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轉身叫來衙役，吩咐道：「將病人安置在西跨院中。」

長史道：「自日前大人下達封鎖令，涼州城內已聚集了各國各地近百支商隊，今日清晨，他們選出幾個代言之人與卑職交涉，希望能夠儘快放行。」

曾泰長出了一口氣：「這就好。」

一個巨大的聲音從地下傳來：「本座奉黑衣大神聖諭，特來檢視祭禮。凡村中七十五戶，可有未交祭禮者？」

狄公一聲怒吼：「你給我住口！你們這群裝神弄鬼欺壓良善的惡棍！今天就要你們在鄉親們面前原形畢露。元芳，動手！」

狄公伸手將他攙起：「李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曾泰又引見他與元芳見禮，一番寒暄過後，眾人落座。狄公道：「曾泰，怎麼樣，一切還順利嗎？」

李元芳點頭道：「可這黃毛怪和暗室中的人又是怎麼死的呢？」

狄公道：「在一座荒山古堡的地廳中得到的。當時那裡停放著數百輛大車，都是黑色苫布蒙蓋，每輛車上都貼著這樣的封條。」

狄公深吸一口氣道：「此事一會兒我會向你解釋。曾泰呀，你將當時大漠中的情形詳細地對我說上一遍。」

曾泰答道：「昏迷不醒，現在後堂養傷。」

狄公道：「有活口嗎？」

狄公道：「我還知道，此事必與黑衣大神有關。」

就在此時，廟頂上黑影閃動，兩名黑衣護法帶著十幾名黑衣人飛落下來，李元芳發出一陣冷笑：「小子們，你們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了！」

曾泰笑道：「衙役無知，竟讓恩師在大門前等候，學生又怎能不當街施跪。」

曾泰道：「封關之事，要等朝廷的批複下來再做處置。」

曾泰道：「眾位，而今地動剛過，涼州境內又起異事，誠可謂多事之秋。所謂封關鎖道，也不過是暫時應對之法，想不日即可解禁。望眾位寧耐一時。」

曾泰道：「當時，三千解運軍士在大漠之中狂呼亂舞，放聲高歌，情形極其詭異……而且、而且當學生向一個軍官詢問情況時，他卻吐血倒地而亡……不到半個時辰，三千龍武衛軍卒全部力竭噴血而亡，屍身鋪滿了大漠。那情形……真是太慘了。」

小桃一見狄公叫喊，她也躥到旗竿旁高聲喊道：「鄉親們，大家都住手，狄先生有話說。」憤怒的百姓才漸漸停住了手。

王薔和小娟躬身領命。

狄公笑道：「曾泰呀，這是我路過洪家堡收留的一個孤兒，叫小桃。小桃，給刺史大人見禮。」

李元芳飛起一腳將兩扇廟門踹得飛出廟外，三人大步走了出去。狄公仔細查看著厚厚的廟牆，還伸手在廟牆上不停地敲打著，牆內傳來一陣空空的聲音。狄公道：「聽到了嗎，這牆內定有夾層。」

李四淚流滿面地道：「你以為不出去就能活？放開我，放開我，左右是個死，說不定求求護法尊者，還能撿條命！」女人大哭著放開了手。

七大護法聞言趕忙走到自己的等份前站定，腳步聲響，乾位大護法快步走進地宮，來到自己的等份前道：「黑衣大神因親身前往執行新的行動計劃無法前來，她命我主持此次月議。」七大護法躬身道：「是。請乾位大護法開議。」

一旁的長史道：「大人這幾句話說得真是妙極了，既義正辭嚴，又無半點欺侮之意。」

黑衣護法掌中長劍一舉，只見寒芒一片向李元芳頭頂斜劈下來。小桃幾人發出一聲驚叫。「鐺」的一聲巨響，黑衣護法的劍重重地劈在了牆壁上，登時火星四濺。李元芳不見了。黑衣護法猛地轉過身，仍然沒有李元芳的蹤跡。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狄公道：「好了，我們進去再說。」

曾泰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不要說幾支商隊，就是你們的國王到了我大周地界，也要謹遵天朝律法！」

狄公問：「哦？」

狄公道：「剛剛廟外大亂，這些人見勢不妙，不敢出去，待到村民散盡，我們進入廟中，他們便啟動機關，想用毒氣致我們于死地，而後悄悄潛出廟外逃走。然而放出的毒氣卻被你和狄春用旗幡堵住了出氣孔……」李元芳恍然大悟：「啊！毒氣倒灌回來，才將這些畜牲醺得個個失心瘋了！」狄公點了點頭，緩緩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那西洋人的眼睛，輕聲道：「是什麼毒氣，竟然如此厲害？」

