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八章 項羽出道,殺氣逼人

第八章 項羽出道,殺氣逼人

這樣一個能文能武的人,自然不能浪費上天給予他的才氣,項羽走向自己焦灼多於歡喜的人生之路,一切將從他二十四歲那年開始。
「不確定,我可以幫你去掉一個錯誤答案好嗎?」
「因為我就是與眾不同的種!」
項梁見到他,說:「上次某某某死了,喪事由我主辦,你還記得吧。那次弔喪來賓的車子,排出兩三百輛之多(一般喪家以來賓多為榮)。鑒於你是糧食局長的兒子,我讓你事先採購馬料。結果,你把你爸爸修繕糧倉時候從老鼠洞里挖出來的穀子大豆全給買來了。這些馬兒吃了老鼠舔過的口水米,當天跑肚拉稀不算,而且據彙報,回家以後,這些馬兒一到夜裡就像老鼠那麼磨牙,倆眼冒賊光,還經常咬壞各種家什。到現在賓客們還在投訴我呢!
書歸正言,項梁對項羽交代完畢,重複登到堂上,坐下,說:「我的賤侄子項羽,確實知道CTO的下落。」
終於,人們擁戴劉邦為沛縣縣令,號稱沛公。
有打擊就有反抗。
陳老太太深明大意,說:「我認為你應該當他們的領袖,但是不要當王。你知道嗎?自從我嫁到你們陳家來,我查詢了你們祖宗八代的就業歷史,其中沒有一個當過貴人的。現在你一夜之間暴發稱王,這不祥啊!」
陳秘書沉思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吐了一口大氣:「我……我確定。」
「大閘蟹喜歡生活在深水裡,不怕寒氣,即使浸泡在冰水中,別的螃蟹凍死了,大閘蟹還照樣生龍活虎。」
「什麼人?」縣令問。
他就像一隻秋天裡還在高歌的蟋蟀。他對丫鬟們說:「今天非常順利。」
「堂上那麼多人,哪個是郡守?」
雖然搞了一系列的鬼,知名度也像芙蓉姐姐那樣一路飆升了,但是劉邦一直到了五十來歲,仍然沒有「天高雲淡」。他丟了泗水亭長的位子以後,所從事的事業,就是長年窩藏在芒碭山裡,帶著數十百個弟兄,當強盜頭。
項梁的部將宋義提醒項梁說:「現在,秦軍兵力一天比一天漲益,臣替您感到非常可怕啊。現在,劉邦、項羽帶著人在中原浪戰,您應該立刻調動劉邦、項羽的部隊回來集結,合力禦敵。」
項梁說:「齊王假畢竟是從前齊國諸侯齊王建的弟弟,怪可憐的,我不忍殺他。」
接下來,陳老太太又用少年們所聽不懂的娘家話(可能是唐山話)偷著告誡陳嬰說:「你腳著這樣中不?——我是竟個意兒不讓他們聽懂捏——我腳著吧,你別(四聲)當王,你另個剌兒找個更能耐的人當王,以後輕會兒出了事兒啥跌,也是砍他的腦袋耶。哼是不會砍你地耶。輕會兒要是不出事,一旦整成了啥跌,也有你的好處唯。咋地也封你個猴啥跌。你看中不?」(此為唐山方言,翻譯成普通話為:你覺得這樣行嗎?你別當王,你另找個更能耐的人當王。以後一旦出了事什麼的,也是砍他的腦袋呀。也不至於砍你的腦袋啊。如果沒有出事,革命成功了,也有你的好處啊。怎麼也封你一個侯什麼的。你看行不行呢?)
於是,陳嬰被迫當了眾少年的領袖,但不領王號。
項梁沒有辦法,只好自己獨立與秦軍作戰。
這樣造勢,也很辛苦啊。看來,弄一場起義,也夠累的。所以你不要光羡慕人家未來當皇帝時的舒坦。
這幫少年,是政府打擊的對象。
劉邦、項羽兩人在城陽幹完壞事以後,繼續向西與項梁一起平行推進(居項梁軍南側),抵達河南開封附近的杞縣,就是杞人憂天的地方。在這裏他們遭遇了秦朝三川郡的郡守李由(李斯的長子)。經過一番鏖戰,李由居然被陣斬之,義軍士氣大振。這是繼陳勝敗死,革命形勢陷入互聯網冬天之後的第一縷星光。
「帶來了。在屁股後面。」
劉邦在數年前因犯了瀆職罪——私自釋放了押赴驪山的刑徒——於是他不得不放棄「泗水亭長」這個很沒有前途的職位,帶著十幾個他所偷放的勞改犯人,躲到芒碭山裡去從事「強盜頭」這個更沒前途的職業。附近的強盜們聽說派出所長也來了,紛紛跑來入夥。於是劉邦身邊的人數最多時候有「數十百人」。劉邦領導著這一百來人每天聚在芒碭山,不知以何為生。他的媳婦呂雉,偶爾也偷著來找他,估計是送飯。劉邦問她:「我這裏深山大澤地藏著,你又沒有雷達,怎麼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啊?」
劉邦說:「要想不死人,還能攻進城去,我想想,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城裡的人接應我們。」
我們知道,秦末的地方官吏都是重刑主義者,秦二世給他們的格言是:「殺人多者為忠臣。」於是,各地父母官大老爺們,一定會把「少年」們整治得夠戧。
公元前209年的深秋,沛縣縣令召開了一次理論工作務虛會。會上,他對身邊的大小官吏們憂心忡忡地說:「當前形勢一派不樂觀啊。陳勝起於淮北,天下攘亂不堪。很多郡縣的少年們,也趁機起來了。他們紛紛拿著劍戟,衝進郡縣府,捅進郡縣長官的肚子里。然後自立為侯王,響應反秦之事。你們說,我們縣應該何去何從?」
可是為什麼詩人們常要作詩歌詠他們呢?
於是,田榮、田橫帶著一幫少年,拔出武器,登堂而上,猛撲縣令而來。縣令大叫:「不是殺我啊,是殺95……」不等喊完,少年們一擁而上,揪住縣令就揍。縣令的衛兵來不及反應。在一通群毆之後,縣令變成了片片兒。
東陽縣的情況也是如此,「東陽少年」們殺了自己的縣令以後,復讎完畢,「少年」們則越聚越多,最後多達數千人。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選一個領袖。縣長秘書陳嬰,是個講信用、謹慎的人,是個長者。
項梁的人氣越來越旺。他舉著殷通的人頭,把殷通的官印掛在自己腰間,召集蘇州官場和地方上的頭面人物議事。這幫人很多早就是項梁的崇拜者,從之如流,異口同聲推舉項梁當CEO(首席執行官,類似總經理、總裁)。項梁擎起了東南人民反秦之巨幟,自任會稽郡郡守,以侄子項羽為副將(時年二十四歲),其他校尉、司馬、軍侯等軍中官職,則分別授予蘇州本地的豪傑、政府官吏中的幹練者們。
隨後田儋帶領著狄縣子弟兵,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搏殺,居然用數月不到的時間,就控制了山東齊國大多地區,田儋因此自立為齊王。這是山東半島上勃起的一個大泡沫。
我們知道,醜人好搞怪,比如芙蓉姐姐。搞怪,是醜人吸引別人注意力的唯一辦法。在古代,出身卑微的人要想求發展,也得搞怪。譬如秦末又一新「泡沫」——劉邦。
田儋帶著一幫少年,來到縣令府。狄縣縣令見到他們,不敢怠慢,連忙讓到堂上。縣令說:
強人們遂開始向前移動。
八千子弟縣兵,渡過江去。
劉邦把夏侯嬰的絲帛下裳(作為現任官吏,穿的好,有絲,絲比布輕),裁成幾塊,在上面提筆刷刷點點,寫了幾份針對沛縣老百姓進行恐怖威脅的書信,卷在箭桿上,乘夜射進城裡,內容大意如下:「秦皇帝殘暴,以天下為豬狗,天下苦秦久矣,六國之地正像燒開鍋的水,沸騰起來,諸侯已然並起。今天,沛縣父老如果幫助反動縣令守城,諸侯軍一旦開到,勢必殺個雞犬不留。」劉邦的威脅書里提到了「屠沛」一詞,就是滅掉城裡一切活口。
長安縣令,名字叫尹賞,發動各級官吏和民眾,讓大家揭發檢舉所有穿著奇裝異服、攜帶武器箭甲的「輕薄少年惡子」,並且造了個巨大的虎穴。然後派出數百輛警車,分頭抓捕。把捕到的幾百名「少年惡子」,每十個裡釋放一個,其餘全塞進虎穴里,用大石頭堵住出口。幾天以後,打開一看,死者一個挨一個地相枕。親屬前來領取屍體,見此慘狀,號哭之聲震天。從此,亡命之徒屁滾尿流,不敢偷看長安一眼。
少年們一起抗議大喊:「說普通話,說普通話!」
於是人們都俳笑這個樂觀的犯罪分子。所謂俳笑——這是《史記》上的原詞——「俳」就是倡優,也就是發出那種像看了相聲小品之後發出的笑聲。「俳」這個字已經不用了,但是日本人還在用——這大約就是「禮失而求諸野」吧。不管怎樣,英布的話確實有搞笑娛樂的特點啊。他就這樣高高興興地每天頂著腦門上的這篇黑色通告,上街溜達。像他這樣心情爽朗豁達的人,一定是可以當個成功的賊的。
「大胆,你這是抗命!家奴抗命該死,來啊,把9527拖出去殺了。」
田儋騰地站起:「好的,縣令大人發話,要殺就殺。給我動手。」
正疑惑間,沛縣縣令像步槍打靶用的半人形靶子那樣,凸現在城牆上,笑眯眯地對下邊說:
有時候,項梁叔叔還會編造一些革命的故事給項羽聽,算是歷史課。
2.聚族而居,還養著大量的宗族、賓客、子弟。
如果你不願看古文,我來給你翻譯。先是背景描述:長安的「閭里少年」們殺人搶劫,導致受害的死傷者橫于道路,警報(「鼓」)之聲連連不斷,治安形勢非常嚴峻。
項梁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哦……去年你太小,我怕嚇著你。現在行了。」
項梁叔叔就怒了:「幹什麼你都沒有恆心!」
公元前209年的下半年,跟劉邦起事同一時期,山東北部一個叫做田儋的豪族大姓家裡,就有一些奴隸。這一天,田儋把一個家奴叫過來,說:「9527,你煉的那個毒藥怎樣了?」
縣令來回巡檢。他突然看見一個子弟,往城下扔石頭時很惜力,不但沒有砸到登城的敵人,反倒把垛口給撞掉一塊。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高興。在分官授職的時候,有一個糧食局長(或者是其他官兒)的兒子就大發牢騷:「我大小也是個糧食局長的兒子,項梁居然連個隊率的官兒都沒分給我!我明天非……」
女少年趕緊又爬上凳子。陳嬰哭喪著臉說:「你不用再請聽題了。我知道,我不確定!」
項羽,又名項籍,是楚國世世代代的將族,字羽,英文名Armstrong,擅長舉重運動,全身肌肉群發達,肱二頭肌超有力,力能扛鼎,氣概可以拔山。身長八尺有餘,相當於現在的一米八四,是男模標準身高,在遍地矮人的江蘇地區一眼看去,直接高出那些單薄常人(特指未成年人)百分之四十。
劉邦、項羽這老少哥倆倒是配合得非常默契,聯手攻下了城陽(今山東鄄城縣)。但是,這場戰鬥一定非常慘烈,以至於他倆繼之以「屠城」的事業。劉邦、項羽在城陽搞了個大屠殺。因為那裡抵抗得太厲害了。
「快使用雙截棍!」
還剩一個紅桃K宋留。
他們看見,中原上空的天,色澤清淡並且沉默。大約是從前的革命風景太熱烈,此時列城和天空的沉思默想才顯得最沉寂。
項梁未捷身死,亦是恨事也。但立意皎然,亦人傑也。
雖然守著皋陶這個大聖人的墳長大,英布還是不學好,他犯法之後,遭受了大聖人皋陶所制定的五刑中的墨刑的處理。
英布臉上有疤,其實不是疤,是他從前犯罪時被刻的字。他在鄱陽湖裡聚眾為盜。
田榮這人十分粗猛,於是帶著隊伍回國,把齊王假給打跑了。田榮立田儋的兒子為齊王,遂開始掌管整個齊國地區的軍政大權。
於是田榮說:「你不殺他,我就不去增援你。」
「爾翁(你爺爺我)讓你脫,你就快脫啊!」
「確定,你確定是嗎?確定是改還是不改了?」
東阿城下一場鏖戰,項梁軍向秦軍展開兇猛的搏擊,史稱「大破秦軍」。秦軍死傷慘重,向西逃竄。項梁欲跟蹤追擊秦軍,不料田榮、田橫卻鬧出了麻煩。
這確實做到了「出手要快,步調要齊,聲勢要大,打擊要准」!
