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謀殺案
他們清楚,假如站在岸邊把屍體拋入池塘中,頂多也就能拋兩三米遠,這樣的距離和深度是遠遠不夠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屍體搬入水中,但是他們倆誰都不會游泳,可隨著天色逐漸變暗,他們必須快速行動,毀屍滅跡。
「紅毛衫」和「藍夾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水裡拽上來,「你看,她長得並不是很好看。」他們中的一個說。
她心裏很清楚,公園有明文規定:禁止游泳,除非想擁抱水裡的蛇。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因為兩個緊追不捨的歹徒已讓她別無選擇。
「嘿,我們練習打靶吧!」「紅毛衫」得意地大笑起來,並對著「藍夾克」大喊道。
「救命呀,快來人,救命……」她在水面上拚命地掙扎著、呼救著,直到她將肺里的空氣全部吐光。
「這兩輛車的主人怎麼還不出來?我是不是該進林子里喊那些人?」彼特正在猶豫著。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跳進水中,對水的熟悉感瞬間帶給她一種安全和希望的新感覺。她拚命用雙腳打著水,雙手也在使勁划動著,一米、兩米……十米……她離身後的岸邊越來越遠了。
「只要我游到池塘那一邊就好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一面繼續用雙腳踩水,保持身體浮在水面上,一面繼續注視著那兩個人的行動。
今天的天氣對於逛公園的遊客來說非常糟糕,可是對於巡警彼特來說,確是無比輕鬆的一天,因為,他的工作是獨自一人在郡立公園巡邏,因為天氣惡劣,偌大的公園空無一人,自然也就不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他今天的心情非常放鬆。
「罪名當然就是這個!」彼特吼叫道。
氣溫越來越低,水變得更加冰涼,她還在水中掙扎著。他們有兩個人,把她困在池塘中簡直是輕而易舉。因為料定了她一定會束手就擒,所以他們根本沒有下水的必要。
她忍著傷痛,開始一點點向「藍夾克」那一邊游過去,她的手臂和腿已經完全沒了章法,就像一條快淹死的狗在涉水一樣,動作緩慢而費力。朦朧之中,她好像看到「紅毛衫」在往「藍夾克」那邊跑,原來這兩個人打算會合在一起,共同等著她上岸。
達克提著皮包又跑回池塘邊,他右手抓住皮包的長帶子,用力在手中旋轉了幾下,嗖的一聲就拋進了池塘中央。
她一邊想著,一邊加快了步伐,就在她正猶豫著是否現在就把皮包丟下,然後趁著他們拾取皮包的時候迅速跑掉時,她腳下猛然被一根突出的樹根絆住,結果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林地上。
此刻,彼特正懶洋洋地坐在警車裡,他手錶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六點鐘——冬天的天色暗得早。
她和他們就這樣在距離十多米的地方互相注視著。
「可我們不能把她的屍體留在這兒!」達克提醒他。
兩個年輕人這下傻眼了,他們望著地上那個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的軀體,不禁面面相覷。他們自己身上也沾滿了泥巴和污水。
岸上的那兩個傢伙扔了一會兒泥巴,發現附近鬆軟的泥巴都「用光了」,於是他們開始環顧四周,繼續尋找新的「彈藥」來源。「嘿,這裡有石頭!」「藍夾克」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高叫道。
然而,真正令彼特感到意外的是,那兩個人分別朝兩輛車走去——穿紅羊毛衫的走向佳寶車,穿藍夾克的則走向黃色馬自達。
她掙扎著漸漸麻木的身體,努力躲開這種致命的攻擊,每當石塊飛來,她就潛進水中。狡猾的「藍夾克」同時撿起兩塊石頭,先拋出一塊,當她避開這塊石頭又浮水面時,他看準了她的位置,再扔第二塊石頭。結果,當她剛剛浮出水面的時候,就被第二塊石頭擊中了右太陽穴,鮮血一下子流了
