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狽為奸的狗男女
第二節
「末廣,是我。」江木郁子神秘地說。
「是啊,太意外了!人哪,是無法知道在哪裡會觸上暗礁的。」
「那麼,明天怎麼樣?」木內一夫好象追得很緊。
「嘿嘿,是快。尤其是報社內部的消息。人們也有點神經過敏。喂,昨天晚上我碰到整理部的那個叫木內一夫的年輕人了,那傢伙也被貶到地方版搞整理去了。」
「喂,5點鐘下班時,你讓她利用回家的機會順便來我這裏總可以吧?」
「那個女子,可能已經有頭緒了!」末廣善太郎說。
「對!川北良策派她到丸橋這裏來。」
「對!名叫三澤順子。你等著吧,用不了多大一會兒,她準會在這裏出現。」末廣善太郎看看手錶。
江水郁子那貼著耳機的神經緊張得要崩斷了!
末廣心想,恐怕就是三澤順子。這是江木郁子昨天偷聽了木內的電話后告訴他的。當時很可能剛從電影院出來。
根據他得到的情報,過了5點,三澤順子就會來我丸橋專務。
順子猶豫不決。
「等喲。」
「部里人很多嗎?」
「局長嗎?我是電視局的丸橋。」
「什麼事?」
「木內一夫昨晚和三澤順子分手以後,好像熱情特別高,一定要今晚再會面。三澤拒絕了。拒絕的原因,可能就是我剛才告訴你的,三澤已經接到了局長讓她去電視局的指令。就是這些。」
「知道了。謝謝你。」末廣善太郎恭敬地掛上電話。
「是嗎?」久保直一驚奇地瞪大眼睛:「在報社評價怎麼樣?」
「哎哎,很有意思吧?」
「什麼?在這裏出現?」久保直一驚奇得眼睛直眨。
「有點難辦。倒不如今晚把她帶到夜總會去,讓那個製作部長也去,你看怎麼樣?」
第一次使用假名字,連木內一夫自己都感到好笑。
「8點以後也行啊!還是老地方,怎麼樣?」
「哎哎,對對!我是末九_九_藏_書廣善太郎。」末廣裝模作樣地故意答道。
這個電話打過後,很可能川北良策給三澤順子通過電話。可惜的是,這個電話她沒接到。
「今晚?你稍等。」川北良策翻閱備忘錄的聲音傳進來:「8點以前全排滿了。有一個會議。」
江木郁子從電話里證實了木內一夫和三澤順子昨天晚上去了電影院。從木內一夫的語調中聽出來,他對順子已經燃起了愛情的火焰。從「分手以後,我直接回了宿舍」這句話分折他們看完了電影,沒有在夜晚的馬路上走一走。木內一夫好像要下決心一步闖入順子的生活里似的。因此,對昨晚的情景不能忘懷。
「就你一個人?」川北問。
「是嗎?時間短點也沒關係。無論如何我們倆要再見一次。」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好!就這麼說吧!」
江木如子的耳朵一陣緊張。
「我是吉田。」
「好的,好的,我清楚了。」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真是稀客。」久保直一望著末廣善太郎笑著說。
坐在交換台前,她好像窺視到了人們內心的隱秘。她接轉的電話中,有女人們打給那些神氣活現的官員階層的電話;有家屬來追問什麼事的電話;也有催還借款的電話。這些冷酷的生活現實,變成了語言,濃縮在耳機里。在她耳邊爭吵不休,實在是維妙維肖。而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更給快到30歲的江木郁子那難耐的心情添上了一層虛無感。
「那麼,我就筒單說說吧。」木內一夫說:「昨晚讓你不高興,真太對不住你了。分手以後,我直接回了宿舍,但不知為什麼,自己總覺得不滿意。今晚咱們再見一次面怎麼樣?」
「別瞎說啦!再怎麼的,也不能把手伸到自己的下級身上。」川北局長哈哈大笑。
「我考慮考慮。」
