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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

她迫不及待地讀起來,結果是越讀越吃驚,那上面的內容讓她明白了那些股票的錢是從哪裡來的,還有在贍養費上,她也被欺騙了。
「沒什麼,朱迪,如果是我猜錯的話,請你原諒,我只是覺得你此前並不是這樣積極的。」哈里不緊不慢地說。
朱迪藉著燭光在壁櫥中尋找,沒有;她又在屋子的各個角落查看,也沒有,她認為,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地下室了,但是那兒很黑,她有些膽怯。
「哈里,我們的離婚手續辦完后,你是要和瑪麗結婚嗎?」朱迪微笑著問。
朱迪脫下大衣,在一張透著霉味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點上一支煙,邊抽邊等著哈里回來。一支煙抽完了,哈里沒有回來,她又掏兜,想再點一支,可是卻沒有了,「剛才停車加油時,我怎麼沒買上一包呢?」她念叨著,又仔細翻查著皮包,希望突然鑽出一支來,可惜皮包裏面也沒有。
「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他有些奇怪地盯著她,顯然他已經看到外面的汽車了。
「哈里,」她連忙迎上去說,並強擠出一絲笑容,「你的事兒都辦完了嗎?有煙嗎?我想要一支。」哈里從皮夾克兜里掏出一包煙,可裏面只剩下一支了,他把這支煙遞給了朱迪。
朱迪看著照片,心裏憤憤地想:「哈里這個平常看似文質彬彬,說話溫文爾雅的人怎麼會畫出這種畫?他是個連只蚊子都不會打的人。」她又看了看照片,「怎麼,在那張胡亂塗畫的照片下面還有一張照片,是哈里和瑪麗緊緊偎依在一起照的,下面還寫著一小行字:哈里,我的愛,永遠愛你的瑪麗」。「哼,說得真肉麻,哈里這個狡猾的東西!」朱迪心中的火「騰」地一下子就升起來了。
她又試著拉開第三個抽屜,發現裏面有一個上了鎖的金屬保險箱。「這裏面一定有重要的東西,我必須要看一看。」她一邊想著,一邊看了看鎖,「如果用適當的工具,就可以把它打開,不過那樣一來,哈里就會知道是她乾的了。」她不禁猶豫了一下,「我和哈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看了也無所謂。」
「怎麼,瑪麗去世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趕快揉揉眼睛,又瞧了瞧訃告欄,過了好幾分鐘,她這才相信這是真的。
「他沒說別的?」
「噢,是的,我是要和她結婚。」哈里同樣微笑著回答。
「噢,還是你去買吧!」
哈里是前天乘飛機去的緬因州的,臨走前,妻子朱迪曾對他說:「等你回來我們再簽字,反正你也去不了幾天。」按說,朱迪是應該等哈里回來后再走的,可是她現在卻不想再等待了,儘管飛機要到第二天上午才能起飛,但她還是早早地就把行李收拾好了,等哈里回來時,她已經飛往那個迷人的海灘了。
朱迪一邊開著車,一邊為自己善於隨機應變而興奮著,她認定自己一定能使事情逢凶化吉,與哈里簽訂一份對自己絕對有利的離婚協議。
當她來到第四個台階時,先將兩腿叉開,把一些珠子撒落在兩腿之間的空間,然後又以同樣的姿勢,將珠子撒到第三階、第二階,看著圓溜溜、晶瑩剔透的珠子擺在那裡,再想想哈里滑倒滾落的情景,她心裏很高興。
朱迪默默地想著,喝完了第二杯咖啡,她點燃了一支煙,將看完的報紙順手扔到一邊,又研究起了貂皮和鑽石方面的廣告來,雖然她也和大多數女士一樣,對這兩樣東西十分喜愛,但是哈里自從和瑪麗好上以後,就再也不給她買了。
朱迪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哈里在緬因州的樣子:在一間小木屋裡,他正在封閉門窗,作著過冬的準備,小木屋裡沒有電話,與外界聯繫很困難。
