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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納粹基地中的神秘人物

第八章 納粹基地中的神秘人物

「塔克拉瑪干沙漠風化十分嚴重,再加上周圍有專門啃食屍體的爬蟲類生物,所以屍體腐爛得很快。」天際的沙丘因為高溫的緣故,扭曲變形並且不住地晃動,讓人心悸。晚上,我們又找了一處綠洲棲息。如此往複,走了兩三天才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在我們的眼中,這片目的地和我們之前見到的沒有什麼兩樣,一樣是廣袤的沙漠,一樣是了無生機。唯一不同的是,照才旦所指,這裏四面都被沙丘包圍,典型的是一個小型盆地。那個自稱「老闆」的人就是在盆地中間開挖的。
我們全都愣住了,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而他的一席話更是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剛子走上前,伸出手掌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伸出兩指把了把他的脈,轉身對李海東說:「把我的醫藥箱拿來。」剛子是醫生。看得出來,薛總分配的這七個人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輩。李海東拿來了醫藥箱,剛子拿出了一支注射器,然後很熟練地替才旦打了一針,說:「他是由於驚嚇過度發高燒了,我給他打了退燒針,睡一覺應該會好很多。」然後他還拿了一些葯,對我們說,「來兩個人幫忙,把他抬到我的帳篷去。」大家幫忙把才旦抬到了剛子的帳篷里,有剛子在,才旦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等一下。」我喝止了金鎖,然後大力從帳篷里拿出了一壺水和幾個罐頭,並且打開遞到藏族小伙的面前。
「怎麼樣,沒問題吧?」
藏族小伙連聲說謝謝,抓過去,先擰開水壺,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半壺水,然後又放下水壺,拿起罐頭直接用手抓著吃,活生生地詮釋了什麼叫「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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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人躺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由於背對著我,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子,看這周身是傷的狼狽相,倒像是被他們劫持的什麼人。一個人走過來踹了一下這個人,然後沖老闆笑了笑:「老闆,這小子也想要把槍!」老闆一聽,皮笑肉不笑地說:「哦?」他站起來,慢慢走到了躺在地上的這個人的身邊,穿著高筒防蛇靴的腳踢了踢這個人說,「張佳亮,你可不能死啊,你還沒幫我們找到佛經呢!」
越往裡走越能感受到氣候的炎熱,金秋十月的天氣在這裏感受不到絲毫的涼意。每走一兩個小時,我們就需要補充一次水分。還好有張印的指導,我們儲備了足夠的水。放眼周圍,除了零星的三五處小植物,再無其他。向前越過一道沙丘,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具動物的屍骨,見到有人來了,一條四腳蛇慌亂地從骨骸中爬出來,急速躲到了不遠處的一株綠植里。
三光和我走出帳篷說:「我覺得才旦沒有說謊,荼毒可能真的存在。」
誰知最前面的金鎖沒跑兩步,就「啊」的一聲驚叫。我們循聲望去,只見金鎖的腳踝陷在了沙子里,他慌了神,大叫:「救我,快救我!」兩隻手徒勞地亂抓,誰知身子陷得更厲害了,轉眼已經到了膝蓋!
一個臉色很白的高個子男人走到老闆身邊說:「老闆,接下來怎麼辦?佛經的下落有了,可是我們根本沒辦法拿到呀。只要那個怪獸還在,有張佳亮也沒什麼用。依我看,不如把他殺了!」誰知老闆一笑說:「你懂什麼!咱們遇到怪獸的時候,除了兩把大片刀,什麼都沒有;現在可不一樣了……」他拍了拍手裡的槍,接著說,「至於張佳亮嘛,我倒是真不想讓他活著走出沙漠……」聽到這句話讓我心頭一緊:好歹毒啊!
等一等,他們剛才提到了「老闆」。才旦也說過這個字眼,難道才旦說的那些人遭遇了荼毒的襲擊,陰差陽錯地跌落到了這裏,發現了這個基地?
