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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馬的主人和訓馬師 第一節

第五章 馬的主人和訓馬師

第一節

底井武八走過炎熱的街道來到一家冷飲店吃冰激凌。他坐下來整理思路!
福島縣的賽馬是6月27日(星期六)、28日(星期日)和7月4日(星期六)、5日(星斯日)共四天。
那中年廄務員巳經顯出厭煩的臉色,好象是惦記著二樓上的勝負。
但是底井武八並不能自圓其說,那就是貨運科窗口值班員說託運箱子的人相貌酷似山崎治郎的證言。
警方對此雖然一語帶過,但底井武八卻很認真。如果值班員的眼沒有看錯,託運箱子的將是裝在箱子里的死屍山崎治郎本人。
「先生是從秋田直接回東京來嗎?」
「是誰?」
如果是這樣,他就沒有必要特意坐15日的「津輕」,那麼過早地到郡到山站了。
如果是以提取箱子為目的,他滿可以乘第二天16日適當的列車。車次時間表表明,有一次從上野車站發出的十六時三十分的「回憶」快車,是二十點二十五分到郡山,二十一點去取箱子,時間正合適。
「是的。他到東北方面去了。」
那麼,常磐線如何呢?
「我叫桑原。」
那個男人在二十點左右,在田端車站前的「幸亭」吃了咖喱飯,三十分鐘以後把箱子在貨運科的窗口託運,再過一小時乘上由上野車站發出的「津輕」特快,是順理成章的。
以這個問題為中心來推敲,「津輕」是第二天,亦即16日的上午一時二十九分到郡山車站,正是深夜。
「您想問些什麼事情?」他聳起肩膀,端坐在椅于上。
「13日西田先生回來以後始終沒有離開馬廄嗎?」
底井武八坐了出租汽車,趕到國寶大樓。在大樓的三樓窗口有很大的金屬牌匾字,上面寫著「立山寅平事務所」幾個大字。
底井武八告退出來,自言自語:「立山寅平是16日,西田是16日。」
就是說,立山前議員16日的八時五十分到達秋田,出席政黨的支部大會。
「福島?」
「是16日沒錯嗎?」
另一方,西田孫吉在翌日的16日由東京出發去追趕先到秋田的立山寅平。
底井武八對15日的「津輕」特別注意,就是因為立山前議員利用了這次列車。
底井武八和前議員立山沒有什麼瓜葛,但是作為新聞記者,這種情況對他很有用。R新聞是一家三流的晚報,和政界關read.99csw.com係並不密切。
「這是以理解的。但我對您說的也都是先生對我的教誨,您可以把它當作和先生的對話好了。」
「末吉先生也和馬匹一塊兒走的嗎?」
這是偶然的巧合嗎?不,不。那時間的順序也太吻合了。
底井武八又低頭査看,二〇點三十分那個託運箱子的男人出現在貨運科以後,從上野車站發出的去東北方面的列車發車時間除去普通列車外,情況是這樣:
西田13日從大阪回來,幾乎每晚都和馬的主人碰頭,當然其中也包括前議員立山。
「這就不好辦了。因為事情很急,不能等到他回來。能否請事務所的人接待我們一下?」
馬廄空空如也。他來到馬廄盡頭的廄務員宿舍。這兒除了馬蹄踏在地板上的聲音以外沒有任何動靜。
「西田先生13日回來,在這兒呆了三天,所以是16日是沒錯的。西田先生和立山先生在秋田見面,回來時到福島去。立山先生是16日晚到秋田去的,西田先生是16日走的,沒錯。」
「可以。可以和我說。」
所說的「今天」是6月27日。
但是,底井武八並不認為那個男人就是前議員立山寅平,第一,和接受託運的值班員記憶中的摸樣不同。何況前議員的身分也不是能把七十二公斤的箱子搬到貨運科窗口的人。
「您有何貴幹?」
「西田先生是個熱心人,立山寅平是馬的主人。馴馬師和馬的主人由於馬的關係好象親戚似的來往,近來已成了風氣。」
「您了解得很清楚。正是那樣。」
15日又是山崎治郎失蹤的日子;而現在立山前議員出發的時刻又引起了他新的注意。
「15日,乘『津輕』特快從上野車站出發的。」
——立山前議員和西田孫吉到秋田去的原因,由於秘書的介紹巳經弄清楚了。西田在秋田商量參賽的馬匹以後,回福島去。立山前議員觀戰後也去福島。
「那兩匹馬是寄養在西田廄舍的吧!」
底井武八環手托腮,胳膊支在桌面上想著。
「大熱的天,是夠辛苦的。他幾時走的?」
「是的。」
「好象是16日。」
「還得四、五天的樣子。」
「津輕」是前議員立山寅平到秋田去乘坐的列車。
「好象是沒有。」
「是的。我也這樣認為。您九_九_藏_書辛苦啦!聽說先生是到秋田去旅行……」
「是的。那兒有黨的支部大會,他去參加了。」
「不在。他到福島的賽馬場去了。有什麼事嗎?」那男人無精打采地說。
看了時間表,底井武八很受啟發。
山崎的屍體是在東北本線運送在郡山、福島之間被遺棄的。東北地方對那個罪犯來說是有重要意義的。
「是的。我們這裏的重要人物都常到立山先生那兒去。立山先生有兩匹馬到福島去參賽,他們在作賽前部署。」
