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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竹馬

第二十一章 竹馬

「狂奔集團會從這座跨線橋上通過嗎?」中野吐了一口煙問道。
中野這樣一說,恭介也覺得,把起重機比做竹馬更合適,它不象長頸鹿,而酷似竹馬。它那幾根鋼筋支柱就象竹馬的腿一樣互相交錯。
這部小豆色汽車的生產廠家讓中野猜中了。
「小路?」
「竹馬?什麼是竹馬?」恭介莫名其妙地問。
「還要進行攝影準備,時間正合適。應把相機擺在何處等待拍攝呢?要選好位置。」
大量的照明燈在廣闊的人工陸地上閃閃發光,從這位於北側角落的地方望去,燈光相互重合,好象聚成了一群。從處於對稱位置上的大井南端跨線橋上,可以看到相同的夜景。
「在我們立刻要去的這條路的前面,也有一座跨線橋,過跨線橋向西,是方才說過的環行公路。狂奔集團不一定僅沿環行公路賓士,有可能返回,越過跨線橋在沿碼頭公路或通往芝蒲的海岸大道及這條城南島公路上行駛,他們往往隨心所欲地改變行駛路線。」
「給您添麻煩了。」
「吃過了。但是,拍完狂奔集團的照片可能就很晚了。那時,咱們再去晝夜營業的餐館,飽餐一頓吧!」
恭介提前進行了現場講解。
「基本是這樣吧!」
「是的,我沒告訴妻子,也未告訴公司的同事。拍這類照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不能對別人講。」
「碼頭上的起重機好象距此不遠。」
恭介將中野自己留在車內,他下車一邊尋視著黑暗的四周,一邊走進小衚衕。
「噢,是這樣啊!」
恭介指示著談到的各個方向。
去年10月3日夜裡,東名高速公路御殿場至沼津段發生重大撞車事故時,也曾駕駛著這部車跑來跑去。他預感到中野似乎要問及此事,因而答話時的語調格外低沉。
恭介暗暗慶幸,中野晉一的心情似乎已陷於異常緊張的狀態之中。
恭介對中野說了一聲,回到車九九藏書上。為請中野上車,恭介又翻倒了駕駛席旁的座椅。
「不,那裡有條小路。」
恭介大吃一驚。
「山鹿先生,若想距公路近一些的話,是否登上左起第三個竹馬呢?」
「是的。」中野那滿臉鬍鬚的面孔上露出了笑容,「那麼,靠起重機的公路他們會去嗎」中野眺望著小紅燈的方向問道。
「那就是大井北端跨線橋。」
沒有一個人影,萬籟俱寂的倉庫大街展現在燈光下。儘管人跡皆無,照明燈仍為公路增添著光明。
好象為打斷中野的提問,恭介故意高聲介紹說。前方的公路是上坡路,爬上這段坡路,向左打方向盤,來到一座長長的跨線橋上。
「太可怕了……說起填飽肚子來啦,您吃晚飯丁嗎?」中野好象突然想到似的說道。
「警衛人員的值班室好象在那邊,窗子里還亮著燈呢!」
「您事先對狂奔集團進行過調查了吧?」
跨線橋相當高,橋下是新幹線的調度場。通往海底隧道的海灣沿岸公路與之平行。兩人並肩憑橋欄展望著這一帶的夜景。
「可是,山鹿先生,距離這樣遠,公路上的光線又這樣暗,照片能拍好嗎?」中野遠眺著起重機方向說。起重機上那小小的紅燈依然絢麗地排列在夜空中。
「是的。因此,車子損壞嚴重,不久前大修過一次。」
「沒有。夜間去那裡釣魚也令人感到寂寞。我多次聽計程車司機講過,夜間,送停泊在大井碼頭的輪船上的船員回碼頭時,路上常常碰不到一輛車,令人感到恐懼,他們都說這是令人討厭的地方。現在,我看那裡也不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地方。」中野好象怕冷似的,緊裹著身上的裁判服說道。
為了掩蓋事先查看現場的事實,恭介將了解到的全部情況都歸結為從地圖上獲得的知識。