老闆接著說:「不過咱們這會兒都沒見到佛經呢,要是其中有什麼機關陷阱的話,也可以讓他先去試試。等我們拿到佛經后……」他舉起了手中的MP40,瞄著「張佳亮」剛來離開的道路抖動著,嘴裏不斷地喊,「噠噠噠噠……」正當我看得出神的時候,冷不防背後突然有一把手抓住了我的衣領,一下子把我提了起來:「好小子,你敢偷聽!」我大吃一驚,回頭一看,正有兩個人抓住了我。其中一個還向裏面的人喊:「老闆,老闆,我們抓住了一個姦細!」偷聽得入了神,竟然忘記了防範。我現在勢單力孤,何況對方還有九*九*藏*書武器,只得由他們像提小雞子似的將我拽了進去。跟他們下了樓,我終於和這個老闆面對面了。老闆看了看我,陰陽怪氣地問:「你是什麼人?」我下巴一揚:「你又是什麼人?」沒想到我的話音剛落,腹部就挨上了一記重拳,這一拳勁道十足,我向後飛去,跪在了地上,半天沒有喘上氣來,只是痛苦地咳個不停。
藏族小伙兒才旦死裡逃生,含淚講出了他的遭遇——一群人威逼他們去找沙漠中的寶藏,卻遇到了傳說中的神獸荼毒,所有人都死在了那裡,唯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我們繼續往沙漠深處走去,沒想到在地圖中所標的位置居然是流沙區。我們只好乘木板滑下去,誰知我卻失足掉進了流沙!原來沙漠下面竟然隱藏著一個神秘的納粹基地,更要命的是我在這裏見到了一個被人稱為「老闆」的神秘人物,而且孫源龍也落到了他們手裡,狼狽至極。
另一個人一伸手抓出了一把MP40——這是「二戰」時期德國標配的衝鋒槍。那人拉了一把槍閂,聲音很清脆,嘴裏贊道:「好東西,這麼長時間了,這傢伙跟新的一樣。」
「他媽的,你個賊還想要吃的,你再吃我一腳吧!」金鎖余怒未消,又抬起一隻腳。
金鎖大大咧咧地說:「好了,大家都平安無事,OK了!辦正事要緊!」他從駱駝馱著的行李包里拿出工兵鏟,「同志們,勝利就在眼前了,沖啊!」率先跑下沙丘。我們笑了笑,也都拿出了工兵鏟。
細瞥之下,我大吃一驚,握著手電筒的手顫抖不止,光束也隨之抖動著——我赫然發現文件的頁眉上居然印有一隻展翅的鷹,這隻鷹霸氣桀驁,兩翅展開,雙爪站在了一個圓形的花環上,最重要的是,花環正中心的印記上有一個向右傾斜的「卐」。對於熟知「二戰」的人來講,這個標誌再熟悉不過了,這是「二戰」納粹德國的標誌!文件的最後面蓋著一枚公章,最醒目的一個標誌是意象化的「SS」字樣,宛如兩道凌厲的閃電——這是「二戰」德國黨衛軍的標誌,這支軍隊的俗稱便是「SS」。
聽聲音來的是兩個人,接著「啪」的一聲,整個大廳內全都亮了。一人說道:「要說還是老闆有辦法,居然找到了這麼一處好地方!」另一人向深處走過來:「別廢話了,還是看看那些武器有哪些還能用吧!」我心下一驚:怎麼是中國人?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牆邊堆放的十幾隻木箱邊,然後合力搬下來了一個,用撬棍撬開。一人彎下腰,從木箱內扒拉出了幾大把稻草,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大佐對韓光說道:「這個孩子是真餓壞了。」吃飽喝足了,藏族小伙十分感激地說道:「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三光問他:「你怎麼會一個人跑到沙漠里來的?」出人意料的是,藏族小伙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他哽咽著說:「我是跑出來的……」這一句話,讓我們全都驚呆了。小夥子面容憔悴,可是他一說是跑出來的,我們幾個全都傻了:哪裡有人逃跑會跑到沙漠中來呢?
