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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尾隨 第二節

第一章 尾隨

第二節

從今天的情況看,明天岡瀨正平也許上午在店裡幹活,下午去吧!
正說著,前面的車向左拐去。兩輛車相距約五百米,後面的車也跟著拐了過去。
「到賽馬場去了?」山崎主編問,「買了多少張馬票?」
主編卻打算叫底井在這兒堅持到最後。
又經過一個下坡,仍繼續疾駛。
「看樣子是要去田無了!」
「是啊!想起來了,府中從今天開始有賽馬。」
岡瀨正平站在觀覽席上,從人的肩膀空隙中觀看著馬場。馬場中排成一橫列的馬開始起跑。
「我是底井武八。今天岡瀨正平到府中的賽馬場去,我也跟去了,剛剛回來。」
岡瀨正平進場以後,步履驕健,精神抖擻。好象是因為來到久違的心愛場所而恢復了生氣。
「晚安。我是來火線慰問的。」說著把威士忌酒瓶在底井武八面前晃了晃。
「那太有勞大駕了。」
場內開始廣播、報告得勝馬匹的番號。電子屏幕上也顯示了勝負的結果。可是3-5號馬並沒有獲勝。
買了馬票,岡瀨正平又回到觀覽席上。
「到賽馬場去他就可能動用那筆藏匿起來的錢。這從他買馬票的情況中就可推知。那個府中的賽馬場活動到什麼時候結束?」
底井武八跟在他的後面。岡瀨正平到馬廄欄前去相馬,他跟著;到觀覽席去,他也跟著。
他苦心孤詣地尾隨岡瀨正平,只是由於瞬間的疏忽而被他逃脫,真是追悔莫及。但是,他卻由此確知岡瀨正平去過府中地方的東京賽馬場。
「小金井的櫻提。」
「很可能。先生,仍是繼續尾隨嗎?」
「唔。其後呢?」
岡瀨這傢伙,平日里在他叔叔家埋頭幹活,不出大門,可一出門就是這麼遠。
底井武八也買了入場券。他的跟蹤頗為順利。因為人多,他不必顧慮被對方所察覺。
經過七年的牢獄生活,獲得自由的初次享樂就是去賭賽九-九-藏-書馬。
周圍是郊外的田野和雜樹林。
總編立刻接了電話。
「這兒是什麼地方?」
「我不太熟悉這一帶的路,大概是通向武藏小金井或者是國分寺方向的吧!」
就要水落石出,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了。
可是前面的車並沒有拐向墓地的方向,徑直往前駛去。
底井武八是看完最後一輪比賽的。岡瀨正平也許到別處轉悠去了。如果不是如此,那就是他從馬場逃掉了。
「喂喂!到底是往哪兒去啊?」因為不知對手去往何處,底井武八就不得不隨時詢問經過的地方。
照直走下去就是池袋。
「是,曉得了。」
底井武八雖然沒買馬票,但眼睛也被駿馬所吸引。藍天里飄著白雲,陽光照射在黑褐色馬群那緞子一般閃亮的毛皮上,看上去異常美麗。
底井武八的眼都急紅了。
主編為什麼對岡瀨正平藏錢之事有如此強烈的興趣呢?
底井武八為了觀看決定勝負的最後瞬間,在人群后伸長了脖子,但他仍分辨不出勝負誰屬。
道路筆直地在眼前延伸開去,不久,前面出現了河堤。
再者,馬場內還有個叫作蚤屋的私營馬票房,他也許利用此處進行賭博。但甭管怎麼說,讓岡瀨正平溜掉卻是件叫人垂頭喪氣的事。
「喂!這條路通向哪裡?」
「還沒有回來。」
「怎麼樣?那個小子還在嗎?」山崎主編把望遠鏡拿在手中,從隔扇門的窟窿中窺視著:「還在,還在。」他看到了岡瀨正平的身影。
到了夜裡,從隔扇門上的窟窿望去,在雜貨店的二樓,岡瀚正平的身影在影影綽綽地活動著。
底井武八擔心跟蹤會不會被發覺。幸而中間https://read•99csw.com時有載重車插入車列,可以緩衝一下,遮遮眼。他稍稍放心了些。
「陵園?」
底井武八不作聲了,只是凝視著前方。
「這一帶是多磨陵園。」
為了儘快領取到贏的錢,人們紛紛從觀覽席上離去。因為勝負差之毫厘,在等待結論出來之前場內暫時出現了風暴來臨前的寂靜。
人流湧進賽馬場的正門。門旁飄舞的彩旗和小商販們的叫賣聲使氣氛非常熱烈。
「還有七天。」
到了最後一圈,底井武八估計可能獲勝的馬一直領先。可是進了直線跑道后,有三匹馬幾乎並列疾馳,不分先後。緊張、熱烈、興奮,場內喊聲四起。
「對不起,以後我多注意。」
這傢伙到底要到哪兒去呢?