九九藏書「哼!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想把這個屋子都當柴火燒!」她恨恨地想。
「哈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騙你不成?」她反問道,不過這時她的心跳有點兒加速。
她想去發動汽車,然後坐在車裡等候哈里,可一轉念又覺得不妥,擔心開車的途中會浪費汽油,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做,可不敢冒汽油耗光的危險。她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到地下室去找油燈,於是她壯了壯膽,就朝地下室走去。
「噢,是這樣的,」她撒謊說,「本來,我已經和旅行社訂好準備去旅行,但是今天早上旅行社打來電話,說旅行計劃有點兒變動,船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出發,這樣就有一些時間,我想,還是不要等你回去再簽字了,還是在我出發前把字簽了吧,所以我就開車到這兒來了。」
「李小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大夫問。
「噢,」大夫一邊在病歷上作著記錄,一邊說,「我見他手上戴有結婚戒指,我們必須趕快通知他的太太,或者通知警方趕到鄉下那個小木屋,他的太太可能正在懷疑自己的丈夫發生了什麼意外呢!」
她側耳聽聽,又望望窗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通道很黑,她端著蠟燭,小心地摸索著,避開了第一個台階,沿著梯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終於到了地下室,她閉了會兒眼睛,再慢慢睜開,試圖讓眼睛適應燭光一明一暗的幽光,地下室里寒氣逼人,她不由得哆哆嗦嗦拉起衣領。
「嗯,這倒是好現象,昨天晚上他們送他到這兒來的時候,他很危險,如果不是我們緊急搶救的話,這種心臟病發作的病人是要死的。」大夫說。
「怎麼辦?我得想個萬全之策。」朱迪開始琢磨起來,「如果在哈里得知瑪麗的死之前,我和他簽好離婚協議就好了。」她認為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如果等哈里回到家,也許有人會給他打電話,也許他會給瑪麗打電話,那麼他很快就會知道這個消息了。
他從木屋的窗戶向外望了望,回過頭來對朱迪說:「我們倆現在已經很友好地把這件事情處理完了,你看,我是否可以搭你的車回城,我聽天氣預報了,說有一場暴風雪,如果天氣真的那樣糟糕,可能我明天就搭不上飛機了。」
「好的,那就等我回來再關吧。」哈里嘴裏答應著,轉身又朝門外走去,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他汽車駛走的聲音。
「如果這份遺囑是真的,那哈里實際上就是一個富翁了。」她暗暗地說。
不過一想到毀壞,她才意識到,如果她將所有的傢具都燒毀的話,她的計劃也就泡湯了。她記得小木屋裡有盞煤油燈,可如今在哪兒呢?她決定仔細找找。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她催促著自己。
當朱迪滿懷喜悅,將手向後伸,想要上樓梯口的時候,突然碰倒了蠟燭,她剛想伸手去抓,身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並且燭火也被手掌壓滅了,頓時四周一片漆黑,「哎呀!」她尖叫一聲,拚命想恢複原來的姿勢,但是當她努力掙扎時,最上層的珠子被她的雙手掃到,正好滾到她站不穩的地方,一瞬間她就摔倒了,整個人順著樓梯骨碌碌地向下滾,硌得肋骨、膝蓋生疼。直到最後,她的腦袋「砰」的一聲撞到了地下室的水泥地面,頓時不省人事了。