「去吧。」不一會兒,那人回來了,推著一輛手推車,兩人將兩隻箱子抬到了推車上,完后又搬了一箱彈藥。到了門口,一人關閉了燈光。「咔」的一聲,鋼鐵門也完全關閉。我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驚魂未定:到底是怎麼回事?中國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深處居然發現了「二戰」納粹德國遺留下來的基地,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二戰」結束都快70年了,基地里還有人活動,而且還是中國人。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此時已經是睡意全無,一個人坐在了水邊。萱萱見我沒去睡覺,也走過來坐在了我身邊。我看著她笑了一下:「這麼晚了,為什麼不去睡?」
三光看著我,低聲問:「怎麼樣,是不是繼續咱們的沙漠之旅?」我嘆了一口氣,然後對大家說:「大家抓緊時間,吃完后我們就上路。」才旦聽了這句話,猛一抬頭問:「你們去哪裡?」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上的沙子,指著沙漠遠方:「沙漠的中央!」才旦吼道:「不行,你們不能去,真的不能去!我親眼看到了荼毒,是真的,它是真實存在的!我沒有騙你們!」見他聲嘶力竭地喊,我們錯愕了。大力問道:「才旦,如果真的遇上了荼毒,你是怎麼跑出來的?其他人呢,那個九九藏書老闆呢?」才旦紅著眼圈說:「我被黃沙埋住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從裏面爬出來已經是晚上了,周圍全是死人,好多人不見了……爸爸就躺在我的身邊,全身都被血染紅了……嗚嗚嗚嗚……」再次想起了那傷心的一幕,這個剛成年的孩子終於忍不住了。
難道說這裏的秘密基地戰後被中國軍方發現,從而徵用?可是通過兩人聊天的內容我斷定了,他們也是剛發現這個基地不久。尤其從這裏滿布的灰塵來看,中國軍方徵用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那我出去找輛推車,咱們先運兩箱出去。」
所有人都不敢妄動,任由沙塵暴肆虐。記得聽張印說過,沙漠中死亡的人,百分之八十是死於水分缺失、食物短缺,但百分之二十的人是死於沙塵暴。漸漸地,我們幾人都失去了意識,朦朧中,彷彿看到天際之處一個巨大的黑影走來走去……
「你為什麼不睡?」她眨著眼睛問我。「睡不著啊……」我長嘆一聲,盡量表現出失眠的痛苦。「你是在想才旦說的話吧?」萱萱一語道破了我的心思。我安慰萱萱:「哪裡啊,那只是一個傳說,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才旦發著高燒,一定是遇上沙塵暴的時候產生了錯覺,以為那就是傳說中的怪獸呢。」萱萱呢喃地說了一句:「如果是那樣就好了。」說心裡話,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騙不了我。剛子說得很清楚了,才旦是受到驚嚇才發的高燒。
金鎖首先急了,大跨步跑過去,抓住洪詩詩的手,然後一腳踢翻了那個人。我們趕緊跑上前去,藉著月光,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他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藏袍,頭髮凌亂,面容黢黑,一雙烏黑驚恐的眼睛正慌亂地看著我們——他沒有想到會一下子衝出來這麼多人。
「沒問題,看樣子能用。」
張印喊了一句:「大家躲在駱駝的後面,用它們作掩體,要刮沙塵暴了!」我們朝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西北方向漫天黃沙滾滾而來,遮天蔽日。這場景,像極了《西遊記》中妖怪出沒的前兆。大家慌亂地下了駱駝,或坐或跪,都躲在了駱駝的身後。幾隻駱駝全都閉上了眼睛,「哼」的一聲后,鼻孔居然也合上了。
萱萱偎依在我的肩頭,她很乖,見我在想問題的時候從不打擾我,這種感覺很溫馨。
「嗯……」萱萱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秀眉動了動,依舊沒有醒來。我又拿出水壺給她喝了一口,她這才悠悠地睜開了眼睛。一看到我,抱住我嚶嚶啜泣。我輕輕拍拍她的背,心中感嘆:「女強人再強,也是個女孩子呀。」大家隨後也都起來了,每一個人都狼狽不堪。而我最慘,因為沒有聽從張印的建議,導致我的眼耳口鼻全都是沙子,用水清洗了好長時間。
「這麼空曠,怎麼找呀?」金鎖小拇指按著袖口,擦了擦臉上不住流下的汗水。
眼下我的腦子徹底亂了,當務之急只能是想辦法先離開這裏,找到大家之後再試試看能否解出這裏的奧秘。我將文件全部收集在一起,剛準備找出路離開。突然,最南邊的鋼鐵門突然響動——有人來了,我趕緊熄了手電筒趴在會議桌下面。
打開手電筒四下觀察環境——這裏的空間非常大,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全部都是鋼鐵牆壁,邊邊角角還堆著幾個大木箱子。讓人詫異的是,西北角還停著兩架飛機,離我右邊不遠,有一張橡木的長條會議桌,兩旁還放置著十余把椅子。見到會議桌上有幾份文件,我走過去拿起來藉著手電筒的光亮看起來。出人意料的是,這些文件全是外文,而且似乎不是英文。粗略地一看,我竟然連一個單詞都不認識。