「底井先生,有客人找您。」晚上八點多鍾,樓下的老闆娘叫他。
總之,今天的事必須向總編彙報。底井武八下樓,借電話向報社通話。
岡瀨正平站在人群中觀望。一輪比賽結束后,他從衣袋中掏出參賽的馬名單表,然後向讀馬票的售票處走去。
這也許是一把解開他有無巨款之謎的鑰匙。如果他買了大量的馬票,那就說明了他隱藏著不為人知的一大筆錢。
「這兒是什麼地方?」
如此想來岡瀨正平一定還有相當的賭本。雖然也可能從零用錢中拿出些錢去買馬票,可是從他的性格來看,他不是個小手小腳的賭徒,而是有一決雌雄氣概的豪賭。
知道岡瀨正平頭一次的賭注是買了五張一千元的馬票,這並不重要。問題是在其後,他到底買了多少錢的馬票?
「府中?那個有跑馬場的地方?」
正如預料的那樣,那車來到了跑馬場的正門。岡瀨正平下了車,正在開付車錢。
底井武八緊跟在岡瀨正平身後。售票室里擠滿了人,便於跟蹤。
岡瀨正平在被捕前死掉了生母。在他被釋後會見記者時曾說,https://read•99csw•com雖然獲釋,但已失去母親,深感遺憾。也許他母親的墓地就在這裏,可能他是去憑弔吧!
「你是被甩掉了嗎?」
「喂!這兒是通向哪裡去呀?」底井武八問汽車司機。
底井武八知道主編不是輕易肯來屈尊拜訪的。這是因為他方才在電話中斥責了自己,感到有些後悔,前來表示歉意。為此甚至帶來了威士忌酒。
突然,前面的車向左拐去,直奔十三間道的方向。
「現在是往哪兒去?」
這一帶人流不多,便於觀望,車輛也少,前面的車加快了速度。
擔心的是在到達田無以前,岡瀨也可能在中途停車。
五千元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對岡瀨正平來說也許是初試鋒芒。
這個傢伙到底是回來了。底井武八放下心來。
早春明媚的陽光照射在馬場的綠草坪上。跑道上的白色砂子閃著光亮。春風徐徐。
底井武八似有所悟。
這是一條鋪了柏油的漂亮的馬路。
底井武八身子傾向前面,眼睛盯住前面的車。
那輛又向前跑了大約二十分鐘。跑到那條寬闊馬路的盡頭,拐向右邊的小街。
難道從此他就不回雜貨店了嗎?
「真是廢物!」總編大聲斥責道,「為什麼不集中精神盯住他?」
「是的,這地方我以前來過一兩次。」
這次的發現並不容易。光是觀覽席上也不只一萬人哪!人海茫茫!