小桃幾個人已經看傻了，猛地，她發出一聲歡叫撲了過來：「你，你，你是神仙吧！」

曾泰愣住了：「哦？」

小桃高聲喊著：「鄉親們，這位狄先生救了咱們的命，咱們不能忘恩負義。聽狄先生的話！」

人群中有人高喊：「這些王八蛋殺了我們多少人呢，就這樣太便宜他們了！」「對，打死他們！」「打死他們！」人潮繼續向前湧來。

刺史府里，房哲靜靜地躺在病榻上，醫士悉心照料著。曾泰走了進來，醫士趕忙起身行禮：「刺史大人。」

曾泰「哼」了一聲道：「這些人倒是急得很。」

神廟前火光衝天，眾百姓已齊集廟內，各家將準備好的錢糧放在神像之前，而後頂禮膜拜。忽然地下傳出萬人喝叫的洪聲：「護法尊者降臨！」

那名天竺商人叫囂著：「刺史有什麼了不起，他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城！走，我們去找他！」

黑衣人一聲大喝，飛起一腳，將李四老婆踢到了一旁。幾人七手八腳將李四繩捆索綁，行刑人持刀來到李四跟前，高高舉起了掌中的鋼刀。「砰」地一聲巨響，一件東西從天而降，重重地摔在了廟前的空場上。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哦，什麼大事？」

曾泰趕忙將她扶起：「好了，好了。快起來。」

「恩師，您說什麼？」

曾泰長嘆一聲：「恩師，實不相瞞，昨日學生治下出了大事！」

小桃沒聽明白：「啊？」

曾泰望著手中的簽封，萬分不解地道：「恩師，這龍武衛的簽封究竟是怎麼回rｅａd•９９cｓw.ｃｏm事？」

此時，李元芳和張環將那兩名黑衣護法逼到了廟門前。小桃一見，眼睛都紅了，她厲聲喊道：「鄉親們，報仇的時候到了！上啊！」說著，她抄起地上的鋼刀沖了上去。此時，洪家堡的百姓已徹底明白了，大家發出憤怒的吼聲一擁而上，將剩下的幾名黑衣人和兩名護法團團圍住。小桃的刀狠狠刺進了一名護法的前胸，護法慘叫著倒地身亡。

一旁的李四猛地跳了起來，伸手抓起地上的鋼刀喊道：「鄉親們，上啊，宰了這幫狗日的！」說著他猛衝過去，斜刺里一刀扎進一名黑衣人的前胸，黑衣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長史道：「這位就是刺史曾大人。」

李元芳道：「怎麼，你這種裝神弄鬼的人，竟會覺得別人是鬼？」

眾百姓立時噤若寒蟬，廣場上鴉雀無聲。隨著這陣巨吼，一名黑衣尊者的臉慢慢在空氣中幻化出來，懸浮於半空之中。眾百姓在村中長者的率領下，跪成一片，高聲喊道：「叩迎護法尊者！」

狄公和李元芳對視了一眼道：「你是負責洪家堡一帶的黑衣護法，是嗎？」護法答道：「正是。」狄公問道：「最近，你有沒有聽組織里的人說起，黑衣社有什麼行動？」護法愣了一下：「行動？」狄公道：「與大地動有關。」護法想了想道：「行動倒是沒有聽說，只是，前些日子大護法傳下令來，命各神廟下轄的村落每村出十名壯男，卻不知為了何事。」狄公問道：「你們各神廟之間相互有聯繫嗎？」護法答道：「沒有，只是聽黑衣大神和八位大護法統一轄制。」

說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元芳。李元芳微笑道：「大人，這孩子有勇有謀，是塊好材料。要不您就把她留下。早晚的卑職也可以調|教調|教她的武功，說不定日後能派上用場。」一旁的狄春也道：「這丫頭挺勤謹，老爺，我瞧挺好。」

鄉親發出一片笑聲，大家站起身來，拉著小桃東問西問。狄公對張環道：「將這幾個畜牲捆綁起來，押回小桃家中！」

一旁的書吏趕忙糾正道：「價值連城。」

半空中的護法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是什麼人？」

寂靜的村莊，沒有一絲聲響。

一輛敞篷的農用馬車停在府門外，車上躺著狄公半路救下的傷者，小桃坐在旁邊四下望著，路上人流穿涌，買賣鋪戶鱗次櫛比，貨物琳琅滿目，小桃看得目不暇接，她張大了嘴，喃喃地道：「我的天呀，這就是涼州城呀……」

曾泰趕忙接過一看，正是狄公的名帖。他喜出望外，雙手狠狠一擊：「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恩師來了！走！」

