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劉裕的崛起
二、劉裕專權
劉裕趕走司馬休之後,上表皇帝封親弟弟劉道憐為驃騎大將軍、荊州刺史,以親信趙倫之為雍州刺史。而劉裕則獲得「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資格。這三個資格是什麼意思呢?
第三個「贊拜不名」。按照古代禮儀,臣下在皇帝面前自稱必須用其名;在皇帝面前提到其他大臣,也須稱其名;皇帝對大臣們,當然也要直呼其名。特別是大臣朝見皇帝的時候,旁邊要有贊禮官在皇帝面前把他的官銜和他的名字都喊出來。比如說劉裕以前見到皇帝,贊禮官要喊「豫章郡公、相國、侍中、都督八州軍事劉裕,參見皇上」。大臣有了「贊拜不名」的權利后,除了自稱大臣還是要稱自己的名字外,贊禮官只稱爵位和官職,而不呼其名;其他大臣們在朝中也是只稱呼其官職;甚至皇帝也以官職來稱呼他。這樣的地位是相當高的。
司馬休之聽說兒子被劉裕處死了,這個好脾氣人氣得都快瘋了。加上劉裕故意放回去的那個暴躁性子的司馬文思的攛掇,司馬休之立刻上表稱劉裕是奸臣,把持國政,專權擅斷,整起兵馬討伐劉裕。
劉裕很信任胡藩,於是便派胡藩去強攻。胡藩帶著人不要命地向北岸沖,以極大的傷亡代價終於把司馬文思的防線沖開一道口子。劉裕的后軍緊跟著衝上,魯軋、司馬文思抵擋不住,只得退守江陵。
但後來又有確切情報表明,外水有大量晉軍在迅速行進。譙縱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中了朱齡石的計策,又急調內水的兵力,和成都的兵力馳援外水的關口平模。
但這時候的軍事調動已經是來不及了,朱齡石與劉鍾進軍到平模后立刻發動攻擊,用了兩天的工夫,把平模攻下,然後迅速逼近成都。譙縱膽子很小,當年造反也是硬被反將綁在車上被迫成為主帥的,見晉軍勢如破竹,便扔下成都帶兵逃走。半路上正碰到來援平模的譙道福,他見了哥哥這個樣子,氣得大罵:「你為什麼不守城呢?你棄城而逃,你就安全了么?你真是太膽怯了。」大怒之下,把劍一扔,正刺到譙縱的馬鞍上,把譙縱嚇得夠嗆。譙縱本來還想投奔弟弟,被譙道福這麼一嚇,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離開軍營,找了個地方自殺了。後來他的首級被人割下,送給朱齡石求賞。
不久,徐道覆也率一支軍隊從潯陽向江陵急速進軍,很快就要兵臨江陵城下了。這時魯宗之已經帶兵回到襄陽,再派人去請他回援助守,時間已經不夠。徐道覆雖然只帶了三萬人馬,但他的軍隊戰鬥力比桓謙要強得多,而徐道覆本人也能謀善戰。劉道規這次採取的是四面開花的戰術。他緊急招募了三四千民兵,簡單訓練后配以兩千名正規軍來守城。然後把約兩萬軍隊分成三路全部埋伏在城外。徐道覆的軍隊來攻打時,劉道規帶著數千民兵硬是艱難地守了七八個小時,一直堅持到天黑的時候。反攻的時間到了。先是劉遵率一支軍隊衝擊徐道覆的後路。這時,徐道覆還算冷靜,他分出一支部隊去阻擊劉遵的進攻。但很快又九_九_藏_書先後有兩支軍隊殺來,深夜之中徐道覆不知有多少軍隊殺來,趕緊撤退,劉道規趁勢帶兵出城。四路軍隊在後一陣掩殺,徐道覆大敗,順水路逃回潯陽,損失近萬人。譙道福本來已經攻破巴東(今四川奉節),殺死晉的守將時延祖,正在向江陵進軍,聽說兩支友軍皆敗,後來的徐道覆也被殺敗,不敢再進軍,退回了蜀國。
