出自己的想法。
假如有共同動機,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以前可能認識,相當熟悉而且肯定有隔閡。也許出於共同的原因使兇手受到障礙。可這些玫瑰旅遊團的團員,在參加時都不認識。第一次見面。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也是這樣。」
「兇手將藤野由美在湖裡殺害后,把水和鱒鱗運到她的房間,又把鑰匙放在這兒就出去了嗎?」
「怎麼同事?」
「這樣,把藤野誘騙出去的說法就不成立了。」
「我想,兇手從服務台拿到鑰匙是九點鐘左右。要是16號房的鑰匙一直留存在箱子里的話,住宿人還沒回到房間就會引起議論。那麼一來,十點到十二點之間的作案也就無法施行。」
「喔,是嗎?那倒是。」門田,所有的護照在金羅斯的鱒庄出發前,一直被警方扣留著。
「是的。」
「可那件鑰匙的事,金羅斯的警察怎麼會不知道呢?」門田倏地冒出了疑問。
各式各樣的人群從玻璃窗前流過。身穿輕便服式的年青男女,退休旅行的老年夫婦、登山隊員、嬉皮土、衣冠楚楚的紳士及婦女們。
門田不時看著手錶,這時星野加根子進了照相館。她的膠捲可能也用完了。門田正在心中打探星野加根子的究竟,read.99csw•com一看到她,就考慮能有再一次和她繼續講話的機會。
殺害兩個人的動機完全無法估計。即使不久在逮捕兇手時就能判明是誰,但也不能預想和推測出來。實在令人煩惱,心緒難以平靜。
「不過,也不清楚兇手是否會有殺害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的共同動機呢?」
兩個人在交談時眺望著前方大街。對面儘是商店。酒店隔壁是照相館,再隔壁是食品店。酒客們就坐在酒館前便道一側並放著的椅子上,曬著太陽觀望著過往的人群。
「可能是脾氣合不來吧?藤野由美倒無所謂,而是梶原澄子不願意和她同居一室,說是她不潔。多少帶有歇斯底里的厭惡感。」門田對她又舊話重提。
土方悅子接著又說:「當時,您有點兒感冒,回到了房間,我還在嚴格監視著大家。不對的是我八點四十分左右就離開門廳上去了。假使再少待一會兒,就可以弄清是誰從服務台取走了16號房的鑰匙了,真遺憾!」
「這麼說,藤野由美和行騙兇手是從後門出去的。那後門的手推車也很容易推得出去,門敞開著沒鎖。」
「是的。我問過梶原澄子,你覺得什麼樣的新室友才好呢?她說想要多田真理子。我也覺得很意外。」
「嗯。」門田一聽到這席話,就無言以對了。團員中找不出那樣的人來,不可能有騙誘藤野由美出去的女子。
「嗯。」門田只是哼哼著,沒法旋即把這些在頭腦里整理出來。
大街對面是照相館。兩個人的視線正好對著玻璃窗的下部。外面的風景都投入玻璃窗里了。
「啊,沒有回到旅館?」
門田懶洋洋地反問:「什麼?」
「沒有經過服務台,在相當晚的時刻從後門偕行騙的人悄然出去。藤野由美如此信賴的人,在團員里有嗎?」
「九_九_藏_書八點鐘以前,我走到服務台附近,所有的鑰匙確實都還在呢。」
「這就產生了16號房間的鑰匙問題。不管怎麼說,藤野由美在湖邊逗留得再晚,16號房的鑰匙總是寄存在服務台的鑰匙箱里的。可服務台的事務員說,九點鐘左右大家都取完了鑰匙,盒子也空了。」
「怎麼也不對頭呀!」她的視線仍然投落在道路上囁嚅自語。
「那你至今也沒弄清那件鑰匙的事嗎?」門田對著土方悅子若有所思的臉龐。
星野加根子發牢騷要導遊不要過於束縛團員行動的話,確實成了門田的思想負擔,當晚放任了團員們的行動。要是沒有星野加根子的牢騷,自己再在門廳里少待片刻或是站在門外等到全體團員都回來就好了。門田怨起星野加根子來。
「沒有。」門田不由得大聲回答起來。