長史點了點頭道：「大人所言極是。」

行刑的四個黑衣人驚諤地轉過頭。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被利劍穿心的黑衣護法。四個黑衣人登時驚呆了，百姓們也嚇傻了，大家望著眼前黑衣護法的死屍面面相覷。懸在半空的那個護法顯然也驚呆了，半晌沒有說出話來。猛然之間，他才醒悟過來，急忙大喝一聲：「是什麼人，膽敢攪擾神殿！」

狂風呼嘯，烏雲在山頂飛快地移動著，閃電在雲層中不停地亮起，將黑暗之山絕頂上的古堡映照得愈加陰森恐怖。身穿綉銀黑袍，戴青銅面具的坤位、坎位、巽位、震位、離位、兌位七大護法站在巨大的圓台前低聲說著什麼。地宮的門開了，一位黑衣護法快步走了進來，輕聲道：「乾位大護法到了。」

此時村中的幾位長者也站了出來喊道：「這位先生言之有理。大家住手！」村民們停止了叫喊。

「要死的人是你！」身後傳來了一個低沉堅定的聲音。

李元芳道：「據王薔所說，黑衣大神王銑就是因為抵抗西洋惡魔而力戰身亡，這才被百姓奉為大神。傳說中提到的西洋惡魔會不會就是這些人。」

狄公指著那一排喇叭形發聲筒對元芳道：「你對著這個喇叭喊一聲。」元芳走到喇叭前大叫了一聲，霎時間聲音嗡嗡地傳送出去，暗室四壁震動。李元芳驚得目瞪口呆：「這就是那天我們在王家堡神廟中聽到的地獄洪聲？」狄公點了點頭道：「是的。這些喇叭是特製過的，能夠改變人的聲音。看到了嗎，這些人當中不乏能工巧匠啊。」

狄公點了點頭，掃了他一眼道：「說說你自己吧。看你的樣貌不似中土之人，聽你講話卻偏偏是當地口音。這是怎麼回事呀？」護法道：「是這樣。大約百年前，先祖是英吉利國騎士，奉命遠征東方，後來，才來到了這裏。」狄公問：「那麼，你們又是怎麼加入黑衣社的呢？」護法被問住了，良久才道：「先生，我們生來就是黑衣社的人。」「哦？」護法接著道：「我父親便是黑衣社的護法，後來他死了，我便繼承他的衣缽也成了黑衣社的護法。」狄公雙眉一揚道：「你是說，黑衣社存在已有近百年之久？」護法道：「正是。」

黑衣護法發出一陣桀桀怪笑：「你們幾個也算是膽大包天了。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死在旗竿上，我會親手挖出你們的心，點亮黑衣大神神像前的祭燈！」

軍官道：「這是刺史大人鈞令，所有商隊一律不準放行！」天竺商人喊道：「那我們的貨物怎麼辦，壞損了誰來賠？你說！」軍官看了他一眼道：「你們跟我說也沒用，有話找刺史大人！」

狄公一把將曾泰拉了起來：「好了，好了。堂堂刺史，四品大吏，在府門之前當街施跪，成何體統。快起來！」

堂內一時無聲，那名天竺商人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是什麼意思？」

狄公沉吟著，良久才道：「此事現在已不可考。然縱觀幾日的暗訪，和剛剛這個查理所言，不難聽出，黑衣社在涼州根基之深，影響之廣，勢力之大，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我們不能再等了，必九九藏書須立刻趕到涼州將此事奏明朝廷，讓曾泰立刻出兵剷除這危害一方的邪教。」

黑衣護法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顫抖著道：「你，你是人是鬼？」

乾位大護法道：「正是。因此情形，黑衣大神與我和坤位大護法王薔針對狄仁傑的斷案風格議出了一套全新的行動方案，眾位要全力配合。」

眾人互視著點了點頭。

天竺商人趕忙行禮。

三人邁步進府，二堂門前長史早已肅立等候。曾泰上前介紹：「這位是涼州長史李大人。這位就是我的恩師，狄閣老。」

書吏站起身道：「眾位，請吧。」

另一邊，張環、李朗、齊虎、潘越如猛虎下山沖入戰陣，黑衣人登時大亂。

曾泰站起身厲聲道：「我堂堂天朝，自有法度，本州身為刺史，代天牧狩，豈可因一商隊之私，而枉顧軍國大事！可笑你一小小的商旅，夜郎自大，不諳世事，竟在本州面前口出狂言，危辭恫嚇，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國漢朝有一位大將，名叫陳湯，他曾經說過一句話，本州轉贈與你：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小桃帶著七八個小夥子向自己家中奔去，轉過一道彎，眼前就是大門了。「忽」一道黑影鬼魅般從幾人身後掠過。小桃等人立時停住了腳步，緊張地四下觀望著。眼前一花，一個頭戴青銅面具，身著黑袍的黑衣護法站在了他們面前，冷冷地道：「你們在找我嗎？」小桃猛吃一驚，轉過身來，頓時面如土色：「我，我們……」