三光騎在駱駝上,鬆開韁繩,從隨身帶著的挎包里找出一張地圖說:「應該是這裏,沒錯了。」
躺在地上那人喘了兩口氣,嘴裏還淌著血水,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沒……沒……辦法……要是……怪獸……再來……擋不住……擋不住……」也許是看到了「張佳亮」真快撐不住了,老闆不耐煩地叫過來身邊一個人:「把咱們帶的葯拿來,給他治治傷,完事了再給他點兒吃的。」他還特意叮囑,「吃的東西不用給太多,咱們也沒多少了。就按照日常供給量的一半給他得了,只要讓他死不了就行!」
我們收拾了一下行裝,繼續向沙漠深處走去。才旦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九-九-藏-書他指引給了我們方向。再加上指南針的指引,這次方向不會錯了。
眼見黃沙越來越近,張印又喊:「快,找些背包或者布包住自己的眼耳口鼻,千萬不要亂說話!」我們幾個又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拿出了一些備用的衣物,我用衣物牢牢地包裹住了萱萱的頭,使勁地抱住她。她拉開包住嘴的袖子問我:「你怎麼辦?」我重新給她拉上,笑了一下:「別亂說話……」說時遲那時快,沙塵暴已經襲來。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風吹過。我趕緊壓低了萱萱的頭,抱在我的懷裡,我背靠在駱駝身上,耳邊只聽見哩哩啦啦的沙子磕碰的聲音。雖然有巨大的駱駝擋在前面,可還是有沙子跑進了我的衣領、袖口……我感覺自己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金鎖!」洪詩詩想衝上去,被我們攔了下來。這是流沙,徒勞往上沖只會增加救援的難度。
這一腳正踢在了那小伙的脛骨上,力道著實不輕。他抱著腿哀號了一聲。
可是才旦卻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正當我沾沾自喜的時候,沒想到下面一陷,「轟」的一聲我竟然連人帶木板都摔了下去……「咚」的一聲,我的後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接著「咔嚓」一聲,我趕緊抬頭向上望去,在黃沙組成的瀑布中,只見一個方形的光亮逐漸關閉,恍惚之中,聽到了大家在上面的呼喊:「佳亮,佳亮……」光亮全完閉合了,我整個人處在了黑暗之中。我拿出別在腰間的手電筒,向剛才的光亮處照去,原來這是兩扇帶機括的鋼板,遇到重力時,鋼板自動打開,所以我掉了下來。此時側耳傾聽,可以聽到「沙沙」的聲音,應該是流沙向這邊涌動,重新遮蔽了鋼板。我恨恨地罵了一句:「他媽的,沒想到流沙區域這麼廣。」轉念一想,流沙蓋住了這裏,朋友們一時也下不來。看來我得想辦法從這裏出去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三光點上一支煙,然後給了我一支:「有什麼想法?」我接過煙來湊著三光遞過來的打火機點著了,吸了一口輕輕地吐了一個煙圈:「去!咱們耗費了這麼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就這麼放棄了太可惜了。再說了,現在不只咱們一方要找國寶,而是好幾隊人馬。一來,咱們沒那麼點兒背真的就遇上荼毒;二來,萬一國寶旁落的話將來一定會後悔。」
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由萱萱和洪詩詩兩個女孩來安慰他。
才旦接著說:「多傑很厲害,他最後英勇戰死,被掩埋在了這片黃沙之中。荼毒雖然沒有死,但是卻被多傑用生命的最後一絲力氣封在了一個寶瓶里,丟在了沙漠中。」萱萱有點害怕了:「好可怕啊……」我輕輕摟著她的肩膀:「沒關係,只是傳說。」
雖然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可是現在真的有點兒害怕了,如果真如才旦所說,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挖沙,但是這樣做就會驚動了那個傳說中的惡魔——荼毒。還沒等我想好對策,突然,我身子向前一傾,險些從駱駝上摔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十三匹駱駝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大家都不明白它們這是要幹什麼。
我問萱萱:「發生了什麼事?」萱萱說:「我和詩詩剛睡著,他就衝進來搶我們的水壺和乾糧。」那人躺在地上,用生硬的漢語有氣無力地喃喃說道:「水……求求你們給我點兒水喝,給我點兒吃的吧。」
「是。」那人又招呼了一個人,架著「張佳亮」離開了。
我大駭不已:納粹?德國?他們的文件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出現?我環顧周圍空蕩蕩的環境,心中充滿了疑惑:這裏又是哪裡?中國境內的沙漠中為什麼會出現他們的東西?他們又是什麼時候到中國來的呢?