項梁的情況是這樣的,最初以八千會稽各縣兵從蘇州、會稽起兵,一路北上,先後收編了陳嬰的兩萬人(原東陽縣政府秘書,還記得他嗎,答選擇題的),以及英布的鄱陽縣兵數千(含少數鄱陽湖大盜),呂臣(陳勝的蒼頭軍領袖)的蒼頭軍殘部若干,還有史料不詳的蒲將軍的軍隊,以及攻破和收編的秦嘉軍。
和漢朝一樣,秦朝的地方官吏,也是打擊「少年」的。《史記》說「山東郡縣少年苦秦吏」,意思是,函谷關以東郡縣的官吏,都曾經讓「少年」們吃了苦頭,對「少年」們這些社會不安分的犯禁分子進行打擊。
於是,政府受不了了。「警民開始聯合出擊」,開展「抓捕行動」:
呂臣本人,也不是正規武人,而是陳勝從前家裡的「故涓人」。這使我們更有理由相信,陳勝起義前或許是小財主或者官吏,否則他家裡不至於有涓人。所謂涓人,是豪門大家裡的總管家。
項羽對文化課學習不夠專心。這些密密麻麻鬼畫符一樣的呆板文字,除了有損視力以外別無他用。而且看書太多,會看出神經衰弱症來的。
3.很多郡縣的起義情況,都類似東陽這樣,是城邑平民殺其長吏,宣布反秦,城邑平民是本次運動的重要乃至主要力量。剛剛說的會稽郡其實也是這個情況。
伴隨著殷通的頭顱滾落在地板上的輕輕敲擊聲,是一個大泡沫撲哧熄滅的沉悶嘆息。
作為吳越兩地的最高行政長官,秦帝國的封疆大吏,殷通腦子裡卻沒有一點兒保衛帝國的意思,而全是造反的邪念。
正是這些「少年」們把各郡各城的「郡守」、「縣令」們直接殺了,陳勝的造反星火才能迅速燎原。
「好!那現在就請你把它吃下去。」
在這場陣斬李由的令人振奮的戰鬥中,樊噲本人斬秦軍首級十六,被賜爵「上聞爵」,夏侯嬰以兵車促急進攻,賜爵「執帛」(帛是絲綢,以前借用他的裙子,現在還回來了),曹參功績最冠,據史書說是殺李由,虜秦九九藏書朝軍侯一人,他是劉邦部將中最早被封君的,被授為建成君(與侯同級,類似孟嘗君什麼的)。看來,劉邦靡時靡刻不在用封爵賞戶的形式激勵下屬,每場戰鬥結束后,莫不如此。但是項羽在給手下行賞的時候,據說卻「玩印不授」,特捨不得。
作為老管家,涓人呂臣對陳勝感情不同於一般。當一般的部將紛紛叛離陳勝或者袖手旁觀時,這個管家卻急了。給主子報仇的雄心,武裝了這個從前的家庭總管。他帶著那幫軟包裝的哀兵,居然硬是光復了陳城。還殺死了龜縮在陳城裡的叛徒梅花4庄賈同志,算是給陳勝報了仇。
一共才百十號人,夏侯嬰看見弟兄們死傷甚多,就不忍心了,扭頭對劉邦說:「老四,你看,雨下得這麼大,咱們乾脆別打了,收兵回去吧。」
沒有人吭聲。窗外,似乎下著雨,秋雨紛紛扯扯,大秦帝國的江山,所有繁華,都如同紙屑,被這換季的雨,掃來掃去。
劉邦、項羽的牽制進攻,給了項梁攻擊秦軍主力的從容時間。他的楚軍主力追擊章邯直到河南濮陽。並在濮陽城東與秦軍激戰,重創秦軍。濮陽是個歷史大城,秦軍挖開附近的河道,引來河水環繞濮陽固守。由於連日大雨,濮陽城外一片澤國。項梁楚軍無法作出有效的攻擊。
項梁在蘇州,一直是有影響力的。他長期承辦政府項目,即司馬遷所說的「大徭役」,比如二環路工程改造,修個體育館、城牆什麼的。項梁把這些項目組織落實得非常成功,據說他拿兵法來管理這些項目,以至於蘇州本地的賢士豪傑官吏們,都自認為能力不及項梁。連郡守殷通都欲提他做自己的COO。
眾人一陣歡呼,納頭便拜:「恭喜你!答對了!」
項羽雖然不愛念書,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這位斯文肌肉男卻「才氣過人」(司馬遷語)。具體表現就是項羽說起話來辭意和邏輯,叮噹作響,彷彿飛花滿眼,把人噴得理屈詞窮、抱頭鼠竄。吳中子弟見到項羽,都因說不過他而忌憚他——江南才子也怕跟他辯論。如果他有機會遇上「吳中四傑」,就是唐伯虎、祝枝山這幫花|花|公|子,這幫人也在蘇州的話,他一定可以上去比比對聯的。
蕭何,時任沛縣「主吏掾」(縣委組織部部長兼辦公室主任),號稱「豪吏」(就是官吏中的大佬,比較有面子的),為人工於心計,多次利用職權庇護原泗水亭長劉邦,有政治預謀已久,長得比較清瘦——一般工於心計的人,需要多想問題,就把臉上的肥肉給分解了。這是思考問題減肥法。
這時候要插播解說詞:
章邯說:「傳我命令,讓軍士和戰馬銜枚(就是戴在人嘴上的古代消聲器),乘夜冒雨攻擊項梁的宿營。」
英布所生長的六安是個有名的地方。當年,堯舜禹時期的高級幹部——皋陶同志,本來打算接大禹的班,不幸卻先大禹死了(這樣大禹兒子啟才輪到了上王位寶座)。出於掩人耳目或者誠意,大禹把皋陶的後人封在了英和六。英和六都在安徽六安一帶,靠近合肥。英布姓英,又出生在六,兩地方都被他佔了。現在安徽六安還有皋陶的大墳,我曾經去合肥講課時路過——但因為是在黎明的路上,朦朦朧朧沒看清,它在路邊,總之是個大土堆,倘使停車方便,是可以仔細看清的。但我終嫌冬晨的緒風寒冷,並沒有下車。
含紅桃A陳勝在內,所有A、K級的八張大牌都快死光了。
項梁聽罷,點點頭。太好了,從來沒殺過人的人,突然被告知要啟動處|女殺的時候,居然如此沉著、平靜。不愧是項氏族人中的佼佼者。
眾子弟一聽造反倆字,立刻亂喊:「好啊,要造反了!要造反了!」這些子弟揪住縣令和官兵就打。
宋留也是個悍將,一度佔領了河南南部大邑南陽,然後進攻武關,打算從東南方向威逼咸陽。但是章邯抄了他的後路。宋留看見南陽淪陷,自己失去后線接濟,只好漫無目的地浪戰一通。看到隊伍越打越少,覺得也許投降能保住弟兄們的性命。於是他向秦軍投降——這是撲克牌中唯一降秦的一張。
當時的會稽郡面積比較大,含了古代的吳和越兩個地方,就是如今的江蘇、浙江的大部地區。郡有郡兵,縣有縣兵。縣兵主要是維持地方秩序以及防範動亂用的。
所謂秦嘉,是撲克牌必殺令的黑桃Q大牌,他從前不聽陳勝節制,殺死了陳勝的特派員。當陳勝敗死後,他就擁兵自重,在彭城西部,堵住項梁西去的道路。於是項梁與黑桃Q秦嘉發生兩次激戰,陣斬秦嘉。秦嘉的部卒,全部投降項梁。
田儋說:「我有一個家奴,9527,膽敢違抗我的命令,特此前來稟請父母官老爺批准殺了他。」
秋雨下得如醉如痴。劉邦募得沛縣子弟隊伍兩三千人,開始了對周邊城邑的征伐。他們攻下了幾座城邑,還一度打敗了前來清剿的泗水郡郡守的政府軍。劉邦屬下的左司馬曹無傷,甚至在戰鬥中俘虜了泗水郡守「x壯」先生(姓氏不詳)。而以織造蠶匾為生兼從事喪葬隊伍鼓吹手的莽漢周勃,和屠狗「職業殺手」樊噲,以及後來長期擔任韓信副將,武功名列除韓信以外漢將的第一名的曹參先生,這三個人,都分別在攻打附近城邑的戰鬥中,有著率先登城的記錄(「先登」),以及斬首十幾到數十的具體勛勞。劉邦針對他們的功勞,給予及時的獎勵,將他們的爵位,按照秦帝國的二十等級爵,逐漸上升,進入第七級的公大夫、第九級的五大夫等爵位。
聽到這兒,沛縣縣令就是沒有一點兒猶豫了。雖然黑白兩道,原是互相打擊的對象,但如今非常時期,轉害為利,雲龍相從,才能共濟大事。
這些來自沛縣、豐縣的猛厲之士,死不旋踵之徒(死也不掉腳向反走),不論戰事反覆、成敗利鈍,一直堅定不移地跟隨著劉邦,所謂「豐沛功臣集團」,成了劉邦草創天下和治理天下所依賴的核心中堅。
項梁的軍隊,由於一路收編大小泡沫,膨脹到六七萬人。他覺得自己的兵太多了,就乾脆分給了劉邦一些,贊助給了劉邦五千士兵,還派了十名高級軍官(爵位在五大夫,秦二十等級爵的第九級)供劉邦使用。史書上說「劉邦從項梁」,於是劉邦追隨項梁,成為項梁集團的一部分。
這都是劉邦搞政治神話的成績啊。
京滬高速宿遷市收費出口,有一個項羽舉鼎的牌子——因為這裡是項羽的籍貫地,古代叫下相。只不過上面的鼎舉反了:廣告牌子上的項羽大哥,兩手舉著鼎的兩個腿,高擎在空中。此真未得舉鼎的動作要領。他應該是抓著兩個鼎耳,翻轉鼎腹舉至頭頂。項羽若按廣告牌子上的那種舉法,是不能計入成績的。
劉邦攻克沛縣縣城后,通過曹參等人在沛縣裡收聚了兩三千沛縣子弟,然後攻打豐縣卻一直攻不下來,於是轉攻碭縣,攻破,收碭縣縣兵五六千,然後得到項梁五千兵,方攻克豐縣,後來劉邦又折騰一陣,他在西進初期,兵馬不夠一萬。後來一直沒什麼突破,經酈食其介紹來他弟弟,又收了酈商的「少年」四千,這就是一萬四。直到了後來橫穿中原,攻破了武關,才只有兩萬人。這樣的緩慢小額的兵員增長速度,也不像是農民起義的特點,而是通過攻克城邑,收編城邑中的守兵的增長方式。縣城中的現役兵員,人數相對少,所以各支義軍的增長一直都是幾千人幾千人地。是收編城邑兵,而不是農民。縣城或列城,這些城邑在被進攻時,以及包括平時狀態,其守兵可能主要是徵發自該城邑平民。不要以為城邑不能徵兵,像臨淄這樣的大城,據蘇秦的分析,可以徵發二十萬人之眾,而戰國時代齊國的主力軍隊就是五都之兵,來自五個大都邑。先秦時代,城邑平民或者國人,執干戈以衛所在城市社稷是他們的天職和特長。我甚至懷疑秦漢之際的人民運動也是主要以城邑兵為主體,至少我們在劉邦軍的兵源來路上感受到了這一點。總之,所謂農民起義說實在是不夠準確,我看它實際脈絡是這樣的:是六國城邑中一些城邑發生了反秦事變,作為突破口,這些城邑之兵在城邑的豪傑、官吏、領袖帶領下,又去攻擊其他城邑,攻破后,收編其他城邑及其守兵,越滾越大,形成了一個地區的反秦獨立,最終復立六國,這是秦末人民運動的實際情況。劉邦、田儋、項梁的行動軌跡,他們使江淮、山東地區脫離秦帝國而成立楚、齊國的過程,清晰地體現了這一點。隨後燕趙地區也是如此。看來,城邑平民扮演了主要的參与者,以城邑爭奪戰為其主要形式,以宣布獨立和反秦作為主要政治目的和行動,而不是農民反抗推翻地主政權。鄙人才疏學淺,只能把這個議題提出來,以供大家思考批評。