九_九_藏_書出來。
她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將皮包向地下一丟,繼續向前跑去。
不知怎麼搞的,這時彼特的內心驅使他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舉動:脫下鞋襪,捲起褲管,涉水進入池塘中。其實,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因為他只是一個公園的巡邏警察,但是他痛恨無賴,尤其是那些專門製造麻煩的年輕無賴,他要看看那兩個傢伙究竟幹了些什麼。
彼特感到頭部有些發脹。他直起身子,望著那沒有漣漪的湖面,希望能從水上找到一點兒蛛絲馬跡。
她在心裏拚命地祈禱著,希望那兩個人快快離開池塘邊,這樣她就可以從池塘的另一邊游上岸,因為她的體力快要耗盡了,她快要支持不住了!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公園裡傳來,彼特向車窗外一看,只見樹林中有一紅一藍兩抹鮮艷的顏色漸漸地接近,他如釋重負。
「為什麼會有一支眉筆漂浮在池塘中,它的主人在哪裡呢?它是木製的,會漂浮,但漂浮不了多久,也就是說它的主人應該在不久前來過這裏,可是,在哪兒呢?」他站在冰涼的水裡,看著手中的眉筆不停地思索著。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紅毛衫」大聲問對岸的人。
他們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就急匆匆地向公園大門口的方向跑去。
她拚命一路狂奔,希望儘快擺脫那兩個心懷歹意的傢伙。當跑了一段路之後,她鼓起勇氣回頭看,然而令她驚恐不已的是,那兩個人也在後面緊緊追逐,不過始終和她保持著大約五十米這樣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而且他們的目光還不住地在她的身上、腿上和臀部游移。
彼特機警地打量了一下他捏著車鑰匙的手,那是一隻凍得通紅的手,可是天氣似乎還沒有冷成那樣。「他的手是濕的,難道是在出汗?不,絕對不會是汗。是水弄濕的?對,一定是公園池塘里的水。」他猜測著。再看看「藍夾克」的全身,也都是濕的。
「車是什麼人的?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還不見蹤影?」一種不安從他的心中隱隱升起。他走下警車,來到那兩輛汽車旁邊。
下午一點鐘左右,彼特透過車窗看到有一輛汽車開進了公園,那是一輛暗紅色的佳寶牌汽車,掛著本州本郡的車牌。從那輛車破損的車燈、生鏽的外殼、斑駁的油漆不難看出,車子實在是有些年頭了,彼特心裏很清楚,通常駕駛這種汽車的都是些喜歡惹是生非的年輕人。他暗暗記住了那輛汽車。
看到這裏,彼特下了警車,快步走上前去,問道:「你散步愉快嗎?」
「哈哈!好主意!」杜爾說,「就讓她靜靜地在池塘底下沉睡吧,睡上一個星期,最好能睡上一個月或一年!假如沒人知道池塘底下有屍體,就永遠不會有人發現她。對了,我們必須讓她一直沉入池底,讓池塘里的魚將她吃掉,這樣就乾乾淨淨,完全找不到屍體了。沒有屍體,警察就無法證明我們殺了人,即使能記住汽車牌照也沒用!」
「我們還有什麼好辦法呢?」杜爾顯得有些煩亂。
他低頭看看手錶,指針顯示的時刻是下午四點三十分。看來,那兩輛車在那裡已經有好一陣子了。
「彼特,」副警長打岔說,「車主犯了什麼罪?」
凱瑟琳從小就學會游泳了,而且水性很好。就算她不會游泳,但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她恐怕也要義無反顧地跳下水去,更何況,池塘只有不到一百米寬,憑她的能力完全能夠游到對岸。
「等!」「藍夾克」說。