「山鹿先生。」
「就這麼定啦!我想,狂奔集團最早也要到夜間十一點才九九藏書能露面。」
恭介催促著中野晉一,中野說了聲「是」,坐上汽車。沒走多遠,中野把臉轉向右側說:
「啊,對不起,去攏岸處釣魚的夥伴們稱那些起重機為竹馬。因為它的樣子象竹馬。」
「可是,起重機林立的攏岸處允許釣魚嗎?那裡屬於輪船公司管轄,外人是不準入內的。公司一定有警衛值班室,警衛人員要不停地巡邏的。」
「你說得對,不管怎麼說,我要觀察一下地形,確定什麼地方最合適。」
「不必爬到探出吊臂的頂尖上去,頂部有三十多米高呢!爬那樣高太危險了。而且,距公路也太遠。起重機的半腰,有一個開動機器的操縱室,它的頂上是個平台,我想爬到平台上去。那裡距地面只有十四五米。如果用望遠鏡頭,一定能拍出優秀作品。」
中野丟掉煙頭,興奮得摩拳擦掌。
「就是這個牌子,兩年前買的。」
「為了工作,常常一個人駕車到處去。還是雙門的方便。雙門汽車車身小,路窄的地方也可開進去,而且價格便宜。」
「是的,如不事先了解一下他們的行走路線,就不清楚該將相機放在何處。如果不了解這一點,就會被他們拋開,而空等一場。」
「那樣的話,會不會出現重影或錯位呢?」
「不光是工作時,您出去拍照時也喜歡用這部車吧?」
「狂奔集團將從哪條路來到這塊人工陸地上來呢?」中野繼續吸著煙問道。
兩人轉過身去,朝向相反的方向,他們背靠橋欄站在橋上。
「中野先生來攏岸處釣過魚嗎?」
「吃過了。」
中野那帽子下面的面孔微笑了,彷彿放心似的點了點頭。
「那裡是垃圾處理工廠。」恭介答道。煙囪並未冒煙。
一直到植物防疫所牆腳下,公路才向右拐去。筆直的公路兩側,有兩行照明燈,越遠公路似乎變得越窄。
「沒關係,我常常因公夜裡一二點鐘才回家九-九-藏-書。妻子已經習慣了。」
「那麼,走吧!」
「那太有趣了。比等在平地上,從水平角度拍照強得多了,一定能拍出上乘的作品來。」
「現在剛剛八點。」中野藉著燈光看了看表說。
夜空,繁星閃閃,東方,一行幽幽的紅燈排列得整齊有序,就象是空中的蝎子座d星座。
「那裡有個大煙囪。」中野看著左側的建築物說。
前方,大約五十米處,有一架交通信號機,一亮一滅地閃著紅光。兩人在這裏下了車。
「估計有這種可能。據我推測,他們可能沿我們行駛的路線狂奔,穿過跨線橋,從垃圾處理工廠前的公路向南,回到方才的大井南側跨線橋。也就是說,他們走的是環行路線。或者,在去羽田機場的收費高速公路及鑽過單軌鐵道線、通往芝蒲的沿岸大道上往複賓士。再有,也可能象方才所說的那樣,在通往南方城南島的公路上賓士。總之,地圖上有很多公路嘛!」
坐在後面的中野,弄得高爾夫包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使用閃光放電管就全完了!它一發光會被暴徒們發現。我們只能將快門速度放慢些。」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起重機下面的情況。」
「您在工作中東奔西走,經常用這部車嗎?」
恭介打開車門請中野下車。
「那更妙呀!可使作品具有動感,如果畫面過於正規、死板,暴徒們橫衝直撞、鬥毆的氣氛就表現不出來了。我準備了三百毫米的望遠鏡頭,將光圈定為2.8或3.5,快門速度定為1/60或1/30秒。這樣一來,被拍對象在畫面上適當出現位移,反而會增加運動感。」
「那裡是岔道嗎?」
「在方才的彎道處如何?」
「夫人不為您擔心嗎?」
「那是火力發電站,地圖上是這樣標識的。」
「中野吃過飯了嗎?」
恭介清楚,那是橫濱植物防疫所和京濱外貿碼頭公司。兩個機關之https://read.99csw.com間有條小衚衕,四天前他曾去那裡看過。今晚的目標就是左起第三個竹馬。