「送信是其他部的
九九藏書事,不好派她。即使我是局長,派一個資料調查部的女子到你那裡,也說不過去。」
R報社的總機室一直很忙碌。平時有10個話務員,分三班輪流當班。有早班、晚班和夜班。夜班人數少一些。
「噢。」順子聲音非常小。
「哼!到底是川北厲害。」末廣譏諷地苦笑道。
「好吧!」川北局長的聲音裡帶點興奮。
「是啊,那種事對你來說,還是個秘密。」
「對,等一下慢慢說給你聽聽。」
江木郁子往事業部掛電話。電話里出現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江木郁子想,三澤順子婉言謝絕了木內,一定是川北已經跟她通過電話,派她去電視局了。不過,也有可能是有意避開木內一夫。
「製作部長說想見見她。你婉轉一點,說讓她來送封信怎麼樣?」
江木郁子和末廣善太郎昨晚在涉谷鬼混的事,報社裡誰也不知道。末廣善太郎是有婦之夫,江木郁子從來沒想過她對末廣善太郎的戀愛會有什麼結果。她僅僅希望讓這無望的情愛維繫著自己,現在,她已經離不開末廣善太郎了,除非再找到別的男人代替以後,她才會和末廣分手。總之,在這個女人的生活中,一刻也離不開男人,一刻也離不開情愛。否則,她會寂寞得忍受不了。在這以前,她已經有過四次的戀愛經歷了。和第四個男人分手的時候,闖進來的就是這個末廣善太郎。不過,確切地說,她和末廣善太郎也算不上什麼戀愛。然而,她不能沒有男人,同時怎麼也忍受不了獨身生活的寂寞。她需要不斷和異性|交往,並以此來填補心裏的空虛。
「喂喂,明白了嗎?」
「什麼?觸了暗礁?」
「哎。」順子聲音仍然很輕。
「但是,三澤順子可能會謝絕的。製作部長就是看中了,她也未必感興趣。」
「我是末廣。」末廣拿起話筒。
末廣善太郎九_九_藏_書來到電視局是4點半左右。久保直一接待了他。把他帶到電視局吃茶室。
那天,也該被她撞上。不知為什麼,僅一個上午,外線就打給川北局長4次電話,到中午1點時一共有6次。不過都是工作上的急事,沒必要向末廣善太郎彙報。但2點剛過的時候,電視局的交換台要川北良策講話。江木郁子敏捷地把插頭接入編輯局長室,又把耳機緊緊地貼在自己耳朵上,傾聽兩方的交談。
當時,江木郁子故意裝糊塗,她又重複問了一句:
資料調查部接通了。首先拿起話筒的是河內三津子。聽她的聲音,象個沙啞嗓子的男人。接著順子代替了她,「順子嗎?我是木內。」
「在這裏說不太方便,要是被別人聽到就麻煩了。」末廣善太郎又一次掃了一下四周。
江木郁子在話務員當中,業務算是熟練的。除去特別忙的時候,她可以從容不迫地偷聽別人的通話內容,自從末廣善太郎跟她講過以後,只要是打給川北良策和三澤順子的內話,不管外線、內線,她都格外留神。當然這也只限於她自己當班的時候。同事們當班也就不得已放過了。
「明天沒關係吧?請你……就這麼定了吧!」
「總是沒完沒了。」
「有件急事要說。剛才電視局的專務給川北打電話,說讓三澤順子今晚下班前到他那去一趟。大概電視局的製作部長要見見三澤順子。」
「嗬嗬,一點也不知道嘛!」久保直一盯住末廣善太郎的臉說。
「今晚真的不能不謝絕你了。」
三澤順子昨天中午和川北局長進了油炸蝦餐館,晚上又和木內一夫去了電影院。郁子想,這可是個不簡單的女人。江木郁子又給末廣善太郎掛電話。她從總機室要電話,誰也不會感到奇怪。
「如果謝絕就沒有法子了。不過,製作部長是個熱心男人。萬一拒絕,再想法說服她。九*九*藏*書」
「今晚我有點急事,一時定不下來。」三澤順子說。
三澤順子沒有回答。
「這樣啊?」是丸橋猶豫的聲音。
末廣善太郎首先掃了一眼茶室。茶室里坐著成群的青年男女。