凱瑟琳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她想找個地方靜一靜,於是來到了郡立公園。當她看到公園門口處停著一輛破舊的紅色佳寶車時,不禁猶豫了一下:「今天的天氣並不好,難道這個時候還會有遊https://read•99csw.com客在公園裡散步嗎?我是不是該換一個地方呢?」但最後她還是踏進了公園,因為她喜歡這裏的環境,即使有其他的遊客,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正在專註開車鎖的「藍夾克」聽到背後突然響起的問話,吃了一驚,猛然轉過身子,他的兩眼發直,臉上帶有兇狠的表情:「什麼?」
有些泥巴打在水裡,還有些泥巴不偏不倚,打在了她的臉上,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但泥土濺進她的雙眼、鼻子,還有嘴裏,嗆得她只想咳嗽。
彼特心中的問號越來越大,他琢磨:「看這兩個人的衣著穿戴和身份特徵,應該是同開一輛佳寶車來的,不像是分乘兩輛車來公園裡見面的。更何況,這個穿藍夾克的傢伙,怎麼看也不像是駕駛一輛幾乎全新汽車的人。」
「不行!這個公園裡會有警察在巡邏。」達克說,「也許在我們進公園的時候,警察就已經注意到我們的汽車了,還有她的汽車。看我們這麼長時間沒有出去,也許警察早就記下了我們的車牌號呢!」
可是,由於是冬日,她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進入水中之後那些衣服吸足了水,十分沉重,這讓她游起來非常吃力。她拚命地擺動雙腳和雙臂,卻也只能勉強讓鼻子露出水面。就這樣,她拼盡全力一直游到池塘中央。
那個泥球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距她一米遠的水中,濺起的水花噴了她一臉。
可是讓她感到絕望的是,那兩個人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兵分兩路——穿藍皮夾克的那個留在原地守候,穿紅色羊毛衫的那個則繞到池塘的另一邊,顯然,他們是想雙向夾擊,截斷她的去路。
彼特的心中隱隱地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他暗想:「這兩輛車太不相稱了,為什麼會不約而同地停在一起呢?難道是兩伙互不相識的遊客嗎?嗯,有可能。」想到這裏,彼特頓時又感到釋然了,畢竟這和他的任務沒有絲毫關係,他覺得在這種孤寂的日子里,還是不要用一些無端的猜疑來擾亂自己的心情為好。
彼特看看這兩輛汽車的牌照,都是本地的。他再看看車鎖及車窗,也都完好無損,車內似乎也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那麼他內心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不安的感覺呢?他也不曉得。
凱瑟琳心裏想:「假如他們要的是錢,我乾脆就將皮包交給他們,如果他們能夠就此放過我的話。」
藉著從樹林縫隙中透進來的一點光亮,她看清楚了眼前這兩個追逐者的模樣,他們十八到二十歲,既不像學生,也不像有正式工作的人,顯然是那種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的人。這些人也許不那麼聰明,但卻往往是一些危險分子。
彼特獃獃地望著那兩輛消逝在夜色中的汽車。這時,他突然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個細節——那個「藍夾克」把車座往後推。
她已經被折磨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在冰冷的水中,身體也漸漸地麻木了。
彼特又完成了一次巡邏,當他駕駛著警車返回公園大門的時候,他注意到在門口的停車場上,紅色佳寶車和黃色馬自達車仍然靜靜地停在那裡。
「紅毛衫」一邊等待,一邊百無聊賴地用腳踢著池塘邊的軟泥。突然,他靈機一動,彎下腰抓起了一把軟泥,捏成一個小泥球,然後猛地朝水中的女孩子扔了過去。
「要多深才夠?」
在水裡,她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兩個年輕人站在岸邊,既沒有下水,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又反反覆復地在池塘邊查看,仍然沒有發現任何女孩子來過的證據。「可能這些證據都被那兩個傢伙毀掉了。可是,『藍夾克』推汽車座椅的舉動又該如何解釋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趁現在沒人,我們快走吧。」杜爾九_九_藏_書站起來,緊張地瞧瞧四周說。