秦漢時代也是有奴隸的。就像商周時候的奴隸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多,秦漢時代的奴隸也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少。即便到了明朝——在周星馳的電影里——「唐伯虎」還硬是要把自己賣給華家為奴,以便在華家裡泡妞呢。
「永始、元延間,長安閭里少年群輩殺吏,受賕報仇,相與探丸為彈,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黑丸者斫文吏,白者主治喪;城中薄墓塵起,剽劫行者,死傷橫道,鼓不絕。
呂臣是個不怕死,或者死怕他的人。在最黑暗的時候,他是唯一向秦軍主動進攻的人。他給陳勝帶著孝,組建了一支蒼頭軍,哭著對秦軍佔領下的陳城進行了一次大反攻。所謂蒼頭軍,就是青巾裹頭,沒有頭盔,屬於軟包裝,大約原是義軍中的非士兵出身的人員(很多士兵是收編來的縣兵,而縣兵很多是從城邑平民中徵發的)。
「聽我口令。」
田榮、田橫一看不好,趕緊向江淮流域的項梁求救。
呵呵,因為這些「少年」重義好勇,性格叛逆,狂放縱逸,這些風格,均帶有一定遊俠味道,引得李白、杜甫這些不會打架但是羡慕打架的人,忍不住要歌詠他們。特別是太平時期、和諧社會的人,更有可能要追念那種逝去的「力」的東西。故而有了《少年行》那些詩。吳宇森大哥拍黑社會老大的《英雄本色》,得到持久歡迎,也是如此吧。
章邯把紅桃K裝進馬車,沐浴在冬天的點點微風和清冷的陽光下面,一直傳送到咸陽。下車之後,宋留被告知不用遠走,直接換乘五輛馬車。宋留髮出一聲狼嚎,但是已經沒有用了。五輛馬車把宋留朝五個方向揪——揪成了海星形狀。最後,每輛車載了宋留的五分之一的屍體,在咸陽城冷冷地巡行。
列位看官,說到這裏我不得不提醒您:如果將來您有幸當了縣長,遇上大困大厄的時候,千萬不要輕易使用「驅狼斗虎」。因為,一旦把狼群引來,虎老爺倒是被趕跑了,但是狼們也喜歡上了你的卧室,再也不出去了。這樣的例子很多,譬如益州牧劉璋請劉備的三萬人到四川來,幫他北拒張魯。結果,劉備來了就不走了,把劉璋打下了馬。
大雨,把進攻者的行動有效地掩蓋了。
古人寫了很多《少年行》的詩,揭示出「少年」的日常生活由兩部分構成:玩兒和犯罪。
縣令大叫:「啊?誰敢踹本官?」
這人就是紅桃Q召平。召平是陳勝的部屬。陳勝給了他三五個勤務兵和幾十張空白委任狀,叫他回他的老家揚州(就是「十年一覺揚州夢」的地方)去發展隊伍。召平在揚州上躥下跳地活動一番,但是揚州人只知道做夢,不願意跟著他造反。他只好心灰意懶地在揚州城的旅館里住下。
「唯。」
長江兩岸丘陵都不高,連綿不下幾百里,接水之處,丘壁危立。草木盛的地方,軟茸茸地滾成山團,點點滴滴,墨綠可愛。幾百艘戰船,整齊地划動著兩排船槳,搏浪急進,忽高忽低,像水面上展翅飛翔的鳥兒。戰士們伸手,總想把山坡上滿眼的碧草拔一拔。
我們知道,當強人並不是件舒坦的事,會經常被關節炎、痔瘡、胃潰瘍、消化不良、高血脂、淋菌性尿道炎、習慣性流產等疾病長期困擾。
據說,項梁在從前主辦政府項目和喪事時候,就有意識地觀察了解下屬被委任事務者的辦事能力,以備未來干大事之選。
在芒碭山的日日夜夜,劉邦憂心忡忡,他望著星空,不知道自己和這一群弟兄的出路在何方。如果不是隨後沛縣裡出大事,遂使英雄乘風而起,劉邦也許要在深山當一輩子的拉登,直到鬧痢疾拉稀拉死。
旁邊管家趕緊發言:「不行啊,按照政府規定,不允許隨便殺人的,雖然是殺自家奴隸,也得見官才行。縣官老爺說可以殺了才可以殺。」
「什麼事?」
大家聞言,毛骨悚然,紛紛望著劉邦,眼中又怕又喜。怕的是:這劉老四劉邦竟是赤帝的兒子,雖然不完全可信,但我們也不敢輕易干犯他了啊。喜的是:假如劉邦是赤帝的兒子,而且居然殺了或者註定要殺了白帝的兒子(秦皇帝),那我們跟著劉邦,未來豈不也能封侯耀祖,得志光宗啊。
如果你覺得詩人神經都不太正常,說話不可信。那我們看司馬遷是怎麼描述這些「少年」的。
陳秘書狂吐一口鮮血:「我……我……我、我不確定。」
陳秘書吐著血說:「那好。我要求助我媽!」
「但是,」項梁又說,「我的侄子項羽,一貫跟桓楚派托,知道桓楚藏在哪裡,應該能尋到他。」
「哎呀媽呀!老夫是從小就喜歡給別人看相。我相看的人老了鼻子了。但是,像你如此形貌壯偉,而且這兒、這兒,還有這兒!哎呀媽呀!劉老四你這不是一般的貴人相啊。你這是貴人中的極品貴人啊。一品貴人,天高雲淡啊!劉老四我跟你說啊,你以後可得自愛。別浪費了自己的好read•99csw•com命啊。這麼著吧,我這個閨女呂雉,我也不要了,給你當小媳婦吧。」——當時劉邦已經有一個夫人(一說二奶),姓曹,生了一個兒子,極胖,叫劉肥。
「待會兒要請你殺死郡守殷通。」
3.社會活動能量極大,上可以「交通王侯」,與官府分庭抗禮,下則「武斷鄉曲」,在地方極有勢力。
這時候,項梁,正待在自己的營房裡,思考著攻打定陶的事,萬萬想不到身後突然湧出潮水般的秦軍。在夜裡遭受進攻,就像夜裡發生地震,楚軍猝不及防,項梁的命令也無法向各級指揮官傳達,楚軍只好單兵各自為戰,但總體上一片混亂,再加上眾寡懸殊,遂被章邯殺得血流成河,一敗塗地,項梁亦死於亂軍之中。
由於年久失修,今天我們已經無法找到英布的臉了,他臉上刻字的真文,也就無從知曉。據不佞我的推測,臉上的字內容不外乎是這樣的:「特判處英布勞動教養五年,並通過臉上刻字形式永久剝奪該犯政治權利終身,特此通告——大秦帝國六安縣地方政府,始皇帝三十三年刺。」由於文字量比較大,大家讀他臉上的這篇刻字就像讀一篇小品文。
同時我們意識到,沒有哪一場起義是突然臨時激發的,前期的密謀、串聯、宣傳、搞鬼造勢,並且把搞鬼造勢的東西傳揚出去,永遠是不可或缺的準備功課。包括大澤鄉起義,也不是倉促激變之舉,而是早有「死國可乎」的「大楚興」的預謀。陳勝也絕不是個普通「農民」。他應該像劉邦、項梁等人一樣,一直長期從事反秦準備工作。
秋雨如一首輓歌,凄凄瀝瀝,讓人措手不及。有人註定將活不過它。一些古代的蟋蟀,也偵知了這場冷雨。它們趴在自己的地下室里,揣測著自己的前程,偶然用一百五十個齒的翅膀,摩擦一下自己的提琴。但由於智商太低,蟋蟀們不能破譯雨點中飽含的危險。
殷通猝不及防本能地抬手,臉色大變,哪裡來得及。
山郊的夜色顯示出它濃郁的本來面目,星星披掛滿天往東南垂落,人生道路總是柔軟的顛簸。
「怎麼能接應啊?」
「為什麼?」
不要說那些精兵是農民啊。我已經說過了,城邑平民照樣是要服兵役的。
「甚好。我今天也正是此意。所以,我們……」
於是,「少年」們恨得眼睛出血,與地方官吏勢同冰火(這不是農民與地主的矛盾,而是城市平民與政府的矛盾)。他們都想把長劍刺進地方官長的肚子裡邊去。但是,懾于政府的威勢,「少年」們不敢發作。——這裏,我把「少年」兩個字都加了引號,因為它是《史記》中的原詞,與現代意義上的少年不同。《史記》等古書中的「少年」專指問題少年。
作為古代一位著名的肌肉男,項羽卻非常斯文,既肌肉,又斯文,是個複雜的矛盾體。
於是樊噲應一聲諾,就趕奔芒碭山找劉邦去了。
父老們說:「我們沛縣這裏沒有什麼稀奇特產,就是有劉老四這個異能人物。我們平生聽說關於劉老四的稀奇詭異故事太多,每個故事都有一個共同的指向,就是劉老四這人未來一定大福大貴!故此,我們順應天意,全力擁護劉邦做我們的沛縣縣令。我們還徵求了烏龜殼和蓍草的意見,這些上帝派遣在動植物界的郵遞員,也紛紛道出了上帝的意見:『選擇劉邦最吉!』」
秦末人民起義的重要目標,就是恢復六國王族的名位。齊王假畢竟是六國王族的純正後裔,殺齊王假,不合潮流。
呂父的太太也趕緊跑過來湊戲:「不行!老公,你不早跟我商量好了嗎?咱這掌上明珠,是一個奇貨,可不能浪費了,一定要嫁給一個貴人。所以我一直把她扣在手上不發出去。縣令大人的二公子,天天流著哈喇子來要,我都沒答應。就劉老四現在這德行,官兒這麼小,一生的成就,除了搞了個老相好、養了個私生子以外,啥都沒有。我憑啥給他耶!」