「哈里怎麼還不回來?真希望儘快了結此事。」朱迪焦急地向窗外望去,又過了一會兒,她感到很難耐,就開始在小木屋裡踱起步來。
「是的,如果你還想要的話,我們一道再去買。」哈里說。
「哈里在哪兒?」她猛地坐起來,穿上大衣,跳下床,撩起窗帘,看見窗外片片晶https://read.99csw.com瑩、旋轉的雪花在飛舞,松樹也被陣陣寒風左右拉扯著。
「是什麼想法呢?原來,朱迪覺得,如果瑪麗活著,她還會和哈里重新磋商離婚條件,假如瑪麗真的死了,那自己可就慘了,那樣一來,她不僅不能分得更多的財產,甚至還可能連一點兒也分不到。」想到這裏,她的心情頓時鬱悶起來,狠狠地把手中的香煙掐滅了。
「好像他的太太死了,」年輕護士說著,拿著一個皮夾子中的照片和剪報給大夫看,「聽救護人員說,他們趕到時,他的手中正拿著他妻子的照片和她的訃告。」
「可不是嗎?你想想,零下三十幾度的氣溫,滴水成冰,寒風都能把厚厚的水泥牆吹透!」
哈里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把眼鏡摘下來,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穿著羊毛格子襯衫,口袋裡凸出來的是他一刻也不離的那個煙斗,胸前還掛著一個望遠鏡。
這時,訃告欄中一個名字突然跳進她的眼帘:「瑪麗女士」,她再仔細一瞧,那上面寫著:漢孟德城的瑪麗女士突然去世,享年四十五歲,擬訂於本周一上午十一點在惠普爾殯儀館舉行追悼會,特此告知。
「不,哈里,我不能因為你要搭便車而在這裏過夜。」朱迪說。
她反覆思忖,即使真想成為哈里的寡婦,最好也應該有個完美的機會才好,比如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回家,儘管這樣做是夜長夢多,但只要周密計劃,讓事情看起來像是意外那樣就可以了。
在地下室牆壁的一個小凹洞裡,她找到了那盞油燈,根據以前看過說明書的內容,她仔細查看了刻度,發現裏面還有煤油,她用左手抱住油燈,緊緊地夾在臂彎里,右手端著蠟燭,準備從原路返回。
「喂,哈里,等一等,」朱迪在後面招呼著,「你先別關水管,等會兒你出去時,我可能還要用水。」其實她心裏明白,地下室的樓梯可能正是她在尋找的機會。
朱迪為什麼這樣著急呢?原來她正和哈里鬧離婚。
當汽車駛進緬因州的一個產業園區時,她看見哈里的汽車停在那裡,於是她也把車開了過去,停在哈里車的一旁。
她拉開最上面抽屜,沒有煙,只有蠟燭、火柴和一個手電筒;她又拉開下一個抽屜,裏面也沒有煙,只是堆著一些說明書,有怎樣關閉壁爐的節氣閥、怎樣點燃煤油燈、怎樣關閉或將水管里的水放光等內容。
朱迪要重新去撒放珠子了。
「好的。我今天晚上值夜班,剛才一位護士小姐還打電話來請假,她說外面太冷了,連汽車門都打不開了。」年輕護士微笑著說。
朱迪為了不引起哈里的懷疑,又將手電筒原封不動地放在書桌上,她知道哈里的視力不太好,即使有些光亮,估計他也看不清石階上的那些珠子。
「真是那個理由嗎?」他懷疑地看著她。
「好吧。」哈里接過文件和筆,不假思索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喏,這份是你的。」他把一份遞給了朱迪,自己則將另一份放在掛著的皮夾克中錢夾子的旁邊。
接著,他又搖了搖頭說:「像這種夜晚,我寧願放棄這裏的一切,乾脆到南部的佛羅里達去住,你呢?」
朱迪漸漸平靜下來。
她來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先把蠟燭放在第一個台階上,藉著燭光,她俯下身子撿起一把珠子,放進口袋,然後直起身子,躲開第一個台階,繼續朝下走去。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哈里拿著空袋子回來了。
