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依加的「峭壁」
第五節
探長撐著臂肘交叉起雙手手指,問:
「有一個問題,」多田真理子站起來說,「休茲探長說我受到的災難和萊本湖的殺人案無關,那麼,在安科雷季機場藤野由美買的紅寶石戒指丟失一事,是不是也與殺人案無關呢?」
門田不得不向答探長的質問。他以「本人了解的情況有限,情況屬實」作了證言。
休茲探長致謝后讓鈴木坐下。
伊恩哥爾頓警長伸頭和站立著的休茲探長及陪審的格林·愛邦茲助理探長在說著什麼話。短時間的商量結束以後,伊恩哥爾頓警長立刻回到原先的座席上。
他尚有一個為難之處,那個戒指沒有丟失,據說直接退還給了商店,這件事土方悅子也有一部分資任。這個當事者土方悅子就坐在身邊,那個目擊者、並曾「告密」的星野加根予也坐在參考人席上。她肯定在監視著這個場面。
伊恩哥爾頓警長好象對休茲探長講的就是這些內容,這表明了審查的絕對性。
「那是藤野由美要求我對大家保密的。藤野由美買了那麼貴的東西,馬上就後悔了,說要是退貨的事讓大家知道了,也挺難為情的。」
「關於皇家飯店的這件事,我們聽說了,以後也立即進行了調查。遭受不幸的多朋真那子,剛才也陳述了事情的經過。旅館方面即使秘而不宣,哥本哈根警察署在這其後也進行了調查,沒有查到這個作案者。我認為這件事不會和四天後萊本湖畔兩名日本人被殺事件有直接關聯。這一判斷成立,我們可將這個問題分開考慮。」
「照此推理,受到兩名被寄者信任的導遊之類的人不是男子漢,按說就是女性。假如具有導遊身份的人就是兇手的話,其有利之點就是出於職業上的關係,可以以聯繫業務為理由,自由出入三十名團員的房間,或是通知時間安排,或和團員們交談個人私事,隨時能出入任何一個房間,即使第三者看見也不會感到奇怪。16號房九-九-藏-書在鱒庄別墅的樓下,而34號房則是它頂上的二樓房間。被認為是兇手的人物,不拘在樓下樓上都能自由進出。假如罪犯要把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留在湖畔很晚的話,這個人在這之前,得到兩個人的房裡去訪問,並肯定會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
「可是,當事人已經死了。你完全可以說出真實情況來吧?」
「土方小姐,你對門田先生講過那些情況沒有?」
但受到衝擊最大的還是門田。那麼執拗地叮囑著「對誰都不要講」的這個人,明知法庭宣布的「各人的發言都要記錄當作法律方面的資料」,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中說出自己知道的秘密。他惶惑不安了。
「多田真理子,你說的紅寶石戒指是怎麼回事?」
多田真理子詳細敘述了那個戒指丟失的事。
休茲探長從江木奈歧子的翻譯中第一次聽說這什事,為了證實是否是事實,再一次詢問門田。
門田慢騰騰地起身準備回答,心緒極為複雜。首先,不能理解多田真理子現在為什麼要端出藤野由美丟失戒指的事來。藤野由美在安科雷季機場商店迅速地買紅寶石戒指,刺|激了多田真理子的感情,即使理解了她以後的行動,但這種感情至今有著影響。把這些事特意在此地披露出來,惡作劇地造成「法庭」的混亂。多田真理子好象不肯拋棄對於死者藤野由美的對立意識。門田對多田不分場合發言感到為難。
絡腮鬍子的鈴木從五名新聞記者中站起來:
「這兩名被害者共同親近的人物,對誰都不會偏頗而取平衡,想象得出,可以說是個不偏不倚的中立人物。這個人應該是什麼樣的身份呢?我想,譬如擔任率領這個旅遊團的導遊任務。導遊出於其義務或是職業性的原因,能夠接觸任何一個團員,自然也受到每個團員的信任。