「西田先生是什麼時候從大阪回來的?」
「是很遠的地方嗎?」
但是,底井武八一直有個疑問。
底井武八沒再問什麼,致謝以後從國寶大樓退了出來。
「知道了。」
「關於先生的事外部有各種傳聞,其中謬誤之處在所難免,既然他本人不在,我想和他的代辦談談。」
「有點事想打聽一下……末吉先生在嗎?」
山埼治郎在死前曾去見西田孫吉,但是那時西田和馬的主人前議員立山寅平到大阪去了。這是玉彌說的。
「那馬的主人當中是否包括前議員立山先生?」
有短須的秘書微笑了一下,唇啟處他的金牙在閃閃發光。
前議員並沒有忘記為了下次選舉所必需的宣傳,雖然對一個小報的記者,秘書也給予了有禮貌的接待。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13日是山崎治郎去向不明的前兩天。在此期間山崎治郎也許見過西田孫吉。
事務所在三樓,是連在一起的雙開間。管收發的女孩子拿著底井武八的名片,把他領到一處象接待室的房間。雖然地處三樓,卻像地下室一樣的悶熱,電風扇懶洋洋地轉著。因為是低檔次的大樓,並沒有空調設備。
內容極其一般,都是立山寅平的政見。底井武八以極大的耐心聽著,並假裝做著摘要筆記。其實他什麼也沒寫。這不過是導入本題之前的序曲而已。
底井武八注意到了這個16日。這一天下午九點,郡山車站接到了裝有屍體的箱子。
「因為福島縣的賽馬日期迫近,馬的主人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立山先生的興趣僅僅限於賽馬嗎?」
「您也在馬廄工作嗎?」
「晚上出去做什麼?」
「我社最近打算開闢『政界群像』的欄目,想對立山寅平先生加以介紹,雖然我們有些資料九_九_藏_書,可是仍想和立山先生面談一下。」
接待他的桑原秘書是一位三十四、五歲、戴著無邊框眼鏡、鼻了留著短須的男子。他確實象一位政治家的秘書,姿式和身段都有那麼一股子勁頭兒。象這種人是應該闊步在國會或議院走廊里的紅地毯上的人物。
「不。如果是那樣他早就回到東京了……從秋田回來途中他還要到福島去一下。」
「是的。不僅僅是末吉,其他的廄務員也帶著馬走了。因為都是貴重的馬匹呀!」
岡瀨正平被殺害的地方是福島飯坂溫泉附近的他先祖和母親的墳地。尋求岡瀨正平藏款的山埼治郎的屍體,也是從東京運出在福島附近發現的,這並不象偶然的巧合。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立山寅平和西田訓馬師也向「東北」方向去了。
「除了賽馬,他還喜歡讀書和旅行。」秘書平淡地說。
或者是在她的公寓或者是在其它旅館,也許是在神樂坂的「宮永」。但,這是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即使去問玉彌她也不會說實話。
「在秋田沒有。但是在盛岡、青森有牧場。」
「那麼說立山先生要在7月5日以後才能回來啰!」
「不。他不能那麼悠閑,他是個即使有分身法也忙不過來的人。他明天觀戰,在那邊的溫泉休息兩天,然後就返回東京。」
再有,前議員立山為什麼到那麼邊遠的秋田去?他出發的日子是15日,是值得注意的。
「給您添麻煩了,謝謝。再見。」
「請問西田先生在嗎?」底井武八以輕鬆的語調問。
底井武八在歸途的電車中想:西田孫吉以和馬主人立山寅平會面為借口,其實是去找玉彌也未可知。
底井武八翻到東北本線從上野發車的時間,「津輕」特快確實是二十一時四十分從上野車站發車。
箱子的重量是個問題。託運時的重量是七十二公斤,和發現時的重量相同,這是搜查本部已經驗證屬實的事。如果山崎治郎的屍體在途中被裝進箱子,那麼在田端車站所託運的七十二公斤就不是死屍而是別的什麼東西,只是份量相同就行了。
「是的。在比賽的前一星期或前十天這裏的馬匹就陸續開始走了。」
那個男人帶著箱子出現在貨運科窗口是15日二十點三十分左右。可是看時間表是在那以後的二十一點四十分,「津輕九*九*藏*書」特快才開車。
「那我馬上前去拜訪。」
「請問立山先生在嗎?我是R報社的社會部。」底井武八以辦公事的口吻說。
可是,郡山車站是16日的二十一時,亦即晚上九時收到箱子的。
「請問您貴姓?」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從二樓下來,他穿著一件骯髒的燈籠褲。
「可能您也有耳聞,他對賽馬很有興趣。他有四匹馬;其中有兩匹要參加福島的賽馬,他要前往觀戰哩!」
「什麼時侯能回來?」
底井武八問店員有沒有列車時刻表,店員從后屋裡找出一本遞過來。是一本破舊的列車時刻表。
「白天他馴馬,可是每天晚上差不多都出去。」
山崎果真沒見到西田孫吉嗎?也許其後山崎和回到東京的西田見了面?
