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里的眼藥水
「對不起，費爾丁先生，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布朗直截了當地說。
「當然沒問題，我們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布朗先生，你可以明天早上六點鐘來我們公司。」並告訴了布朗他們公司的具體地址。
馬克警官疑惑地看著布朗，說：「你在說什麼？我都有些糊塗了。」
第二天上午，布朗便來到了聖安東尼奧。在馬戲團所在的海明斯廣場，他來到了費爾丁的辦公室，雖然這間辦公室是在一輛拖車上，但是裝置齊全，還有冷氣設備，平時就停放在海明斯廣場的一角。
「但是你別忘了，尼克他根本弄不到葯。至於其他人，我已經作過了解，漢娜出事時，葛麗亞正和她的動物在一起，彼德正在觀眾席中戲耍，就算他想溜走一會兒，可他那身裝束也使得他笨拙了許多，尤其是那副假手套，是無法讓他把那些藥水迅速倒回去的。那麼還會有誰？我想，只有一個人有這種機會和動機，他既不參加表演，又可以在後台自由走動，還不會有人注意到，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有殺害漢娜的動機。」
「什麼事？」
「我當時正準備把動物趕進表演場，就在這裏，因為下一個節目就是我的馴獸表演了。」雖然她的話音輕柔，但卻顯得有些造作，讓人聽起來不大舒服。
「老朋友，還是談正事兒吧！我相信布朗先生大老遠兒地來，可不是要聽我的家史的。」費爾丁打斷馬克警官的話說。
布朗停住腳步，仔細打量著突然攔住他的這個女子，她身材消瘦，個子矮小，有一對銳利的褐色眼睛，頭上的黑髮在德州的明亮陽光下閃耀。
「慢著，費爾丁先生，你最好聽我把話說完。」布朗說，「最初，我也是這樣分析的，但後來我作了一些調查，了解到散瞳葯屬於醫藥辦公室管製藥品，在普通藥店根本買不到，只有眼科專家才能從製藥廠直接買到，而且這種葯的藥效特彆強，只需在兩眼各點一滴，二十分鐘內瞳孔就會擴大，由此判斷，彼德是搞不到那種葯的。」
「這個彼德是什麼人？」布朗問。
「噢，有的，」馬克警官邊回答，邊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我一小時前接到驗屍報告，報告結論是，她沒有心臟病或其他生理障礙，也沒有發現麻醉和中毒現象。看來，這的確是個意外事故了。」說著，他把報告單遞給了布朗。
「這又有什麼問題呢？」費爾丁問。
「那他的女朋友葛麗亞有什麼表示？」布朗顯然對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好的。」
「這樣吧，蓓琪，我們一起去馬戲團里看看。」布朗提議說。
製作人在放映前對布朗解釋說：「昨天晚上你在電視上看到的內容，是我們匆匆編輯的，因為晚間新聞急等用，而你現在要看的，則是我們用兩部攝影機拍攝的，其中一部大角度鏡頭拍全部場面，另一個專門拍特寫鏡頭，可以說這是記錄了事發全過程的完整影片。」
「她經常使用？」
布朗點點頭，說：「漢娜的眼睛患有結膜炎，所以她每次演出前都要點眼藥水，但問題就出在那瓶眼藥水上，今天下午我已經把她用的眼藥水拿去化驗了。」
當蓓琪表演了幾個空中動作，剛剛盪回到漢娜那一端時，全場觀眾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高空繩索上的漢娜，等待著那最精彩、最刺|激的時刻到來。
「嗯，差不多。」
費爾丁聽完，氣得跳了起來，他順手抄過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向牆壁，大聲吼道：「肯定是彼德乾的！他前些天也剛剛檢查過眼睛，還配了一副隱形眼鏡，沒想到，他追求漢娜不成，就用這種歹毒的手段害死了漢娜，我這就找他算賬去！」
據報道，出事時正在表演空中飛人，男演員尼克將雙膝勾在搖擺的鞦韆上，雙手抓著同為演員的小姨子蓓琪，而他的妻子漢娜此刻正在繩索的另一端，準備表演高空連翻三次跟斗的驚人絕技。
「那你姐夫對她的離開是什麼態度？」
「我怎麼會呢！再說了，我在馬戲團里不是個重要角色，對這份工作我也並不是很熱衷，現在我的未婚夫正在讀大學，等他畢業了，我們就能結婚。」蓓琪巧hｔtｐs://ｒｅａd•９９cｓw•ｃｏｍ妙地轉移了話題。