「尹賞至,修治長安獄,穿地方深各數丈,致令闢為郭,以大石覆其口,名為虎穴。乃部戶曹掾史,與鄉吏、亭長、里正、父老、伍人,雜舉長安中輕薄少年惡子,無市籍商販作務,而鮮衣凶服被鎧持刀兵者,悉籍記之,得數百人。賞一朝會長安吏,車數百輛,分行收捕,皆劾以為通行飲食群盜。賞親閱,見十置一,其餘盡以次內虎穴中,百人為輩,覆以大石。數日一發視,皆相枕藉死,親屬號哭,道路皆欷。長安中歌之曰:『安所求子死?桓東少年場。生時諒不謹,枯骨后何葬?』」
看到呂父如此抬舉劉邦,在場的官吏們,被驚得一愣一愣的。再不敢小覷劉邦。

瀟水曰:

縣令過來責備他:「你為什麼打仗不賣力呢?雖然是個群眾演員,也應該敬業啊。」
項梁同時還有一個兼職,就是喜歡當主持人。據司馬遷說,項梁主持了很多蘇州當地大人物的喪禮。他的主持風格生動煽情,不論搞哭還是搞笑,都讓人痴迷發狂。很多fans都追著到處參加他主持的喪禮。喪禮上觀者如堵。不但弔客對他講的死者生平故事聽得上癮,連棺材里的死者本人也常常聽得哈哈大笑地坐起來,有時又眼淚漣漣——譬如講死者倒霉而死的過程時,總之被感染得一塌糊塗。直到儀式結束,主持人在崇拜者們的圍追下乘車離去,死者因為有事走不了,這才戀戀不捨地躺回棺材里,高高興興地去死了。
這裏提前爆個料,透露一下呂臣和英布的最終結局。
但是,任何社會運動,都是有風險的。在中國歷史上,起事的如牛毛,能達到目的的如麟角。成功概率不足萬分之一,掉腦袋的概率卻是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被政治運動的敵對方或者構成運動的其他勢力滅掉。所以起事運動,就像一場瘋狂的經濟過熱,最後要擠碎百分之九十九的泡沫,而只剩一個人稱王稱帝。大多數的起事者,都是掉腦袋的命,是給那百分之一的成功者當肥料或者人梯的。就像百分之九十九的互聯網公司要被收購或倒閉,給百分之一的成功公司當鋪墊、攬人氣了。但這百分之一成功的概率,還是吸引了無數野心勃勃的投機者,甘願冒著「身變泡沫為天下笑」的風險而游于其中。但是從積極意義來看,也正是這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對冒險者仍然具有的巨大吸引力,促成了更多的資源和精英投身其中,點燃了這個新行業(互聯網)或者社會復國運動的大爆發。
殷通問:「項羽,桓楚是你的派托嗎?他躲到哪兒去了?」
經少年們的一番恐嚇,陳秘書終於找回了理智。他說:「我選A。」
當田榮、田橫被章邯大軍困於山東東阿的消息傳來,項梁發揚國際主義精神,帶著劉邦、英布、呂臣、陳嬰、項羽等一干名將,督導著各自所部的軍隊,驅眾北上,援救田氏兄弟的齊王國軍。
但是,中原義軍形勢畢竟非常慘淡。呂臣和英布兩人站在所光復的陳城頂上,望著淡淡天空,徘徊移日,惆悵極多。兩人覺得四面「秦」歌,朝夕不保。於是他倆離開中原,帶著隊伍,向東移動,投奔了江蘇地區正在日漸崛起的「黑桃大A」——項氏家族!
9527趕緊說:「老爺,我煉的含笑半步癲是用蜂蜜、川貝、桔梗,加上天山雪蓮配製而成,不需冷藏,也沒有防腐劑,除了毒性猛烈之外,味道還很好吃!」
項羽施禮說:「叔叔,做文章嘛,會寫名字就可以了。寫得再好,也不過是個書吏。劍術嘛,一人敵而已,不值得太下工夫,我請學萬人敵。」
他是跟叔叔項梁一起來的。
「甚好,召他上來。」
縣尉戰戰兢兢,唯唯叩頭,獻出兵符。(縣尉負責管理一縣的官兵。)
1.家資巨大,農業、林業、工商、副業多種經營。
曹參走上前,發言:「下官薦一個人,可以聯絡上劉邦。」
「這就是今天為什麼我叫你來了。你老弟一直承辦政府項目,我早就覺得你是個人才,最適合當我的COO(首席運營官,類似常務總經理)了。此外還有一個桓楚,也挺合適當我的CTO(首席技術官,類似總工程師)。我準備讓你們倆帶著兵,出去給我打地盤。」
所謂墨刑,就是臉上刻字。當時,檔案制度尚未建立,也沒有很污染環境的紙張製造技術,於是就流行在罪犯的臉上很環保地刺字。讓他從此帶著檔案走。上街、吃飯,都帶著檔案。刻完字以後,還要漬以墨,所以英布臉上的這些字都是黑的。
殺了蛇以後,劉邦帶著一幫勞改犯繼續往前走。但是,他也不知怎麼忽然又派人回到死蛇旁邊去看(莫名其妙,幹嗎派人去看)。那人回來報告說:「各位勞改犯、各位劉邦先生,(語無倫次了,嚇的),剛才,我回去看死蛇,結果呢,我竟然看見死蛇旁邊有一老嫗,在星夜下哭泣。我問她哭什麼,她說這蛇不一般,這蛇是她跟白帝生的兒子(白帝是秦朝的吉祥物,是秦皇帝歷代祀奉的祖先),剛才卻不料被赤帝的兒子殺了,因此哭呢。說完,老嫗卻又不見了。」
「沒有這個選項,只有A和B。」一少年舉起鐵棒子。
耶穌的跟班曾說,他曾看見耶穌在水上行走。劉邦的跟班則說,他看見老嫗夜哭白帝之子被劉邦所斬。不管這事是真的還是當事人自己苦心編製的,但是百十相傳,耶穌和劉邦,從此就開始有了影響力。人們開始跟隨他們。大約沒有權力的人,就需要這樣造勢吧。
「不要問了,快使用雙截棍吧。」
遺憾的是,殷通就屬於那百分之九十九的要被擠碎的泡沫。甚至他的泡還沒開始冒,就給擠碎了。擠碎他的,不是大秦帝國的監察御史,而是旁邊另外一個大泡沫。
項梁一看委任狀,上面寫著:「茲特委任將軍項梁,為楚王上柱國。急引兵而西,擊秦軍于中原,脫孤于困厄。」落款是「陳王勝,張楚元年六月」。
這時候,旁邊秘書過來:「報告縣長,我們已經對蕭何、曹參展開抓捕行動。」
《史記》中描述了當時「少年」的日常生活方式,司馬遷說:「(燕趙間)閭巷少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奸,掘冢鑄幣,借交報仇,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騖者。」他們劫人掘墳,私自鑄幣,光干違法的事,他們這麼做的根本目的,「其實皆為財用耳」——都是為了弄錢。他們不但盜牛盜馬盜公物,甚至連皇帝宗廟裡的祭器都敢盜,而且當時可盜的東西比現在還多一種,就是盜墓。《西京雜記》:「無賴少年遊獵,國內冢藏,一皆發掘。」
項羽說:「諾!」
「那你趕緊想想辦法啊。不能老死人啊。」
劉邦再行組織進攻,又被弓箭說服倒了一批。
陳秘書哆嗦了半天:「可是,我選什麼,我得向領導請示呀。」(這也是職業病來的。)
而撲克牌里的四個J,則已經死掉了三個。
(譬如這田儋家族,據說是從前齊國王族田氏家族的支脈。)
項梁時代還沒有發明地雷——但是他有替代品,就是派出斥候,在宿營地周邊的道路,遠近不同公里數內警戒,一旦發現情況,就通過聲光通信來報告敵情(比如敲鼓和舉火)。
暗透了便可望得見星光。
1.我們先說玩樂:其實,古往今來的犯罪分子,生活方式沒有什麼改變,都是大白天在酒樓、賓館里玩兒,玩什麼呢,賭博、歌唱、打牌、鬥雞什麼的。晚上就出去「兩搶一盜」,也就是搶劫、搶奪、盜竊。只不過古時候是憑刀劍和騎馬,現代是鐵棍和摩托車。
「吃了含笑半步癲的朋友,顧名思義絕對不能走半步路或是面露笑容,否則就會全身爆炸而死。實在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良藥!」
不久,田儋則雞蛋碰石頭,衝出山東,走向全國,被章邯發出一股主力,乘夜銜枚,大破之,一舉擒殺了田儋。
「很好。」
英布自己卻說:「不怕的,從前相面的人說我當刑而王——若我犯了罪,臉上刻了字,準保就能封王。你看我臉上這三大排字,像不像頭頂著王字的老虎啊?」
「我有一個驅狼斗虎的主意。原泗水亭長劉邦,因為公務失職,現在芒碭山避禍,手下有百十人依附他。這百十人多是逃亡的勞改犯和強盜,各個都是狼。如果他們為您效力,去對付本縣城裡的一幫親秦勢力,這就叫做驅狼斗虎。您就可以如願以償了!」
1.有問題,盡量向老媽請教。
「呵呵,」劉邦說,「傳爾公(你爸爸我)的命令,攻城……」
「去年你不是說遭遇一個隊嗎?」項羽奇怪地問。

瀟水曰:

項梁說:「這個想法聽上去激動人心,但是你辦網站人才都到位了嗎?」
呂臣對他講了當時的革命形勢。呂臣說:「你不要繼續從事打劫這份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的職業了。你跟我造反去吧。」於是英布就傻乎乎地跟著呂臣離開了鄱陽湖,北上中原。
臉上帶著字的英布被送到驪山勞改。勞改期間英布不注意身心改造,專和勞改隊伍中豪狡的墮落分子交往,認識了很多黑社會大佬。後來,他利用監管人員玩忽職守、監管不力之機,和一些大佬結伴逃脫,逃至長江邊上的鄱陽湖為盜。
譬如范陽縣令就「殺人之父,孤人之子,斷人之足,黥人之首,不可勝數」。以至於出現當外面的諸侯徇地到范陽的時候,城中「少年皆爭殺君,下武信君」(少年們都爭著要刺殺范陽縣令,下城投降諸侯武信君)。由此推測,老范肯定曾經把「少年」們整得夠戧。
於是縣令迫不及待地召見樊噲。
殷通亦點兒背者也!