「喂,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問問你,你沒有打她的什麼主意吧?」
「剛才,木內一夫從外面的公共電話里請求順子明天和他約會。」
「這就看你的啦!」
「想去兩個人,有事商量。」
江木郁子與末廣善太郎通過話以後,有人從外線給三澤順子打電話。從那「叮鈴」一聲象是硬幣落下的聲音判斷,打的是公用電話。
「好!太感謝了!」末廣善太郎鄭重回答后,掛上電話。
這一天,輪到江木郁子上9點到下午4點的早班。10點剛過,就忙得不亦樂乎。她要催促各地支局和通訊部儘快送晚報和晨報用的稿子,直忙得滴溜兒亂轉。
「那次事故,整理部也受牽連了吧?」
江木郁子「啊!」了一聲。
「上次麻煩你了。」丸橋的聲音多少帶點耳機金屬振動的響聲。
「啊,丸橋君嗎?太高興了!」川北良策那粗獷的聲音傳了進來。
「是嗎?」末廣故意打著官腔,說給別人聽。
「哎呀,幾乎無人不曉!」
「那麼,上次你看到的那個人也要去啰?」
「初次看到時還稀罕,時間一長也就厭煩了。」久保直一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所謂的「老地方」,就是江木郁子和末廣善太郎猜測的赤坂橋夜總會。
「你來這裏時間很長了吧?」
「喂,還有,局長和那個丸橋今晚8點在夜總會碰面。」
「其實,在報社不便打這種電話,所以我就在外面用了公共電話。怎麼,一點時問都沒有嗎?」
沉默少許。
「再見。」
沉默了一陣。
僅從今天的電話分析,川北局長似乎對三澤順子沒有特別的慾望,倒是那個丸橋專務,想讓三澤順子九_九_藏_書去當電視廣播員的心情很迫切。但是這隻是電話,誰又能知道他和川北局長兩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這些東西傳得可真快!」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經末廣一說,久保直一立刻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和「關注」,津津有味地詢問末廣。
「今天3點左右,你找個借口,讓她到我這兒來一下。」
「今晚有事嗎?」
「她長得象什麼樣?」
「不行啊。」順子那猶豫的聲音使木內一夫也遲疑了一下。
「她以前就是我的部下嘛!」
「沒法子想了?」
「這個倒不難。你一直要等到那時候吧?」
末廣善太郎接過話筒。他是昨天開始才搖晃到事業部上班的。
「唉!報社的大頭頭把我丟在腦後了。無可奈何呀。就是等到退休,也只能填填空缺了。」久保直一對自己的處境總是牢騷不斷:「哎,你現在的處境也還不太妙吧!」他是指末廣被免去資料調查部長職務而言。
「資料調查部的女子?」
「喂,有個叫山崎的要末廣善太郎接電話。」江木郁子撒琉說。
從對方的回答中,她證實了打電話的男人就是木內一夫。因為她已經記住了木內一夫的聲音。雖然木內一夫說了個假名字,她還是聽出來了。木內一夫說:
「象個美人。那女子也不好意思,很快避開我轉到一邊去了。」
「噢,你是說三澤順子吧?」
「還是一個勁兒地忙嗎?」
「我想必須再見你一次,有些話要說。哪怕30分鐘也好。在哪等你?」
「那個木內帶了個女子去解悶,一碰上我,就覺得不好意思。喂,那女子也是報社的吧?」
「那好,再見!」
「今晚見。」
電話到這裏掛上了。江木郁子迅速用鉛筆在面前的備忘錄上寫下了通話要點。
「這裏還真熱鬧啊!看見這些女廣播員的漂亮臉蛋,情緒都覺得舒暢。」
「是要資料調查部的三澤順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