「噢，你是彼德先生嗎？」聽到有陌生男人的聲音，彼德驚訝地抬起頭，連忙站起來，吃驚地看著蓓琪，似乎在問：「怎麼？」
看完化妝間后，他們就準備離開了，臨走時，布朗特意將那個小瓶子塞進外衣口袋。
製作人又放了一遍，布朗的心裏有底了。
蓓琪將布朗介紹給彼德，並且告訴他布朗來的目的。
「費爾丁先生，只有你才能得到這種眼藥，你哥哥是個眼科專家，他就住在聖安東尼奧。」
「當然有問題了！漢娜的妹妹蓓琪告訴我，當時漢娜曾向她說了幾句話，好像是什麼『魔符』之類的，但實際上漢娜說的是『模糊』，她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她有些看不清東西了。」
「你們只給每個主要演員上了五萬元的保險，可那二十五萬元是指你們全團的保險，如果你們團由於什麼原因完全被毀，才能夠得到二十五萬元的賠償，比如一場火災或是其他嚴重災難等。」布朗解釋著。
布朗無奈，只得和蓓琪繼續繞著前排座位的水泥道向前走，當經過貼在牆上的那些海報時，蓓琪指著其中的一張海報說：「布朗先生，你看，那個穿戲裝打扮的小丑就是彼德。」
這一新聞立即引起了布朗的高度關注，因為他是哥倫比亞保險公司的調查室主任，而這個馬戲團與他們公司有二十五萬元的保險契約。
布朗走進辦公室說明了來意，馬戲團老闆指著對面的一個黑人說：「布朗先生，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本市警察局的馬克警官。」
「第一個就是我們的老闆，那個費爾丁。」她厭惡地答道。
這時，銀幕上出現了一陣空白。又過了一會兒，銀幕上出現了另一部攝影機所拍的一組特寫鏡頭，布朗敏銳地發現，當鏡頭搖向漢娜和蓓琪兩姐妹站腳的地方時，漢娜在蓓琪閃出銀幕之前似乎對她說了什麼，後來當漢娜獨自站在那裡時，表情顯得非常惶恐……
「你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這種事馬戲團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做，比如和漢娜同在一個化妝間里的尼克，他怨恨漢娜要離開他，做這種事的可能性也很大。」
布朗關掉電視，正在思考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時，電話鈴聲響了，是老闆打來的，指示他明天搭乘早班飛機到聖安東尼奧去調查情況。
「想知道化驗結果嗎，費爾丁先生？根據檢測報告，瓶子里的仍是漢娜常用的那種眼藥水，但是瓶口滴管上殘留的藥水，卻是眼科醫生給病人檢查前散瞳用的，漢娜上場前正是由於點了這種散瞳的藥水，才使得視線模糊，結果在表演中從高空墜下。這說明，一定是有人故意調換了眼藥水，有預謀地要害她。」
「漢娜的死是個悲劇，彼德先生，能否告訴我，你當時在做什麼？」布朗問。
「是的，我們公司不準備賠償你！」布朗一字一頓地說。
「沒有。」蓓琪說，「等等，我想起來了，我們倆在台上的時候，她說了幾句話，但是我沒有聽懂。」
「現在你該明白了吧？這確實是個意外！」站在一旁的費爾丁似乎有些得意地說，「根據保險契約，你們公司必須付給我們二十五萬元！」
「真兇？」
布朗走出辦公室，傍晚的天氣涼爽多了，徐徐吹來的清風讓他心曠神怡，他抬起手腕看看表，離他回紐約的晚班飛機還有一段時間，他打算先去找蓓琪，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
布朗看出彼德內心的痛苦是真實的，因為他從蓓琪那裡已經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對漢娜懷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蓓琪笑著說：「你看，那就是馴獸師葛麗亞，她的職責就是試著馴服每一頭她遇見的動物，尤其是各種不同的雄性動物，對這種敢於對付猛獸的女人你可得小心點兒。」
「你不知道，有人出高薪要她跳槽，這個季度結束后，她就要離開這個團了。」
等到攝影人員都拍攝完畢后，布朗才走上前去，向製作人作了自我介紹，並且禮貌地說：「請問，我是否可以看一看你們前一天拍攝的影片？」
「那個人究竟是誰？」馬克警官急切地問。
