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弄得相當嚴重。那兩個人被殺也夠慘的，要是兇手就在這個婦女團體中就夠受了。等一下警察就要審訊，披露事件真相了。真象歐洲中世紀的審判。啊，這兒是中世紀痕迹相當深刻的瑞士。」

「我也很高興，門田先生，祝你們能繼續愉快地旅行。不過還得暫時在這兒等待審判結果，實在抱歉！好在時間不會太長，我會儘力協助的。」他低聲地說著，鬍鬚不動，訕訕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見到土方悅子時也是這樣。土方用秉性恃才傲物的語調說：「能夠在如此風光宜人的阿爾卑斯景色中駐足，不由得讓我回溯起明媚的萊本湖畔之事，特別懷念貴國的警察，伊恩哥爾頓警長先生。」

倫敦警察廳刑偵科：探長格里福托·休茲及探長助理格林·愛邦茲；

桐原參贊在這兒以旁聽人的身份陪審。看來他是不會在這次「審訊」中發言的。他一開始就被賦予辯護人的資格和權利。如若他出於人道主義和保護僑民的立場，也不會主動承擔辯護人的。因為桐原參贊不是職業外交官，而是警察廳派出的官員。

「那好，不用擔心了。我看見你平安的表情就安心了。要在這兒了卻這樁公案，我明天就可以飛渡英吉利海峽，經中近東回去了。正好那兒有事要辦。」

那個通訊員鈴木說：「真難想象，這個旅遊團會捲入到如此重大事件的旋渦中去。」他一副千里迢迢登臨阿爾卑斯山感慨良深的表情。

「那麼，先生是為著牽挂我的事，特意到這兒來的嗎？」

「現在用不著再說不放心了吧，不解釋也夠清楚了。」

作為參考人身份，列席的有王冠旅行社的常務董事廣島淳平和旅行評淪家江木奈歧子。

「那當然羅，她一個人好幾次周遊了世界。也翻譯過有關旅行的英語書籍。」門田說。

淺倉代表性地說：「那個旅行評論家在你們出發后，和廣島先生一起到了金羅斯，久聞芳名倒是初次見面，她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哪。」

多田真理子注意著把眼光集中於她身上的男人，不住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正面的男人們。https://read.99csw.com她的眼神不時流盼著門田和他旁邊的土方悅子、廣島常務及江木奈歧子。特別對著女性旅行評論家江木奈歧子，進行著同性特有的觀察。

女作家總是會招討編輯和記者的好感。尤其江木奈歧子不屬於那種賣文鬻字的小說家，就更引人側目了。淺倉剛才所說的那些情況，門田雖然沒意識到，不過，日本人在國外看到她的臉和服裝，多少感到新鮮和順眼。

「情況么，和普通的蝣客沒有什麼不同，都為阿依加的雄壯喟嘆感動。」

這兩個人現在並排坐在門田旁邊。隔著土方悅子窈小的身體，看得見江木奈歧子的側面。法國香水的香味從那兒飄過來，而土方悅子幾乎是不用香水的。

駐外公使館的一個任務就是保護海外僑民，這也適合法律規定。可一看到那個參贊冷冰冰的跟神、抿緊嘴唇的樣子就讓門田感到失望。

門田看著坐在中央席擔任「審判長」的倫敦警察廳刑偵科格里福托·休茲探長的臉。他的鼻子比普通人高，藍色的眼睛猶如深邃的湖水般澄明，下顎稍長，皮膚白哲，一副典型的英國紳士相貌。在那個鷹勾鼻尖上，可以看到警察官僚的冷酷之情。說話時故意擺出上流階級慢悠悠的紳士派頭。

滿頭蓬亂的頭髮和淺黑臉膛的淺倉，孩子般可愛的圓臉蛋的諏訪，三七分開髮式和大眼睛的高村，工匠般板刷頭和顴骨高凸臉龐的內藤，以及滿臉滿脖子絡腮鬍子的鈴木，都用獵犬般的眼光注視著「審問席」。

瑞士經常召開國際會議。西部的日內瓦是聯合國本部，東端的巴塞爾經常召開國際通貨會議。伯爾尼則經常召開國際登山者會議。參加這些會議的代表們，在會議結束后，來到這個阿爾卑斯山的風景勝地，又安排個其它的輕鬆安樂的會議，就能得便去游山。於是，這個斯賓奈旅館就設了小型會場。