「要快!在他們逃跑之前逮住那兩個傢伙!對,就以游泳的罪名拘捕他們,直到我把池塘里的水放干。」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彼特在警車裡吃完帶來的午飯後,就通過無線電向警察局報告公園一切正常。
終於,當凱瑟琳從思緒中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兩個陌生的男人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是兩個年輕人,一個身穿著紅色的羊毛衫,另一個穿著光滑鋥亮的藍色皮夾克,在他們蓬鬆凌亂的頭髮下面,是兩張長滿青春痘的臉,此刻他們正注視著她,併發出不懷好意的淫笑。
杜爾咧嘴笑了笑說:「別擔心,這裏很少有人來,等一會兒我們到公園外開走她的車,再將車隨便丟棄在某個路邊,即使第二天有人發現她的屍體,也不會想到是我們乾的!」
那個穿著紅色羊毛衫的小夥子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彼特抬頭看看天空,陰雲密布,似乎一場暴風雨就要到來,偶爾吹來一陣寒風,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彼特加快了巡邏的步伐,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園的休息亭巡視了一番,一切正常,然後,他又愉快地沿著原路返回,坐進他那輛停在公園門口的舒適而又溫暖的警車裡。
這兩個傢伙彷彿發現了一種有趣的新遊戲,他們樂此不疲地從池塘邊挖起一塊塊泥巴,揉成泥球,扔向那個女孩子的頭部,他們一邊扔著,還一邊發出陰陽怪氣的笑聲。
彼特沿著泥濘的池塘邊仔細查看,發現了亂七八糟的鞋印,它們都是新留下的,顯然那兩個傢伙在這裏下過水。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她不再呼吸了。」
「如果這些鞋印讓警察發現,他們一定會懷疑這裏發生過什麼事情,會進行追查的。」杜爾不無擔心地說。
「至少得四五米深,難道你不會估計嗎?」
他們只是互相看了一眼,聳聳肩,沒有說話。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彼特冷眼旁觀著。只見那個「藍夾克」伸手去拉「馬自達」的車門,但卻打不開,於是,他從兜中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一團團泥巴雨點般地飛向凱瑟琳,為了避開這些攻擊,她左擋右閃,甚至還不得不把頭扎進水中,每當她為了吸氣再度浮出水面的時候,岸邊的那兩個傢伙就哈哈大笑。
「藍夾克」又繼續回過身去開馬自達的車門。現在,他已經打開了,鑽進汽車,在駕駛座上坐下來。可能他覺得有點擠,就將手伸到座位下面摸索著調節鈕,按住按鈕,他往後推動座椅,把座位距離放大了一點兒。做完這些,他抬起頭衝著彼特笑了笑,然後關上車門,開始發動汽車,不一會兒,佳寶和馬自達兩輛汽車就絕塵而去了。
慢慢地,她的身體開始向水中沉,眼看著水面已經沒過她的嘴唇,她不得不奮力撲騰著,使嘴露在水面之上。
「嘿!你遲早得出來!」「紅毛衫」在岸邊叫喊著,那個傢伙臉上帶著獰笑,雙眼中露出凶光,那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東西,彷彿只有野獸才會有。
他繼續向樹林深處跑去。畢竟他上了些年紀,而且身體肥胖,這讓他跑了一會兒就開始氣喘吁吁,但是他堅持著,不能停止。
「游泳?」
於是,他們兩人又從原路返回。
待到人影走近時,彼特證實了自己先前的猜測:果然是兩個年輕的無賴。
