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皇塔裂屍奇案
第五章 皇上
不過此時的國泰並沒有更多的心情去欣賞美女,他厲聲問道:「怎麼搞的,到底是怎麼搞的?」
古小東雙眼一閉,任憑乾隆將寶劍揮下。
「你說的是弘時?」
「瑩瑩,你……」古小東本想問她怎麼會和慕容九在一起,可是這樣問起來恐傷瑩瑩自尊,於是古小東轉口問道,「你去做什麼了?」
「不過需要一些時間。」
「皇上,你可知你還有個哥哥嗎?」
古小東淚眼婆娑看著兩位哥哥,狠命咬著嘴唇,微微點了點頭。
這龍捕頭怒視著慕容九,慕容九隻是微微笑過。此刻外面的西域番僧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國泰在書房來回快速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不時唉聲嘆氣。推開門的一剎那,一束詭異的光線從門外射了過來,隨著那斑斕的光線,後面還跟著一個讓男人骨頭都酥掉的美人。此人正是古小東曾經見過的陳小蓮。
突然,古小東發現慕容九的身後還跟著萬瑩瑩。
古小東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炅家真是沒有一個靠譜的。」
乾隆繼續說道:「剛才朕說過,你是個聰明人。你不說話,朕就當你是默認了。」
「這位姐姐,先謝過你的好意,不過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我們只在大道上看見了龍捕頭的手臂,卻沒有發現古銀的屍體,想必他已經逃出了他們的魔掌。」
「二哥,龍大哥,看來今天我們兄弟三人要殞命於此,雖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來世我們再做兄弟。」
「不打緊,不打緊的,姑娘,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看看這個,這個可是朕的玉璽,尋常人家是見不到的。」
乾隆本來是想問弘時的事情,可是被沈芸這麼一打岔,差點忘了自己來的目的。
大寶看見古小東如此狀態,不禁想起了另外一個能夠回家的方法:「其實還有一種方法,雖然快,不過比較危險,你知道這個世界是很微妙的,如果不用精密的零件的話……」
「我躲在鄉下,每天晚上都做著同一個夢。我在跑,後面是千軍萬馬追殺我,無論我跑到天涯海角,總是有人想方設法地來殺我。我恨,為什麼上天賜給我一個皇室的名頭,卻讓我過著連螻蟻都不如的生活?我每天拚命地練功,發誓一定要奪回屬於我的東西,那皇位是我的!」
乾隆收斂笑容,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活這麼大歲數,什麼人沒見過?為了一己私利,什麼鬼伎倆都使得出來。不過這些奸佞都怕一個字,就是『死』。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們為了權力、財富可以想盡一切辦法,他們只想追求這個結果,可是達到這個結果所必要的前提是活著。他們都怕死。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會將權力和財富拋擲于腦後。朕被人騙怕了,現在只有這個方法能檢驗出真正的人心了。」
「唉,小東,別難過傷心了,這就是歷史,歷史是不會改變的,當我們回到現代之後,也無非就是一場精彩絕倫的夢而已。」
雖然是危急時刻,古小東卻也覺得好笑,這二哥著實是個好人,不過眼前這幾個蒙面人個個身材魁梧,二哥卻只是有些蠻力,哪裡是他們的對手。龍捕頭的腿上受了箭傷,更是動彈不得,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
「額駙?哪個是你的額駙?」乾隆放眼望去只有三個男人,古小東、炅老大和趙文墨,而且三個都其貌不揚的。一個看模樣是強盜頭子,一個是仵作,還有一個是骨瘦如柴的窮酸書生。乾隆很難把他們三個人與「額駙」這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古小東睜開眼睛。
「爹,這事情急不得,平日里那古銅就古靈精怪,更何況身邊還有高手保護他。硬的不行,我們就來軟的。」
龍捕頭卻吼道:「你們兩個人快跑啊!快跑!」龍捕頭搶過古小東手中的刀,大喊:「我頂著,你們兩個快跑!」
「皇上,其實並非這樣,您還有一個哥哥沒有死。」
古小東何嘗受過這樣的禮遇,而且對方身世非凡,古小東點了點頭算是還禮了。
古小東立即跑下皇塔來到那塊谷地,在古銀的指示下找到了那閃閃發光的東西,竟然是一塊美玉,而夾住美玉的赫然是一隻手。
「不,不,當然不是這樣,當你們殺了蔣夫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跟我一樣的人存在。那就是窺探到未來的人。」
「他想殺朕?」
古小東莫名其妙地看著乾隆,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不殺我?」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大男人先不要打擾病人了,讓我照顧他吧。」
「為什麼要考驗我?難道你不信我說的話?」
慕容九伏在國泰耳邊耳語了幾句。國泰微微點了點頭。
古小東將過往的經歷講述給大寶,大寶聽完啞然失色。
古小東忽然成了乾隆的知心人,這也讓乾隆更加喜歡古小東。兩個人促膝長談直到深夜。
剛走出縣衙的大門,古小東忽然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定睛一看,那人正是風流倜儻的慕容九,項上戴著金蠣瓔珞,腰間系著一塊美玉,美中不足的是那美玉從中斷開,另外一半不知去向。不過光是這半塊美玉就已經價值連城,要是完好無缺的一塊,恐怕價錢不可估量。
大寶將手一抽,冷冷地說道:「你真是皇上?沒事跑到這地方幹什麼?」大寶看著這上了歲數的老秀才,有些不敢相信,這麼色的老頭怎麼會是皇上?皇上三宮六院嬪妃無數,尤其是乾隆,後宮佳麗三千,又怎麼會喜歡自己這樣的山野村婦呢?