狄公問道：「現在何處？」

眾人齊聲答道：「是！」

張環高聲答「是」，與李朗押著幾名黑衣護法向小桃家走去。眾鄉親們高聲喊喝著，尾隨而去。

狄公道：「是呀。」

曾泰趕忙接了過來，仔細一看，只見封條上印著：「龍武衛轉運使」。他驚叫一聲，雙手顫抖起來：「恩師，這張封條是從何而來？」

黑衣護法飛快地轉過身。李元芳再一次從他出現的地方走了出來：「你在找我嗎？」

「倉」的一聲鋼刀出鞘。刀鋒到處鮮血飛濺，一名黑衣人慘叫著飛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又是捲曲的金髮和一張朱眉白面，高鼻碧眼的臉龐。李元芳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大人，又是個黃毛怪！」狄公問那黑衣護法道：「你是什麼人？」黑衣護法手舞足蹈地唱道：「黑衣神，我是黑衣神的使者！」

乾位大護法道：「而今，天竺商隊已到達涼州城內，他們帶來了下一步地獄行動急需的『死亡之神』。然而，大漠行動后，涼州城全面封閉，只能進不能出，天竺人無法進入黑暗之山。此事頗為可慮。」

元芳和狄春點了點頭。忽然，李元芳一指前面，輕聲道：「大人，您看那裡？」狄公順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遠的拐彎處飄起一陣淡淡的白煙。三人快步轉過拐角，只見廟後身的山牆裡竟冒出絲絲白煙。狄公和元芳對視了一眼，伸出手在牆上不停地摸索著。「嚓」地一聲，李元芳點燃了火摺，狄公的手停住了：「在這裏！」元芳將火摺湊近一看，只見牆面上的凹洞中隱藏著一個小小的扳手。狄公輕輕一拉，「咔」地一聲牆面上彈開一道暗門，一股濃煙奔涌而出。

「是我！」隨著一聲大吼，人群中走出了狄仁傑、李元芳和小桃，後面跟著狄春、張環等人。

說著，他沖小桃招了招手，小桃跳下馬車，遲疑著走了過來。

一聽此言，曾泰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冷冷地道：「剛剛本州已經說過，封關不過是暫時之舉，乃為國家大事，邊境寧祥，這對各國的商隊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們的貨物出城后被歹人所劫，你們又找什麼人去賠償呢？」

狄公站起身道：「帶我去看看。」

李元芳大吃一驚，目光望向了狄公：「大人，真讓您說中了……」

狄公道：「押運餉銀的是龍武衛麾下的鐵甲軍吧？」

一旁的小桃看得張大了嘴。

小桃咽了口唾沫，伸手護住身後的幾個青年道：「我，我們不怕你！」

狄公轉身對元芳道：「這裏就是廟內機關的控制室，位於殿內的須彌座下。整個設置應該與王家堡神廟的完全一樣。」李元芳道：「我明白了，您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斷定還有人藏在消息室內。」

狄公快步走了過去，檢視著黑衣護法的屍體。李元芳問道：「大人，怎麼樣？」狄公道：「中毒而死。」李元芳道：「是誰下的手？」

忽然，車上的小桃怯生生地問道：「先生，這是什麼地方？」

狄公低喝道：「小心，是毒氣！」三人掩住口鼻閃在一旁。過了一會兒，白煙散盡。狄公輕聲道：「狄春守在門前，元芳，我們進去！」

李元芳道：「剛剛遭逢大地動，可涼州的情形看來卻非常安定。」

狄公吩咐：「將他押下去好生看管！這個人對我們來說非常有用。」張環答應著將查理押了下去。

曾泰焦慮地問道：「他怎麼樣？」

狄公道：「哦？說說看。」

小桃的臉上現出了喜色，對身後的青年們輕聲道：「就是他們。」

牆內是一條狹窄的秘道，兩旁點著銅油燈。狄公和李元芳沿秘道緩緩向前走去，前面出現了一間暗室。李元芳一擺掌中刀，二人慢慢走了進去。

曾泰一把拉起元芳的手道：「元芳！」

一名天竺商人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道：「刺史大人，我們的貨物價值城連，城連價值……」

狄公大步上前，扶起了李四，替他解開綁繩。小桃轉過身沖鄉親們高聲喊道：「鄉親們，你們還沒看出來嗎，這些尊神都是假的！」

狄公笑了：「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好吧。小桃，自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旁。就叫我先生吧。」小桃帶著淚水笑了出來，大聲叫道：「先生！」