「要是照伊恩哥爾頓的推理,16號房間的鑰匙可以那麼分析。可兇手作案的詭計卻完全相反。」土方悅子看著大街說,「我考慮有兩種情況。一是藤野由美從湖邊散步回到旅館,到服務台取了鑰匙進入16號房間。不久,兇手就來這兒訪問,藤野由美開了門。這以前的順序,說兇手帶來湖水和鱒魚,可以和伊恩哥爾頓的推理吻合。但藤野不是在自己房間里被殺害的,而是跟隨兇手來到湖畔被推入湖中,在水裡淹溺而死。是兇手把藤野由美騙了出去,既然藤野由美已經回過一次房間,時間就相當晚了。肯定已經過了十點鐘。要是在那樣的時刻再出去,她肯定對兇手是極其信任的,當然,那個行騙的人手段也夠高明。我覺得能把那個商業氣息如此重,自我顯示欲那麼強的藤野由美騙出去,應該是個十分厲害的人物。這樣的女人在團員中會有嗎?」
「喔,你不是說那是兇手的偽裝嗎?」
「read•99csw•com啊,聽到過。」門田吸著煙。
門田肩頭又是一陣寒慄。
門田認為從湖畔至遲回到旅館的團員應該是九點左右。藤野由美要是也在那時回來的話,再次外出據土方悅子的推測,就肯定是十點鐘左右。若是十點左右的話,誰也不會留在湖畔,自然也就沒人目擊到黝黑的湖畔發生的罪行。
這套推理相當完整。
「那個兇手把藤野淹到湖裡溺斃后,又把湖水、殘藻鱒鱗取回來,從後門進去,拿了藤野由美手提包里的鑰匙進入16號房。」
門田在登山電車到達少婦峰就聽到過,由於團員們開始下車羅唆起來而沒聽完。現在總算可以暢所欲言了。
「曖,這兩個人的情況我是清楚的,」土方悅子頷首表示理解,「……的確,一切都是奇妙的。」
「進行完那項工作后,兇手就把鑰匙放在室內顯眼的地方,走出了房間。」
星野加根子從照相館里出來,好象要回這兒。門田心想這次得拽住她才是。可這對坐在旁邊的土方悅子還得保密。偏偏她又插嘴說話顯得羅唆了。
「兇手九點左右從服務台取到16號房的鑰匙,應該知道該有多少危險的。這不是故意去宣布我就要去殺害藤野由美,亮出自己的臉去告訴事務員嗎?我想,兇手一定會被警方判明的。那麼,巧妙地策劃了殺人計劃的兇手,也會幹出如此愚蠢的事來?這也是夠奇妙的了。」土方悅子說出的理由就是這一點。
「這倒不一定。警察會把團員的護照上的照片複製下來,讓事務員點出來的。」
這對門田也是個最大的謎。
「是的。那個旅館的房間關了后又上了鎖。」
「是的,我在倫敦至蘇黎世的飛機上對您說過。」
「要是警官在這裏,馬上就可以傳訊服務台的事務員了。事務員記得把那把鑰匙交給對方的臉,當然不知道名字。九_九_藏_書反正是包括你在內的二十九個日本婦女。事務員會對警察指出是:哪一個的,是嗎?這麼說來,事務員也會和大家一起到達兒來的吧?」
「不完全是那樣吧?星野加根子的抗議,對於大家的心理也是有影響的。」
「不過,總歸有些不自然之處。」土方悅子接著自己的話說下去,「這樣的話,兇手就太費勁兒了。我想,藤野由美會不會在湖畔散步,還沒回到旅館,留在那兒就被殺害了呢?這是我的第二個推測。」
「不,我是有責任的。我怕得感冒,要是不急著回房間就好了。」
土方悅子的眼瞳里觀出思慮的神情。
「我也都想過那些事。不過,作為兇手是在鋌而走險。或許服務台的事務員的記憶還相當鮮明,那就只好束手待斃了。慎重的兇手難道會那麼單純地去渡危險的橋嗎?我看不能這麼設想。所以去服務台領取16號房鑰匙的人,可能不是兇手。那麼,是誰領取了那把鑰匙呢?真難以想象,團員當中,我想不出來會有共謀同犯者……」
「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怎麼會交惡的呢?」土方悅子回憶著喃喃而語。
「喔。」
「可以這麼認為。兇手完全沒有必要把藤野由美從房間里騙出來,而且被誘騙出來的藤野由美不經過服務台,而從後門出去總歸是不自然的,只要想想那個孤芳自賞的藤野由美的性格,可以那麼認為。她對對方一點也不摸底,怎麼著也會懷疑對方的。」
「稍等一下,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也一樣把鑰匙放在手提包裡帶出去的嗎?」
「梶原對您說過,希望和藤野由美相同類型的多田真理子同室吧?」
「兇手豁出來,在九點左右去服務台取16號房的鑰匙。交付鑰匙的事務員會記得住那張臉的,警方可能己經知道了吧?而且,確定在團員中有兇手,倫敦也會有電報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