紅桃J呂臣,被從陳城打了出去以後,發現手下已經沒有像樣的軍隊了,就去收編土匪。他找到鄱陽湖裡的大盜英布。
劉邦的手下弟兄,聽九九藏書完嚇了一跳,都以為劉邦是上帝的選民來的了,不敢打劉邦財物的主意了。
於是項梁大喜,趕緊搬出家藏的一大堆《孫子兵法》、《太公兵符》之類的萬人敵的大書請項羽學。項羽頗為振奮,把這些兵書堆在書案上,看了一看,「略知其意」之後,就又「不肯竟學」了。大概這些兵書意思都差不多,一桶水倒來倒去的,他基本領悟了書中的意思,二八原則了,也就不肯再多費時間了。或者大約項羽稟賦優異,能聞一知十,觸類旁通吧。
英布率領的數千名鄱陽大盜與鄱陽縣兵,和呂臣的少數殘兵會合起來,編成大陣,在河南新蔡地區與秦軍左、右校尉發生遭遇戰,雙方開始互相踹了起來,經過一番你死我活的踹,秦軍最終被踹跑了。章邯手下級別最高的兩個屬官——左、右校尉,居然被英布「破之」。英布乘勝又光復了陳城。英布真是個驍勇的戰將啊!
項梁說:「桓楚現逃藏在不知什麼名字的湖裡。」
「我是前楚王國大將世家項氏家族嫡傳正孫!」項羽朗聲答道。
東阿大戰以後,項梁獨自去追擊向西逃遁進入中原河南的秦軍。在追擊的過程中,他發現秦軍的兵力不斷被加強——秦二世在關中不斷派遣秦人子弟增援章邯,章邯的部族早已不是從前的刑徒大軍,而是越發以秦本土關中秦卒為主體。項梁兵力不過六七萬,於是屢次派出能說會道的使者,去身後(東邊)的齊國田榮那裡,要求田榮增援自己。
「欲掃除秦政,興復大楚。」
劉邦搞鬼——「老嫗夜哭」這事肯定是劉邦在搞鬼——的預期目的達到了。大家都崇拜他了。這使我們又想起了陳勝、吳廣的「篝火狐鳴」。
這人被問得啞口無言,羞慚而退。眾人因此都非常服氣項梁的委人裁事能力。
遙想兩千年前,這個吳王夫差經營過的、出過烈士專諸要離、喜歡以性命慘烈相搏的江南水城,有過伍子胥、夫差、闔廬等好戰分子和動不動就喜歡抹脖子的一班君臣士民的硬蘇州,與而今吳儂軟語、琵琶彈詞的軟蘇州,真是有天壤之別啊。
「B是錯誤答案。好了,現在請你作答,A還是B?」
呂臣,紅桃J,先奔項梁,最後投奔劉邦,被劉邦封為寧陵侯,也算是革命一場,碩果僅存的撲克牌。
就在他們渡江而西之前,一張撲克牌必殺令上的大牌來找他們了。
這八千名來自報仇雪恨之鄉和輕死易發之國的壯士(分別指越國和吳國),跟從項梁叔侄隨後轉戰南北東西,北擊燕趙,西戰三秦,但是在短短不到五六年時間里,這些人全都陽壽告盡,連同他們的領導者項氏叔侄,沒有一個人活著回到故鄉。他們的血肉像土豆泥一樣碾入了異鄉的泥土,這也就是項羽死前所哀嘆的:「我與江東八千子弟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許多年後,他們家中的妻子,一定像人說的那樣,在百花的深處,住著老情人,縫著繡花鞋,面容安詳的老人依舊等著那出征的歸人。而那良人,一定像人說的那樣,會在寒風起,站在城門外,穿著腐銹的鐵衣呼喚城門開,眼中含著淚!One night in Suzhou(在蘇州的一夜),倘使你回到公元前,你一定留下許多傷心的情。
高適的《少年行》:「千場縱博家仍富,幾度報仇身不死。」——整天賭博輸錢,家裡還輸不光;到處打架殺人,自己還總不死。為什麼如此悠閑還有錢呢?因為靠著「兩搶一盜」。
女少年說:「你不確定的話,沒有關係,你可以向場外親友團求助。」
齊王假逃遁出去,覺得項梁這人比較講理,就投奔到項梁的地盤裡。田榮欲追殺齊王假,礙於項梁的存在,不敢強求什麼。
使者和田榮,反覆指畫陳說、取喻設譬。最終田榮還是拒絕了出兵。
終於,場面靜下來了。一府之人不管活的死的,全部恐懼戰慄地伏在地上,沒有人敢起來。
據不佞我的估計,項羽大約是這樣回答的:「他到陽澄湖大閘蟹養殖場養螃蟹去了。」
既然死亡這麼好玩兒,於是官兵們就嘻刷刷嘻刷刷地往下放箭。
數千「東陽少年」挾陳嬰造反,就是秦末各地少年率先反秦的一個具體實例。
「算他倆神通廣大,查查是誰私放的。好,劉邦,你聽著,你現在只有一條出路,就是放下武器,後撤五里,等待收編。快點,後撤!」
中華大地上的楓樹,葉子不知怎麼紅得似血!
「口令是什麼?」
殷通不是活不下去的「農民」,他為什麼要起義呢,可見這場運動中的巨大力量,不僅僅在於農民的反剝削,更在於政治方面,具體來講是六國對秦國的矛盾。如果是農民反地主剝削為其主要矛盾和性質,那類似殷通和前面說的鄱陽縣令以及後面的沛縣縣令等「地主階級的代表」,以及大量的豪傑、官吏,應該是積極鎮壓農民的,而不是拉杆子起事。所以這場運動其實主要是六國復國的政治運動。同樣,如果是農民起義,那為什麼六國有,而秦國卻沒有起義,難道秦國的農民不受剝削嗎?秦國的地主就比六國的地主仁義嗎?可是秦國卻沒有起義。所以,這場六國運動,主要是復國的政治運動,最多說完整了是在人民(不光是農民,也包括城邑平民等社會各階層)受壓迫、迫害的背景下發生的六國復國的政治運動!而不是以所謂農民起義推翻地主政權為主要性質的運動——后一說法是根本不能概括秦末人民運動的主體和主流以及其原因、動機、目標以及發展過程和最終的實踐產物的。
曹參說:「我認識一個職業殺手,跟我關係特好,叫做樊噲,是劉邦的媳婦的妹妹的老公——呃,他知道劉邦的基地組織在哪裡,可以說動劉邦幫您。」
陳媽媽的老家話的意思是:咱家祖上的DNA里沒有顯貴的雙螺旋片段;咱家的「種」裡邊,沒有當王的命。所以你不要稱王,稱王也不會有崇拜者。你應該把這幾千人全轉手給了貴族項梁,自己甘當經理人。
「因為大閘蟹的種與眾不同。」
「敬受命!」
杜甫《少年行三首》:「馬上誰家白面郎,臨階下馬坐人床。不通姓名粗豪甚,指點銀瓶索酒嘗。」這是少年在勒索酒店老闆了。
因為投降也是死。
這些「少年」們固然危害社會,是有罪,但父母官大老爺加給他們的刑罰,也確實是超重過當了。
這時,一個女少年爬到凳子上,說:「準備好了嗎?請聽題!A.你答應當我們的領袖。B.你不答應當我們的領袖,但我們擰斷你的十個手指頭。」
少年們覺得有道理,於是吵著讓陳嬰重新答題。
「不必這樣吧!脫裙子能有助於想問題嗎?」
陳秘書說:「我要上廁所。」
「怎麼了?縣令大人。」
這些少年,未必是被社會殘酷剝削和迫害的窮苦之人。如果你研究一下現在電視上報道的各種犯罪分子的身份背景(譬如行騙的,打劫的,辦假證的,黑惡勢力),發現他們都並不是赤貧的人,而是不安分守己者,有野心,有一定能力,不想走常規路,想不勞而獲者,想少付出而過奢靡生活的。古代的少年也是如此,他們多數不應當是被社會剝削得活不下去的平民或農民。這種人的存在,可以說是由基因決定的,不管社會多麼美好,都會或多或少地存在著,如果社會不能給他們提供自我成功的發展機遇的話。
郡守府內血流成河。
不多說了。
項梁說:「想當年,憶當初,我波濤起伏。記得有一次,你爺爺派我去送信——當時他們正在淮北和秦國侵略者斗得正酣——派我一人去送信,路上卻遭遇了秦兵一個曲(曲下轄若干隊),我奮不顧身衝上去,把敵人全殲了!」
韓信還說,項羽一見到別人鬧病了,就為之涕泣,分割飲食給對方吃,項羽是一個斯文好禮的人。
剛好項梁正在北上,來至蘇北。
而此時的劉邦項羽,正在距離事發現場以東一百公里處的開封地區搶地盤呢,來不及營救。
特派員們在各縣走了一圈兒,憑著項梁的郡守大印做後盾——當然這個大印是硬奪來的無效的,但是憑著他們陳說利害,許多縣接受他們的主張,宣布追隨項梁而動,打開縣兵營讓他們進去選人。於是他們就像麥當勞的採購員挑選大土豆一樣,選了精壯的八千子弟兵,都是現役軍人,都是牛人,尺寸比一般土豆超大(一般土豆只適合做土豆泥,他們適合做大薯條)。
「現在堂下侍立。」
這個獨站在庭院里的,正是力能扛鼎的、有文學才華的、會唱歌的、儀錶堂堂的、有著遠大進取心的、有時候又像婦人的——斯文肌肉男,項羽先生。
「少年」們充當了急先鋒,有著不可磨滅的歷史功績。
劉邦,身材壯偉,一蓬美髯飄飄洒洒,兩隻眉骨高高隆起,龍睛大眼,飽滿自信,走在最前面。從大眼睛和大鬍鬚上看,有點兒像拉登。如今他四十七歲左右,仍然落草為寇,鬱郁不得志,但今日機會來了。
據知情人韓信先生事後向劉邦轉述,項羽這個人,平時特靦腆,斯文有禮、言語親切,但是陣上要殺人的時候,他就一下子喑惡叱吒,千人皆廢了,完全像換了一個人。總之他是一個極端斯文,又極端狂暴的人。
次日,這幫子弟協助官兵上城戍守。我們知道,守城的時候,需要民眾幫忙,拆民房啊,把拆得的大石塊順馬道運上城頭,再砸向城外去。
「我想起有一句古話,狼是不會出售自己的牙齒的。對啊!你劉邦既然是狼,怎麼會把牙齒出售給我用呢?恐怕你是想進來咬我的吧。好在我已經醒悟啦!」
「但是這兩個人跳城逃跑了。」
這些縣兵不能代表農民。
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一座陽光下的蘇北古城,一箇舊的泡沫的破滅和新的泡沫的誕生,一群父老子弟千百雙眼睛的寄託,就這樣定格在歷史中了。
「本官這幾天忙於應付城外的反賊,正欲有求於田先生。剛好田先生今日登門,不知有何見教啊?」
當時,陳勝的部將——撲克牌必殺令裡邊的一張大牌方片Q周市,正在山東地區拓展根據地。狄縣縣令不肯反秦,周市的軍隊在外面就開始進攻。
我們有理由相信,秦末大起義並不是全靠農民,城裡的「少年」和平民家族、父老也是主流的大「功臣」!由此看來,農民未必是起義力量的主題。比如這些城市少年,此外還有郡縣的縣兵武裝,都被秦末的起義領袖大量收編。其實,我們認為,城鎮人民的反秦,更可能是當時反秦的主力。總之,簡單地把起義叫做「農民政權」什麼的,很片面。
項梁叔叔覺得已經夠多了,就突然打斷,朝著項羽一使眼色,說道:「好了,時間到,可以使用雙截棍了。」
「那該怎麼辦?」