長史道：「大人，涼州位在商路，各國商隊絡繹不絕，除非戰時，此道從未https://read.99csw.com封閉過。以卑職愚見，如此斷然行事，恐怕會引起各國商隊的不滿。」

話音未落，一名僕役快步走進門來：「刺史大人，長史李大人求見。」

狄公雙眉一揚：「哦？你馬上將他們傳到這裏。」

小桃問道：「咱們來官府做什麼？」

曾泰和長史目瞪口呆地望著狄公，良久才道：「恩師，您，您怎麼會知道？」

李元芳點了點頭。狄公道：「這樣，齊虎、潘越留下，組織村民設立護堡團，暫保此地百姓安全，候涼州援軍到來，徹底剷除黑衣社。」齊虎、潘越躬身道：「謹遵鈞命！」

話音剛落，曾泰猛地站起身來道：「這，這您也知道？」

轉眼間，廟前已安靜下來。李元芳快步走到狄公面前道：「大人，我們也走吧。」狄公的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元芳，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嗎？」李元芳愣住了：「大人，您的意思是……」狄公笑著沖廟裡指了指，李元芳不解地搔了搔頭，狄公笑了，沖一旁的狄春招了招手，狄春快步走了過來，狄公低聲在二人耳邊說了幾句什麼。李元芳一驚：「哦？」狄公輕輕噓了一聲。

曾泰道：「走，去看看。」

李元芳吃了一驚，探了探他的鼻息道：「死了。」狄公驚詫之餘，抬眼望向另一個蹦跳的黑衣護法，只見他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緊跟著口中連噴鮮血，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狄公轉身對李元芳道：「早就聽聞，太宗皇帝時，西北道曾經出現過一些西洋武士，想不到百年後，這些人竟然為黑衣社這個邪惡的組織所驅使。」

狄公從袖子里掏出了在古堡地廳的銀車上揭下的那張封條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

此時，洪家堡的百姓有些明白了，他們膜拜了十幾年的神原來竟是人假扮的。人叢中終於有人喊道：「鄉親們，咱們受騙了，這些尊者都他媽是假的！」這聲音一起，周圍立時多了應和之聲。「沒錯！你看看，他們和咱一樣，還流血呢！」

李四一步竄上旗竿台高聲喊道：「今天若不是這位狄先生和幾位英雄，我李四這條命就算是完了！今兒是我李四，下一次，不一定輪到誰呢！咱們大伙兒跪下謝謝狄先生救命之恩！」李四老婆在人叢中喊道：「對呀。大家跪下！」

醫士道：「請大人放心，傷情已基本穩定。」

乾位大護法點了點頭道：「大漠行動已圓滿完成。黑衣大神命我對各位予以褒獎。眾位辛苦了。」七大護法齊聲道：「為黑衣大神，為黑衣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狄公、李元芳站在車下，一邊等候，一邊觀察著涼州的情形。

小桃這才站起身來。

小桃嚇的渾身一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地磕起頭來。

李四跑出來跪在廟前，磕頭如搗：「小人李四，今年田裡歉收。明年一定加倍補齊。求尊者饒命啊！」

黑衣護法陰笑道：「準備好死了嗎？」

狄公一愣：「中邪？」

乾位大護法道：「而今業已查清，日前擊破王家堡黑衣神廟，救出姦細梅香，夜宿荒山古堡中的不速之客乃是朝中宰相狄仁傑。」七大護法猛吃一驚，面面相覷。震位大護法問道：「狄仁傑，就是那個號稱神斷的狄仁傑？」

幾名商人趕忙站起身。

村中長者道：「七十五戶中，小桃未到。還有李四因家貧欠收無力交祭，望尊神在黑衣大神座前美言幾句，明年補齊便是！」

李元芳笑道：「曾兄啊，為了到涼州看你，我們不僅千里轉道，還差點兒送了性命！」

話到人到，李元芳身形一展，鬼魅一般向那四名行刑的黑衣人撲去，這四個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身體便向紙鳶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進了火堆之中，四人慘叫著，在火里拚命掙扎！

狄公點了點頭道：「黑暗之山你聽說過嗎？」護法道：「當然，那是我們尊神居住之所。」狄公道：「在什麼地方？」護法茫然道：「這個，這個真的不知。只是聽說就在大山之中。」

幾名天竺商人此時已知厲害，另外一人連忙道：「是，是。我們無意冒犯刺史大人，只是心裏很著急，不知何時才能開關。」

狄公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

天竺商人道：「不也，不也。只要讓我們出城，貨物損失了，也不用你們賠償。可是，如果你們不讓我們出城，貨物損壞就要你來賠償！否則，我們回去要奏稟國王，讓你們知道厲害！」