「剛才星野加根子說的全都是事實。我受藤野由美的委託,把她剛才買來的紅九_九_藏_書寶石戒指退還給了商店。」
大家都沒發言,回答的是沉默。
星野加根子把她「看見的事」告訴了探長。不過還沒道出土方悅子的名字。現在,這件事就不能算是向門田「告密」了。
「我從剛才土方悅子小姐的發言中感到某種興趣。為什麼呢?關於被殺害的藤野由美的行動不是自發性的,而是有其它因素,根據星野加根子的發言,土方不得已才講出來,她始終還對這個旅遊團的負責人門田先生保持沉默。她說隱瞞安科雷季商店退還戒指,是為了維護藤野由美的名譽。我覺得這種說法多少有些不自然。由於藤野由美不知是被誰殺害的,她至少應該將這件戒指的事告訴門田先生,引起他的注意,這難道不符合正常的感情嗎?顯然,土方小姐在我們于萊本湖搜查之時,也沒提起那件事。」
星野加根子露出置信不疑的神色:
休茲探長把視線對著他的臉:
土方悅子站起來。擔任日本人方面翻譯的江木奈歧子的表情現出了微妙的難言之隱,好象是在擔心徒弟的窘境似的。廣島亦有同感,仰頭望著旁邊的土方悅子,又把瞪大的眼移向門田。
參考人席里有人舉手要求發言,休茲探長用眼對著那兒作出許可的表情。一個中年婦女站了起來。
「而這個人,即使團員的類型不同,同樣會受到各自的信任。A和B雖然不和,但都會對擔任導遊工作的人有信任感,對導遊說的話,也不會有什麼疑竇地亦步亦趨。甚至會將自己的私事去告訴那個人的。照這麼考慮的話,那個人物從條件方面自然就被限定了。我在這兒不得不指出,具有這種資格的應該是土方悅子小姐。」
「我叫星野加根子。」她對翻譯江木奈歧子自報了姓名,「剛才說的藤野由美在安科雷季買的紅寶石戒指一事,與事實不符。它並沒有丟失,而是藤野由美退還給了商店。這件事是我目擊的。」
伊恩
https://read.99csw.com哥爾頓無視這些,接著又侃侃不絕地說下去,「我剛才已經談過萊本湖畔的殺人案偵破過程,還想指出一些其中若干疑點。」門田站了起來,「那條新聞的事,我還是從廣島先生的電話里聽到的。實在很驚奇,其餘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寫那篇報道的是坐在記者席上的日本《體育文化新聞》通訊員鈴木道夫先生。」門田覺得事到如此也無可奈何,說出了其中的原委。
會場響起了一片更為激烈的嘆息聲。團員們和記者們的眼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土方悅子身上。伊恩哥爾頓警長注視她的視線中似乎含有某種紅外線般的東西。
「是的,門田先生是這個團體的負責人。本來也可以講給他聽的。」土方悅子立刻說出姑且同意的話來,「不過,隱瞞那件小小的事件,是為了維護死去的藤野由美的名譽。說明白些,是為了維護她的虛榮心。就是這個意思……何況,戒指之事和萊本湖畔的殺人案也沒有什麼關係。如若我考慮到這件稍微有些關聯的話,我還是會和門田講清楚的。」
伊恩哥爾頓警長向休茲探長要求發言。
休茲探長又輕輕地清清嗓門說:
「這個兇手從服務台取走了藤野由美和梶原澄子房間的鑰匙。如上所述,取走鑰匙的時間看來比兩人死亡的時刻至少要早一個鐘頭。在這裏提請諸位注意,服務台的事務員雖然已經記不清交付鑰匙對方的臉,但那不是男性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要是有男性要求取兩個鑰匙的話,事務員知道那些鑰匙是日本婦女團體旅客的,當然會盤問對方,肯定在交付鑰匙之前要問清楚的。這樣,對方的臉就會給事務員留下印象。現在情況正相反,岡為對方是日本婦女,事務員過於忙亂而習慣性地交出鑰匙。