這幾日鄙人即在蘇州逗留,給當地企業做培訓。住在胥城大廈。胥城大廈這個名字,大約是從伍子胥來的吧。
秦代末年,在蘇州城裡上班的會稽郡的郡守——相當於江蘇、浙江兩省的總省長——名字叫殷通,是個胸有大志的傢伙。當時,正值陳勝吳廣在大澤鄉攘臂而起,整個江北地區都沸騰了,消息傳來,殷通也技癢難耐了。
沛縣裡流傳的最著名的一條搞鬼活動,是劉邦帶著勞改犯往芒碭山去落草的路上,劉邦殺了一條小蛇。殺小蛇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後面的故事。
幾個月來,屠夫章邯先生一直在查看那副血腥的撲克牌。
如果是農民起義,這些精兵就是鎮壓農民起義的「官兵」。
田榮氏與項氏之間,從此埋下了不合的炸彈(田榮不顧反秦鬥爭的大局,居然以項梁殺死自己的競爭對手作為出兵擊秦的先決條件,這無疑削弱了反秦力量,客觀上幫了章邯的忙,並促成了隨後的項梁之死。項梁的侄子項羽,因此恨透了田榮)。
南方和北方確實不一樣啊。北京已經下過雪,而蘇州這邊尚是小雨。
「報告老爺,那要死的啊!」
宋義巴不得脫離險境,趕緊領命而去,半路上還遇上了一名齊國使者,宋義還勸對方呢:「你老兄這是去定陶項梁軍那裡嗎?我勸你老兄慢慢走,走慢一點到那兒,還有活路,去的快了,就是刀光血影,死於敗軍之中啊!」於是齊國使者千恩萬謝,趕緊在路邊找了個驛站,每天耗在裡邊唱卡拉OK,磨磨蹭蹭不敢走了。
於是項羽登台階而上,一壁登,一壁垂著肩膀,俯著首,畢恭畢敬。每登一個台階,要停留一下,倆足都落在同一級台階以後,再升上一級,以示恭敬謹慎。但又不能太磨蹭,還得儘可能顯出急惶惶的樣子,趨奔上面的召喚,怕堂上貴人等得著急。到了堂門口,他又停下來,一絲不苟地脫下鞋子,擺在門外,和旁邊項梁的鞋子、殷通的鞋子,以及一群防暴警察的鞋子,都停泊在一起。而且還要把別人沒擺好的鞋子擺規整。出於格外恭敬的表示,他還應該按照最嚴苛的禮儀把襪子也脫下來。但當時還沒有杜邦公司發明的尼龍,所以襪口沒有彈性,需要用兩根繩子,吊捆在小腿脖子上,大約現在的和尚師傅還是這樣的。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我們說,樊噲之勇猛不如項羽。項羽被召至會稽郡守面前時,敢拔劍砍郡守的腦袋,同時又擊殺郡府內數十百人。而樊噲被引見至縣令跟前時,不敢砍一縣令,而另去找什麼勞什子劉邦。樊噲的勇猛指數不如項羽啊。
項梁看罷,回家跟項氏家族弟兄,還有項羽等人認真計議了一番,覺得在東南蜷縮,成方面一霸(簡稱面霸,今晚我吃的),這個路子是被動挨打的。陳勝也是楚人,我們應當牢記「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民族誓言,同仇敵愾,與子同袍,赴湯蹈火,死無足惜地引兵渡江北上,解救陳王于孤危,邀戰章邯于中read.99csw•com原,創就一篇東南赤子謀求故國三千里明月復升的激揚史詩。
項梁又派了一批強幹者,去會稽郡下轄的各縣去收兵。
這種情況非常之多,許多郡縣的少年和父老,都刑殺了他們的郡守、縣令這種一把手長官,然後宣布起事反秦,以響應建立張楚國,宣布大楚興的陳勝。
少年大怒:「你再啰唆!你的領導已經被我們殺了。你快自己拿主意吧。」
現代社會打仗,特別需要地雷。比如你在某處宿營,就在附近埋上地雷。有了地雷,就可以防止別人的突襲。地雷的最大作用,倒不是為了殺傷偷襲者,而是用響聲報信。讓守衛者早作戰鬥準備。
此外,劉邦又夥同酒店老闆娘王媼、算命的老頭子等人,製造了其他一系列神話:諸如劉邦在酒館里醉卧,顯身為一條黃龍;算命老頭兒在田裡看見呂雉、劉邦和倆孩子,相之為「天下貴人,貴不可言」。通過這一系列搞鬼活動,劉邦在沛縣大有名氣,當地父老聽得久了,都認為劉邦身上渾是珍奇異事,未來當貴。
現在我們必須按住項梁的大隊人馬,而改說一說秦漢時期的「少年」。
好消息突然傳來,陳勝在大澤鄉開鬧了,「少年」們如蒙大赦,立刻想到利用這個混亂機會復讎。他們壯起膽子,拎著劍戟,手臂套上箭袖,帶上各種作案工具,實在沒有工具的就抱著鬥雞,蜂擁跑至縣令府,紅著眼,把他們的父母官——縣令,給殺了。
秦漢時期的年輕人,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陽光男孩,一類是非常兇猛的兩腿動物。前一類古人如何稱呼他們,我沒有研究,大約可以叫「子弟」。后一類則被古人專稱為「少年」。這個「少年」不同於現代漢語的少年,而是貶義詞,是指年輕人中的壞類。韓信就曾經從這種「少年」的褲襠下面鑽過去過。他們一貫在地方為惡,強力鬥狠、橫行鄉黨、鬥雞走狗、搶劫勒索、違法犯禁。
「對不起,您剛才站的位置實在太帥了,我情不自禁踹了你一腳。」
項梁奉郡守命,下去,走到庭院當中,對侍立已久的項羽說道:「你今天要做一件大事了。」
秦軍急行一晝夜,突然抵達定陶城下的時候,正值黑夜。
「哦,這我固然知道,」殷通愣了好幾秒,「但你意欲何為?」
陳秘書整個暈菜了,發出一聲鳥叫:「不關我的事啊。我寫的東西只是給領導念著玩兒,從來不算數的啊!」
於是,項羽又不憚其煩地、細細緻致地解襪子。一點兒都不著急。真是殺人之中,亦有禮焉。
子弟嘰咕了幾下,趁縣令一轉身,照著縣令的肥屁股一腳踹過去。
如果一切都很順利,說明你進了敵人的圈套。
不管怎麼樣,殷通想造反,他和陳勝一樣,一是為了復國(從大方面講),二當然也是為了成就自己的名位。
陳嬰率領著這數千少年——這個人數很快膨脹到兩萬,向城外開拔,去尋找項梁。
總之是非常生猛海鮮,和如今的溫文柔雅截然相反。人氣古今難道會有這麼大變化嗎?
這時候,秦二世搜颳了秦關中的所有武裝,全力增援濮陽的章邯,所謂「悉起境內之軍」。形勢急轉直下,項梁一軍孤懸在定陶堅城之下,如果章邯從濮陽急出而擊,項梁就處境危險之至了。
可是項梁不以為然,他貪功心切,希望劉邦、項羽多在中原給他搶些地盤,而且,項梁最近有些輕敵。他自從東阿大戰以來,連續四五次擊敗秦軍,遂開始輕敵,面有驕色。
當陳勝在大澤鄉振臂而起,社會人心動蕩,「少年」們趁機向欠有他們血債的地方官吏,發起血腥的復讎行動——紛紛殺死本地「郡守、縣令、縣尉、縣丞」(全是第一二把手)。這種仇殺各地政府高官的行動,是如此普遍,已經到了「不可勝數」的地步!同時也證實了秦帝國的郡守縣令們當初對「少年」們的打擊曾是多麼殘酷。
這就是《史記》中所說的:「山東郡縣少年苦秦吏,皆殺其守尉令丞反,以應陳涉,不可勝數也。」《史記》中又有:陳勝鬧起來的時候,「楚之地,方二千里,莫不響應,家自為怒,人自為斗,各報其怨而攻其讎,縣殺其令丞,郡殺其守尉」。說的也是這個意思,也是在講「少年」或者類似「少年」的平民家族,紛紛向各級地方官復讎。
沛縣令沒有看過《三國演義》,遂對蕭何的辦法大加激賞:「劉邦是個英豪啊。有他幫我,真是上天意外留給我的燃料箱啊。」
有時候,劉邦的岳父,也配合劉邦搞怪。劉邦的岳父,叫呂父——因為他是呂雉的爹嘛。呂父據說是縣令的好朋友,特有身份。這一天,他正在一個聚會上和沛縣的各級官吏們聊天。當時尚擔任「泗水亭派出所所長」職務的劉邦也來了。呂父故意做出大驚的樣子:「哦!天哪!」他不顧腰間盤突出,連步跑到堂下的大門口,直拉住劉邦的手迎他進來,然後請到上座,說:
宋義欲再言,項梁攔住他:「但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好,那就請你辛苦一趟,趕緊去齊國,找田榮那個又臭又硬的傢伙,跟他借兵。現在只能搬他的兵。你到那兒就罵他。這個傢伙幾次三番,就是不肯借!」
東陽縣的父母官大老爺,就是非常「正直」的整人專家,他們秉承了秦二世在修改法令后所形成的酷刑主義。秦二世給他們定的目標是:「讓農貿市場變成裝犯人的大監獄,讓馬路上走著的都是趕奔農貿市場的人。」(囹圄成市,赭衣塞道。)於是他們都善於「苛察」(秦二世以「苛察為忠」),抓到一個嫌疑犯,立刻就想證明他有罪。就像拿到一張發票,立刻就要刮刮有沒有中獎一樣。一旦抓對了,比如抓住了犯事的「少年」,就像中獎一樣高興。而且還想中大獎。那就通過苛察來放大他的罪條,把本來應該挨鞭子的,定成斷足削腿兒。
劉邦這人,喜歡搞怪。
這天,殷通把「大泡沫」項梁叫進自己的省政府大院里(當時叫做「府」),對項梁說:「老弟啊,現在整個江左地區都造反了,人心思變,大秦帝國恐怕殘喘不了幾天了。識事務者為俊傑。我聽說,先即制人,后即為人所制(意思是,先進入互聯網,就發了;進晚了,就沒戲了)。所以我也要立馬辦網站——立馬發兵,也加入這場轟轟烈烈的大運動中去。將來稱王道孤,豈不美妙。」
陳嬰及其兩萬人隊伍,遂投拜在項梁的麾下。不久,項梁出於回報,竟封陳嬰為楚上柱國,授封邑五縣。後來,項梁戰死,而陳嬰安然無事,隨後「轉會」劉邦集團,征戰浙江流域。最終西漢建立,皇帝劉邦封陳嬰為堂邑侯,食戶一千八百戶。一切正如陳嬰之母所料。陳嬰之母,亦女中智者也!看來唐山就是出人才啊。(注:陳嬰的子孫襲爵,直到漢景帝年間。陳嬰的後代,還出了個大名人,就是他的重孫女,嫁給了漢武帝的金屋藏嬌的那位美女陳阿嬌。)
曹參,沛縣獄掾,法院副科級幹部,因為工作關係,經常和社會渣子打交道,所以知道怎麼能找到劉邦。
原來,齊國地區一直是田儋、田榮、田橫弟兄一族來掌控著,但是由於田儋(齊王)在中原被章邯擊殺,齊王一位空白。從前齊國的末代諸侯齊王建(就是那個被餓死在松柏林里的)的弟弟——名字叫假,在一幫擁護者的支持下,被立為齊王。田儋、田榮、田橫家族,雖然也號稱是舊齊王族的王室血親,但畢竟裡邊兌了很多水,沒有齊王假根紅苗正。田榮一看老百姓都跑到齊王假那邊去了,自己能不著急嗎?