曾泰：「哦？」

頓了一頓，曾泰又道：「哦，對了。大軍進入大漠前，房將軍曾先遣兩名斥候向我稟告。他們應該見過裝載餉銀的大車。」

黑衣護法道：「你是什麼人？」李元芳道：「殺你的人。」黑衣護法一聲冷笑：「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李元芳不耐煩地道：「少廢話。準備好死了嗎？」

人們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驚住了：「這幾個人是誰呀？沒見過。」「好像不是咱們村兒的。」「他們怎麼敢和護法尊者作對。」說話間，狄公三人已到廟前，叉手而立。

小桃和幾個年輕人渾身顫抖著，猛地，她挺起胸膛大聲道：「我做什麼是我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位於震位的大護法道：「為今之計，只能由我們的人攜帶銀兩潛入城中與之交易。」

說著，他將手中的名帖遞了上來。

曾泰道：「李大人，有什麼事嗎？」

黑衣護法陰森森地道：「你們在做什麼？」

眾百姓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簡直不明白，他們平日頂禮膜拜的神明怎麼會被火燒得翻滾慘叫。

曾泰點了點頭：「正是。恩師，學生知道，您從來不信鬼神，然而這一次卻是學生親眼所見，隨從的數百城防營軍士均可作證。以學生看來，此事定有邪神惡鬼作祟！」

李元芳笑了：「我是人。好了，走吧，先生還等著我們read.99csw.com呢。」

狄公望向李元芳吩咐道：「你我二人帶狄春、張環、李朗立刻趕到涼州，會同曾泰安排布置此事。」「是，大人。」

狄公點了點頭：「有了這一點，便是做好官的前提。」

曾泰看了長史一眼：「不滿？三千大軍，數百萬兩餉銀覆沒在涼州境內，此事關乎邊境寧定，這是何等大事！一旦貿然開關，令餉銀外流，你我便是朝廷的大罪人。這等危急之時，豈可考慮商賈之見！真是豈有此理！」

人群中一個瘦小的中年人跑了出來，身後的女人死死地抱著他的大腿哭號道：「你不能去，你死了，我們娘兒幾個可怎麼活呀！」

曾泰點了點頭道：「坐吧。」

幾個年輕人頓時挺起了胸膛：「沒錯！」

黑衣護法猛吃一驚，飛快地轉過身來：「什麼人？」黑暗中緩緩走出一人，正是李元芳。

狄公問道：「你們黑衣社的架構是什麼樣的？」護法答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狄公一聲冷笑：「哦，是嗎？小桃，我把他交給你了。」小桃大聲答應著，回手拎起鋼刀。護法嚇得連連躬身道：「我說，我說。黑衣社最高的階位便是黑衣大神，被稱為尊神；其下便是八位大護法，都是武功極高的人物；這九位便是黑衣社的核心。但我們卻從沒見過，甚至連他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狄公道：「馬車上的傷者是我半道救下的，你讓衙屬幫助小桃將他安置穩妥。」

李元芳點了點頭，縱身而起，將幡竿上掛著的旗幡一把撕了下來，拿在手中。狄公道：「走，我們進廟裡看看。」說著，大步向小廟走去。

曾泰道：「恩師，元芳，請吧。」

曾泰道：「恩師，您想一想，如果不是邪神惡鬼，三千軍士怎麼會全部中邪死去？」

曾泰道：「就是解運大軍的統帥，左龍武衛將軍房哲。」

聲音重重地哼了一聲：「李四何在？」

狄公點了點頭道：「不錯。那天在王家堡，追殺者見我等救了梅香，便裝神弄鬼，從外面進入暗室之中，在下面操縱機關欲置我等於死地。那個懸浮在濃霧中的護法尊神就是利用兩塊水晶鏡折射之理，將自己的形容投入殿中，真是奇巧的設計。就是這兩塊如此巨大的水晶也是難得一見呀。」

乾位大護法道：「具體行動計劃待月議結束之後，由坤位大護法王薔向你們詳細說明。」

說著，叩下頭去。

「啪」地一聲曾泰的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嚇得幾個天竺商人渾身一顫。

曾泰叫道：「恩師，您說的就應該是裝載餉銀的大車！」

乾位大護法又道：「『死亡之神』關乎整個計劃的成敗，諸位行事一定要慎而又慎，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狄公和李元芳轉過身來，曾泰飛步奔來，「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狄公面前：「曾泰不知恩師駕到，未曾遠迎，恩師恕罪！」

衙役們答應著將病人搭進府中，小桃快步跟了進去。

一旁的李元芳道：「這廝是失心瘋了。」話音剛落，只見黑衣護法雙眼翻白，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就此不再動彈。