「我考慮殺害兩個人的兇手是同一個人。可以認為這個人在這個團體里有著特殊的地位。因為相互關係緊張的藤野由美和梶九-九-藏-書原澄子兩個人都信任兇手。也就是當夜十點鐘兇手還滯留在萊本湖畔,肯定是受到這兩個人的信任。出於藤野由美的過於追求虛榮的特殊性格,不會輕易和隨便同哪個團員表示好感。另外梶原澄子出於相反的那種閉鎖的內向性格,她似乎也不會和團員交往過密。梶原澄子是醫院院長的寡妻,有著一種自命清高的優越感,加之性格孤僻,有著難以親近的性格。
「沒告訴過門田先生。」
聽到江木奈歧子的翻譯,休茲探長的表情有了變化。
「我是鈴木道夫。」
星野加根子揭露的事,在參考人席里傳出一片低低的嗡嗡聲。聽說認為丟失了的戒指被退了貨,無疑對團員都是個衝擊。
「在這一案件中不幸慘死的藤野由美,在安科雷季機場商店裡,買了個價值上千美元的紅寶石戒指,說是丟失在洗手間里。」
土方悅子在翻成日語之前,就明白了伊恩哥爾頓這席話的意思,立即目不轉睛地凝觀著變換表情的大鬍子警長的臉。
他那「張伯倫」的相貌看來相當精神。
伊恩哥爾頓警長配合著這一訊問,他前傾著上身凝視著她。
休茲探長把犀利的視線投向記者席:
「好的,情況是這樣的,」鈴木的日語由江木奈歧子負責翻譯,「我聽說從日本來的婦女旅遊團住在皇家飯店,覺得這或許會成為一則新聞消息,就趕到那兒去採訪。不料那時她們已經離開,沒法見到旅遊團中的一個人,我想至少也得從侍者的嘴裏了解到她們的動靜。就向那天負責接待的侍者打聽。這麼著,讓我聽到了意外的情況,旅館方面要對外界保密,可他還是講了實話,說這實際上是一件未遂的殺人事件,遭難的是多田真理子。我就將這事原原本本地用電話稿的形式傳報給和我有合同的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然而報社方面將我的報道內容,編造成為刺|激性的材料刊登在報紙上。這件事我在溫莎城遇到門田先生才聽說,大
九九藏書吃一驚,已向門田作了解釋。」「為什麼呢?門田先生不是團員,難道不是導遊嗎?帶隊人也可以說具有團長身份。而且,你不還是他的合作者?」
「那你為什麼至今還全部隱瞞呢?」
「探長先生,說出真實情況的機會到處都會有的吧?那丟失戒指的話題消遁之時,再特意把它提出來就大可不必了。但現在藤野由美既然已經死了,過於恪守死者的信約也是用不著的。」
高瀨一秘的翻譯剛結束,多田真理子馬上舉起手來。休茲探長雖摸不清就裡,神色若定地用眼光許可她發言。
土方悅子的回答剛結束,參考人席的婦女之中又一次傳出了嘆息聲。探長問:
「日本《體育文化新聞》鈴木道夫先生在嗎?」
「應該告訴土方悅子,無論在這個旅行團體里發生什麼樣的小事故,都應在這兒說出來。至於是否和殺人案件有關,我們會判斷的。」
「我想,你得說明如何從哥本哈根皇家飯店採訪到那樁事故,又是如何向你們東京的新聞社報道的?」
探長接著問:「星野,我對你的話挺感興趣。當時就是你一個人看見的嗎?」
「與其說還有目擊者,倒不如說是受到藤野信任,代辦戒指退貨的人,她就在這兒,就是坐在門田先生旁邊的土方。」
休茲探長對纖小的土方發問;「土方小姐,對剛才星野加根子的發言,你是怎麼認為的?」
休茲探長的質問,實際上也就是門田聽到星野加根子的「告密」以後想問土方悅子的話。對於土方悅子的沉默,他是狐疑滿腹的。剛才,她雖然對探長說明這種沉默是和死者恪守的信約,但也只適用於一般的團員,可一直瞞著自己實在難以容忍。同時,也開始感覺到土方悅子的複雜性格。
為此,探長環視著參考人席問:「還有其它類似的事故嗎?也許會成為我們重要的參考線索。」
星野加根子飛眼射向門田和廣島之間,緊挨著江木奈歧子座位空席坐著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