司馬休之認為自己沒有這個實力,所以沒同意。司馬文思就聯合兩個弟弟在京城準備起事,結果被劉裕捉住。劉裕把司馬文思送給司馬休之讓他處理,又把司馬休之的另兩個兒子司馬文寶和司馬文祖羈押在京中。司馬休之上表請廢掉司馬文思,並寫了一封長長的道歉信,請劉裕原諒。劉裕一直想找理由除掉司馬休之,所以他把司馬休之的兩個親生兒子當成了激怒司馬休之的工具。等滅了盧循和徐道覆,又把西蜀平定之後,劉裕便利用閑暇時間把司馬休之的兩個親生兒子給處死了。
朱齡石被任命為益州刺史,帶三萬水軍來到白帝城。白帝城有內、中、外三條水道都可通往成都。上次劉敬宣攻打川蜀走的是內道,結果大敗而歸。朱齡石料定這回蜀軍一定會加強外水的防禦,以防晉軍從外水進攻。但內水險峻,實在是不適合進攻;外水又有重兵,進攻也會很吃力。
這些人對劉裕都是唯命是從,跟著劉裕混社會,把劉裕當做他們的老大,皇帝對他們來說只是個擺設而已。而司馬家族中在東晉中掌實權握兵權的只有司馬休之一個人。司馬休之在荊州的政治相當清明,在發展經濟生產、保證社會安定方面也卓有成效,所以很得人心。而且司馬休之沒有野心。他的哥哥譙王司馬尚之因為沒有兒子,就從司馬休之這裏過繼了一個兒子叫做司馬文思。司馬文思性格暴躁,有很多次因為一時小怨就動手打死人。他在養父司馬尚之死後繼承了譙王的職位,便打算和親生父親一起去進攻劉裕,為司馬家族奪回朝廷大權。
當時苟林距離江陵最近,其次為桓謙,再次為譙道福。從戰鬥力來說,以桓謙最強。劉道規捨近求遠,去攻桓謙,這在軍事上是有說法的。苟林是弱軍,而且此人既膽小又沒什麼軍事判斷力。如果去攻苟林,桓謙來救,必成一對二的形勢。反過來,劉道規捨近求遠去打桓謙,苟林則不敢當機立斷地迅速回軍援救。一旦攻破桓謙,苟林又會因為失去援助而迅速退兵。所以,與桓謙的決戰,是勝敗的關鍵。
三路軍馬殺向江陵,老百姓都很害怕,擔心劉道規守不住城,紛紛要逃。劉道規乾脆把所有城門打開,貼出告示說,誰願意走我不攔著,但我保證江陵城一定能保得住。大傢伙兒一看劉道規這麼鎮定,逃出城的人也就少了。
劉裕在進軍之前,先派建威將軍孫處、振武將軍沈田子率五千水軍,斷盧循後路,防備盧循失敗后重新逃到海島據守,又因為他知道劉毅已經和自己是貌合神離,遂讓劉毅留守建康。安排完畢之後,以王仲德和劉鍾為先鋒九九藏書軍,向南而進。王仲德和劉鍾到達盧循手下部將范崇民的防區南陵,正巧這一天是大霧天氣,霧氣濃重,對面也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再遠一些就什麼也看不到了。王仲德和劉鍾的船隻誤入范崇民的水寨,引起雙方的混亂。王仲德和劉鍾乾脆帶兵一頓猛殺,而范崇民則以為對方是有備而來,專門趁霧劫營,大霧中又辨不清對方來了多少人,急忙帶著手下人一頓亂殺,棄了南陵逃回潯陽。
這時劉裕不但掌握了東晉朝政,而且在威信和人心所向等方面也佔據了優勢地位。宗室大臣司馬國璠、司馬叔璠、司馬叔道兄弟都感覺到東晉可能保不住了,紛紛逃奔後秦。姚興問他們道:「劉裕從貧賤的地位起家,因為誅桓玄,滅盧循而成為權臣,按道理他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晉室江山,而且在他的管理下晉國也發展得不錯,你們為什麼要投奔我呢?」這些司馬宗室都含淚道:「我們晉室宗族中但有一點能力和權力的,劉裕都要想辦法除去。他就是晉國最大的禍患,比桓玄要厲害許多倍啊!」
