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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中的交易

口袋中的交易

他朝汽車走去,可走到半途,又停住腳步。假如他現在回去的話,就意味著被自己心中的恐懼打敗了。不!絕對不能回去!費爾南德斯轉身朝「綠鸚鵡」走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
「的確很長。」費爾南德斯回答說。這時,他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個帆布袋。他不禁皺起眉頭,心中充滿了疑惑。
就在費爾南德斯愣神之際,一個玩牌的人從桌邊站起,醉醺醺地走過來。他踉踉蹌蹌,突然一頭撞進費爾南德斯懷中。未等警長說話,他抬起闊邊帽的帽檐以示歉意——令警長驚訝的是,醉漢的眼睛居然明亮而清醒。
「我看你還是不見為好,先生,他或許是個騙子,也可能是警察,誰也說不準。」
「你真的不認識麥考辛·羅德?」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昆廷的人?」
「我發誓,我不知道。」
現在他已經兩鬢斑白,身材肥胖,行動遲緩。因上了歲數而帶來的慢性病如影隨形地跟著他。這位老警長的身手不再靈活,整天疑神疑鬼。他想:「已經五十五歲了,真是老了。」
「除非他實施非法行為,否則,我也不能對他採取行動。」費爾南德斯警長說。
昆廷沉默不語。
「是的,他說他叫昆廷。」
麥考辛·羅德的出獄對費爾南德斯來說真是一個壞消息。五年的牢獄生活並沒有改變麥考辛·羅德的兇狠嗜殺的本性,但五年的歲月卻讓費爾南德斯自己改變了。
費爾南德斯警長全身為之一震。
「謝謝。」費爾南德斯說。
但是,警惕的費爾南德斯警長沒有貿然打開袋子。他問昆廷:「你知道我是誰嗎?誰讓你在這兒等我?麥考辛·羅德?」
當年,麥考辛·羅德就是在這裏落入法網的,是費爾南德斯警長親手逮捕的他。在監獄里,羅德每天都在咬牙切齒地發誓,出獄之後一定要找費爾南德斯警長算賬,現在,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還能九*九*藏*書否回來,因為那個電話使他心驚膽戰。
「麥考辛·羅德是誰?」
「梅斯卡爾。」他說。
「你真的不認識他?那這布袋裡裝的是什麼?」
費爾南德斯眉頭一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倒是沒說和你有關的。」
侍者連忙向費爾南德斯解釋說:「他從你的腳步聲判斷出,你是一位從外地來的客人。」
當他接完電話后,女兒瑪麗亞還在廚房裡忙碌。
「不!我不能這樣做。」
費爾南德斯請侍者也給盲人倒了一杯。
一隻顫抖的手摸到吧台上。
「太好了!不過,我想你一定希望親自鑒定一下,對吧?」昆廷漫不經心地將帆布袋推到警長面前。
費爾南德斯見形勢危急,決定先發制人,拔槍便射。兩發子彈準確地擊中了昆廷的胸部,他渾身是血,倒在地上。
「是這口袋裡的?」
「這麼晚?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的確不認識。」昆廷說著,卻向自己腰間摸去。
「謝謝。」費爾南德斯喝掉杯中的酒,走到酒吧外。
費爾南德斯點點頭,離開了吧台。
這時,只聽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費爾南德斯急忙將手槍對準門口——衝進屋裡的是拿槍的麥考辛·羅德。費爾南德斯警長又扣動了扳機,終於一切都平靜下來了……
再喝一杯梅斯卡爾酒?對!再來一杯,這無傷大雅。
侍者為他倒了一杯酒,揚起眉毛問:「先生,您還需要什麼?」
費爾南德斯跟著他。他們從一條迂迴曲折的路繞到鎮邊,最後來到了一幢草屋頂的粗糙房屋面前。
他隨著那個男人走出酒吧,在廣場的長椅上不知何時躺了一個人。酒吧里的那個男人吹了一聲口哨,那人立即站了起來,向費爾南德斯點點頭。
「我有興趣。」
空袋子嗎?
