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詛咒的地方
「不行,我一定要聽你的意見。」我堅持著。
「找個女人?」自打妻子過世后,我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當麥爾肯提到時,我頓時臉紅了。
賣了房子后,由於我們這個小鎮上沒有公寓出租,我就在喬治太太家租了房子。雖然租的那間房子很大,但我內心總有一股壓抑的感覺,所以覺得房子很小,住在裏面並不如意。我畢竟快五十歲的人了,不像你那樣年輕,因為年輕可以讓你擁有大量的時間,擁有未知的前途,所以你可以盡情地享受生活。而我所擁有的只是現在,並且生活中的未來對於我這般年紀的人來說,也已經逐漸變得黯淡了。
夏天還好一些,如果是在寒冬的早晨,大約五點鐘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是黑蒙蒙的,路上行人稀少,你就會看到他們家店的樓上的電燈亮了。緊接著樓下的窗玻璃也透出了燈光,那意味著他們已經起床了。此時他們正在往大咖啡壺裡倒水,為早上六點至八點半賣咖啡作著準備。當然,他們除了賣咖啡之外,還賣奶油麵包或小餅一類的點心。
第二天,我仍像往常一樣去接她:「親愛的,咱們今天去哪兒?是上紅磨坊還是到別的地方?」
原來,在他的農場南面與郡省土地之間,有一塊一畝大的土地,地面上是一片樹林。他認為那個地方很理想,我可以建所房子開始新的生活,而且他還了解到,目前政府對這塊土地沒有什麼規劃。
在我們交往了兩個星期後,我就下定了決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要娶約瑟芬為妻。還記得當我向她求婚時,她並沒有顯出害羞的樣子或是委婉地拒絕,只是有點吃驚:「難道你是要娶我嗎?那,那麼好吧!」當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充滿了幸福,那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美妙時刻。
又過了一段時間后,約瑟芬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了。她的臉上不僅又像從前那樣充滿了微笑,而且還把店鋪的里裡外外拾掇得乾乾淨淨。店裡經營的早餐品種也多了,除了麵包之外,又新添了腌肉和蛋。每天早晨,我和許多鎮民都習慣到她的店裡去吃早餐,總是把一個小店擠得滿滿當當的。
坦率地說,那個時候我也不理解這件事,經常想:「既然比爾對她那麼不好,他的離去應該是件好事呀。」然而現在我明白了,一個人不要期望一樁不美滿的婚姻結束后,事情馬上就會好轉,這需要有一個過程。
一切都結束了。
「我,哦,你還是帶我回家吧。」
「約瑟芬,約瑟芬!」我不禁哽咽了。她最後的一句話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但我相信那是她的真心話。
「這塊地我該怎麼處理呢?出售?不行!因為別人也會挖掘那個地方。天啊,我上次是挖出了一條大腿,誰知道他們還會挖出什麼!興許會是一個有子彈洞的頭骨。」此後我再也沒去看那個地方。
「麥爾肯先生,請您說個合理的價格吧,我願意買下它。」我說。
約克鎮是我們鎮附近的一個鎮。其實,我不想在本鎮吃飯並不是想隱瞞什麼,只是想帶她到一個好的地方,並且在那裡不會遇到什麼熟人,我們可以輕鬆自由地聊天,增進彼此的了解。
「好,好,別緊張,聽我慢慢說,我從麥爾肯那裡買了一塊地。那可是方圓二十里內最好的土地,那裡有野薔薇,還有許多橡樹,我要在那塊土地上建造一個新的家!」
「沒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你說的那塊地在哪兒?」
不管怎麼說,能有一所自己的房子是我最關心的事情。我們倆吃過飯後,趕在天黑前一起去看了那塊地。那個地方果然很美,地形有點兒像小山丘,地面上長滿了橡