劉裕吃了一個敗仗很不甘心,遂率大軍強行渡江,但魯軋和司馬文思在北岸修築了工事,加上江岸天然陡峭高聳,易守難攻。劉裕的每次進攻都被對方擊退,死傷無數,就是不能踏上北岸一步。劉裕打紅了眼,把盔甲穿上,拿起刀來就要往外沖,主簿謝晦抱住劉裕的大腿死也不放,劉裕說:「你再不放手我殺了你。」謝晦也道:「天下可以沒有謝晦,但不能沒有你。」劉裕當然不能殺謝晦。這時胡藩帶一支生力軍前來,向劉裕報到。一進帳見謝晦和劉裕兩個人扭作一團,驚道:「這是怎麼回事?」謝晦急忙把剛才的事一說。胡藩道:「這個強攻的事交給我吧。」
劉裕上表皇帝,封朱齡石為監梁、秦州六郡諸軍事,賜爵豐城縣侯,也就是把川蜀之地全交給他管理。這時劉裕騰出手來,又開始收拾荊州刺史司馬休之。
第一個「劍履上殿」的意思是上殿的時候可以穿鞋和帶劍。帶劍上殿好理解,可穿鞋上殿又算是什麼特權?其實在秦漢時期,鞋被認為是不潔之物,是不能帶入屋子的,進屋要脫鞋,進大殿同樣要脫鞋。也就是說,大臣們上朝和皇上談事,都要在進殿時脫掉鞋子,光著腳丫子走進去。《禮記曲禮》中還提到,和長者在堂上坐的時候,必須將鞋子脫在台階下。而且解系鞋帶的時候,不可以正對著台階。將要走進屋子的時候,一定要低頭看看。如果看到室外有兩雙鞋,就證明堂上有二或三人在交談,所以後來者要大聲詢問一下,告知堂上的人知道又有人來了,在得到堂上之人的回答后,才可入內。另外,帶劍上殿也是有講究的。雖然帶劍上殿是給予大臣一種特殊的尊貴身份,但因為帶劍之人在無形之中會對皇帝的安全構成威脅。為了消除皇帝的猜忌,同時又顯示自己的特權,大臣所帶之劍,是沒有開刃的劍,後來甚至出現只有劍把和劍鞘而沒有劍身的純粹裝飾劍。
劉裕軍立刻進逼
https://read.99csw.com到潯陽,用火攻的方法擊敗盧循,盧循又退守豫章,劉裕再攻下豫章,盧循和徐道覆分兩路南逃。盧循逃到番禺,徐道覆逃到始興。盧循來到番禺時,孫處已經從海路行軍佔領了此城。盧循仗著手裡還有一萬多軍隊,便攻打番禺。孫處堅守城池不出,與盧循相持了十多天。徐道覆的軍隊在始興被擊敗,徐道覆被殺,始興被占。劉裕派劉籓和孟懷玉率輕騎一萬,飛速去援孫處。盧循被城內守軍和城外的援兵夾擊,戰敗后率殘部逃往交州。一類是和劉裕一起靠反桓玄起家的,如:劉敬宣、劉穆之、毛修之、馮遷、孟懷玉(孟昶的堂弟)、劉懷敬(劉裕的表兄,當年劉懷敬的母親斷了他的奶,轉而哺育劉裕,使劉裕得以活下來)、劉懷肅(劉懷敬的親弟弟,劉裕的表弟)、辛扈興、童厚之、劉道規和劉道憐兄弟(此二人為劉裕的親弟弟)、王元德和王仲德兄弟、朱齡石和朱超石兄弟、沈淵子和沈田子及沈林子三兄弟、魏詠之和魏欣之及魏順之三兄弟、檀憑之和檀范之兄弟,以及檀氏兄弟的三個侄子檀韶、檀祗和檀道濟等一大幫子人。
第二個「入朝不趨」的意思是上朝的時候不用快步走。大臣見到君王要小步快速前行,神情嚴肅緊張,以表示尊崇。獲得「入朝不趨」權力的大臣,上朝時就可以用自然的步子走。
劉裕追到城下,集中兵力再攻江陵。司馬休之和魯宗之守了十幾天後,便守不住了,棄城向北逃到襄陽。但襄陽守將李應之已經投降了劉裕,閉起城門來不讓他們進城。他們只好帶著敗兵向後秦撤退。這時王鎮惡率一支部隊急速趕來,眼看就要被追上,後秦派司馬國璠率軍接應。王鎮惡遂退兵不追。