小桃衝到百姓中間高喊著：「鄉親們，看到了嗎？多少年了，這些惡人對我們就像是對待畜牲，想打就打，想殺就殺。為了幾斗米，我爹娘就死在了他們手中！鄉親們，咱們村兒有多少人死在這些畜牲手中啊！」

長史道：「現在二堂等候。」

方交辰時，涼州城卻已北門人聲鼎沸，一片喧囂。各地的馱馬商隊在城門前排成長龍等待放行。城門緊閉，涼州城防營軍士據守城前，不準任何人出城。幾個天竺商人圍住一名軍官交涉著，大家七嘴八舌。一名天竺商人喊道：「已經兩天了，為什麼還不打開城門！」

狄公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時站在門邊的小桃快步走到狄公面前，雙膝跪倒。狄公一愣，趕忙將她拉了起來：「小桃，你這是做什麼？」小桃眼中滴下淚來：「小桃父母雙亡，無依無靠，今日見了先生，便覺得像是親人一樣。小桃想請先生將我帶在身邊，就是做下人我也願意。」幾句話說得狄公鼻子酸酸的：「小桃，別這麼說，先生，先生……」

李元芳笑道：「曾兄跟隨您多年，『愛民如子』四個字可是學了個十足。」

狄公長嘆一聲道：「早在預料之中。」

小桃驚訝地問：「這裡是官府？」

過了一會兒，絲絲聲消失了，廟內一片寂靜。李元芳放下手中的旗幡，站起身來道：「大人，您真神了，果然還有漏網之魚。」狄春恨恨地道：「這廝真是可惡，事到如今，還敢放毒氣害人！可，可這廝藏在哪裡呢？」狄公四下看了看道：「你們看到了嗎，這怪就出在廟牆之內。走，出去看看！」

長史雙膝跪倒：「久聞狄公盛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站在坤位的王薔點了點頭。

一旁的長史冷冷地道：「意思就是，敢於冒犯強大的漢朝者，不管跑得多遠，也逃脫不了被殺的命運！」

黑衣護法舉劍猛砍，劍還沒有落，他只覺眼前一花，手腕一緊，劍已到了李元芳的手中。黑衣護法還沒回過神來，李元芳一聲大喝：「納命吧！」說著，掌中長劍猛擲出去，長劍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穿過黑衣護法的前心，將他的身體帶的直飛出去，「砰」地一聲釘在了對面的牆壁上。「鐺啷」，黑衣護法的面具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黃髮碧眼慘無血色的白臉。李元芳重重地「哼」了一聲。

室內的情形令狄公和李元芳大吃一驚。兩個黑衣護法手舞足蹈，連唱帶跳，口中不停地呵呵傻笑，見狄公和李元芳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飛跑上前，傻笑著張開雙臂要擁抱元芳。李元芳一側身，手臂一抖將黑衣護法放倒在地，伸手揭去了他頭上的青銅面具。

大家笑了起來。

曾泰皺了皺眉。

堂上坐著幾名天竺商人，彼此低聲說著什麼。曾泰和長史已九九藏書快步走了進來。

那名被俘的黑衣護法站在屋中，也是個黃髮碧眼的西洋人。張環、李朗、齊虎、潘越手持鋼刀站在一旁。此時，護法已失去了尊者的傲氣，嚇得體若篩糠。腳步聲響，狄公和李元芳快步走了進來。張環飛起一腳踢在黑衣護法的腿彎，厲聲喝道：「給我跪下！」

曾泰緩和了一下口氣道：「事關者大，本州無法給你們確切的時間。到開關之時，眾位自會知道。送客！」

眾人落座。

狄公高聲道：「大家請起，大家請起。我狄某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要謝，大家應該謝謝小桃啊！」

小桃飛跑著來到一家門前，四下看了看，縱身一躍翻了進去。身後，一雙眼睛靜靜地盯著她。不一會兒，院內傳來腳步聲，小桃和一個年輕人竄牆而出，四處觀察了一下，向另一家跑去。小桃與年輕人飛跑而來，貼牆而立，輕聲道：「你去叫人，我在這兒望風。」年輕人點了點頭，雙手攀牆翻身而入。不一會兒，另一個青年也跳了出來。小桃低聲道：「去張家。」說著，三人快步向村口奔去。

鄉親們潮水般湧上，拳打腳踢，剩下的護法和黑衣人哀叫著滾倒在地。狄公踏上兩步高聲喊道：「鄉親們，鄉親們！」

曾泰道：「這些人現在何處？」

天竺商人道：「對，連城，連城。一旦在彼涼州多住時日，可能就會壞損，你們能夠賠償得起嗎？」

狄公快步走進廟中，四下觀察著。李元芳和狄春衛護在他兩側。猛地，身後傳來「砰」地一聲巨響。狄公三人回過頭來，廟門已經關閉。狄公微笑道：「來了。」話音未落，廟內傳來一陣「絲絲」聲。狄公一聲大喝：「動手！」李元芳和狄春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旗幡，將須彌座下的兩排小細孔死死地堵住。