四個戴闊邊帽的男人在「綠鸚鵡」玩牌,從衣著上不難看出,他們是一群粗鄙的鄉下人。
沒有動靜。九*九*藏*書
「別擔心,很快就回來。」他回答說。但是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
費爾南德斯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桑喬便放下杯子,溜下凳子,朝門外走去。費爾南德斯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但他從吧台後面的鏡子里看著桑喬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費爾南德斯開始猶豫起來——這該不會是羅德設的一個圈套吧?
「這我明白,謝謝你的提醒。」費爾南德斯喝了一口啤酒,往日清冽乾爽的啤酒今天喝在嘴裏,卻感到淡而無味。那與酒並沒有關係,而是與他的心情有關。
「那把繩子解開,展示給我看。」
那位年邁的盲人微笑著說:「對我來說,世界永遠是黑夜。聖路易這裡是個小鎮,我關心所有到這兒來的客人。」
費爾南德斯認識那人,他以前曾給警方做過「線人」。但是,和這種人打交道是很危險的,弄不好反倒被他們出賣……
費爾南德斯警長如約來到了警察局附近的藍月亮餐廳,桑喬早已經等候多時了。費爾南德斯假裝不認識他,在他左邊的一張桌子邊坐了下來,要了一杯咖啡。
「他通常在『綠鸚鵡』出沒。」
帆布袋在動,一條劇毒蛇從袋子里探出頭來,昂著頭向警長吐出紅紅的芯子。
桑喬警惕地環顧了左右,然後把杯子舉到嘴邊,做了一個掩飾的動作,輕聲說:「聖路易有一個叫昆廷的人,他有樣東西,想請你看看。」
當咖啡端來之後,費爾南德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輕聲問道:「什麼事?」
「那麼你帶武器了嗎,先生?」
不,裏面似乎有東西在蠕動。他屏住氣,想看看麥考辛·羅德準備了什麼來對付他?
他急忙追出門去,想再問問桑喬,可是桑喬早已不知去向了。
「路上小心!」
走了一會兒,後面駛來一輛汽車,沒有打開車燈。費爾南德斯回頭看了看,他藉著依稀的星光,彷彿看見駕駛汽車的是一個男人……
https://read.99csw.com他心裏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如果此時趕緊返回停在廣場上的汽車裡,仍有機會逃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他永遠不會這樣做。
「隨我到外面來,自會有人與你聯繫。」
這時,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願意冒冒險。」費爾南德斯警長說。
「祝你好運,先生。」說完,盲人微笑著轉身離去,他的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大門外。
「放心吧,我會注意安全的。」
費爾南德斯在黑暗的山路中連續行駛了四小時,遠遠地,聖路易出現在前方的視野中。聖路易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卻是遠近聞名的毒品交易地。
他喝完這杯啤酒,當老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時,他擺擺手說:「不能再喝了,我要回家。」
他對瑪麗亞說:「我現在要出去。」
「沒有,就是一點小事。」
「放心吧,我一直很小心謹慎的,羅德都說過什麼?」
「我來聖路易就是為了見他。」
費爾南德斯急忙問:「他是不是自稱昆廷?」
當費爾南德斯警長步入黑貓酒吧時,他也嗅到了這種不尋常的氣息。於是他向吧台走過去,問個究竟,酒吧老闆愁眉苦臉地向他打招呼說:「羅德來了,他就在那邊喝酒。」
「先生,來點兒什麼?」一位侍者招呼他。
「麥考辛·羅德在哪兒?」
「難道還會有別的嗎?」
看來,要想揭開這個秘密,只有去聖路易一探究竟了。年輕的時候,費爾南德斯天不怕地不怕,可現在他上了年紀,反倒變得猶猶豫豫。不過,最後他還是戰勝了心裏的忐忑不安,發動了汽車,朝聖路易駛去。
外面一片漆黑,他從沒見過如此黑的夜色,他定了定神向夜色中走去。
「梅斯卡爾酒。」他告訴侍者。