交州刺史杜慧度帶兵在龍編津擊敗盧循殘部,盧循無處可逃,將自己所有妻妾殺死後,投水自殺。這一年是東晉義熙七年(411)四月庚子日。自隆安三年(399)十一月,孫恩在浙東起義,到盧循在交州龍編津被消滅,這次起義長達十一年零五個月。
西蜀的譙縱出兵江陵,助戰盧循,在出兵之前譙縱還向後秦請兵。已經投降後秦的桓謙一聽要打東晉,很是興奮,極力勸說姚興出兵。他對姚興說:「我們桓氏在江陵很有勢力,也很得民心,如果我領兵南征,最起碼荊州的百姓會響應我,取荊州會很容易。」
劉裕本來一直擔心江陵形勢,一連得到劉道規的兩份捷報后才長吁一口氣說道:「有劉道規在江陵,我可以放心了。」幾個月後,劉裕的船隻建造完畢,水軍也訓練得差不多了。劉裕遂帶大軍全面清剿盧循和徐道覆。
劉裕一見到劉毅這個要求,便嘆了一口氣道:「劉毅要反啦。」不過劉裕接著又說道:「他這是自尋死路。」劉裕不動聲色地同意了劉毅的申請,等劉籓按慣例來朝中謝恩時,劉裕將劉籓殺死。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出兵,一路攻城奪地,很快攻下江陵城二十里地以外的豫章,進兵到江陵城下。劉毅根本沒時間調集兵力,加固城防,
九_九_藏_書倉促應戰,很快城破逃跑,逃到牛牧佛寺的時候,僧人閉門不納。劉毅問為什麼。寺僧道:「前幾年桓玄事敗時,我的先師就是因為收留桓氏逃難者被一個叫劉毅的將軍給殺了。後來我們再不敢收留不明來路的陌生人。」劉毅聽罷,嘆口氣道:「為法自弊,一至於此!」說完就在寺廟外上吊自殺了。他的屍體不久被劉裕手下謀士王鎮惡所帶的部隊發現,將其屍體斬首,並搜殺劉毅的子侄。劉毅死後,會稽內史司馬休之升任為平西將軍、荊州刺史。譙縱的軍事才能雖然不行,但他的為政還是比較開明的,也頗得人心,而譙道福在這方面遠不如他的哥哥。所以譙縱死後,譙道福雖然想聚眾決一死戰,可手下的人卻不肯為他賣命,一鬨而散,都逃命去了。譙道福成了光桿司令,也只好逃跑,在路上被擒獲,送給朱齡石。朱齡石將他斬首,又把譙縱的同姓宗族全部殺死。譙縱在西蜀建國割據七年之後,被東晉平定。
劉道規在枝江與桓謙進行了一次慘烈的決戰,很快分出勝負。桓謙全軍覆沒,失敗被殺。劉道規打敗桓謙后迅速回師,那苟林果然沒有回援桓謙,而是去攻江陵。江陵有魯宗之死守,苟林一直不能攻下,又聽說劉道規擊敗桓謙回師,他急忙撤軍,但已經晚了。劉道規很快迎面攔住苟林的軍隊。面對劉道規的軍隊,苟林不堪一擊,也戰敗身亡,所有部眾全部投降。
譙縱那邊是這樣想的:晉軍上次在內水失敗,了解到內水的險峻,按道理這次應當從外水進攻,自己要加強外水的防禦。但對方肯定也知道自己加強外水防禦的想法。這樣,對方就可能以重兵來攻內水,以避免與自己的主力相遇。當時的情報又表明,內水有一些晉軍高大的船隻在行進,而外水暫時沒有動靜,於是譙縱調重兵防守內水的關口涪城。
姚興也知道桓家在荊州的勢力,於是一面派桓謙回荊州籠絡舊部,招兵買馬,一面派前將軍苟林率一萬五千士兵南下。桓謙悄悄地潛回荊州后,竟然很快組織起二萬多人馬來,進兵至枝江,苟林則進軍到江津。譙縱則派他的弟弟譙道福率三萬水軍進入荊州。
諸葛長民一愣,這時身高體壯的丁旿走了出來,用一根繩子把諸葛長民給勒死了。諸葛長民一死,他手下的軍隊全部散去。廷尉命人搜捕諸葛長民的兄弟。諸葛長民的大弟弟諸葛黎民拒捕被殺,小弟弟諸葛幼民逃跑后很快被捕獲,當即斬首。諸葛全家男子全部被殺。