那個皮包飛在半空中時,皮包口開了,裏面的那些雜物散落了出來,落在池塘中央的水面上。有些物體迅速地沉到了水底,但有一張黃色的化妝紙,卻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面上,就如同墳頭上的一朵雛菊。
彼特大約向水中走了五六米遠,一把將那個小小的黑東西抓在手中,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支女孩子化妝用的眉筆。
彼
九九藏書特斷定,他一定在池塘里游過泳。公園有明文規定是禁止游泳的,然而他卻無法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因為他沒有證據。「死?你是什麼意思?」
「但願那些人會自覺地在天黑之前走出公園。」彼特想。因為他實在犯不著大聲吆喝他們,或者進去找他們。
「傻瓜,如果有人發現了她的屍體,我們就完了!」
在林地中,他們找到了女孩子的皮包,打開一看,里有一把馬自達汽車的鑰匙,還有十六元的零錢,這些都被他們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至於包里的其他小物件,如梳子、化妝品、小刷子、唇膏和眉筆等,這些東西不僅沒有用處,反而是必須要銷毀的物證。
一見是公園的巡警,「藍夾克」的兇狠表情一掃而空,「呃,當然,愉……愉快。」他結結巴巴地說,並且身體因緊張還在發抖。
然後,他們把石塊塞進女孩子的口袋裡。
「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儘管她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精疲力竭了,但求生的本能依然在內心呼喊著。
「池塘!」彼特猛然想到「藍夾克」那濕漉漉的衣服。他斜穿著跑過樹林,下了斜坡,池塘就在眼前。
彼特點燃了一支煙,倚在黃色馬自達車上抽著。這時,公園的四周很寂靜,只有歸巢的鳥叫聲以及風吹樹葉的聲音。
凱瑟琳不敢再跑了,她也實在跑不動了,於是沿著林中的小路跌跌撞撞地走著。
那個穿藍夾克的開車門的速度很慢,顯然他對這部車並不熟悉。
「是的,你最好先查那輛馬自達,車牌號是JO-1578,我對車主的身份很感興趣。還有一輛紅色的佳寶也要查,是1959年的,牌照號碼是WY-203354。」彼特焦急地說。
於是,彼特又駕駛著警車沿著公園的道路,向另一個方向駛去,到那邊去巡邏了。
她終於掙扎著游到了岸邊,踉踉蹌蹌地涉水上岸。最後,當水深只到她的腰部時,她一下子摔倒了。
他們不能穿著衣服下水,因為這樣會把衣服弄得又臟又濕,在出公園的時候反倒會令人生疑。於是,他們只好脫掉衣服,搬著屍體,瑟瑟發抖地走進冰冷的水中。
一根煙抽完了,他將丟在地上的煙頭用腳踩滅,然後又回到巡邏車上,繼續巡邏。
「那我們怎麼辦?」
然而,她身後追逐者的腳步聲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
「不對!」彼特猛然朝著公園裡面跑去,大約跑了五十米后,他放聲大喊:「喂,這裡有人嗎?」
他們向池塘里走了大約五六米遠,實在走不動了,這時屍體已經完全浸在水中了,塞在女孩子衣服兜里的石塊正墜著屍體往下沉。他們雙手一松,看著屍體慢慢沉入水底,然後涉水奔回岸邊,匆忙穿上衣服和褲子。待他們掉頭要跑時,一眼看到留在池塘邊的那些雜亂鞋印,這又讓他們犯了愁。
這是一個寒冷的冬日,公園裡沒有其他遊客,再加上此地已經處於樹林深處,即使發出呼救聲也不會有人聽到,凱瑟琳恐懼極了。而那兩個年輕人卻正揚揚得意,他們其實早就可以抓住她,但卻不急於下手,就像貓在抓住老鼠之後卻不急於吃掉,而是要戲弄一番,尋尋開心一樣。因此,他們一直不緊不慢地追逐她,嘲弄並欣賞她的恐懼。
於是,他們趕緊手忙腳亂地撿來許多石頭,儘管雙手都磨破了皮。
彼特又到公園的四處去巡邏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他又回到了公園的門口。他注意到,那輛紅色的佳寶車仍然靜靜地停在公園門口的小停車場,而它的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輛黃色的馬自達車,兩輛車裡都空無一人。
「不用擔心!你看這天色,很快就要下雨了,到時候就會把這裏沖刷得乾乾淨淨。」達克自read.99csw.com信地說。