朱迪做完這些后,仍有些不放心,她擔心哈里萬一踩到珠子上跌下去,儘管摔個半死,但還在苟延殘喘該怎麼辦?她一邊把燈絲斷裂的燈泡九_九_藏_書重新安回去,一邊打定主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如果有必要,就在哈裡頭上狠狠地來幾下,然後再把珍珠撿回來,還有那份離婚協議書。
「不知道,據他說自己不是本地人,在二十裡外的鄉下有一座小木屋,那兒沒有電話。」年輕護士回答說。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才慢慢地蘇醒,她試著用手肘支撐起身子,但是鑽心的疼痛傳遍全身,讓她絲毫動彈不得。在這冰窖一般的黑暗地下室里,她傷心地哭了,不一會兒,滴滴淚水就在冰冷的面頰上結成了冰珠。
「不行,我必須要把那份簽好的協議書再弄回來,如果哈里堅決不放手,那就讓我參加他的葬禮吧,即使我成為他的寡婦,那又能怎麼樣呢?」朱迪下定決心,她狠狠踢了抽屜一腳,關上了抽屜門。
朱迪迅速把印有訃告的報紙塞進皮包,穿上大衣,然後抓過汽車鑰匙就向外面的車庫跑去,她要駕車去趟緬因州。
「哈里,我把文件帶來了,你到底簽不簽字?」說著,她從皮包里拿出那份文件和一支筆,一起遞給了哈里。
朱迪下了車,朝著不遠處的小木屋走去,陣陣寒風吹得她渾身發抖,她緊裹了裹大衣。來到小木屋前,她打開屋門走了進去,頓時一陣熱氣撲來,屋裡很暖和,這時她才突然想起來,哈里曾經說過,小木屋裡是有電暖器設備的。
「萬一在簽字之前,哈里就知道了瑪麗去世的消息,那可就難辦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朱迪就顯得焦慮不安,也更想抽煙了,哪怕是哈里平常抽的那種煙勁不沖的薄荷煙也可以。她開始查看小木屋的四周,屋內的東西很少,只有哈里的一件舊皮夾克在門旁的牆上掛著,她上前摸摸衣服的兜,裏面沒有煙,不過,她在皮夾克胸前的一個暗袋中,發現了哈里的皮夾子。
大約過了十到十五分鐘,壁爐里的木棍燃盡了,火苗慢慢熄滅,最後只剩下一片灰燼。可是哈里還不見蹤影,朱迪的內心不禁焦急起來,她想:「哈里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吧?他的汽車裝有防雪胎,再說外面的雪也不是很大,即使道路上的積雪沒有剷除,也應該不會影響行駛呀!如果他再不回來,等段時間路面結了冰,再開車危險可就大了。」
這個產業園區是哈里的叔叔的遺產,老叔叔在過世前把它留給了哈里,這叔侄倆還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就是喜歡養鳥和賞鳥。
「如果有支煙抽就好了!」不過她很快就抑制了這種慾望,她明白,即使身邊有煙,她也不能抽了,因為哈里隨時都會進來,到時候她連點油燈也來不及了。
「咦,這上面的耳環和我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倒是很相配的。」她又仔細看了看,剛想將這則廣告撕下來,卻又想看看背面是什麼內容,擔心會漏掉什麼,可是當她翻過來看時,卻發現是一個訃告欄,「真晦氣!」她暗暗嘟囔著,便準備順手再翻過來。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然而當她醒來時,卻發現房間里很暗,而且非常冷,哈出的氣變成了白色的霧,她覺得臉上有一股刺痛感,用手摸摸鼻子,也近乎是麻木的。
「原來是這樣。」大夫不禁嘆息地搖了搖頭,「給他注射一支鎮靜劑,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他安靜。」
「哈里,我就是要好好地羞辱羞辱你!」這時,她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就急忙把皮夾子又放回哈里的口袋裡。
