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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投入魔鬼的懷抱 第三節

第六章 投入魔鬼的懷抱

第三節

「嗯——請問,他沒到這裏來嗎?」
穿著紅色制服的守門人,看到海野辰平到來,連忙鞠躬。顯而易見,海野辰平也是這裏的常客。進去以後,夜總會的經理親自把他們領到大廳里,並寒暄道:
「對不起,這裏一個星期前就停止預訂了。實在對不起。」接待人員很客氣地把她頂回去。
三澤順子來到門口在走廊等他。海野辰平熄了燈,關上門。
「海野?」
乘車的時間並不長。不一會兒,就來到一個夜總會門前。
「吃飯了嗎?」
服務員把三澤順子的旅行包放下。海野辰平對服務員說:
「哎。」順子支吾著。她想以後再慢饅談及辭職的事。就沒多說什麼。
「什麼時候到的?」
「我想順便問一下,海野先生住在這裏嗎?」
「我是東京來的三澤順子。麻煩您,海野先生到達賓館后,請您告訴他。」
大廳里雖也設有舞廳,但和東京赤坂一帶的夜總會稍有不同。譬如說,三原真佐子所在的夜總會,從設備豪華上說略勝一籌。但這裏,卻也別具情趣。大廳的外面就是庭園。透過玻璃門望去,被熒光燈照耀的庭園像白晝一般。大廳正面的牆上,懸挂著一幅畫有瀑布的巨畫。幾個外國人在觀看畫中的瀑布,離開時還不停地回頭張望。
從伊丹來到大阪市內已經是夜晚了。以前,三澤順子曾兩次來過大阪,但是時間很久了。這片土地對她來說還是陌生的。三澤順子在機場乘坐的計程車,顛簸著奔駛過電車軌道,過了橋,繞過一條河就上了馬路。這條河順子還覺得有些眼熟。
「對,就是東京的海野辰平。」
「哈哈,哈哈!其實,可以像變戲法似地變出房間來。不管什麼時候,中之島賓館也不能把我約請的客人趕走吧?」
「啊,請坐吧!」
「很早以前和母親一起來過。現在好像覺得還是第一次。」
「不。在那裡一次也沒跳過。我很討厭跟別人跳舞。」
「7點下飛機,到中之島賓館去過一次了。」
「哎。」三澤順子對海野辰平的洞察力浪吃驚。
這件事對海野辰平來說是絲毫馬虎不得的。他已看出了三澤順子來大阪的決心。對於順子,海野也是有責任的。但一個念頭瞬間出現在三澤順子的腦海里,那就是她自己心甘情願投進了海野辰平的懷抱。當樂隊奏起收尾的舞曲時,大廳里頓時一片黑暗時,順子被海野辰平緊緊地樓read.99csw.com抱著,她順從地把臉緊貼在海野胸前。兩個人什麼也沒說。
車子跑開了。車燈熄滅以後,車內很暗。順子心想,海野辰平可能會趁著黑暗做出什麼越軌的動作來。但海野辰平卻一動也沒動。他一個勁兒地抽著煙。
樂隊已經變換了三次曲子。舞場很擁擠。
「你那裡還有別人住吧?」
「不是在東京,是在大阪哪!」順子說。
中之島賓館很宏偉。三澤順子進了大門以後,穿過休息大廳來到接待室。她問接待人員有沒有空房間,人家告訴她:
「這跟在東京不太一樣吧?」海野辰平邊給順子斟酒邊說:「這個夜總會是一個高級廚師經營的。瀑布也被看作日本人的情趣。」
—個舞曲終了以後,海野和順子回到座席上。海野辰平讓服務員又送來一些酒。三澤順子又悄悄地看了看表,已是11點半了。接下來,海野辰平還會有什麼安排,順子不得而知,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外看著。
「嗯,你好像很喜歡夜景。沒辦法,咱們只有去夜總會了。喜歡跳舞嗎?」
「你現在住在大阪的什麼地方?」
這一天,順子算是無故曠工。因為準確地說,她今天才算正式提出辭職。辭職書是昨天晚上寫的,簡短的幾句話,一張信紙還沒用完。那薄薄的信封,卻起了非常重大的作用。三澤順子只要把這個信封投入紅色的郵筒就萬事大吉了。這,行動將迅速改變順子的人生道路。
順子看看表,正好7點半,離海野辰平到達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沒辦法,只好到市內先轉轉再說。
「不,是我沒留下什麼話。」
「嗯。還有空房間嗎?」
順子被勸說著,喝完了一杯可可伏以茲酒。
下了電梯,當6樓的服務員給三澤順子打開612房門時,順子彷彿覺得,那敞開的門就是她的命運之門!進了這「命運之門」,順子被領進一個鋪著紅色地毯的房間。
「這個夜總會在大阪還算是上流夜總會了。」海野辰平介紹說。
敲門聲。服務員送來了日本茶。三澤順子起身走近窗戶。她拉開大窗帘,俯視大阪的夜景。她看到近在眼前的河流現在變成了一條長長的黑帶子,河的對面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路燈。
「你給接待員打個電話,把旅行包送到剛才跟他說好的房間里。」
三澤順子走進一個挺引人注目的旅館里,打聽有沒有空九-九-藏-書床位。一個女服務員說:「有。」就過來幫順子拎起旅行包在前面帶路。