「沒想到僅僅是一個穿越實驗,竟然搞出這麼多事情,平白無故地傷了這麼多的性命,真是作孽啊。如果我們能回到現代的話,一定要砸了這個害人的穿越機器。」
九九藏書
大寶拉著乾隆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溫柔地說道:「皇上,既然弘時都不顧兒時的情分意圖加害皇上以達到篡位的目的,皇上又何必念及兒時的情分呢?」
大寶答應一聲,快步走到皇上旁邊,走了不久,大寶好奇地問道:「皇上,你到這裏來究竟要調查什麼案子啊?」
「兄弟,兄……快跑。」
過了半晌,古小東冷靜下來,接著問道:「我二哥呢?他也遭到不幸了嗎?」
「那信呢?快快讓朕過目。」
「那你詳細說來。」
「幸好有我身邊這幾位朋友出手相助,你才幸免於難。」
「如果他要皇上的龍椅呢?」
古小東聽見又有人叫自己的本名,驚得一下子坐了起來,恐懼地問道:「你又是誰?」
「哎喲,什麼案子還勞駕皇上親自來查?」
「我……我……我去街上轉了轉。」說完,萬瑩瑩搶過身去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皇上,這裏不安全,我們還是快去行宮吧。」
「他告訴你的?」
「死了?死了!」古小東淚如雨下,那一陣陣揪心讓人痛不欲生。
古小東抬起頭,望向庭院的後門,乾隆正領著童海川和苦行僧踱步而來。不過此刻最驚訝的不是他們,而是沈芸,沈芸立即衝上前去抱住皇上手臂喊道:「皇上,你怎麼來了?」
童海川會意,立即調轉回頭背起炅老大,笑道:「這姑娘真是好心腸,不過這粗手粗腳的事還是我們男人來得方便,你還是陪著皇上走吧。」
撲哧!
眾多蒙面人一齊圍了上去,古銀擋在古小東的面前說道:「三弟,放心,有二哥在,我不會讓他們傷到你一根汗毛。」
「古銅,朕要求你一件事情。」
古小東轉念又想到,這種事情怎麼詳細說呢,總不能說弘時看見了未來的史書,上面記載古小東會在這些天救乾隆一命,所以才會追殺古小東。鬼才會信。可是到底編造一個什麼理由才好呢?