她從廚房找來一把小刀,把刀尖插入鑰匙孔,然後就開始一下一下地挖……沒過多一會兒,只聽「喀嚓」一聲,保險箱的鎖被打開了,她非常興奮,趕緊掀開蓋子,只見裏面有一些信封,她順手撿起一個並抽出裏面的紙,看到紙上是哈里的字,羅列了數九_九_藏_書百股股票,有將軍股、國際商務機械股,全是時價,落款是哈里寫的昨天的日期。她又拿起第二個信封,打開以後,發現了更讓她驚訝的事情——竟然是哈里的老叔叔的遺囑副本。
卧室里的床鋪上光禿禿的,她打開壁櫥,也沒有找到被褥或毛毯,她決定用大衣裹一下身子,稍稍閉一會兒眼。
可是,這時她的煙癮又上來了,她非常需要一支煙。「哈里的煙怎麼找不到呢?」她自言自語著,又開始在房間里搜索起來,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屋角那張寫字檯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不是過夜,我們再過一個小時就可以出發。」哈里說,「我們先是各開一輛車下山,等到飛機場時,把我的汽車寄存在那兒,然後我再搭乘你的車。」他說著,從柜子中取出一袋雜糧,「朱迪,你先等一下,我出去把這些雜糧散到外面給鳥兒吃,然後我再到『瓦拉布』去取我預訂的一些東西,你放心,不會很久的,只要一小時就足夠了。」說完,他還沒等朱迪同意,就將衣鉤上的皮夾克取下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她又感到焦躁不安了,因為沒有煙抽,她連事情都無法想清楚。
「這個皮夾子他一向是帶在身邊的,今天怎麼會忘在家裡呢?」她覺得有些奇怪,就打開皮夾子,細細查看,發現裏面不過是錢、信用卡這些普通的東西,她又翻了翻夾層,想看看他們的結婚照片在不在,果然還在,她抽出來一看,不禁驚叫了一聲,原來,她那漂亮的臉龐被哈里用鋼筆畫了一排吸血鬼般的利齒,那對灰褐色的大眼晴上也被畫上了兩個大大的圓圈,裏面寫的是「錢」字。
「大夫,他好像是睡著了。」一個年輕的女護士說。
「難道哈里是在用這種方法玩弄我?」她忽然覺得也有這種可能,「哈里或許是在報復我偷偷將瑪麗的訃告代替那張毀壞的照片!」想到這裏,朱迪內心的火氣「蹭」地冒了出來,她不想自己在等候他的這段時間里繼續挨凍,就順手抄起一把櫻桃木椅子,在壁爐的石牆上用力敲打,將一片片碎木頭扔進壁爐,一連三把椅子都被她用這種方法拆毀了,壁爐里的火熊熊燃燒起來,溫暖了小木屋,她的臉也被烤得通紅。她打算煮杯咖啡,可是當她把咖啡壺放到電爐上時,一按開關,才意識到沒有電,她「啪」的一聲把咖啡壺摔到地上,由於用力太重,壺裡面的冰水濺了她一臉。
「既然離婚協議都簽了,我為什麼還要由你陪著回家?」朱迪想,她打算等哈里走進小木屋后的樹林里,自己就開車上路。
朱迪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惱怒地劃了一根火柴,將那張胡亂塗畫的照片燒掉了,臨了她還朝著灰燼狠狠地踩了幾腳,然後,她從皮包里把登著瑪麗訃告的報紙拿出來,故意用這張報紙將他們倆的合影照包住,將其夾在兩張五元鈔票之間,最後一塊兒塞進哈里的皮夾子放鈔票的那一層里。
「行,不過,」哈里說,「管子里的水我必須先要放光,這樣我一回來就可以出發了。」說著,他就朝安裝著水管的地下室樓梯走去。
「沒有。不過,他不停地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瑪麗,那可能是他的太太吧。」
「唉!可憐的瑪麗小姐,她可是這場遊戲中最悲慘的人了。」她自言自語地說,「也好,讓她的死給哈里開個天大的玩笑吧!」朱迪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將那則訃告撕下,放在了皮夾子里,「或許我可以給哈里再開一個玩笑,從佛羅里達把這則訃告給他寄去。」想到這裏,朱迪興奮得幾乎要大笑起來。不過,很快又有一個想法躍入她的腦海,她才把笑抑制住。