https://read•99csw.com樹和野薔薇,正中間就是那一畝大的小塊空地,從路面向西還有一個微微的斜坡。我高興極了,跪下來抓起一把土,我嗅到了泥土的芬芳,嗅到了春的氣息。我又慢慢地張開指縫兒,讓黝黑的土粒順著指縫兒緩緩落下,我彷彿看到了美好的希望。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是很愉快的,此後的約會地點大多也是在紅磨坊酒店那兒。還有普洛餐廳我們也去過,雖然它的檔次不如紅磨坊的高,但那裡樸實、淡雅、安靜的氛圍讓我們很喜歡。普洛餐廳的客人始終不多,我對它如何維持經營下去總有些擔心。大概是身為警察的職業緣故,總會認為每件事都和自己有關,其實我也知道這是閑操心。
「約瑟芬不就很好嗎!」
「找誰呢?」我不禁問他。
「哦,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天,我下班之後徒步經過她的店時,發現裏面只有約瑟芬一個人,於是我走進去對她說:「現在只有你和我在這兒,我們也都是單身,我,我想請你到約克鎮的紅磨坊酒店吃晚飯可以嗎?」「啊?好哇!」她很高興地答應了我。
我看著還在哽咽的約瑟芬,心裏暗暗地發誓:「我絕不能讓她受到一丁點兒委屈,我要加倍珍愛她。」
我爬上挖掘機,開始在空地上掘來撞去,來來回回開了二十六次。儘管我沒有在意我一直在數數,那勁頭就像要挖出一個地下室那樣。「土裡有一樣東西!」我趕緊從挖掘機上跳下來,上前仔細觀看。只見一條大腿從土裡露了出來,「是馬的骨頭?!是狗的骨頭?!是林中某種野生動物的骨頭?!不,都不是,那是比爾的!」
前面我已經說過,約瑟芬是個漂亮的女人。想必你也很想知道她究竟長得什麼模樣吧?她的個頭兒在女子中屬於中等偏上,如果站在一起剛好到我肩膀。她有著一副苗條的身材,儘管有衣服包裹,但優美的曲線仍然清晰可見;她的皮膚是奶油色的,一雙大眼睛清澈而明亮;她的頭上飄逸著一襲長發,那顏色是褐色帶紅的,而且還有些發亮。
「好了,我們走吧!」我們順著挖掘機壓過的矮樹叢走著。就當我們快要接近中間的空地時,約瑟芬卻癱軟在了我的身旁。開始我以為她是被樹根絆倒了,但又不像,因為她倒的速度不快,是慢慢地倒下去的。只見她半跪在地上,頭也垂了下來,嘴裏似乎還在喃喃地念著什麼。我心裏一陣緊張,趕快伏下身摸摸她的額頭,是潮濕的、冰冷的。
晚上,當我下班回到住處后,才看到約瑟芬留給我的一封信。
第二天,鎮上唯一的中學發生了嚴重的暴力事件。校長大發雷霆,我作為警察必須要在場,根本無法脫身,所以就沒有時間給約瑟芬打電話。現在想來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可是我又不能埋怨校長。
「嗯,我想你一定喜歡在紅盒子里找個胸針或是小手鏈那類東西吧?」我繼續不緊不慢地說。
是呀,但那不是個快樂的地方。
好了,我們還是回歸正題吧。我和妻子原本有幢房子。妻子去世后,周圍的朋友和親人都勸我把房子賣掉,他們說我一個人住這幢房子太大了。結果我聽從了他們的勸告。說實在的,我現在對當初賣房子的決定感到很後悔。在此我也想給你一個忠告:遇事自己一定要有主見,千萬別光聽人家的意見。
過了一會兒,快到那塊地了,我停下車。「你看,那兒有一部挖掘機。」她說這話時的聲音顯得怪怪的,那腔調就像她是比爾太太時一樣壓抑。
我先把挖掘機開上公路停好,然後又返回去開我的汽車。這片曾讓我充滿期待read.99csw.com和幸福的土地,如今已變得令人苦惱和不堪回首。滿地的野薔薇已經盛開了吧?但我沒有回去看看;橡樹的葉子該飄落了吧?但我也沒有回去看看。
「是我掃了你的興。」
「說說看?」
「那當然,全是橡樹和野薔薇。我昨天又仔細看過了,至少有一百棵野薔薇含苞欲放。」
「哦,咱們鎮上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說實在的,聽麥爾肯提到約瑟芬,我心中不禁一動,因為約瑟芬的漂亮和善良我是知道的;只不過在麥爾肯沒有對我提起之前,我壓根兒就沒有想過她是否會成為我的妻子。既然現在我的妻子已經故去,而約瑟芬的丈夫比爾也不在了,我們是否能結緣還真的可以考慮一下。看著眼前這麼一塊好地方,再想到我可以在這裏建一幢新房子,到時候約瑟芬作為我的妻子,在新房子里細心地為我做腌肉和蛋,將她店鋪里的事全然忘記,那該是多麼快樂的事啊!你看,我是不是有些想入非非了?