「古銅,你有何事問朕?」
沈芸點了點頭,目光向古小東投去。
四個男人會意,走出破廟。
「因為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六指男人的身上,所以對他並沒有很深的印象。而且他那時候穿的是武士裝,現在穿的是便裝,更加難以辨認。」
忽然,古小東猛地坐了起來,喊道:「哥哥!哥哥!快去救他!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乾隆駐足眺望遠方,伸出一隻手指向遠方說道:「看見那座高塔沒有?那座高塔名為皇塔,何謂皇塔,說白了就是皇上的鬼魂住的地方。可是朕聽說最近有一隻厲鬼在皇塔裏面為非作歹,讓先祖不得安寧,朕來這兒就是要抓鬼的!」
「這件案子可非同尋常,涉及我皇室的秘密。」
「黃馬褂?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皇上,你希望我不要找弘時報仇?」
「炅大哥……」古小東說完三個字,由於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龍捕頭嘆道:「可惜二弟不在這裏,不然他一定會喊著喝上幾杯。」
古小東遲疑了一下,說道:「不然呢?」
乾隆看遍了所有角落,竟然沒有第四個男人。
古小東只覺得自己的臉上都是鮮血,那血液流進了自己的眼中,將整個世界渲染成了血紅色。
「我姓愛新覺羅,家中排行老三,名弘時。」
騎馬到皇塔,古小東滿心不是滋味,萬瑩瑩怎麼會和慕容九在一起呢?難道萬瑩瑩鍾情於他?看來帥哥的吸引力真是不小呢。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古小東在萬瑩瑩的攙扶下來到乾隆面前行了跪拜之禮。
「不行,寶貝侄女,我不同意,打死我也不同意,你爹也不會同意!」
「弟弟,當我們去時,地上留有龍捕頭的斷臂,恐怕他早已經遭遇不測!」
「為何?他被賜死的時候朕僅十幾歲。對於兄長的死,朕實在無能為力,不過現在得知兄長活著,朕自然要好好彌補皇兄曾經受到的不公。」
乾隆著實吃了一驚,他是個聰明人,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自己的前兩個哥哥在童年便已經夭折,唯獨弘時活到了二十四歲卻被雍正賜死。
「有,不過……」
「古銅……你沒事吧?」
古小東這下吃驚不小。史書上記載,弘時,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生,世宗第三子。雍正五年(1727年),被雍正以「年少放縱,行事不謹」為由削宗籍,賜死。雍正在繼位元年,便著手密建皇儲。按常理而言,弘時應是雍正帝擇嗣時的首要人選。因為他既在諸子中排行最先,又已成人,且有子嗣,其生母李氏在雍邸時已是側福晉,名分僅次於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可是,雍正帝卻棄長而擇幼,選中比弘時小7歲,尚是一位少年,其生母鈕祜祿氏在雍邸時並無正式位號的弘曆。雍正帝秘密建儲的人選被泄露后,這對父子的關係逐步惡化,弘時在怨恨與嫉妒心理的作用下,倒向雍正帝的反對派康熙八子允禩一方,令雍正對其大為憤怒,竟於雍正三年將其逐出宮廷,令為允禩之子。又于兩年後將其賜死。
撲哧!撲哧!
「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嗚嗚……」
大寶聽得耳朵起了老繭,這傢伙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是皇上啊。大寶打量了一下這個皇上,雖然一副秀才模樣,不過還真有些君臨天下的味道。要是有手機就好了,可以跟乾隆合張影,不過這娘娘腔的乾隆跟電視中所演的風流倜儻相去甚遠,尤其是那一副色迷迷的眼神,讓人看著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大寶,你有沒有回去的辦法?」
「恩公,小生得知古捕快、龍捕頭不幸罹難,恩公身負重傷,怎能不來探望恩公?還望恩公節哀。」
古銀這時說道:「不,三弟,我和龍捕頭尚且會一些武功,我們兩九九藏書個人拖住他們,你一定要找機會脫身。自身性命是輕,國家大事為重。切莫讓這個奸賊得逞!」
古小東點了點頭說道:「這就是我被追殺的原因。」
「不過什麼?」
古小東瞪了一眼慕容九,這慕容九卻城府極深,鞠躬施禮道:「見過古仵作。」
「哎呀,你好壞啊!這個古銅有急事跟你說。」
「你這個丫頭怎麼也在這裏?」