「這麼說，在漢娜表演之https://read.99csw.com前，你沒有看見她？」布朗問。
「他是我們馬戲團的小丑，」蓓琪笑了一下說，「他有個女朋友，是我們團的馴獸師葛麗亞，但是，沒想到彼德在和我姐姐假裝親近的過程中，竟然真的愛上了我姐姐，他表示願意離開葛麗亞和馬戲團，跟我姐姐一起私奔。」
「你姐姐可是個漂亮的女人。」
馬克警官比他先到一步，正在拖車辦公室外等候他。他們一起走進辦公室，看見老闆費爾丁正在打電話，看到布朗和馬克警官表情嚴肅地走進來，費爾丁吃了一驚，他趕緊放下手中的電話，「你們這是？」
「沒有。但是直覺告訴我，肯定有人要陷害她。」
「噢，你好！」馬克警官腆著肚子，慢條斯理地說，「我和費爾丁是老朋友了，小時候我們曾同在一家馬戲團工作過，而如今，他成了馬戲團的老闆，我卻當了一名警察，費爾丁一家在聖安東尼奧是很有名氣的，他哥哥是位著名的眼科醫生，還有他妹妹……」
布朗用手一指：「就是他，費爾丁先生！」
「搞清真相是我這次來的目的。你說你姐姐不是意外死亡，那麼，你有證據嗎？」
一切都過去了。
布朗停住腳步，仔細端詳著海報上的那個人，只見他頭戴一頂圓頂窄邊帽，臉上扣著一個長長的假鼻子，然而更有趣的是，他還戴著大大的橡皮手套和腳模，一副典型的小丑打扮。看到這些，布朗忍不住笑了，說道：「真難為他了，要穿戴好這些真要花費不少時間呢。」
全場頓時嘩然，驚叫聲、嘆息聲響成一片。
布朗走進馴獸房，眼前竟然是一位漂亮而迷人的女郎，只見她正揚著手中的鞭子，驅趕一頭獅子，瞧她那雙眼睛，閃閃發光，似乎有股能催眠的魔力，難怪她能駕馭兇猛的獅子！
「我看這樣吧，等公司同意賠償的時候我們再談條件，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如實向公司彙報的。費爾丁先生，我現在想四處看看，可以嗎？」布朗合上他的公文包說。
這時，電話鈴響了，是馬克警官打過來的，對方在電話里說：「布朗先生，你的判斷是對的！漢娜雙眼的瞳孔確實有擴張。」
「你好，我是保險公司的，你是？」布朗對眼前的這個陌生女子問道。
「喏，尼克就在那裡。」蓓琪用手指著一位皮膚黝黑、身體健壯的男人說。
終於真相大白了！
原來，他從那寬大的銀幕上注意到了電視熒屏顯現不出的一些細節：當鞦韆搖擺過來的時候，漢娜驚慌地眨著眼睛，她摸索著去抓，同時上了更高一級準備跳，但她還在眨著眼睛，這時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才撲出去，最終悲劇發生了。
「啊，那就好了，我叫蓓琪，是漢娜的妹妹。」她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關於她的死，我希望和你談談。」
「嗯，」蓓琪點點頭，「她有時一天要點好幾次，而且每次表演之前她都要點，說是這樣眼睛很舒服，看得也更加清楚。」
「那麼你呢，蓓琪？按說你也有害你姐姐的嫌疑呀，你姐姐這一走，你豈不是要失業了嗎？開個玩笑，你會不會是第五個人呢？」布朗微笑著對蓓琪說。
馬克警官嘆服地看了看布朗，又朝著費爾丁遺憾地聳聳肩。
布朗離開表演場后，通過電話號碼簿查找到一個化驗所的地址，他乘車去到那裡，從衣袋裡掏出從漢娜梳妝台上拿到的那個小瓶子，交給化學分析員並說明原委，「這是關係到一樁案件真實性的重要物證，請你務必認真化驗一下，一旦有了結果就往旅館里打電話告訴我，謝謝！」
另有消息稱，費爾丁馬戲團本來就經濟困難，而如今又失去了最叫座的節目，可想而知，他們以後的日子會更不好過。
「你好，警官先生。」布朗上前一步，伸出手說。
「我為什麼要聯想這些可怕的事情呢？」布朗一時也想不明白。
「哦？你姐姐的死？」
「噢，謝謝你！」彼德說著，就將鏡片放回到小盒子里，「我老是戴不慣它，可是不戴又不行。」
葛麗亞看到蓓琪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就把獅子關進籠子里，然後向他們走來。
「如果是指可以在法庭上作證的，那九*九*藏*書我沒有，但是，漢娜昨天發生的事情，我敢肯定，她不會失手……她也不可能失手！所以我才要找你。」蓓琪激動地說。
「什……什麼？壞消息？」費爾丁突然緊張起來。
「我看沒有，尤其是我姐姐要離開尼克和馬戲團這件事傳開之後，她就更不相信了，非要找我姐姐理論。」蓓琪嘆了口氣說。
「可不是嗎，他都要請別人幫忙，你看他那隻假手，也要找人替他系、替他解才行。」蓓琪說。