劉裕送朱齡石出兵后,只帶了身邊的侍衛長丁旿,兩個人日夜兼程,很快乘船回到建康。回去后什麼也不提,只說是好久不見,要請諸葛長民喝酒。諸葛長民自恃已經備下兩千精兵,而劉裕只帶丁旿一人,於是欣然赴宴。劉裕與諸葛長民在酒席上東拉西扯,談天說地,一敘舊情,說到最後,劉裕突然問道:「咱們兄弟兩個這麼有感情,你為什麼還要害我呢?」
司馬休之作為皇室宗親,他和劉裕本就不是一路人。這時在東晉手握實權的主要有兩類人:
還有一類是劉裕一手
read•99csw•com提拔起來的,如胡籓(當初曾是桓玄的人)、臧熹、謝晦、劉鍾、韓范(南燕尚書令,向後秦求救不成投奔劉裕)、孫處、王鎮惡、趙倫之和丁旿等人。劉裕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當即帶軍去滅司馬休之。但不防雍州刺史魯宗之也帶著兒子魯軋起兵幫助司馬休之。這支軍隊從襄陽繞到劉裕的後路,襲擊了劉裕部隊儲備物資的地方。劉裕手下大將劉虔之被殺,糧草輜重被燒。劉裕的部將徐逵之所率領的另一支軍隊恰好路過,急忙前來救援。但魯宗之很快撤走,徐逵之趕來的時候糧草輜重都被燒成灰燼。徐逵之率軍追擊魯軍,又被魯宗之設伏擊敗,徐逵之、王允之、沈淵子等大將連同數千士兵被殺。只有蒯恩率后軍逃出。魯宗之遂和司馬休之合兵一處,由魯軋和司馬文思負責長江北岸防務。
面對三路強兵,劉道規認為坐著等他們在江陵城下合軍一處,然後決戰,那是坐以待斃的挨打戰術,他決定以時間換空間,發揮運動戰的長處,在三路兵馬未匯合之前,帶兵轉戰三處,將他們各個擊破。以他現在的兵力,只能全軍出戰方有勝算,但全軍出戰,就沒有兵力守城了。劉道規正在煩惱的時候,雍州刺史魯宗之率五千士兵從襄陽趕來援助。雖然兵力不多,足夠守城,這支兵力可真是救命啊。劉道規立刻請魯宗之替他守城,自己率兩萬軍隊去攻桓謙。
朱齡石經過策劃后是這樣部署的:他把最好的上百艘高大船隻配給戰鬥力最不強的五千士兵,一路虛張聲勢,如大軍行進般從內水進發;他把主力調到外水,偃旗息鼓,悄悄前進;同時又派臧熹率三千精兵,從中水向廣漢進攻,吸引敵方的注意力,並分散敵人兵力。
這時,當年起兵反桓玄的第三路領導人諸葛長民暗中寫信給冀州刺史劉敬宣,找他一起造反。劉敬宣委婉拒絕,並將此事向劉裕報告。劉裕正打算趁勢進兵收復西蜀,知道後方諸葛長民可能會有叛亂后,便把所有軍隊都給西陽太守朱齡石帶領,讓他進攻西蜀。由於軍隊中很多人比朱齡石資格老、功勞大、經驗多,論級別和官職也比朱齡石高,絕大多數老將對劉裕任命年輕人朱齡石為帥感到很不理解。劉裕說:「古有陸遜,今有謝玄,都是沒有經過大戰的年輕人,後來都以少勝多,一戰成名。朱齡石有大才,我當然要不拘一格,委任不疑。」劉裕力挺朱齡石,手下這些將領們也就沒說的了。
盧循被滅的第二年,荊州刺史劉道規病卒,劉毅被任命為衛大將軍、荊州刺史。前文說過,劉毅認為當年反桓玄,打江山,自己一點兒不比劉裕的功勞小,可是劉裕越混越好,成為一朝之主;而自己卻只是一個高級將領而已,心裏很是不平衡。兩個人在朝廷中也互相有小動作,劉毅暗地裡給劉裕使絆,劉裕則利用權力壓制劉毅,不讓他抬頭。這一次劉毅到了荊州,立刻就開始準備起兵與劉裕抗衡。劉毅還有個堂弟劉籓遠在兗州當刺史,手下也有數萬兵馬。為了穩妥起見,劉毅託病向劉裕申請把自己的堂弟劉籓調到荊州當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