「那麼,咱們再轉一轉吧,找個更好的位置,以便能拍下一張更出色地反映狂奔集團狀況的照片。」
恭介微微一笑。
「沒有,從公司直接到這裏來的,途中,我已在路旁餐館吃過飯了。晚上,我出去動員他人入保險時,常常在外面吃晚飯。家裡人也不清楚我去什麼地方。」
「但是,在那裡釣魚不會被巡邏的警衛趕走嗎?」
恭介走向汽車,中野再次看了看攏岸處的起重機,手叉在腰間說:
中野躬身坐在後面的座位上。再次打開的車頭燈照亮了前方的路面。路旁有座三層小樓,門前的牌子上寫著「東京稅關」。右側一座座倉庫被甩在身後,一道長長的柵欄上的門全部緊閉著。這條路筆直,除了恭介的車以外,再無行駛的車輛。
「唉!」緊握方向盤的恭介應道。
「的確,的確。原來如此啊。但是,起重機與公路相距甚遠呀。能不能使用光線很強的閃光放電管呢?」
「沒關係,路燈的光線相當強,而且,幾十輛摩托車的車頭燈是最好的光源。」
中野轉身望著斜後方。
中野透過汽車的前玻璃窗望著那邊說。樓房並不太高,但顯得又黑又大,只有一層的角落裡亮著燈。這是前幾天看到的京濱外貿碼頭公司。警衛人員值班室幸而在起重機對面的角落裡。
「那兒不太好……」恭介眼望著碼頭的攏岸處說,「我想爬到那裡的起重機上去,以俯視角度拍攝狂奔集團的照片。我聽說,那邊的公路上經常發生集團間的毆鬥。」
因為有中心隔離帶,汽車不能轉U字形的彎,他們越過跨線橋,駛入下坡路,在前方十字路口處調轉了車頭。當汽車行駛在跨線橋下的公路上時,亮著小紅燈的竹馬已近在咫尺。
「登上那麼高的地方嗎?」中野瞪圓了眼睛。
「噢!」
恭介九九藏書暗自提醒自己,不可掉以輕心。中野本人雖未去釣過魚,他也許能從朋友們那裡了解到起重機附近的地形情況。
「下去看看吧!」
「我看了地圖,那條路通往羽田機場以北的城南島人工陸地。」恭介對眼望著遠方的中野說。
「不,警衛人員知道是在釣魚,看見也裝作沒看見。這些都是聽朋友說的。」
「不,我沒有來過。我對釣魚毫無興趣。在東京,我的朋友中有位喜歡釣魚的,這是從他那裡聽說的。釣魚的夥伴們約好在碼頭的攏岸處集合時,總是以竹馬的愛稱稱呼起重機,他常說在左起第四個竹馬集合啦,或在右起第七個竹馬集合等等。據說,他們之間都這樣稱呼。」
「那麼,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中野從黑色帽檐下縱目眺望紅燈連成的線,嘴裏叼著一支香煙。
過了兩三秒鐘,恭介才低聲說道:
恭介使車速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靠近植物防疫所的牆邊,關掉車頭燈。
「夜間沒人去釣魚嗎?」恭介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
「路線很多。不過,沿環狀七號公路從北方南下的可能性較大。頭目們會在路旁餐館匯合,填飽肚子。不久人來齊后,便跨上放在餐館前停車場上的摩托車沿環狀七號公路行駛。在行駛的過程中,在沿途等待的騎著摩托車的同夥便參加進來,人數逐漸增加,他們手持鐵管等武器。」
坐在駕駛席上的恭介,為隨後上車的中野翻倒了旁邊的坐椅。
「聽朋友說,要去左起第三個竹馬下,經稅關和什麼公司之間有一條很窄的路,那裡沒有柵欄,據說可以自由出入。」
「今晚,您來拍狂奔集團的照片,家裡人也不知道嗎?」
「您回過家了嗎?」
「您不喜歡四個門的,而喜歡雙門的嗎?」
「那家工廠呢?」
「您請我坐的這部車質量不錯吧?是×牌的嗎?」
恭介的確沒對任何人講,因為,他的真實目的是要在這裏整治一下中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