「蓓琪小姐，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究竟要和我談什麼？」布朗問。
「究竟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清楚，漢娜她沒有理由抓不住呀，即使是蒙住雙眼她也可以表演，要知道，這個動作我們已經練習得非常純熟完美，而且我們也表演過上百次了，從沒有失手過，這次，怎麼會突然……」尼克感到喉嚨里似乎被什麼哽住了，「當時，我拚命去抓她，可是……她離得太遠了，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就難過地轉身走開了。
他們四處轉了一圈兒后，又回到了表演場。
「怎麼說呢，其實，尼克很愛漢娜，但他愛的方式很古怪，讓姐姐無法接受。而且尼克的脾氣也不好，經常酗酒，尤其是他喝得爛醉的時候，就粗暴地對別人發脾氣。不僅如此，他還愛嫉妒別人，我姐姐為這件事也很痛苦。」
「當然，布朗先生，你請隨便轉，我要等一個重要的長途電話，過一會兒再來找你。」
「謝謝！」布朗高興地說。然後，他又向蓓琪道別。
「好吧。」馬克警官當即轉移了話題，「根據警方調查，認為這是一個意外事件。」
「費爾丁先生，那真是個意外嗎？你心裏應該很清楚，那完全是有意策劃的結果！」布朗的口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當然知道。」布朗說，「這個人看似很聰明，他先偷偷地把漢娜的眼藥水拿走，換上散瞳的藥水，等漢娜點完這種散瞳的藥水上場表演時，他又溜進化妝間，再把原來的眼藥水倒回來，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是他卻忘了一件事，這就是由於空氣壓力的緣故，在瓶口的滴管上還會殘留少量散瞳藥水。費爾丁先生，你說我分析得有道理嗎？」說完，他用深邃的目光凝視著這位馬戲團老闆。
費爾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小聲說道：「我是沒有辦法才這樣做的，漢娜是我這裏的台柱子，如果她一走，我這兒就全完了，我不想坐以待斃，於是就想到了那筆保險金，只有領到那筆錢，我才有一線希望。」
「是的，她的眼睛患有結膜炎，她認為是化妝品過敏的原因。」蓓琪回答說。
布朗對於尼克的話未置可否，他仍然保持著一個旁觀者的清醒，「或許他是在表演。」
跟彼德談完，布朗和蓓琪又繼續沿著狹窄的過道向前走去，他們來到一扇開啟的門前停下，「這就是漢娜和尼克的化妝間，我的在隔壁。」蓓琪說。
繩索另一端的漢娜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便開始了她與死神的挑戰。只見她凌空騰越，在空中連翻了三個跟斗，當她剛伸手要去抓丈夫伸過來的雙手時，意外卻發生了，由於距離丈夫的雙手太遠，根本無法夠到，她驚恐萬狀地在空中亂抓了幾下，就猛的一頭栽了下來，下面沒有安全網，漢娜當場死亡。
「哦，好像是什麼魔……符之類的東西。」
「是的，」蓓琪語氣肯定地說，「我姐姐的死不是意外事件！」
布朗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知道是一瓶名牌眼藥水，瓶蓋上還有一根滴管，他問蓓琪：「這是你姐姐的嗎？」
「我們檢查過繩索，尼克也檢查過，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馬克警官補充道。
「哦，我想了解一下漢娜出事時你在做什麼？」
蓓琪聽了尼克的話，似乎也勾起了內心的傷痛，她望著尼克走遠的背影，說：「看來他真的是傷心了，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彼德當然熟悉蓓琪的聲音，所以頭也沒抬地說：「別開玩笑了，是我那該死的隱形眼鏡剛剛掉了一片，我都找了半天了，也沒有找到，它太小了，我這眼睛如果不戴眼鏡，就什麼也看不到，真急人。」
銀幕一片空白，放映室的燈重新亮九*九*藏*書了起來。
「是說尼克嗎？」蓓琪的眼睛垂了下來，盯著桌子上的空杯子，「我姐姐要和他離婚。」
第二天一大早，布朗就起了床，他要趕往世紀影片公司。五點五十五分，他乘坐一輛計程車到達了位於城邊的這家公司，那位製作人已經把放映室準備好了。