大寶摟住古小東說道:「這不是做夢,小東,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對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些人為什麼要追殺你?」
「自然記得。」
「寶貝侄女,你指的額駙難道是他們三個中的一個?」
大寶並沒有理會古小東,等四個男人走出去之後,大寶立即伏在古小東的耳邊急切地說道:「小東,小東,你沒事吧,真是嚇死我了!」
陳小蓮穿著一件極其華麗的紫色裙衫,雪白粉|嫩的大腿若隱若現,那搖曳婀娜的身姿任誰看了都會垂涎三尺。
古小東愣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秀才就是大清朝的皇帝乾隆。這古小東看乾隆傻了眼,卻想不起要行跪拜之禮。
古小東心想,這就難怪了,弘時看見了未來,從野史上看見了古銅救駕的事情,如果沒有古銅的話,或許他的行為就會得逞,從而改變歷史。可是歷史一旦改變,整個宇宙的秩序就會亂套,到時候自然崩潰,會發生什麼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不然朕不會顧及郡主的情面,只有讓你死!」
大寶掰開手指開始數了起來:「一個,兩個,三個,再乘以十,大概需要三十年吧。」
「什麼軟的?」
沈芸嬌嗔道:「人家的額駙在這裏,人家當然也在這裏了。」
「大寶!大寶叔叔!」喊了兩聲,古小東淚已婆娑。
乾隆一驚,盯著古小東沉思了幾秒鐘,沉沉地說道:「這個龍椅本也是屬於他的,這些年他受到了太多委屈,朕記得兒時打獵不慎摔傷,又遇到了一隻熊,當時皇兄年僅十八,為了救朕與熊拚命廝殺,最後拖到錦衣衛來救朕才脫離險境。倘若沒有皇兄,朕此刻早已經不在人間。不當這個皇上也罷,朕也可以四處遊山玩水,反倒落了一個清閑。」
「當然了,因為他爹負責皇塔驅鬼的事情,他想要個順水推舟的差事自然容易得很。」
「大寶,現在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乾隆?」
龍捕頭和古銀提著大刀沖向了黑衣人。
「瑩瑩,郡主……」
「你二哥說的有道理,倘若真的讓他殺了乾隆,那這個世道就徹底淪陷了。三弟,你一定要活著,就算不為了我們,也要為了這大清王朝!」
「多謝,多謝……」古小東吃痛,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古小東和古銀兩個人哪裡肯留下龍捕頭一個人,眼見龍捕頭越陷越深,整個人已經成了血葫蘆,古小東心急,抱著頭幾次想幫助龍捕頭,卻被刀光劍影砍了回來。
古小東攙扶起龍捕頭,拿著龍捕頭手中的刀橫在胸前,雖然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但垂死掙扎也是人類的本能。
皇上點了點頭。
龍捕頭點了點頭,可是依然愁眉不展,彷彿有沉重的心事壓在心頭。
「對了,咱說點別的,你看見我附身的這個女人沒有?她可是我正兒八經的祖先,而且現在乾隆拿我當個寶貝疙瘩一樣愛護,說不定我還能當個皇后什麼的。」
「我想,這慕容九依然是為了我而來,但是具體是為了什麼,我就不知曉了。」
「那他的目的呢?」
站在古小東前面的三個人隨著聲音相繼倒下,不知從哪裡飛來的飛鏢,不偏不倚地釘進他們的喉頭,那三個蒙面人還來不及呻|吟就已經沒了性命。
弘時冷笑了兩聲:「哼哼,一個也別想跑,圍住他們!」
古小東揪住大寶的領子喊道:「我不管危險不危險,趕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方法!」
「古銅,剛才真是好險,你怎麼會被一群蒙面人追殺呢?真是的,你說你到底得罪什麼人了?」炅老大煞有其事地訓斥著古小東,完全忘記了自己也險些被一群蒙面人弄死。
「我終於想起來了,就是在開封縣的妓院,曾經有一個武官也想買下蘇寶寶!而且那個武官跟想要殺我的六指男人在一起。」
是你們啊?快來救我啊!
古小東點了點頭。
古銀這時不解道:「三弟,古小東是誰?」
「小姑娘,不要怕,朕不會拿你怎麼樣的。」乾隆一邊說,一邊拉著大寶的手摸來摸去,分明就是想怎麼樣。
「大哥,你奪皇位就奪么,為什麼三番五次地來殺我啊?」
「為了弘時。」
「哥哥!哥哥!」
此刻的痛已經不再是痛,神經早已經麻痹,龍捕頭咆哮一聲:「兄弟,只能來世再見了。」
古小東還想拖延時間,於是追問道:「可是,可是你是怎麼知道我是古小東的?」
他剛見到這塊玉不久,自然不會忘記這塊玉就是慕容九的。可是慕容九為什麼要殺成通判呢?這裏面又到底有什麼陰謀呢?