「最熱鬧的地方往南走,在心齋橋一帶,往大阪的銀座應該……」司機告訴了她該怎麼走法。
「您是哪一位?」中之島交換台的總機問。
海野辰平拿了612、613兩個房間的鑰匙。613號鑰匙是給順子拿的,房間就在海野辰平房間的隔壁。是讓秘書退出來的房間。
「沒有。公司來人的話,到這裏一般要在9點半左右。」一提到海野,接待人員對三澤順子的態度就變得和氣多了。
三澤順子讓旅館里那滿臉詫異的女服務員結了賬。拎上隨身攜帶的旅行包,乘上計程車離開了旅館。大阪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計程車後面流去。順子覺得,自己的命運也象這流逝的路燈一樣,就在今天夜晚會急轉直下……
房間像是個接待室。沒有床,卻並排擺著幾把椅子。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海野辰平,抬起他那混雜著白髮的亂蓬蓬的腦袋,微笑著對順子說:
信封是順子在去往羽田機場的途中,投進一個煙草店門口的郵筒里的。投信時的情景,在當時的順子看來,或許是不值一提的。但將來,肯定還會出現在順子的記憶里。這是順子人生道路上的一個轉折點啊!煙草店門口坐著一個老太婆,戴著眼鏡正在看雜誌。雜誌封面上印有一隻小貓……坐在飛機上,三澤順子一點特別的興緻也沒有。雖然很久沒在空中旅行了。坐在她那個位置上,可以充分領略皚皚雪原反照過來的雪光。雪景是多麼美啊!那種雪光,在臨近大阪的時候變成了紅色。地面上的景色也是非常誘人。但是,順子沒有心思去欣賞。
「就在心齋橋附近的一個旅館里。要了一個房間。」
「不用了,等一會兒我再來。」
「呀,是你蚵!」海野辰平那低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由於用了話筒的緣故,像是標準的男中音。「你現在東京的什麼地方?」海野野辰平又問。
海野辰平閉口不談他給三澤順子寫信的事。順子也隻字未提。實際上,三澤順子乘飛機到大阪來,不就說明了她是接受了海野辰平的邀請才來的嗎?
「什麼?你到大阪來了?」海野宸平顯得很吃驚:「真是的,我一點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到的?」
「第一次來大阪嗎?」
「但是,您那邊的接待人員說,read.99csw.com房間已經住滿了,一開始就回絕了我。」
司機明白她想去市區遊覽,就說:
「不像話,接待室什麼也沒對我說呀!」
「嗯。只是,孤身一個女子住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可太危險了。」
「把613房間的鑰匙也給我。」
在這以前,海野辰平望著跳舞的人群一直在發獃。他在想什麼呢?三澤順子接受他的約請從東京追到大阪,這事對他來說,不是件可以兒戲的事。這件事到底該怎麼理解?意味著什麼?他說不清楚。當他把邀請順子去大阪的快信發出以後,並沒有抱什麼希望。萬萬沒想到,三澤順子會自己飛到他的身邊來。該怎樣對待這件事呢,他有些不知所措,象在夢幻中一般。
「秘書呢?」三澤順子問。
交換台的總機讓她稍等,緊接著就說:
「晚安!」服務員對三澤順子也道了安。
海野辰平、三澤順子和其他客人一起走出夜總會。服務員跑來,為海野辰平和三澤順子雇了計程車。
「你的動作很優美。」海野辰平對順子說:「你經常在真佐子店裡跳舞嗎?」
「在心齋橋附近住宿,你也真想得出來。」海野辰平抽著煙斗,慢條斯理地說。
看到海野辰平在613號房間門口停下來,順子的心不由得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什麼?竟然是一開始就打算來賓館住的嗎?」海野辰平大聲笑著說。這興奮的心情是他平時不曾有的。「房間再想辦法。不管怎麼說,回到賓館后,立刻到我房間來。」
跳舞的時候,海野辰平的舞步很文雅。他極其認真而輕快地帶著順子穿行在混雜的人群中。
「幾點了?」海野辰平象是在問自己。他看看表,10點不到。「真不知道該怎樣款待像你這樣的千金小姐。這會兒,電影該放完了,戲劇也該散場了,音樂會我又不喜歡。」
對方好像猜出了她的心思,乾脆說:「把你攜帶的東西拿來,住宿費付掉,你搬到這裏來住。」
這間像是接待室的房間很富有情趣。順子坐了下來,在她與海野辰平之間是一張設計別緻的桌子。
三澤順子僅僅把海野辰平的名字亮出來,就受到對方的如此敬重。
「哎。在旅館吃的。」
「不用擔心。有我在怎麼都好辦。還是站客難招待呀!」
「從這裏到熱鬧的地方去轉轉方便嗎?」順子向一位司機問路。
「晚安!」電梯上的夜班值班員目送他們往6樓的https://read.99csw.com房間走去。