朱迪心裏充滿了憤怒九-九-藏-書和懷疑,她不想再看下去了,把裝有遺囑的信封又放回到箱子里,再把保險箱重新放回底層的抽屜。
朱迪定了定神兒,用凍得幾乎僵硬的手點著一支蠟燭,她想取取暖,可是電力公司這時停電了,電暖器無法用,她又走到壁爐前,看見裏面只有燒了一半的兩根細木棍,她蹲下身子,想用一張報紙引燃木棍,但是沒有成功,「是不是節氣閘關閉了?」她仔細查看一下,結果沒有,她順手抓過一本雜誌,點燃后扔進壁爐里,火苗起來了,她又找來一摞雜誌,點燃后一本接一本地朝壁爐里扔,終於把兩根小木棍點燃了,小木屋裡稍微有了些暖氣,她圍在壁爐旁,一邊搓著雙手,一邊在心裏暗暗地罵著:「怎麼還不見哈里這個傢伙的人影?還有電力公司,這麼冷的天氣還停電,結果讓我凍個半死!」不過她轉念又一想:「這樣也好,沒有電,哈里就更看不清了。」
這時,她看了看手錶,離哈里出去剛剛過去了半個小時,「我還有足夠的時間,哈里走時說撒過鳥食之後還要去『瓦拉布』取東西,大約要一小時。」朱迪想。
「只有這一支嗎?」她點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問。
就在朱迪為自己的周密計劃暗暗高興時,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萬一哈里要用手電筒照亮,不就看見石階上的珠子了嗎?她沉思了一下,就將書桌上僅有的一支手電筒拿過來,把裏面的電池取下浸泡在鹽水裡,過了一會兒,她再拿出來擦乾淨,重新裝進手電筒里,按了按開關,果然不亮了。
當朱迪來到前面的房間時,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把珠子都放在同一個台階上,可能致命性不大,如果哈里想急於關閉水管,我怎麼才能阻止他一步跨上兩個台階呢?我剛才上下台階時,都能避開撒有珠子的那一階,哈里當然也有可能,看來我應該在各層都放置一些。」她一邊想著,一邊把油燈放在壁爐架上,並將手伸到爐火旁暖了暖。
「哈里這個狡猾的傢伙,他欺騙了我!」朱迪為自己著急簽訂了離婚協議而懊悔著,「哈里隱瞞了遺囑這件事,我和他即使再上法庭,也無法再爭取增加贍養費了,因為律師以前曾經告誡過。」
「躺在這兒的本該是哈里,而不是我!」她怨恨著,「如果他來解救我,那將比恐怖的黑暗和寒冷更糟糕!唉,真倒霉!我本來給哈里的死亡計劃就這麼泡湯了。」朱迪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又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等到梯頂的時候,她先把油燈放下,緩慢而謹慎地踏過第一個台階,然後再抱起油燈。
其實朱迪心裏很清楚,自己對離婚之事根本不用急,著急的是哈里,他為了要達到和瑪麗結婚的目的,肯定會答應自己提出的所有條件,甚至是不惜一切。
等這一切都做完了,朱迪的煙癮又上來了,她連連打著哈欠,「要是有支煙抽該多好哇!」可是這裏根本沒有煙,她考慮到自己今天要長途行車,明天還要去佛羅里達,而且哈里也要等半小時后才能回來,於是打算在卧室里躺一會兒。
朱迪見哈里走了,立刻來到地下室門前,她按了電燈開關,幽暗的樓梯頓時有了光亮,她看見樓梯沒有扶手,一條石階直通下面,她暗暗思忖:看來哈里對這裏太熟悉了,他經常上下樓梯,即使沒有燈光他也可以摸著走,如果對頭頂上的電燈動動手腳的話,哈里就得另換燈泡了。不過,朱迪還有另外一個主意,她將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摘下來,數了數一共有四十三粒,顆顆都晶瑩、光滑,她將穿珠的線扯斷,伏下身子,把珠子散落在第一個石階上,然後她又踮起腳將頭頂的燈泡取下來,使勁地搖晃著,直到燈絲全部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