乾隆一笑:「呵呵,你這樣一個忠君愛國、有情有義的男人,我為什麼要殺你。莫非你小子想使壞,讓我背負一個無道昏君的千古罵名不成?」
「皇上駕到!」
龍捕頭本非絕世高手,此刻腿上受了傷,再加對方人多,沒過多久已顯疲態。古銀武功更是薄弱,左沖右擋沒多久身上就已經被砍了幾道深深的口子。
「古銅!古銅!你沒事吧?你怎麼樣了?呀,你怎麼傷得比我還嚴重。」
古小東低下頭,他見到古銀的最後一面是古銀讓他向東跑,自己引開了大半的殺手。
「古銅,你可知朕為何而來?」
「你想也別想啊,你的老公在那裡!」古小東伸手指了指跟大寶一起前來的炅老大read.99csw.com。
「乾隆!」古小東以為大寶聽到這個名字會大吃一驚,沒想到大寶十分鎮定地說道:「為什麼要找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二哥,我稍後再跟你解釋。」古小東看著那六指男人問道:「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乾隆龍目怒視古小東,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頂撞自己。此刻,乾隆右手按在劍上,緩緩將利劍抽了出來。
「小鬼,看來你是當真不怕死?」
「那信已經被弘時搶去,而且還要殺小人滅口。」
古小東拍了拍龍捕頭的肩膀說道:「大哥,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替二哥洗清冤屈的。」
「龍大哥,我不會丟下你的!」
古小東卻哈哈大笑道:「皇上,有一句話叫人在做,天在看,想必就是死去的人化成天上的星星,由於眷戀地上的親人朋友,所以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在看。皇上,您可知道龍捕頭死前說了什麼嗎?他說:我死了不要緊,可是大清朝不能毀在這種人的手裡。龍捕頭臨死還在為大清朝考慮,為皇上您考慮。皇上,您是得道明君,小人是魯鈍愚民,不敢與您相提並論,可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弘時被貶為庶民,論謀反,論殺人都是死路一條。皇上,您怎能因為一己私情卻荒廢了曆法,廢棄了百年根基?」古小東走到乾隆的旁邊,將頭伸了出來,大義凜然地說道,「歸根結底,從國家,從道理,從王法,從情理,我必殺弘時!皇上,如果你今天想要我的命您就拿去,可是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必殺弘時!」
「說來話長了,不過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找到一個人。」
「這是你逼我的。」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
弘時苦笑兩聲,說道:「就是那一天,我恍惚間,看到了未來的場景,我翻開史書遍尋那些有關我蛛絲馬跡的文字,終於在一本野史上發現了我的名字。野史記載著我一生只有一次奪回屬於我的皇位的機會,就是現在,不過卻被一個叫古銅的男人給攪了,害我沒能殺得了乾隆。當我醒來的時候,那一切如此的真實,以至於我不得不相信,我所看見的未來都是真的。古銅,古銅!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的夢想,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
陳小蓮踱步進來並沒有接話,反而一副神態自若的樣子坐在椅子上,一隻腿抬起搭在另外一隻腿上。她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絲手帕,輕輕地擦拭一下靠近自己的那張桌子,才把秀臂擱置在上面。
「嗯,那麻煩姐姐了。」
「你們幾個先出去吧,讓古銅好好休息一會兒。」
古小東徹底泄了氣,癱軟在石頭上,仰望著天空,看來真是被大寶害慘了。
「什麼,當真是他?」
「你看是這樣的,我們需要一個大概一千瓦的發電機,這個時代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東西,我只能重新來做,光是打造那些零部件就需要幾年的時間。而且我還需要離心力機和磁場鍛造器,這兩樣東西需要大量的人工和資金,在現代倒是可以買到能用的零件,可是在古代,我們只能通過自己的雙手打造每一個零件拼裝在一起。而且我說的是在人力和資金都能達到我們需求的情況下,最快三十年就可以打造好這幾樣設備。如果人力物力都跟不上,別說三十年了,恐怕一輩子都要留在這裏。現在我們只能期盼小寶能將機器改造完成,將我們兩個接回去。」
六指男人微微仰起頭看著天,頗有英雄末路的味道,卻飽含一種王室貴族的氣場,不過那氣場中夾雜了一絲不凈之息,如同黑絲一般環繞著六指男人。六指男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脫下黑色的甲胄,露出一件金黃色的馬甲。
「可是,這場夢讓人如此刻骨銘心。」
「你的話實在太多了,殺了他們!」
終於來到了塔頂,一席陽光鋪灑過來,刺得人睜不開雙眼,等到稍有緩和的時候,那景色甚是壯觀。古小東前兩次來時都碰上下雨,天空氤氳,不能眺遠。而此刻,那鬱鬱蔥蔥的林里、萬紫千紅的花叢、層巒疊嶂的群山真是美不勝收,讓人心境大開。
「哎呀,鬆手,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對小女子如此粗魯呢。」
古小東一驚,猛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朝代是兩年之前,而這個六指男人也正是在兩年之前來謀殺自己。他曾經聽小寶說過,這個世界是處在一種平衡的狀態,而大寶的發明打破了這個平衡,為了維持宇宙的穩定,這個時候就需要大自然自動調節宇宙的力量,那就是等價交換。當然,這種等價交換不僅僅局限在小寶和玉面肥龍蔣夫的身上,自己的到來也會導致出現一個與蔣夫一模一樣的情況,衍生一個可以窺探未來世界的人,那個人就是六指男人。
不料未等古小東先開口詢問,那六指男人先說道:「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誰,也想知道我為什麼殺你。你的內心一定充滿了好奇,古小東。」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這是失血過多的表現。古小東咬緊牙關,心想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活下去,不能讓兩位哥哥白白送命,瑩瑩、郡主、蘇寶寶都在等著自己,還有大寶,小寶,你們快來救我啊!