那兩個傢伙正在低聲地交頭接耳,似乎在商量著什麼新計劃,可是她一句也聽不見。
「咦,那是什麼?」他突然發現水面上正漂浮著一樣東西——似乎是一張濕了的化妝紙或紙巾,不過,瞬間他又覺得那倒沒什麼特別之處,因為遊客隨處丟棄雜物現象是很常見的。
「喂,達克,你看,她怎麼不動了?」
達克臉上的獰笑消失了,這使他多少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青年。他的兩眼像兩塊灰綠色的玻璃,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神色,過了半晌,他終於說:「我想她是死了。」
「難道他們發瘋了,在這樣冷的天氣還下水。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不管是游泳還是涉水玩,這顯然都不合乎情理啊。」彼特疑惑著。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樹林也在沉默。
那兩個追逐者站在湖的兩邊冷酷地看著這一切,他們似乎根本沒有下水的意思,只是想以這種方式嘲弄她,折磨她。
「啊?!」凱瑟琳不禁吃了一驚,巨大的恐懼和驚慌頓時湧上了心頭,她連連向後退了幾步,離開小路,跑入路邊的矮樹叢,繞開攔在路上的那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向著公園的深處跑去……
她受傷了,但是她的意識很清醒,知道自己如果現在不上岸,就算不會被打死在水裡,也要被水淹死。
「雖然調節座位本身並不能證明什麼,但顯然那個座位的空間太狹小,不適合他的身材……或許有一個身材比他小的……難道是一個女孩子?莫非……樹林里還有其他的人?」彼特一邊走向自己的警車,一邊思忖著。
他跑到池塘邊的一處石頭堆,從中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塊,掂了掂分量,然後毫不猶豫地朝水中的女孩子狠狠拋過去。
「我想,我們最好是把她的屍體藏起來。對了,藏在池塘里,怎麼樣?」
她跑出了樹林,眼前是一片開闊地——那裡是一個池塘,一個平坦、灰暗、反射著灰色天空的池塘!
倒在地上的凱瑟琳心裏非常焦急,她的頭腦在飛快地旋轉著:「不要慌,越是危險越要保持冷靜,千萬不能失去勇氣。」她暗暗告誡著自己。
彼特警官趕緊跑回到警車旁,利用車載無線電和值班副警長進行聯絡。
過了一小會兒,她緩緩地從地上坐起來,對那兩個小夥子說:「你們要幹什麼?」
凱瑟琳獨自一人走在公園的小路上,她不停地思考著自己的煩心事兒,以至於對周圍的環境渾然不覺,甚至連陌生人的接近也沒有在意。
可是,她在水中還能堅持多久?如果是晴好的天氣,也許她可以堅持得久一些,可現在冷風颼颼,湖水如此冰涼,再加上她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這些都耗光了她的力氣,更可怕的是,此時她已經游到了池塘中央,她的雙腳根本夠不到池底。
「在公園裡游泳。」
為了躲避密集的「子彈」,她一個猛子扎進水中,用水抹了一把臉,洗掉臉上的泥巴,然而當她再度浮出水面時,他們在得意歡呼的同時,還不忘用更密集的「子彈」射擊她。
「我是問你,剛才散步愉快嗎?」彼特又靠近了一步。
可是,怎麼才能把屍體放到水中呢?達克建議說:「得把她丟到深水中!」
看到這一情形,她嚇得尖叫起來,那叫聲充滿了恐怖和絕望,在池塘上空回蕩,恐怕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聽了都會動容的。然而,池塘四周那些看似美麗而友善的樹林,此刻卻像一道冷酷的樹牆,將她的尖叫聲反彈回來,僅此而已。
藉助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彼特又看見水面上漂浮著一個小小的黑東西,也許是一小段樹枝,也許是別的什麼東西。
「哈哈,快看,她自己摔倒了!」那兩個年輕人見狀,在距離她大約十米的地方也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