他又把視線投向那些參考人後面的記者席上。

金羅斯警察署的警長愛德華德·伊恩哥爾頓自然是門田熟悉的人。萊本湖畔的偵破工作，就是九*九*藏*書這個人緊張進行的。這個倒霉的男人還是挺值得留戀的。

「我們也弄不清，反正象你說的那樣，我們是結伴來到這兒的。」

門田看了一眼參考人，她們的臉上都露出好奇的表情。無法識別出一點不安的人來。

首席審訊官是由英國探長格里福托·休茲擔任。

日本方面是駐法使館桐原參贊以旁聽人資格出席。尚有駐瑞士使館已在伯爾尼的一等秘書高獺和二等秘書臼井參加。

「看到你們我就放心了，不來看一下，心裏不踏實。我擔心著你，聽說廣島先生要飛到這兒來，就請求和他一起來。」

「也許是這樣吧。」

一個小時前，門田在這家旅館的大門口遇到從倫敦來的警官們及飛到瑞士來的記者們。淺倉天真地眯起眼睛，突然放聲笑著說：「喂，門田先生，這兒可是個好地方哪！在這麼美麗的阿爾卑斯風景療養地受警察傳訊也是一樁快事。蘇格蘭山湖的事，也該結束了吧？」

伯爾尼警察署：警長蓋沃克·溫塔哈烏贊及警長助理多比希·丹爾托拉格利。

這時，從倫敦來的助理探長愛邦茲跑了過來，用著就象電影里看到的壞人的表情攆著他們：「先生們，不要在這兒說話。喂，新聞記者們，往那兒去，走吧。」他昕不懂日本話，叱責著記者們準備採訪的打算。

庭內沉寂安靜，刑警和檢察官入席。在審判長敲擊木槌宣布開庭之前，好象要有幾分鐘的肅靜。門田感到全身顫慄，就象鋪滿了冰塊似的緊張。

「不，先生，我倒沒什麼。倒是讓您擔憂，費心從東京打來不少屯話。」土方悅子彎下纖小的身體。

審訊場所借用斯賓奈旅館會場。所謂會場，充其量只能容納不足一百人，平時就作為開茶會、宴會或舞會使用。

瑞士山巒中的落日餘輝，就象一幅幅展覽館的畫面，顯現在各個窗框里。阿依加雄偉的北部絕壁懸崖左邊，添加上了長槍似的菲斯塔阿爾荷隆山。夕陽將暗紅色的陰翳上升到雪山頂上，逐漸染成暗紅色。

「我還弄不清到底是誰乾的呢？」

「我在一邊聽她說過活，江木女士的英語九九藏書說得很流利。」聯合通訊社的內藤說。

在各重要國家的日本使館里設有防衛廳派出的武官，擔任外事警察的警官。桐原恐怕也是蘇格蘭場的「預測」組成者之一。與其說他覺得被捲入這個事件感到麻煩，還不如說肯定是由於亂鬨哄的旅遊團的女性在旅行中殺人辱國而鬱郁不快。

二十八名團員雖然現在還是參考人，但由於審訊結果會發現嫌疑犯，所以二十八名參考人同時也是潛在的嫌疑犯。

星野加根子低垂著眼皮。她不看門田，似乎是迴避鄰近的土方悅子。星野加根子密告了在安科雷季機場商店看到土方的行動，接觸到土方的視線似有辛辣之感。這個中年的寡婦現在不知獨自在思索些什麼。

「先生，你在這兒是看得到結果的。我想在你去中近東時，就會有分曉的。遲早總會得出結論的。」

「土方小姐，你夠辛苦的了！」江木奈歧子握著小跑著走過來的上方悅子的手說。

「是我讓你代我出行，這次倒了霉，是可以原諒的。」

記者的視線一起注視著坐在門廳里的江木奈歧子。

門田環顧四周，沒法判斷得出哪個女的是殺人兇手。

他那漫不經心的微笑之中隱藏著秘密。警長伊恩哥爾頓得到蘇格蘭場的支持，或許已經掌握到什麼情況了。在廣島常務從倫敦來的電話里，用悲痛的聲調說在這個婦女團體里有萊本湖殺人案的兇手。這消息可能是從擔任偵破任務的英國警察當局處聽來的。但沒法從「老朋友」伊恩哥爾頓的表情中想象出破案內容的梗概。

休茲探長的右座還空著一個座位，搞不清誰要坐在這兒。

「那倒是的。大家的情況怎麼樣？」

「又見面了，真高興，伊恩哥爾頓警長。」門田說。

「喲，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到了這兒登高遠望，頓時心曠神怡，剛才無意之中失言了。門田先生，今天你帶團員們登了阿依加山嗎？」淺倉迅速地採訪，旁邊的四個人表情也相同。