「哦?你曾經見過這個慕容九?他爹是國泰,慕容九這個人會耍些把式,聽說他娘是西域女人,他是個私生子。因為生了一雙西域人的藍眼睛,所以他不敢跟國泰姓。有人送他諢號『藍眼九郎』。」
「要找誰?」
古小東這才明白,原來乾隆是在考驗自己。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他就是妓院的那個武官!」
古小東不知跌了多少跟頭,他捂住胸前的傷口不斷地向前跑,眼前的每棵樹對於他來說不是障礙,反而是一種https://read.99csw•com屏障,他多麼希望繞過這棵樹之後,那些凶神惡煞的人不會看到自己。
「朕來這裡是為了調查一件案子。」
再回到谷陽縣,面貌已經今非昔比,古小東看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物未變,人已經不見了。古小東撐著重傷的身體坐在縣衙後面的池塘邊,龍捕頭、虎捕頭、古銀依稀就站在自己的旁邊,他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忽然一隻手搭在古小東的肩膀上。
「求」這個字眼是乾隆生平第一次說出來,皇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個時候用「求」,想必這件事情非比尋常,古小東一愣,沒有接話,雙目緊盯著乾隆。
這皇上三人走在前面,大寶攙扶著炅老大踉踉蹌蹌地走在後面,乾隆一個勁兒地向後面瞅,眼見離大寶越來越遠,乾咳了兩聲。
古小東匆匆忙忙領著龍捕頭和古銀向縣衙方向跑,走到半路,忽然聽見嗖嗖兩聲,兩支利箭向古小東的眉心飛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為什麼我會知道你的名字?還記得開封縣的玉面肥龍蔣夫嗎?」
他總覺得這慕容九有些蹊蹺,到底是什麼地方有問題卻又說不出來,他覺得慕容九的出現並非尋常。
此刻的情景卻是如此奇怪,古小東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國家最高領導人同處於一個庭院之中。
一定不能讓他得逞!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默不作聲。
不多時,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了古小東和乾隆。
「炅大哥,我,我這是怎麼了?」
他究竟是誰?為什麼要三番五次謀害自己?自己究竟與他有什麼過節?
古小東沒有作聲,看著天上的星星,彷彿龍捕頭已經化成了一顆星辰,正在盯著自己。
「不得無禮!」
「朕希望你忘記過往,好好跟郡主在一起,朕不會虧待你,會給你今生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大寶將那日遇見炅老大時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古小東。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古小東站在皇塔下面心情有些低落,龍捕頭看出古小東的心思,用手拍了拍古小東的肩膀說道:「三弟,你放心吧,小姐是我從小看她長大的,她是一個什麼樣的孩子你大哥我一清二楚。她絕不會為了小白臉放棄你的。」
「快去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你們不去我去!」
古小東領著龍捕頭和古銀向外走,古小東心急如焚,心想倘若不趕快抓住真正的兇手的話,皇上勢必會下旨緝拿虎捕頭,到那個時候,任誰也救不了他。
古小東說謊的時候一直盯著乾隆的雙眼,沒想到乾隆竟然信以為真,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乾隆答道:「我是來抓鬼的。」
龍捕頭捋了捋自己的長須,長呼一口氣說道:「三弟,有哥哥在,絕對不會讓他人傷你一根汗毛的。」
龍捕頭知道,倘若自己不死的話,他們說什麼也不會先行離開,龍捕頭提起九孔鬼頭連環刀兩個箭步衝到弘時的身前,那一群黑衣人見龍捕頭將目標定在了主子身上,紛紛沖了過來,龍捕頭的刀尖離弘時尚且還有一米多遠,十幾柄大刀飛向龍捕頭,龍捕頭大吼一聲,用雙臂壓住刀身,讓所有的刀死死地夾在身體兩側里不能拔出,他雙腳依然踉蹌向前,將手中的刀全部丟了出去。
看來這件事情要找慕容九問個究竟,想必找到他之後,整件事情都會水落石出的。
「小東!啊!不!古銅,你在這裏,我找了你好久!」大寶走到跟前一把將古小東摟過來,這本是男人之間十分平常的舉動,不過大寶此刻忘了自己是個女人,而且是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大閨女,萬瑩瑩和沈芸不禁蹙起眉頭,這女人又是什麼來歷?