話音未落，府內腳步聲響，曾泰快步迎出府門，大聲叫道：「恩師！元芳！」

乾位大護法點了點頭道：「不但要進行交易，還要將『死亡之神』安然帶出涼州，此事異常艱巨，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我看就由坤位大護法王薔和震位大護法小娟全權負責吧。」

狄公高聲道：「鄉親們，請大家聽我說。受騙受害的不只咱們洪家堡一個村，請大家抬抬手，留下幾個活口，狄某明日帶到官府，審清訊明，將這群畜牲和他們的幕後黑手一同揪出來繩之以法，大家以為如何！」

曾泰道：「只有一個。」

天竺商人渾身一抖，登時閉上了嘴。

狄公滿意地點了點頭：「曾泰定是事前便做了安民之舉。否則，不會有如此寧定的氣象。」

話音未落，一名衙役快步奔來：「大人，衙門前有幾個人求見，說是大人的朋友。」

狄公笑道：「這裡是涼州刺史府衙門。」

「由朝廷齎發邊關的五百萬兩餉銀昨日在大漠中失蹤，負責押運的三千鐵甲軍全部身亡！」

長史嚇得趕忙躬身道：「是，大人教訓的是。」

曾泰點了點頭道：「是。昨日傍晚，學生率城涼州防營軍士深入大漠尋找解運大軍的蹤跡。終於，天黑之前，在一處沙坑地找到了他們，當時所有的軍卒都已中邪……」

眾人在小桃、長者、李四等人的率領下，紛紛跪倒，叩頭高呼：「謝狄先生救命之恩！」

「撲通」一聲，黑衣護法重重地跪在地上，磕頭如搗：「饒命，饒命啊！」狄公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叫什麼名字？」護法顫抖著道：「查、查理。」「聽清楚，我問你答，有一句不實，立即將你交與村中百姓處置！」狄公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護法嚇得渾身一抖：「我一定實話實說。」狄公看了他一眼：「你們是什麼組織？」護法：「我，我們是黑衣社。」「黑衣社？」「正是。」「有多少人？」護法想了想道：「據小人所知，在涼州境內便有三十個神廟，近五百人。」

長史道：「卑職想來，事關者大，還是通稟刺史大人為好。」

狄公緩緩搖了搖頭，站起身看了看室內的情形。只見牆左設置了一些機關的扳掣，右邊是對面兩隻水晶大凸鏡，透過凸鏡能夠看到神廟裡面的情形。凸鏡旁邊設著一排十幾個鐵置的喇叭形發聲筒。正前方是一排數百個洞孔。狄公快步走過去看了看，伸手扳動牆左的扳掣，「咔」地一聲兩面水晶凸鏡緩緩升起，將他的身影投入到了神廟之內。

李元芳的鋼刀拉起一道道寒光，閃電般劈砍著，他的周圍，黑衣人慘叫著飛了出去。兩名黑衣護法見勢不妙，騰身躍起想要逃走，李元芳一聲斷喝，大鳥一般撲了出去，擋住二人去路。

李元芳笑道：「小桃啊，這位刺史大人是這涼州附近最大的官兒，先生讓你給他磕頭。」

狄公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點了點頭道：「黑衣社是何人創建的？」護法答道：「小人只知道神廟裡供奉的便是黑衣社的祖先。」狄公問：「王銑？」護法道：「正是。就是王銑，他便是第一任黑衣大神。」狄公點了點頭道：「好了，叫他簽供畫押。」一旁筆錄的狄春拿過供狀，讓查理按了手印。

幾名天竺商人訕訕地站起身來，走出二堂。

曾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門去。涼州長史在二堂門前焦急地等候著。

曾泰轉身對長史說了幾句，長史領命前去。

狄公深吸了一口氣，拳頭重重地砸在桌上：「這些惡賊！」

聲音在廟前的空場回蕩起來：「拖延獻祭，藐視神明，罪該萬死！將他吊在旗竿之上，開膛破肚，斬首剜心！」他話音一落，廟頂飄下了四個黑衣人，將李四架了起來。李四老婆痛哭著撲了出來，死死抱住李四。眾村民不忍再看，紛紛低下了頭。

狄公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乾位大護法繼續道：「狄仁傑當世奇才，以斷案著稱，今後諸位行事要萬分小心。」

曾泰發出一陣冷笑。

李元芳站起身，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