「關於立山先生的事迹我們進行了一定的研究。為了了解立山先生對於賽馬的愛好,我到西田廄捨去過。西田先生也到福島去了,那裡的人說西田孫吉是到秋田去和立山先生見面的。」
「那麼說,馬匹是在西田先生之前出發的了?」
「末吉也到福島去了。這裏的馬匹都到那裡去了,幾乎所有的人都跟著出差了,我們是看家的。」
「是這個月的13號……可能是這樣。喂!」他迴轉身來,向二樓問話。回答說:「是的。」他看底井武八不象便衣警察,似乎放下心來。
這種推想只能是單獨犯罪,而不是有同謀。
底井武八認為要調查山崎治郎的行動,仍有必要回到府中賽馬場的馴馬師西田孫吉這條線上來進行。
到福島的時間是翌日的二時二十一分,然後經由奧羽,八時五十分到秋田。
「報社?」
底井武八在電話簿上找到了立山寅平的事務所,是「東京都中央區日本橋三一四六六國寶大樓。」他掛了個電話:
其次是二十三點三十分發出的快車「岩寬」,是16日上午三點四十二分到達,其不合邏輯之處是和「津輕」一樣。
底井武八一面吃著冰激凌一面回想:立山寅平是15日從東京出發,實際上是那天下午九點四十分發車的「津輕」特快,這是立山的秘書說的。
如果那個男人乘「津輕」特快,在郡山車站提取了自己託運的箱子,他在天尚未亮時從郡山車站出來,在晚九點以前,必定是在市內的什麼地方休息了。
問題還是在於立山前議員read.99csw.com所乘的二十一點四十分發出的「津輕」特快。
看了列車時刻表,就是二十二點〇五分發的特快「岩手」、二十三時發的「追使」,也都是午夜到達。從這裏去郡山必須改乘磐越東線。此線的始發是早晨六點二十三分,如果利用這趟列車,八點五十六分到郡山車站是毫無意義的。
「我是報社的。」
「我是R報社的,我們社的主編山崎先生來找過西田先生嗎?」
「有什麼事?」他停在樓梯中間問,並不住地上下打量著底井武八,警戒著二樓。看樣子好象是有人在二樓賭錢。
「西田先生什麼時侯到福島縣去的?」
另一個問題是箱子,箱子是翌日16日的十九點〇五分到達郡山車站的。這是底井從郡山警察署里聽來的。
「一個醅似山崎治郎的人,把箱子運到田端車站來。」貨運科值班員的這種說法並未在他頭腦中消失。
如果託運箱子的男人和在郡山車站提取箱子的是同一個人,他是在二十一點到郡山車站去提取的,就是說,那時箱子已經到了。
「有人嗎?有人嗎?」底井武八大聲向二樓喊叫。
「那很抱歉。他現在外出旅行,不在東京。」對方的秘書說。
「立山先生是15日到秋田去的嗎?在秋田那裡也有賽馬的事嗎?」
不一會兒,有人從二樓入口處探出頭來:
16日是山崎治郎去向不明的第二天。是裝他屍體箱子被發現的前一天。
這話和底井武八從西田馬廄看家的廄務員那裡聽來的沒什麼不同。
「承蒙賜教了。」底井武八忍受了近二十分鐘的軟刑,低頭致謝:「您的大力支持豐富了我們的巳有資料。但是沒有直接聆聽立山先生教誨仍是遺憾。」
那麼,內容物和屍體是在什麼地方改裝互換的呢?活著的人在田端出現,而在運箱子的半路變成屍體裝進箱子,沒有比這個更奇怪的事了。
就是說,他在某個地方自己鑽進箱內被殺。
那麼,那個男人也是和立山前議員乘「津輕」同一列車嗎?
「哦!這點我也不知道。」秘書的表情有點不自然。新聞記者都已知道的事而自己卻不知道,有點「那個」。「馬廄的人那麼說,大概就是那樣吧!西田先生可能是到秋田去會見立山先生、研究用哪匹馬參賽。因為今天賽馬已經開幕了。」
底井武八不得不再次到賽馬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