布朗好像看出了什麼，果斷地說：「重放一遍這個鏡頭！」
一旁的馬克警官似乎也聽明白了，他對布朗說：「聽口氣，好像你已經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了？」
「這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姐姐是團里的台柱子，他為什麼要殺害她呢？」布朗疑惑地問。
「我想找他談談。」布朗考慮了一下說。
當時，正有電視台工作人員隨團旅行拍攝紀錄片，這一悲劇的全過程自然就被如實地拍了下來。
於是，蓓琪就帶著布朗來到小丑的化妝室前，他們看見門是開著的，就徑直走了進去。此刻那個扮演小丑的彼德正趴在地板上，似乎在找尋什麼東西，他沒穿誇張的小丑服飾，只是平常的衣服，看起來也和普通人一樣。
「那你說說吧，都是誰？」
「漢娜最近眼睛一直不好，全團的人幾乎都知道，聽說是化妝品過敏引起的。」費爾丁主動解釋說。
十幾分鐘后，布朗在蓓琪的帶領下來到了表演場，他發現，這裏一片亂糟糟的——頂棚已經被拆下來，放在了地上，雲梯、活動椅也都堆置在一塊兒，還有人正在清掃地板上的軟樹皮，簡直就是要破產的情形。
「當然解釋了。她告訴葛麗亞，她和彼德假裝親近，只是要讓尼克因妒嫉而收心，並沒有其他目的，但是，她沒有想到彼德會假戲真做。」
「是呀，她比尼克年輕得多，也許正因為如此，尼克才一直害怕失去她。但是尼克根本不顧及我姐姐的感受，整天泡在酒吧里，我姐姐氣得要跟他分手，她知道他容易吃醋，在兩個月前，她就開始假裝和彼德親熱，實際上她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尼克感到生氣，然後能把心收回來。」
「哦？」聽完蓓琪的話，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布朗的腦海里：如果自己的推測被證實的話，那麼事件真相就會大白于天下，而且也是自身能力的最好證明。
「你會明白的，」布朗十分肯定地說，「今天下午，我又重新看了一遍電視台人員拍的影片，片中有漢娜的特寫鏡頭，能清晰地顯示出漢娜在表演中曾拚命地眨眼。」
「好了，我也要回局裡去了，有什麼事兒我們再聯繫。」馬克警官起身離開時說。
馬克警官則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布朗晚上在家裡看電視新聞時，才知道費爾丁馬戲團出了事故——有個演員在演出時發生了意外，死掉了。
他心裏盤算著：所有的疑慮都被證實了，自己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給警察局打電話，請求馬克警官做一件事。
「我想，這件東西可能正是你要找的。」說著，布朗從靠牆角處撿起一片閃閃發光的東西，遞給了彼德。
費爾丁目瞪口呆。
這時，布朗不知為什麼突然心中一動，他甚至懷疑，這個女人是否能用催眠術把樹上的小鳥趕下來，或者用同樣的方法，讓一個正在表演特技的人從高空墜下。
聽了蓓琪說的這些話，布朗開始在腦子裡暗暗地思忖，過了一會兒，他說：「看來，現在至少有四個人想要漢娜的命。」
「幫我找出真兇！」
「馬克警官，我們一會兒就在馬戲團見面！」說完，布朗先乘電梯到旅館的藥店，向藥劑師詢問了一些問題，然後又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馬戲團。
「你和她說話了嗎？」布朗又問。
「可我們現在就等於完全被毀了，最叫座的節目已經失去了，我們還怎麼吸引觀眾？你想想，我們團還有能力支撐下去嗎？」費爾丁有氣無力地辯解說，「對於我們這麼小的馬戲團來說，這簡直就是個滅頂之災啊！」
三個人相繼離開了有冷氣的拖車辦公室。
蓓琪帶著布朗來到矗立在展覽會場中心的水塔前，乘電梯到了塔頂，在一間酒吧里找了個座位，布朗叫了冷飲。
「哦？」布朗仔細地觀察著她，不知她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也沒看清楚，」彼德
read.99csw.com說，「當時，我正在觀眾席中忙著，突然聽到人們的尖叫聲，我不知發生了什麼，剛一轉身，就看見……」他似乎有些哽咽，「……她已經落地了，那情形真是太可怕了！她一向小心謹慎，怎麼會……」彼德極力掩飾著他的悲傷。