「禮物?」頓時她的兩眼睜大了。
快到五月份了,天氣已經很暖和了,我也該為平整那塊地做些準備了。五月一日那天,我從麥爾肯那裡租了一部挖掘機,因為建造房子需要運輸木料和石頭等,我必須要開出一條車道直通外面的公路才行。當我來到那塊地時,發現麥爾肯早就把機器送到了,而且是照我的意思把它開到了空地的旁邊,這樣就不會傷及任何一棵樹,雖然碰斷了一些枝杈,但這都無所謂,因為我開通車道時也是避免不了要碰斷一些樹枝的。
唉,這件事情該從哪兒說起呢?當然最好是從頭兒敘述,可哪兒又算是頭兒呢?乾脆,我還是從同意購買麥爾肯農場南面的那畝地開始說起吧。
「快了,一會兒你就能看見了。」
「不,」她搖著頭,「有你在我身邊,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我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也不需要什麼,真的。」
「哦,不,不。」
「她?」
「到地方了,快下來吧!」不知怎麼搞的,我這時顯得有些煩躁,但她還在座位上沒有動彈。
我的婚姻生活並不美滿,儘管如此,我們還是維繫了二十多年。去年,妻子因病去世了。按理說,我應該從這樁不美滿的婚姻中解脫出來了,一個人自由自在、無牽無掛才對;但令我困惑的是,自打失去妻子之後,我突然產生了一種茫然若失的感覺,就像一個人在茫茫大霧或漫漫沙漠中迷失了方向那樣。「怎麼搞的?我已經四十八歲了,年齡越大怎麼卻對生活越來越不理解了呢?」我總是暗暗地思索,但始終沒有想出明確的答案。
麥爾肯說出了一個數目,於是我們就擊掌成交了。
她這才鬆開手臂,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但仍把一隻手輕輕搭在我的肩上,那樣子就像生怕我跑了似的。
自從和約瑟芬相處后,我感到每天的日子都很快樂。隨著春天的腳步漸漸臨近,白天逐漸長了起來。這些天,我因約瑟芬不在身邊而感到無聊時,就會在黃昏前後去那塊地看看,那也是一種美妙的享受。我看到,地里野薔薇的花|蕾已經開始慢慢長大,而那些橡樹似乎還是老樣子,就像冬天永遠不會過去一樣。
我先下了車,然後繞過車身去為她開車門,「你幹什麼?」她沒頭沒腦地問了我一句。
「約瑟芬,你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我的職業是警察。不知怎麼搞的,那些天我總想找件有意義的事做做。所以,每天下班后,我不是急著往家裡趕,而是經常在警察局辦公室里多待個把小時。有人說我滑稽,屬於沒事找事的人,權當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吧。還有,如果我感到無聊的時候,通常九*九*藏*書會去電影院里消磨時光,每當看到影片中那些賊眉鼠眼、大腹便便的人吐口水侮辱人,或者是毆打無辜的人尋開心那類情節時,我就會感到熱血沸騰,恨不得揪住那些人教訓教訓他們。
儘管我覺得租住別人的房子並不如意,但是話又說回來,我現在是光棍一個,要房子又有什麼用呢?但麥爾肯的話很坦率:「你應該再找個女人,過正常的家庭生活。」
「哦。」
那天,我在路上遇到了麥爾肯,當時他提議我們一道去喝杯啤酒,吃頓飯,我愉快地應允了。為什麼呢?因為麥爾肯可是一位全鎮無人不曉的人物,他不僅是一位成功的農場主,而且還在鎮上開了一家農具代理店,180公路靠近我們鎮這一段上唯一的加油站也是他家的。雖然他很有錢,但卻為人友善,從不張狂。
這時她才慢慢地下車,站在我身邊。在樹蔭下,我發現她的臉色很蒼白。「莫不是有些暈車?」還有她的那雙大眼睛,那目光顯得迷離費解,至今讓我難以忘記。還有她的手,似乎也在微微發抖。「你怎麼了,約瑟芬?」我攥住她的手說。「我是太激動了,因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她的氣息有點兒急促,「這兒真的很美,我很感激你。」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
「大概是比爾棄她而去了。不過這樣也好,約瑟芬終於可以過舒心日子了。」很多人都認為她會高興,當然也替她高興。但從約瑟芬的表情看,她似乎並沒有多少喜悅,不僅情緒有些低落,甚至有時連生意也懶得打理。我記得安東尼說過:「她可能對發生的事情還不相信吧!」大概過了好長時間,約瑟芬才逐步適應了丈夫棄她而去這個事實。
我覺得那一天的時間過得非常慢,簡直就像度日如年一樣。我離開約瑟芬家后駕車走的那條路,也是我和她常去紅磨坊酒店的那條路,在這條路上,曾經發生過一起惡性|事件:有一位老婦人被歹徒毆打致死,歹徒將她身上的錢財劫掠一空后,竟然殘忍地把她的屍體拋在小鎮的路上。所以,當我再次走在那條路上時,心中十分痛苦。我想,今後除非是公務,否則我絕不會開車再走這條路了。
既然她一再堅持,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向她道了晚安之後我就離開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中仍有些不安,覺得她這一整天都怪怪的,但是又沒有合理的解釋。或許是生日的緣故?或許是懷孕了?!哎呀,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是個什麼感覺,難道我這個年過半百的人要做父親了!既然我們兩情相悅,再說,她說自己已經拿到了離婚證,跟前夫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這又有何不可呢?只要我們快點結婚,懷孕生子就是很正常的了,也不至於被別人笑話。想來想去,其實我並不在乎什麼,只不過是擔心她而已。
看完她的信,我一夜都沒有合眼,內心痛苦極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駕車去了那塊該詛咒的土地。