古書中,譬如《史記》中,常有「少年」這個詞,它是個貶義詞,專指年輕人中的壞蛋。
刻字,這在今天固然是很時尚的行為,但在當時大約是一種恥辱,於是人們就都笑話英布。
於是項羽穿著襪子入堂,跪坐下來,膝蓋距離殷通的膝蓋不遠不近。
「你是什麼種?」
2.下面講他們怎麼犯罪:
另外,項羽喑惡叱吒是怎麼叱吒的呢?我猜想大約就像李小龍那樣,在激烈的搏擊中,發出奇怪的、凄厲的、彷彿怪鳥般的激啼:「惡——嗚——惡嗚——惡嗚……」聽得敵手耳根乍麻,半身殘廢。李小龍的這個叫聲曾被評為好萊塢「十大最性感叫聲」之一。而我們項羽大哥的「喑惡叱吒」,程咬金的「哇呀呀」的暴叫,張飛的「當陽橋上一聲吼」,以及鄧亞萍擊球時的「啊啊」的尖叫,也同時被我評為「中國古今十大最傑出的叫聲」。(其他六個入選叫聲還待定)。
「不要怕,我們是來請你做選擇題的。」
回到公元前208年,這八千穿著簇新的鐵衣,還是歡蹦亂跳、眼光明媚的蘇州子弟兵們,已經整裝待發了!
李白《結客少年場行》:「託交從劇孟,買醉入新豐。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則指這些「少年」已經開始殺人了,很像是為賞金而殺人。
高適的《少年行》:「宅中歌笑日紛紛,門外車馬常如雲。」——是在唱歌,門口還停著豪華車。
收到威脅書的當天夜裡,沛縣父老都有了反秦之心,趕緊召集子弟,密謀商議對策。
縣令看大家裝啞巴和聾子,就自問自答,說道:「我認為,與其坐等少年們來捅我的肚子,不如我以整個沛縣,響應投奔陳勝!蕭何,你怎麼認為?」
項羽的上兩代人都比較有文化:爺爺是楚國著名大將項燕,爸爸也受過良好教育,證據是他爸爸很會給他起名字:名之曰項籍,字羽。羽,飛騰也,籍,顯著也。顯著地飛騰。這是一個優美而且寓意高遠的名字,可能比劉邦的「劉老四」好一些。但是由於莫名其妙的原因,項爸爸後來在史書上就沒有出現,一直是項爸爸的弟弟——項梁叔叔,拉扯項羽長大。
於是,田儋收編了狄縣的縣兵,打開城門,去跟城外的方片Q鏖戰。方片Q周市不是對手,一路被田儋打出了山東。
於是,「少年」們就拎著刀劍、棒子,騎著摩托車,帶著鬥雞,闖進陳秘書的家裡。陳秘書正在給領導起草講話稿呢,題目是《集中警力開展打擊「少年犯罪」和「兩搶一盜」專項行動》,他剛寫道:「計劃派出一千人次警力在重點民宅蹲點守候……」沒等一千警力派出去,一千以上的壞少年卻像烏雲一樣降落了。
但是,項梁過於輕敵了。
不知項梁怎麼想的,也許是他胃口很大,他命令屬下的劉邦、項羽兩部,對秦軍進行牽制性進攻,攻擊山東、河南交境處的城陽,自己則繼續向正西的中原方向追擊進攻章邯。項梁軍遂分成兩部作戰。
項梁主持喪事的藝術,常如此。
現在終於到頭了。他們愉快地叫喊著,林葉的積水彷彿被喊聲沙沙震下,水聲中又有雁鳴,排成「之」陣的大雁,正從劉邦的額上飛過,橫織于路林的霧障里去了,那雨水就也正沾濕在飛翔的雁背上吧。
「不必了,你快上來吧。」郡守殷通說。
劉邦說:「不能回去!下雨怕什麼,淹不死你老子,快淹死的人也不怕下雨!」
蕭何鼓動著皮和筋,說:「縣令大人,您的想法很高明。您以整個沛縣,歸附陳勝以後,有了陳勝義軍作為靠山,這些本縣惡少年,就不敢再捅您的肚子了。但是呢,您要想叛離秦政府,歸附陳勝,本縣中有些勢力,未必肯聽。一旦您歸附不成,豈不弄巧成拙!」
所有這些官吏豪傑都樂意起事,而且他們隨後又徵發了會稽郡的各縣精兵,難道這是農民起義嗎?而且這樣的情況不僅僅是會稽郡,我們隨後可以看見其他地區也是類似情況。
革命形勢陷入最黑暗的時期,真是風雨如晦,但也有雞鳴不已:最後一個活著的J,紅桃J,名叫呂臣,則主動向勢如原火、不可向爾的秦軍發起進攻。
呂雉說:「老公,你的頭上常有一塊雲氣,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好像耶穌頭上的光圈),所以我望著雲氣,就能找到你啦!」
「是,我一直在農貿市場殺狗。」
縣令於是輕鬆愉快地散了會,回到后府里,打開古代CD播放機(兩個丫鬟),笑著欣賞古代歌劇去了。
2.儘可能多掌握一門方言,有時候可以救命。
「啊?你要造反!」
縣令略一錯愕:「好的,不管怎麼樣,你是敢殺點兒什麼的。今天你替我效力,我會讓你得到提升的!」
不過項羽不應該說「哦」,應該說「諾」。「諾」是古人的口頭語——意思是:我收到你的指令了,我會照著它做的!翻譯過來就是「Copy!」外國警匪片上都是這麼說的。
「不會吧,現在是冬天啊。」殷通和我們一樣驚訝。
項梁說:「我心裡有數,我們現在指日就能把定陶打下來。章邯不過是個懦夫,他被堵在濮陽城裡,不敢出來的。」
接下來,輪到撲克牌里的四個Q了:秦嘉、召平、鄧宗、周市。這四個Q,迫於秦兵屢戰屢勝的囂張勢頭,紛紛被迫向我國大陸的東部邊緣收縮。他們收編了一些地方雜牌義軍,負隅頑抗,暫時還沒死。
蕭何說:「鄱陽湖的鄱陽縣令番君,他能夠擁眾起事,在鄱陽自立一方,也是因為他招徠了鄱陽湖裡的大盜英布。他把英布招為自己的女婿,這樣,他和英布,黑白兩道強強聯手,以謀將來稱王稱侯的大事。我看請來劉邦,真是不二之選。」
鏡頭隨之搖到堂下——公元前208年年初的冬天,寒風舔凈的會稽郡郡府堂下的庭院里,香樟樹的黃葉飄下來,空氣陡然間變得很冷,香樟樹的黃葉劃過佇立著的那個人的額頭,混入千千萬萬的落葉之中。那個人被秋風吹硬吹冷的臉膛側面,微微閃映著西天盡頭的最後一輪太陽。一時有些目眩。滿眼看見的都是江南濃郁的樹林。
李廓《長安少年行》:「游市慵騎馬,隨姬入座車。蒼頭來去報,飲伴到倡家。」—九九藏書—則指這些少年還要嫖娼。
劉邦到了沛縣縣城下面,卻發現四個城門緊閉,上邊設置著弓弩,城牆好像一圈麻將牌。
陳秘書又狂吐一口鮮血:「我……我……我就選A了!」
但見樊噲此人,滿臉鋼針般的鬍子,好像試管刷一樣;渾身肌肉綳滿,人好似一個捆好的粽子。縣令問他:「你是樊噲?你是職業殺手嗎?」
這時候,我國的中原正下著連綿數月不止的大雨,從公元前208年7月一直下到9月入秋。
「哦,這是小事,你要殺就殺吧。」
這位田家,是當時狄縣裡的豪強。所謂豪強,也可以叫豪傑,大約四個特點:
剛剛有的一點兒星光,隨即被烏雲和暴雨所吞滅。
項羽愣了一下:「對不起,是可以使用雙截棍了,還是快使用?」
項梁叔叔對項羽的少年期教育抓得很認真。首先是學文化課,大約是背誦一些純民族主義的東西,比如屈原老師寫的「惟郢路之遼遠兮,魂一夕而九逝」的楚復國主義的傳統革命詩篇。

瀟水附記:秦漢少年行

拜賜于叔叔的教導,項羽少年時代就立志高遠,胸懷遠大,表現為不愛讀書。
從長江,再往北行軍二百多公里,就是江蘇北部的東陽縣(今盱眙)。在那裡,項梁軍被一群「少年」截住了。
英布的大盜沒多少人,但是他又娶了鄱陽縣令的女兒,他岳父的縣兵合在一起有數千人的樣子。
我們說,夏侯嬰的裙子比較好。夏侯嬰原是沛縣縣政府的股級幹部,專門管理政府小車隊,現在也逃出城來歸附劉邦了。後來他發揮工作專長,長期擔任劉邦同志的小車司機,一向是婦人心腸,曾經救過一度臨刑待斬的韓信,還曾冒死把劉邦踢下車去的兒子閨女從亂軍之中抱上車來,總之是個人權主義者。最後當了大漢王朝的太僕。
劉邦從城下望上去。城上已經發生肢體衝突。人們把縣令圍住。可以看得出沛縣縣令在掙扎,他用了很多威脅詞句,同時又許下不少諾言,以表示自己的權威和誠心誠意的哀求。正在紛亂間,縣令的身體像一枚炮彈,從城上人群中發射出來,按照彈道曲線,落在城下用以阻滯進攻者的竹籤子叢上,似乎還有啊的一聲驚叫。
英布的爵位更高一些,被劉邦封為淮南王,成為漢初七個異姓王之一,兌現了他「當刑而王」的豪壯預言。不過英布最終還是被老劉逼反了。劉邦的討伐軍打得他只剩幾百人,一直逃竄到江西的鄱陽湖,被當地土著人殺死。從鄱陽湖起,到鄱陽湖終,英布畫了個完美的圈。鄱陽湖餵養了他,他也餵養了鄱陽湖的水生動植物。鄱陽湖是個養人的地方啊。
陳嬰說:「中!」
今天的蘇州城,是個靜默的城。
於是,項羽寫文章的能力就沒有達到司馬遷的水平,他改學習寶劍。但是掄了一段時間寶劍,終究還是沒有達到華山派岳不群的水平,他就又懈怠了。
劉邦盯著夏侯嬰的裙子說:「你把你的裙子脫下來。」
此後,義軍將領中投降的就鳳毛麟角了。
接下來,項羽和防暴警察展開肉搏。一頓廝殺下來,「籍所擊殺數十百人」——項羽單獨一人,居然擊殺了數十百人!可見,他雖然身高一米八四,但是靈活性並不減差,否則不容易搏殺數十百防暴警察。郡府內的所有保安和警察,居然聯手也不能抵擋項羽的血色銅刃,很多對手還沒來得及拔出武器進行反擊就被他強大的攻勢淹沒了。
其實,「雲氣」這種說法,是劉邦和呂雉故意在搞怪。故意嚇唬劉邦手下的強盜們的,以免他們叛反劉邦。從這一點上看,劉邦註定有更大的成就。須知,劉邦的手下人都是被解縱的罪犯,迫於形勢上了芒碭山,未必對劉邦心悅誠服。所以,劉邦和呂雉需要演這樣的雙簧。