費爾南德斯警長聳聳肩,故作鎮定地說:「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物,敢把我怎麼樣?」
黑貓酒吧像往常一樣,擠滿了前來喝酒的客read•99csw.com人。但與平日不同的是,這些客人卻非常安靜,似乎沒有人敢大聲喧鬧。原來,臭名昭著的麥考辛·羅德也在這兒喝酒,他被關進監獄五年之後,今天剛剛被釋放出獄。
這時他才感到自己已經大汗淋漓,胃部緊張得一陣陣痙攣。看來躲過了一劫。他不敢耽擱,趕緊走向自己停在附近的汽車,發動汽車,驅車回家。一路上,他都確信沒有人跟蹤。
只見一群男人倚著吧台站著。他們向他瞥了一眼,又繼續喝酒。
他站在原地,準備應付任何可能發生的襲擊。
昆廷微笑著說:「也許你想要別的,不過我告訴你,這袋子里是大麻。如果你對此不感興趣的話……」
「那再好不過了,但是小心。」盲人說,「在聖路易這個地方,充滿了爾虞我詐、見利忘義,所以,不要輕易地信任別人。某個人賣東西給你,然後他會報警,你在下山途中會被逮捕。」
「到那時候,恐怕就來不及了。」老闆憂心忡忡地說。
費爾南德斯仔細看著那幢房屋,不知什麼時候,帶路人離開了,消失在黑暗中。現在四周萬籟俱寂,房屋裡也沒有一絲光亮。
「我想和你談筆交易,先生。」昆廷說。
費爾南德斯推門進去,只見屋裡有一張粗陋的桌子,幾把舊椅子。桌子的一邊坐著一個男人,正在抽煙——想必他就是昆廷了。昆廷衝著費爾南德斯點點頭,同時他注意到警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就說:「你一定趕了很長的路。」
盲人一飲而盡,然後壓低聲音說:「除了你以外,今晚鎮上還有一個陌生人。」
費爾南德斯小心翼翼地將車停在了鎮中心的廣場。廣場上空無一人。他下車轉了一圈,只見廣場附近的兩家酒吧還亮著燈,裏面傳出一片喧嘩的聲音。
往外走的時候,他感覺到酒吧內氣氛的確非常緊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每個客人的目光彷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只有坐在角落上的一張桌邊的羅德九*九*藏*書兄弟除外——他們旁若無人地自斟自酌。費爾南德斯微微鬆了口氣,向前邁開步子,出了酒吧大門。
費爾南德斯一邊咀嚼著桑喬的話,一邊走向他的汽車。他知道聖路易是一個小鎮,位於山裡。可是昆廷又是誰呢?似乎以前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呀。
裏面是什麼呢?他小心地解開帶子,然後迅速地向後退,看看會發生什麼。
「跟我來,先生。」長椅上的那人說道。
會不會是麥考辛·羅德?
費爾南德斯下意識地把手伸向了腰間,摸了摸他的佩槍。因為他知道,羅德的弟弟和羅德是一路貨色,他們對自己同樣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他點燃一支煙,穿過廣場,來到一家酒吧前。山間的夜晚非常寒冷,他裹緊了外套,步入酒吧中。
「綠鸚鵡」是另外一間酒吧的名字。費爾南德斯心想:「昆廷在那裡……會不會羅德也在那兒?」
老闆開了一瓶酒,遞給費爾南德斯,說:「還是小心為妙!」
費爾南德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平復了一下情緒。他走到兩具屍首旁邊,用腳碰碰他們,確認他們都已經死了,然後轉向桌子和帆布袋。
這時,老闆又湊近他的耳朵對他說道:「看那邊,羅德的弟弟剛剛進來。」
「你在等人嗎?」那個男人問。
沒有動靜,汽車從他身邊開了過去,駛遠了。
「歡迎來到聖路易,先生。」老人顫顫巍巍地說。
費爾南德斯緊張地點點頭。
費爾南德斯想打退堂鼓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汽車,心想:「現在要返回去還不算晚,家裡還有女兒和外孫女在等待。如果自己繼續冒險前往『綠鸚鵡』,恐怕凶多吉少。」想到這裏,他感到非常沮喪。
當他走進家門時,家中溫暖而熟悉的感覺讓他備感輕鬆。
電話是一位叫桑喬的人打來的。
這時,坐在酒吧角落的一位老人站了起來,他朝吧台的方向走來。費爾南德斯只聽見一陣尖銳的嗒嗒聲響起——那是盲人拐杖碰擊地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