賓館接待室的工作人員已經換班了。新換班的人員接到海野辰平的吩咐后,立刻關照服務員把三澤順子領到電梯跟前:「請把客人送到6樓的612房間。」開電梯的是一個身穿和服的姑娘。
9點半鍾的時候,順子從旅館往中之島賓館掛電話。
服務員又拎著三澤順子的旅行包退了出來。
電梯到了一樓,海野辰平走出電梯。看到海野跨出電梯的步伐,順子知道,他興緻很高。在旅館門口,他們沒有乘坐公司的小車,而是雇了計程車。海野辰平對計程車司機說了目的地。
「秘書?他把這裏的房間讓出來搬到別處住了。」
三澤順子來到心齋橋,穿過道頓掘那長長的馬路,信步往市區走去。行人漸漸多起來了。然而,總不能把兩個鐘頭都用來散步吧。順子對當地的商店又不熟悉,獨自一人也沒興緻進去看看,只是遠遠地觀望一下,她不覺得飢餓,也沒感到乾渴。是不是思想緊張的緣故。三澤順子越是感到疲勞的時候,思想就越緊張。
兩個人各自開著房間的門。海野辰平打開了612號房間以後,看到順子還沒打開,就急忙過來。
「傻站在那裡幹什麼?」海野辰平問。語氣里充滿著愛撫。
一看見海野辰平,三澤順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那好,我馬上就去。」
「原來是這樣。你快到這裏來!」
「你從報社辭職了吧?」海野辰平突然問道。但語氣很平靜。
「剛到嗎?到大阪來過幾次了?」服務員寒暄著,把順子領到一個小院子的樓下房間里。鋪位不太乾淨。對面還有一個男客在通過套廊時,往這邊一個勁兒地瞅著。
「好,爽快!」海野辰平稱讚著。他站起身。
「這個……」順子有點揣摩不透海野辰平的心思,猶豫了一下。
「如果您找經理有事的話,要不要留個口信,我們代為轉達?」
「請講話。」
「跳不好,不過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阪,倒也想跳跳看。」
「伹是,這裏不肯給住嘛!」
「這把鑰匙是你的。」海野辰平把那個房間的鑰匙交給順子,然後轉身去開自己的房門。
「啊,是海野經理嗎?」接待人員看著順子,好象要重新認識她似的:「對,他預訂了房間。」
「能否設法再安排一個房間?」順子問。
在日本,無論走到哪兒,都有叫「銀座」的街道。到了城市,凡是繁華的街道都叫「銀座」,而在九*九*藏*書農村,是把寬廣的馬路叫做「銀座」的。
「這事請你不要費心。」
「不。」
在返回旅館的車子里,海野辰平一直握著順子的手沒有鬆開。但仍然沒說什麼。
「是嗎?」聽順子這麼一說,海野辰平似乎更加滿意。看來,還是他海野辰平有艷福哇!
跟順子鄰座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看雜誌看得厭煩了,就跟順子搭話。他好像是個推銷員,也是一個很注重禮節的年輕人。但順子只是聽他說,一直默默不語。對方很生氣,也沉默起來。在飛機里的一個小時內,連話都懶得說的三澤順子,可以有充裕的時間用來思考問題,而實際上,連一個問題也理不出頭緒。在這種場合,還是什麼也別想,好讓自己的腦子變成一片空白,一切都聽其自然吧!
「好吧,就這樣。」接待人員恭敬地朝順子鞠了一躬。
「我來幫你開吧!」海野辰平讓順子站開一點。他從門上拔下鑰匙。然後把鑰匙裝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一隻胳膊摟住順子的肩頭,進了自己的房間。瞬間,三澤順子的腳也不聽使喚了。
從賓館出來,沿小河走去,不一會兒來到橋邊。順子看見了一幢大樓。這幢大摟還似乎留在她的記憶里。但已辨別不出這幢樓所在的地理位置了。
進了中之島賓館大門,海野辰平在接待室拿了鑰匙。
「真不巧,已經客滿。」一下子就回絕了。
「放心吧……你來了我就把他轟走。只有秘書在。」
順子心想,可能是海野辰平已經到達中之島或者宴會已經結束了,也可能是他的秘書或者什麼人在守電話。三澤順子的推測,立即由話筒里傳出的聲音變得明了啦。
「噢,飯菜可口嗎?」
「跟報社請假了嗎?」
「咦,別處還有房間?」
進入一條橫街,順子的眼前出現了一家高級飯館。那些豪華型的車輛整齊地停在道路兩旁。順子似乎覺得海野辰平就在裡邊。既然他來大阪出差,本地分公司的代理人或各家廠商,一定會為他設宴接風的。這裏,夜總會、酒吧間和附設舞廳的酒館櫛次鱗比。宴會以後,他們再到夜總會去盡興也說不定。中之島賓館的接待人員說海野辰平預定了9點半的床位,等他回到賓館時,說不定該是深夜了。想到這裏,三澤順子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些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街道上瞎轉了。她開始為自己的住宿擔心起來。她必須先住下來再說。
「跳舞吧?」海野辰平邀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