這兒是個小鎮。岡瀨正平並沒有停車,徑直向鎮里駛去。
車子從橋上通過,車速不減。底井武八有些莫名其妙。
車子馳騁在並不寬敞的道路上。看得出儘管是在這種路面上,前面的車速仍然很快。
底井武八曾到觀眾席去張望,但再未見到岡瀨正平的身影,也可以說其後岡瀨正平沒有再買馬票。但也不排除由於馬場人多如蟻,即使岡瀨正平去了,也沒被他發現的可能性。
騎手們身著色彩鮮艷的服裝,象旋轉的綵帶一樣https://read.99csw.com流了過去。跑過一圈之後,原來聚成一團的馬群已拉開間距,變成一行,踏著同一個節奏向前疾馳。
那僅僅是一剎那的工夫,只是馬匹進入直線跑道以後。因為那時他曾斜瞟了一眼,岡瀨正平仍然在目,可能是在自己伸長脖子看終點線的瞬間岡瀨正平才從自己的視野里消失的。
底井武八也停車下來,支付車費。他按約定那樣付了額外的小費。
信號燈變成綠色,前面的車又啟動了。從後車窗口中能看到岡瀨正平的後身。
底井武八無精打彩地回到點心鋪。
「到哪兒去都行,也可以直達田無。」
好不容易來到哲學堂前面的大路上,這回比較容易跟蹤了。
底井武八繼續叫司機尾隨。這一帶街道狹窄,跑不起來。跑得太近吧,怕被前面的人覺察,只好保持一定的間距。這麼一來又不時有別的計程車或載重車橫插過來。
「當然啦!跟到底!」
這時底井武八方意識到岡瀨正平巳經不見了。他瞪圓了雙眼搜尋,仍是不見人影。
「叫我怎麼說呢?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在尾隨他。我的錯誤是在於我的疏忽。」
看著主編的背影,底井武八的心中突然升起了疑團。
「岡瀨也許還去,這回你可不能再麻痹大意了。」
「唔!好久沒出去玩了,回來晚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下次決不許再那麼愚蠢了。」
岡瀨正平並沒有去領取贏金。是他覺察到巳被尾隨,要儘快甩掉底井武八。直到方才還一直認為未被對方覺察,這是自己的愚蠢。
「那麼說是可以通向狹山湖了?」
這就怪了。
主編專心細緻地彎著腰用望遠鏡監視著岡瀨正平的一舉一動。
山崎治郎以前在一個大報社工作,因為受不了煩瑣的限制來到現在這個報社。四十二、三歲,黑臉膛,寬肩膀,看上去很是嚴肅。
「看樣子可能是前方的府中。」
「其後由於我一時疏忽,失去目https://read.99csw.com標,就不知道了。」
「田無?」底井武八吃了一驚,田無那地方是遠離市中心的。
岡瀨正平在小攤販前稍停了一下,然後向正門走去,買了入場券。
吞食了五億元公款,雖然大半花在女人身上,但也花在賭博上。而其中主要是賭在賽馬,反正不是自已的錢,用公家的錢瘋狂似的去買馬票,是可以推想得到的。
底井武八不住地擦著頭上的汗。在其後的幾輪勝負的角遂中,他一直往來於觀覽席和售馬票處之間,可是終未發現岡瀨正平的身影。
終於到了田無。
還和以前那樣從隔扇門的窟窿里向對面窺視,卻只見岡瀨的叔叔岡瀨榮次郎自己在那裡忙著幹活,不見岡瀨正平。他好象還沒有回來。
「不錯,前面就是府中。」司機說。
躲在一旁的底井武八將視線越過眼前人們的肩頭,看到岡瀨拿了五張一千元的票子,買3-5號的馬票。
不一會兒來到小金井熱鬧的商店街,橫穿過車站旁的兩條鐵路。兩部車仍繼續前進。
「是青梅街。」
「頭一次買了五張一千元的。」
可是岡瀨正平什麼時候去取他藏起來的錢,卻無從知曉。
岡瀨正平在觀覽席上漫不經心地眺望著馬場。恰巧有七匹馬,一匹接一匹地跳過障礙,形成一列向前疾馳。
這時候有誰來找我呢?這時樓梯響了。原來是主編山崎來了,他一隻手中拿著威士忌酒。
「是。」
說不定明天他還會到府中去,可不能再叫他溜掉。底井武八暗自下了決心。
道路兩旁仍是田野,在右側的地平線上可以看到富士山頂的積雪。
岡瀨正平雖然身在雜貨店幹活,但是從報上看到東京開始賽馬的消息后,引起賭癮,這是急不可待地趕去賭錢吧!
「那傢伙現在回到他叔叔的家了嗎?」
買幾張馬票用不了大錢,相當一個時期內他是會小心翼翼的。因而對此必須有足夠的耐心。想到這裏,底井的心情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