「怎麼了,大哥,你有什麼心事?」
古小東此刻還沒有察覺,龍捕頭卻早已跳到了古小東的馬上,雙腳一夾馬的脖子,那馬匹吃痛跳了起來,一支利箭插在馬頸上,另外一支透過馬頸插在龍捕頭的大腿上。
「還需要多久?」
「喂,我說你們兩個,我拖住他們,你們兩個找個空子就趕快跑,不要讓我白白送命,你們一定要活下來。」
「古銅,你別自責了,你要好好保重身體,這樣才對得起死去的兩位哥哥!」瑩瑩勸道。
「當真是玉璽,不是你偷來的吧?那你說說你為什麼來這裏?」
「他現在在哪裡?快帶朕去見他。」
「文墨兄,你怎麼來了?」
古小東拿起那隻手,端詳了許久,這隻手應該是成通判的,在他被殺的時候,他拚命想抓住什麼東西,無意間卻掰壞了這塊玉。
「才幾天的時間,我卻感覺到生活已經變得支離破碎。」古小東看著池塘裏面的倒影,這時裏面映出了另外兩個人的影子。
古小東沒有武器,古銀擋在古小東前面拚命守護著古小東,龍捕頭見這兩人死活不肯走,於是大吼道:「你們兩個快走,快走!不要讓我白白送掉性命!快走!」
可是等了半天,卻遲遲不見乾隆的劍落下,古小東睜開一隻眼睛悄悄看了乾隆一眼,發現這個老頭正偷偷地看著自己笑。
乾隆微微頷首,覺得童海川的這番話說的也在理,只不過乾隆是一位十分感性的皇帝,對於這件事還有些遲疑不定。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還沒死吧?當初皇阿瑪將我賜死的時候,我早已經預想到了這樣的一天,而八叔允禩也早已經為我安排好了替身。大內侍衛殺了替身,而我連夜被親信救了出來。」說到這裏,弘時長長嘆了一口氣,哀容滿面,誰又能想到親生兒子被父親賜死的心情呢。
古小東第三次來到皇塔,這裏依然守衛森嚴。跟守塔的官兵稟明來意之後,他們將古小東等人放行。三人徑直走向塔頂,由於這皇塔沒有窗,所九*九*藏*書以整個路程在些許火光中帶著一絲沉重和壓抑。
大寶平日里當慣了男人,並沒有理會炅老大。
「可是你為什麼要殺我?你到底是誰?」
「皇上,請以大局為重。」此刻童海川從外面走了進來,聽見皇上的這番話,立即勸阻道,「皇上,既然弘時當年被先皇賜死,先皇自然有他的道理。請恕奴才直言,弘時年幼時即有狼子野心,夥同八王爺圖謀篡位,所以先皇才將他賜死,皇上,切不可因為兒時情分貽誤國家大計啊。」
「已經找到了!」大寶高聲喊道,「皇帝哥哥,你能不能進來一下。」
乾隆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古銀剛剛一直默不作聲,此刻也憨厚地跟著笑了起來。
「沒,沒什麼。」
古小東順著古銀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地面上竟然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這東西掉落在皇塔的背面,那裡是一塊草叢茂密的谷地,尋常人根本不會去那裡。
古小東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是剛一活動,傷口崩裂開來,鮮血直涌。
「古銅,不要難過了,人都已經走了。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體,好好養傷。」萬瑩瑩溫婉地說道。
龍捕頭心想,自己的腿已經受傷,就算逃跑也會拖累兄弟二人,死一個總比全死好,莫不如自己拖住這群黑衣人。
乾隆微微點了點頭。
「小弟,你看這裏。」
古小東由於突如其來的外力作用,被馬掀翻。同時,四面八方出現了一群蒙面人,不過為首的人並沒有蒙面。古小東定睛一看,赫然是兩年前在縣令府刺殺自己卻誤傷萬瑩瑩的六指男人,也正是那個在妓院里跟自己搶蘇寶寶的男人。
「皇上,你知道我的脾氣,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給你們看!」
「三弟,你說他的出現是別有目的?可是他是為了皇上的事情才來的。」
陳小蓮後面又跟進了一個男人,正是國泰的公子慕容九。
如果按照史書上的記載,弘時早已經成了小鬼,倘若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弘時的話,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為什麼弘時此刻要殺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小卒呢?