坐在「審訊席」一端的伊恩哥爾頓警長，儼如同參加圍際會議的美國代表般嚴肅。

「還沒發現那樣的人。大家忙著攝影，都九_九_藏_書陶醉在歡悅之中……不過，淺倉先生，這次要在這兒開審，不知蘇格蘭場對萊本湖殺人案掌握了什麼證據？」

相同類型的有竹田郁子、日笠朋子和中川安子。她們的年齡相對大些，性格也較為穩重，對一般的事都畏葸不前，縱令是自己感興趣的事也不以為然，難以隱瞞內心的陰鬱。

「嗯，登過。那是預定的日程安排。」

蘇格蘭金羅斯警察署：警長愛德華德·伊恩哥爾頓；

「不，我還要去中近東採訪。」

「那倒好……」

門田發覺在這個「法庭」的審判官和執事之中，沒有一個保護「被告」的辯護人，擔心是否會受到公正的審問。

擔任審訊的是發生罪案國的英國警察當局，其次序排列如下：

魚店老闆娘金森幸江，年紀雖然不小了，但看見什麼都興緻盎然，一種盤根刨底的好奇心理，一副期待著「審問」結果的表情。這種類型的人占絕大多數。金森幸江等儘管不能說是低級趣味，就是本田雅子，西村美樹子、千葉裕子這些女學生，也同樣將興趣寄予這個場面的開展之上。她們都揚著臉，眼中炯炯有神。

A社的淺倉、B社的諏訪、C社的高樹、聯合通訊社的內藤，再加上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的鈴木，五個人並坐在一起。

瑞士各州實行聯邦制，故在伯爾尼聯邦政府里，有上述兩名中央派遣官。

擔任記錄的警察二名；

在這個斯賓奈旅館，門田遇到警官一行時，高個子的伊恩哥爾頓警長象久別重逢似的彎腰用力握了握手。

「我們一點不清楚。警方蓋子捂得很緊，對我們也保密。」

「是不是估計這個團體有嫌疑犯，你們大伙兒就到這兒來了？」

「行了，淺倉先生，雖然事情快了結了，可在這兒滯留不前，也真叫人發愁。」門田用手制止他的話。

受審的是由王冠旅行社組成的全部二十八名「玫瑰旅行」團員加上導遊門田良平和講師土方悅子。

門田眺望著這一組彩色照片般的窗景。室外的寒冷空氣似乎透過玻璃窗流入了會場。這個狹窄的會場雖然有暖氣設備，但門田仍然感到寒氣逼人。這不是巍reａｄ•９9cｓｗ•cｏm峨的雪峰的視覺作用，而是由於這個「審判庭」的氣氛森嚴。

「不過，在這兒恐怕一下子解決不了吧？即使發現了嫌疑犯，也不能判決究竟是否有罪，反正在這個互相疑神疑鬼的旅遊團里，是容受得了的。」

旁邊的土方悅子拘謹地小聲咳嗽著。她的鄰座就是剛才引起記者們話題的江木奈歧子。

他只是微微一笑，說：「您的話是對我國警察的光榮，土方小姐。」

在他旁邊的下級格林·愛邦茲助理探長，是個體重一百六十磅的肥大漢子，他那與眾不同的相貌就象野獸般的猙獰兇猛。紅色的鼻子就象被壓癟似的扁平。要是他在審訊嫌疑犯時，即便對手是個多麼狡猾的惡漢，也會感受到壓力而在精神上投降認輸。

據廣島常務的電話說，審訊當局認定這二十八名婦女團體中有殺人嫌疑犯而趕到這兒來。不知警方掌握了什麼樣的證據，他們是否會帶著先入為主的觀點？任何先入為主的觀點都會使審問不公正。

要是說這兒具有辯護人身份的可能性，就是坐在審判席上的駐法使館參贊桐原參贊了。桐原差不多四十歲光景，表情莊重，頗有常出入風月場的風度。他的配色神經對服裝的細微之處都考慮得很是周到，是個老練的花|花|公|子。

審訊席和陪審席居會場的正面。會場雖然不是階梯式的席位，但也儼然是「審判庭」的場面。

從當地的瑞士國方面派出二名警官陪審；

「那她們當中總有反常的人吧？」

審訊主題是關於在蘇格蘭的萊本湖畔發生的兩名日本婦女被殺事件。這種審問形式稍微有些變化。

門田看著鈴木的臉，想象著他特意來到阿爾卑斯山沒有隨帶女伴，會不會感到遺憾呢？不過這倒不用為他操心，如果有瑞士女郎在哪家附近的旅館等他，也不會使人感到意外。

人數眾多，服飾華麗的參考人，一起排列在審訊席前。坐在後面椅子上的五名日本記者和英國、法國及瑞士本地的七名外國記者，都拿著鉛筆準備記錄。

門田還記得江木奈歧子和土方悅子在這個旅館見面的情況。

「那沒什麼關係。我不在乎，不挺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