「你認為，誰最有可能希望你姐姐死掉？」布朗又問。
「謝謝你的幫助，我很受啟發。」布朗站起來說。
他回到旅館，剛好電話鈴響了，是化驗所打來的，「喂，我是……噢，是嗎？知道了，謝謝！」掛了電話，布朗緊鎖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
「關於這事，」布朗說，「我們公司也希望得知真相，請警方和馬戲團都給予配合，謝謝！」
他正在想著，突然被兩陣吼聲打斷了思路，原來，吼聲是從馴獸房傳出來的，一個聲音來自一頭獅子，而另一個聲音則是從一個女人的嘴裏發出的，她正在對獅子發號施令。
「你姐姐可以向葛麗亞解釋嘛。」
「魔符？當時你發沒發現她有什麼不舒服？」
「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放映室的燈光熄滅了，隨著銀幕上影像的晃動，漢娜致命時刻的一切再次呈現出來，布朗屏息凝視著，然而，當他看完大角度鏡頭拍攝的全部場面后，並沒有發現什麼疑點，他不禁有些失望。
費爾丁面部的肌肉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這時，葛麗亞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盯著布朗足足看了有五秒鐘，然後冷冷地說：「布朗先生，我和漢娜沒話可說！對不起，我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說完，她轉身離開他們，又回到那些虎視眈眈的獅子那裡。
這時，布朗看到電視台人員正在拍攝馬戲團拆卸設置的情景，於是他又冒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她說的什麼？」布朗問。
「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葛麗亞問。
布朗走進這個狹小的化妝間，仔細地打量著，只見這裡有兩個梳妝台，每個上面都有一面大鏡子，顯然靠近門邊的那個是漢娜的，因為不僅鏡子擦得很乾凈，而且還擺滿了化妝品，像粉餅、冷霜瓶、捲髮器、眼線筆和化妝紙等，不過還有一個帶標籤的小玻璃瓶，它顯然不是化妝品，因此引起了布朗的注意。
「我想有幾個。」
「謝謝你的警告。」布朗同樣報以微笑。
「我只是在她要進場的時候看了她一眼。」葛麗亞回答道。
「是的，請跟我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費爾丁顯得有些不安，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
「那是自然，」費爾丁說，「據法醫說，漢娜是從高空掉下來后，摔斷脊椎骨而死的。」
布朗正要轉向市民大街的時候，被迎面走過來的一個年輕女子攔住了，她急促地問：「請問，你是從保險公司來的嗎？」
布朗點點頭。
「她的驗屍報告出來沒有？我想看一看。」布朗問。
「她為什麼要說這些呢？」布朗默默地思索著。
布朗只是打量了那人一眼，沒有說話，因為他並不想和這個人過多糾纏，但蓓琪還是把尼克招呼過來，將布朗介紹給他，並且對他說了布朗來的目的。
「彼德，你這是在排練新節目嗎？」蓓琪問。
「葛麗亞就像她的獅子一樣兇猛，她知道后，自然是不依不饒。」說話的蓓琪兩眼眯成了一條縫兒。
「為什麼？那可是個意外事故，我有幾千人可以作證！」費爾丁急了，大聲說道。
「每次上場前，我都要和我的獅子交流一下，要它們平靜下來，準備表演，觀眾都很喜歡看，他們甚至認為這是一種必不可少的神秘儀式。」
布朗在等候馬克警官回話的時候，不停地在房間里踱著步，整個事件的真相在他的腦海里越來越清晰，他甚至有些懊惱。「當初我為什麼還要考慮給費爾丁賠償呢？這個該死的傢伙！」
「你這麼肯定她不會失手，是否注意到你姐姐與往常有什麼不同或特別的地方……我是指她在表演之前或是正在表演的時候。」
「聽了你姐姐的話，葛麗亞相信了嗎？」
「我是布朗，是保險公司派來的。」布朗自我介紹著。
顯然，是那短暫的猶豫將她的計算結果擾亂了，使她離著尼克太遠，毫無疑問，是她的眼睛出了問題！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