在我們邊喝酒邊聊天中,他很快就了解了我目前的抑鬱心情,對我說道:「你呀,真是個傻子,無論如何也不該聽別人的話把房子匆匆賣掉。」接著他又安慰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助你解決這個問題,雖然我會從中得到一點好處,但這絕不是我想幫你的初衷。」我很感興趣地聽著。
約瑟芬總算聽明白了,她興奮地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我,熱烈地吻著我的臉頰,女人身上那股氣息直入我的心田。「嘿,嘿,別忘了我正在開車!」我輕輕地告誡她。
聽說比爾經常打她,不知是真是假。不過有一陣子她的確不在店裡,難道是他又打了她嗎?我的同事安東尼說:「有一天
https://read.99csw.com大半夜,我開車巡邏經過比爾家時,突然聽見約瑟芬的尖叫聲,於是我就下車去敲門,過了好長時間比爾才開門。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說沒有。當我提出想和約瑟芬談談時,比爾先是說她已經睡了,不過很快他臉上又帶著一種異樣的表情說:『既然你不相信,那麼就請上樓吧。』他帶我來到樓上的卧室,我看見約瑟芬身上裹著床單,正低頭坐在床上。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問:『您有什麼事?』我說:『剛才我在外面巡邏時,聽到了你的尖叫聲,所以我進來看一看。』『啊,原來是這樣。我此前做了一個噩夢,大概是夢話吧!』聽她這樣一說,我只好離開了,既然她都沒說實話,我還能做些什麼呢?我記得臨出門時,比爾的臉上還是掛著那種乖戾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說:「今天我要帶你去看一樣東西,那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明天是約瑟芬的生日,我打算把這件事作為送給她最好的生日禮物,甚至我還想象著她會有怎樣驚喜的樣子。
我又爬上挖掘機,先把那東西推回坑裡,再把土坑邊的泥土全都扒回去,填平了坑,最後又把矮樹枝和樹葉鋪在上面。我做這些時似乎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我始終很冷靜,心中對那個男人充滿了恨意和憐憫。不過與約瑟芬相比,她對他的怨恨肯定更強烈一些,不然她怎麼會做出如此極端的事呢?
尤其是當他開口說話時,話語總是很生硬,一點也不和善。我猜測,或許是他僅靠那個小店過生活不怎麼如意,或許是他認為自己整天為那些並不比他強的人服務而感到厭惡,或許是……總之,這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不僅是我有這樣的看法,還有很多人也都這樣認為。俗話說,和氣生財嘛,更別說做生意了,可他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他的妻子約瑟芬倒是個人緣不錯的人,不僅人長得好,而且幹活麻利,待人也和氣。
「喂,你的房子怎麼還不蓋呀?」有一次麥爾肯碰到我時說。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只見信紙上還有淚水滴過的痕迹。她寫道:「我的心碎了……我已經走了,那與你無關,我只希望你不要太難過。我們相處以來,你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關愛和溫暖,謝謝你!可是,可是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儘管我很留戀這個世界,留戀你,但是我不能再說什麼了。冰箱里還有牛奶、雞蛋和半條大香腸,請你在沒壞之前把它們送給窮人,或者是送到鎮上的修女院去,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請求。別了,我會永遠把你珍藏在我心裏。」
「剛才你說那裡有橡樹和野薔薇,是嗎?」
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心中有什麼就說什麼。在和約瑟芬約會時,我很快就問到她和比爾的婚姻問題:「你現在和比爾離婚了嗎?」「噢,我們正在申請之中。」她輕輕告訴我說。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來到她家。只見店門緊閉,燈也沒開。我真有點兒不放心了,就嘭嘭嘭地猛敲了一陣門。裏面沒有任何動靜,我還想繼續敲,但又怕太引人注意,只好不情願地離開了。
約瑟芬顯然被我的話弄糊塗了,只見她張大嘴巴,兩眼閃動:「你……你剛才說什麼?」
約瑟芬答應我的求婚後,眼中的淚水順著面頰撲簌簌地落下,我忙問道:「親愛的,你怎麼了?」「沒什麼,我只是感到十分快樂!」她邊抽泣邊微笑著說。「相信我,我會讓你永遠快樂的!」我將雙手伸過去,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在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找到了真愛。
「你是不是病了?」
自打聽安東尼說過這件事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的腦海里經常會浮現出約瑟芬裹著床單坐在https://read.99csw.com床上的樣子。讓我想不明白的是,約瑟芬這麼一個好女人,不僅外表漂亮,而且為人善良、熱情、樂觀,比爾這個傢伙怎麼就忍心虐待她呢?我經常去她那兒買煙或是其他東西,每次她都是熱情打招呼。即使我妻子還活著的時候,我也常常去看她。不瞞你說,甚至有時我心中還想,上帝原諒我,如果我有這樣的妻子該多好!