「選A,」女少年沉吟了一下,「你確定嗎?」她笑著張開兩個大嘴唇看著答題人,笑得很燦爛也很廉價,還貌似特別神秘莫測,搞得好像她很懂這道題似的,其實她可能根本都不明白。
「哦……」
「哦,那最好。」
據漢朝人說,吳越之君多好勇,其民好用劍,輕死而易發。說明當時的蘇州人,喜歡以「勇」字相標榜,多擊劍、搏殺、私鬥,剛烈直猛,出過專諸這樣的人,易於被激怒和攻擊別人,不論報恩還是報仇,都會輕易地以生死相搏。
這一天,他聽說陳勝的兩支西征大軍全部覆滅,陳王本人也從中原敗走,各郡縣正在清查變民。召平趕緊慌慌張張收拾起小廣告,向南買渡過江,去了幾十公里以南的蘇州。他見到會稽郡守項梁,就發給項梁一份委任狀,說:「您的郡守,恐怕是您自封的。您的官印上刻的字——我估計它還是『會稽郡守通印』六個字吧。而且,據我所知,上柱國的官兒,可比郡守大兩級。」
4.沒有很值得一提的官職和俸祿,但祖上或親戚中可能有名人、大官吏。
翻開《史記》,裡邊說:呂父的第二個女兒(呂雉的妹妹呂須),嫁給了樊噲。而樊噲不過是沛縣農貿市場里一個屠狗的而已。這就戳穿了呂氏二老以女兒為奇貨以釣貴人,甚至連縣令的兒子都不給的謊話。而且說明呂家只是個尋常人家,名位並不高。
不久,有一路強人,冒雨走在芒碭山道上。雨水像一首詩,落在山路兩旁的長林,落在少年不識而中年識盡的憂愁滋味上。
項梁這時候,一直在攻打定陶。他宿營在定陶城下,望著窗外連綿數月的秋雨,自認為章邯不會冒雨從一百公裡外的濮陽突然來襲,所以,就沒有派出足夠多的斥候在周邊警戒。
第二天,他把家裡的兩把菜刀磨得雪亮,前胸後背各掖一把,決定去和項梁攤牌。
可是,節外生枝,有個有野心的少年當場站出來,說:「可是我們怎麼稱呼陳秘書呢?東陽令,級別是不是太低了?我認為,應該讓他當王。這樣我們也可以被封為侯、柱國什麼的,豈不更得意!」
於是,田儋就找了一幫街上的少年,在前邊押著9527,後面田儋與族內兄弟田榮、田橫一伙人,氣勢洶洶地往縣令府去。
空氣中用於分解人體的青銅箭鏃,嗖嗖地扎在攻城者的脖子和屁股上,和後者的肉身化合起來。劉邦的人登時死倒幾排。
「沒有武器的就是郡守。」
不久,章邯聞知此事,很給面子,派了兩名很高級別的屬下——左校尉和右校尉,成功地再次奪回陳城。紅桃J呂臣丟了一路的包裝,逃城突圍而去。[所謂左校尉、右校尉,是將軍下面級別最大的軍官。將軍下面是校尉,校尉所帶的部隊叫做「部」。部下面設若干「曲」。這就是所謂「部曲」。曲的首腦叫做「司馬」。曲的下面設若干隊,隊的領頭叫做「隊率」。將軍——部(校尉)——曲(司馬)——隊(隊率),是秦帝國的軍隊典型編製。不論保護帝國的政府軍,還是旨在顛覆帝國的起義軍,都是採取這個編製。部、曲、隊,大約簡稱「部隊」吧。]
項梁看看章邯龜縮在濮陽城內,無能為也,自己也不願在濮陽城外浪費時間,就轉身向東南一百公里,去攻擊山東的定陶(這也是一個歷史名都,齊王和秦國魏冉、趙國李兌等人都曾處心積慮想奪得此地)。項梁在定陶城下再次擊破秦軍,但是暫時未能攻入城去。
劉邦為什麼要在沛縣變著花樣給自己造勢呢?並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劉邦在起事反秦前,有長期秘密的準備宣傳工作,而且串聯了一批人。這些人在他未來的領導集團中,佔了將近一半的人數比重。劉邦和他們一起策劃故事、編造搞鬼,並且大力散傳出去,讓民眾都知道這個劉邦有特異功能(特異的貴命)。目的是打造劉邦在沛縣中的威望,以便乘勢而起。最後,這種政治神話宣傳的社會效應頗好,在劉邦起事的時候,沛縣的諸父老皆曰:「平生所聞劉季諸珍怪(珍奇異事甚多),當貴。」意思是我們這些父老平生一向聽說劉邦的珍奇異事甚多,他應當是貴人。於是擁護劉邦,投票選舉讓他當了沛縣縣令。而且,「諸珍怪」一詞,使得我們推測,劉邦在沛縣搞出的搞鬼事迹,還不止史書上存留的那三四條。而且是「平生所聞」,那就是父老們經常能聽到他這樣的搞鬼故事了。總之,父老們很迷信他(說他「當貴」)。這就夠了。
陳老太太高聲宣言:「我剛才跟他說的是這意思:你們應該推舉在蘇州起事的項梁當王。人家項氏,世世代代是楚國的大將。人家名氣多大耶!你們依靠著這樣的名門望族,幹啥大事成不了耶?你們看中不?」
「稍等,」項羽問,「什麼時候動手?」
大家咂摸了咂摸老太太的話,覺得陳嬰也確實不像王的樣,於是齊聲大呼:「中!」
田榮說:「我們這裏前段時間出了個偽政權,就是所謂的齊王假(齊王建的弟弟),好在這小子已經被我們的正義之師打得狼狽逃竄了。但是項梁不分青紅皂白,居然窩藏了齊王假這個邪惡分子。哼,項梁要想讓我出兵幫他打章邯,非得他先殺了他所窩藏的齊王假不可。」
「你這種假權謀私的人,我能讓你當隊率嗎?到時候,還不得讓我的士兵們吃老鼠乾兒!」
「喂……劉邦!我差一點中了你和蕭何一幫人的詭計啦。」
田榮、田橫從東阿城裡被解救出來,按理說應該協助項梁軍向西追擊秦軍。但是田榮說:「項梁先生,我們齊國內部出現了反動派,我的部卒現在都得趕回家平亂。」
劉邦和呂父編這種故事,就是為了給劉邦造勢。
中午休息的時候,從大堂望出去,街邊水汪汪的。行人的鞋子若白雲蒼狗,梭梭而過。對面商店的門窗上映出冒雨突進的公共汽車,沒有聲音。梧桐孤獨地縱橫它抽象的骨幹,一些小鈴似的白花掛滿另一片莫名的樹。工作慣了的女職員走在雨中失神地苦想著,兩頰豐潤的南國女子,橫碩的白衫婦人,鞋底濺起泥水的外來農工,長發飄飄的牛仔衣少女,當街張望的看攤老嫗,打量行人的分頭癟三,以及巷口每每散發出的包子炸雞味道,通過雨水,進駐我的內心。
沛縣縣令紅臉興奮地大叫:「給我開弓放箭!放箭!放!放!」然後跑著給士兵鼓氣,「不要怕死,根據我的體會,死亡並不可怕,不過就是一場分解和化合……」
「不要問。你的劍帶來了沒有?」
曹植有詩:「京洛出少年。鬥雞東郊道,走馬長楸間。歸來宴平樂,美酒斗十千。」說這些「少年」,大白天過得很舒服,鬥雞、走馬,吃喝玩樂。
據韓信後來的觀察,項羽跟人說話時恭敬慈愛,言語溫和,絕不會像劉邦那樣動不動就「你老子你老子」(爾公)地罵粗口,而是斯文有禮,家庭教養好,同時仁而愛人,和劉邦「慢而侮人」形成鮮明對比(劉邦喜好狎侮自己的衙門同僚,揪著別人的帽子往裡邊撒尿,但項羽沒有這些粗俗的習慣)。
「貴侄子在哪裡?」
而他們的政治目的,也是一樣的。只不過陳勝在說「等死,死國可乎」[同樣的死,為(復立)楚國而死]的時候,他的起點比項梁更加艱苦。項梁這時候,亡秦復楚的形勢已經如火如荼了,所以發動起事已經相對容易了。
劉邦進城以後,父老們一致投票讓他當沛縣縣令。劉邦再三謙讓。
王建《羽林行》:「長安惡少出名字,樓下劫商樓上醉。天明下直明光宮,散入五陵松柏中。」這是在搶劫商人,晚上兼營盜墓。
於是,陳老太太被請出來了。陳秘書說:「媽媽,不好意思,現在是賭命答題時間。他們問我,是當他們的王,還是選擇把我手砍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個「雲氣」的故事傳出去以後,遠在沛縣縣城中的士民子弟,都紛紛打算去依附劉邦。劉邦的人氣更高了。
其實,這一套脫口秀,全是演戲。甚至連這場戲本身其實都並不存在,全是劉邦編造的,呂父默許的,然後就傳出去了。
項梁和殷通,在政治目的上沒有什麼不同,他們只是在爭奪資源。會稽郡的各縣精兵,就是他們起事所必須使用的資源。項梁殺掉殷通,獲得這個資源,和陳勝殺掉將尉,獲得九百戍卒的資源,是一樣的。
「好!」項羽按劍呼的一聲從席子上躍起,竟從半空中拔出屁股後面的寶劍,一個鷹隼撲雞,伴隨著怪鳥般的嘎嘎嘯叫聲,將青銅寶劍向殷通的脖頸砍去。
於是,死屍和零碎的手腳,每天都要在農貿市場里堆幾堆。
總之,「少年」是一個令人嘆息的群族啊。他們往往從事一種低級卑賤的正式職業或者乾脆沒有正式職業,主要興趣在於違法犯禁,以此養生。
「你怎麼知道?」
田儋解下死屍身上的官印和綬帶,掛在自己腰間,宣言道:「從今天起,狄縣的大大小小事情,就是我田儋一個人說了算了。縣尉在嗎?縣尉,我說的話你同意不同意?」
呂父說:「你婦道人家懂啥呀。這是貴人種來的。」他和老婆吵了半天,然後硬是當場宣布,把掌上明珠呂雉,給了天高雲淡、一品貴人的劉邦。
紙上讀來美好的東西,現實中其實是骯髒和恐怖的。對於這些「少年」,人們實際上又怕又恨,政府也常常「集中警力開展嚴厲打擊」,下面這段文章,是漢朝政府打擊「少年」的實錄:
張華:「雄兒任氣俠,聲蓋少年場。借友行報怨,殺人租市旁。吳刀鳴手中,利劍嚴秋霜。」這是有償殺人,替人報仇。
公元前208年9月,雌伏在濮陽城中數月的章邯終於出擊了。他率領著被秦二世源源不斷補充增援后的秦帝國大軍(或許在二十萬,超過項梁的六七萬),冒著鋪天蓋地的大雨,組織了向東南一百公里處山東定陶城下的項梁的長途奔襲戰。
當時,「CTO」桓楚,正逃亡在大澤中,不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