「怎麼搞的,老九?不是說這次不會失手了么?怎麼還會變成這個樣子?」
乾隆本也是不修邊幅之人,而且自己是微服私訪,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並沒有責怪古小東。乾隆對女人是一種口氣,對待男人卻是另一種霸氣。
說到這裏,炅老大臉色鐵青,微微提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彷彿懷中藏著不為人知的寶貝。大寶見狀也聯想起了那群悍匪是為了某樣東西追查到此。
炅老大背起古小東,一行人趕往谷陽縣的行宮。
「你怎麼知道他是個賊?」
古小東癱軟在地上,聽著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明晃晃的鬼頭刀懸在自己的頭頂上,太陽折射的光線刺得自己睜不開眼,那些蒙面人幻化成面目猙獰的厲鬼,彷彿要吞噬自己,同時吞噬整個世界。
而乾隆三人卻只當那群蒙面人是一群強盜。
「大哥,其實也不僅僅是如此,我總覺得這慕容九有些蹊蹺,不過到底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我總覺得這個傢伙似曾相識。」
古小東領著龍捕頭和古銀走出縣衙外面。
「你說你,都說了,不要張揚朕是皇上,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呢?皇上怎麼了,朕是皇上又怎麼了?皇上很威風嗎?皇上很牛氣嗎?告訴你,童海川,不是這樣的,皇上跟普通老百姓是一樣的,皇上也有七情六慾,皇上也是人……」
「大哥還記得兩年前有個六指男人刺殺我的事情嗎?」
大寶拿著皇上的玉璽摸了又摸,入手冰冷,一股寒氣侵入骨底。這件玉璽大概十公分見方,上雕雙龍,刻有「九州清安之寶」字樣。
人之將死,曾經的過往一一浮現在眼前,那些蒙面人又幻化成了瑩瑩、郡主,還有二哥、龍捕頭、虎捕頭、萬縣令!
「這……」乾隆又一想,這神經質的郡主向來做事沒有分寸,想當年就是因為她這雙重人格險些殺了上一個額駙,那可是蒙古國派來和親的。
「哥哥!哥哥!干,今天我們一醉方休,哥哥!干!虎二哥,喝酒,喝酒,不要睡了,龍大哥,喝酒啊!快喝酒啊!二哥,別站在那裡,喝酒!你們怎麼都不喝啊,你們不喝我喝,小弟先干為敬。哥哥,這酒怎麼這麼苦啊?還有一股血腥味!哥哥,你們不要走,不要走!」
「你快躺下,我是大寶啊!」
是誰?是誰救了我?
這乾隆是個好色之人,聽到大寶嬌聲細語地喊著自己,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大寶的面前,溫柔地問道:「美人,叫哥哥有什麼事?」
乾隆皺了一下眉頭回道:「這個自然,朕乃是兄弟裏面排行老四,不過朕的三個皇兄早已經不在人世,你問這個作甚?」
十幾個黑衣人瞬間將三個人團團圍住。
「什麼,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三十年!就算我能在這裏待三十年,我現代的身體也已經餓死了!」
古小東沉默了半晌,勉強抬起了頭,凝視著遠方,喃喃地說道:「倘若我不回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不會認識你們,他們亦不會死。一切都怪我,都怪我。」
「皇上,恐怕你不會想要見他的。」
「什麼妓院?什麼武官?」
「我靠,不是吧,我的祖先竟然是個竊賊!」
「抓鬼?抓什麼鬼?」
映入眼帘的是殘破不堪的屋頂和搖搖欲墜的房梁,身體一陣陣的椎心刺痛。他勉強地將視線移到旁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其實小人是一個仵作,有一天,在縣城的郊外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的懷中有一封信,信上記載了弘時想要殺皇上的事情。小人想將這件事情稟明皇上,可是苦於沒有機會。弘時知道小人得到了那封信,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追殺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