「哦,我不打算在那兒建了。」
不過,比爾在一天晚上不辭而別離家出走了,從此他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方圓二十里內都找不到這樣風景優美的地方,這是唯一的真正林地。」我禁不住嘖嘖讚歎著。
她沉默了。大約一分鐘后,她將搭在我肩上的手悄悄地抽回去,將臉扭向一邊,獨自注視著車窗外的景色,而且這種姿勢保持了很長時間,好像生怕我看見她的臉一樣。
「沒關係。」
「你剛才看到挖掘機了吧?我們要造房子的地方就是那裡,就在那個小空地的中央。你看,這裏的樹多多呀!如果我們不想砍樹的話,就一棵也不要動,房子被樹木環繞著,就像是一座小小的私人城堡。我們倆就是城堡的主人,那多愜意!」說著,我伸出手向她比畫著,「這一邊是麥爾肯的農場,那一邊是政府的土地,我們倆就是中間這一小片土地的主人了。」
我從白天開始,一直到晚上八點多鍾才處理完公務。到了九點鐘,我才得空去她的住所。來到門口,我看見她家的燈全黑著,估計她已經休息了,所以我不想再打擾她。可是,我的內心始終不安,總隱隱約約地擔憂著什麼。她那麼早就上床休息,是不是她的身體還沒有康復呢?但願她明天早上會好起來。帶著對她的祝願,我默默地離開了。
「那是個美麗的地方,真遺憾!」他搖頭嘆息說。
其實,約瑟芬是有夫之婦,她的丈夫叫比爾。他們在鎮上開有一家小雜貨店,離警察局大約有半條街的樣子。店裡的東西很齊全,日用雜品應有盡有。雖說他們的小店不是餐館也不外賣快餐,但是人們可以在那兒弄到早餐吃,因此,每天早上當很多鎮民還未起床時,就有不少人擠進他們的小店了。
「隨你的便,去哪裡都行。」她說道。
有意思的是,我對麥爾肯的話的最初反應卻是:有好一陣子都不去約瑟芬的店了。至於究竟為什麼,我也沒有仔細考慮過原因,或許是我潛意識中不願意看見她伺候一群陌生的人吧,或許是還有其他的,不過,我內心還是始終惦記著她。
我很擔心約瑟芬的身體,於是就開車帶她回家了。可是到了她家門口,她卻堅持不讓我送上樓。「謝謝你,我早點兒上床休息,明天就會好的。」她說。
「那麼就去紅磨坊好了,」她說完之後,突然問我,「你這車是往哪兒開呀,怎麼朝著紅磨坊相反的方向呢?」
望著約瑟芬滿臉幸福的樣子,我大聲地說:「聽著,我要給你建一幢新房子!會讓你更快樂的。」
不過,雖然這家小店的燈光讓人感到絲絲暖意,但這家的男主人比爾卻不是一個熱情友善的人。別看他外表長得不錯,又高又壯,有著一副寬寬的肩膀;但是他從來不笑,臉上總是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乖戾表情。
本來我想把建新房的事也告訴她,但後來還是隻字未提,因為我想給她一個驚喜。另外,我也想驗證一下她願意嫁的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財產。我當然希望她很樸實,是喜歡我這個人了。
當外面天氣寒冷,天色還黑的時候,唯有那店裡透出的燈光,會讓人在寒冬里有一種親切而溫暖的感覺。尤其是像我們做警察的,如果是巡邏一個通宵之後,或者是值通宵的夜班,更願意在寒風中看到這溫暖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