還沒等萱萱說話,洪詩詩先表示反對,她拉住金鎖的手說:「不管你怎麼說,我反正是不準備離開。」金鎖也對我說:「佳亮,我……」我一抬手打斷了他:「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接著我看向萱萱說,「她不走,你也不會走了?」萱萱不說話,只是衝著我笑。我沒有辦法,只好同意她們留下來。韓光給了才旦一些食物和水,目送他離去。
「不是那樣的!」才旦突然大叫,神情一下子變得恐怖起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獃獃地注視著一個方向說,「我一開始也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可是後來我們走到沙漠深處真的遇https://read.99csw.com上了荼毒!爸爸和村裡的年輕人全都死在了那裡,全都死了!」話音剛落,他的頭往後一仰,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的四周圍漆黑一片,我感覺我還在弓著腰,想坐直問問懷裡的萱萱怎麼樣,卻直不起腰來,覺得上面就像是有一個沉重的東西壓著。我立時明白了——我是被沙塵暴活埋了。我不能坐以待斃,起初是小幅度地晃著身子,然後猛地一起身,將壓在身上的黃沙頂開。看看四周,沙塵暴已經停止了。我從黃沙之中刨出了同樣昏迷的萱萱,我解開了包裹在她頭上的衣物,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萱萱,萱萱?」
藏族小伙抽泣著說出了他的遭遇:「我叫才旦,家住在阿克蘇普鄉的村子里。不久前,家裡來了一群漢人,聽說是大老闆要來捐資建廠。我的爸爸是村長,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後來,他們說想進沙漠看看,爸爸和我還有同村的幾個年輕人就做了他們的嚮導。進了沙漠后,這幾個人一直在看地圖,還拿出一張羊皮殘捲來糾正方向。走了兩天,大家的行進速度很慢。那個領頭的人說:『這麼走太慢了,咱們必須加快速度了,爭取在三天之內到達這個地方!』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爸爸看了一眼,他識字不多,但是知道那是沙漠的正中央,連連搖頭說:『不行,那裡是沙漠的腹地,是惡魔的巢穴,我們不能驚動沙漠中沉睡的惡魔!』領頭的人很不高興地說:『你想明白,我們是為你好,如果你能帶我們去這個地方,我們可以給你很多的錢,另外,還可以幫助你的村子建醫院、建學校。』爸爸一口咬定:『不行!絕對不行,數千年來,那裡都是我們的禁地,我們世世代代都不能到那裡去,否則就會死無全屍,靈魂永遠都被禁錮在沙漠中!』」才旦停了一會兒說:「是真的,這個傳說流傳了幾千年了:很久以前,這裡是一片綠洲,人和動物在這裏生活得很愉快。可是沒過多久,一隻惡魔就來到了這裏,它屠殺人類和動物,肆意破壞綠洲。聽我們族的長老說,它叫『荼毒』,嘴裏可以噴射黃煙,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和植物,只要一沾上這種黃煙,皮膚就開始潰爛。沒過多久,這裏就成了沙漠,族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那時族裡的長老不忍心看著家園被毀,於是決定派一個年輕人去除掉荼毒,有一個叫多傑的年輕人自告奮勇接過了這個神聖的任務。」韓光說了一句:「多傑在漢語中的意思就是『金剛』。」我們這才知道,韓光精通多民族語言,這倒是出乎意料。
「哈哈哈哈……」眾人跟著笑起來。
老闆得意地笑了兩聲,踱著步子站到了我的面前,穿著防蛇靴的腳抬起了我的下巴:「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金鎖踹了他一腳似乎還不解恨,模仿著周星馳爺的口吻說道:「小子,看到我在這裏你還敢欺負她?」說完,又踢出一腳。
「那他們呢,你打算跟他們說嗎?」我順著三光的眼神望過去,看到了正在收拾行裝的韓光一行人。我嘆道:「唉,暫時先不要說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繼續吸著煙,細細地在心底盤算:韓光一行七人沒有類似經歷,如果貿然跟他們講,只怕會讓他們打退堂鼓。唯一發愁的是萱萱和洪詩詩怎麼辦,兩個女孩子,不想讓她們再涉險了。我們拿著地圖請才旦指出了他們遇到荼毒的地點。聽說我們執意前往,才旦嘆道:「唉,那只有祈求佛祖保佑你們了。」大力問道:「對了,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老闆他們經常聊什麼?」
萱萱和洪詩詩見多識廣,並沒有被驚嚇到。我們策騎從旁走過。
張印看了一眼說:「這是一具駱駝的屍體,看樣子,已經死了兩三個月了。」崔力升問道:「兩三個月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實在摸不清這裏的門道,決定先想辦法逃離這裏。我躡手躡腳來到剛才的大門前。大門用厚重的鋼鐵鑄成,兩邊是向中間閉合的。我拉著其中一扇門向旁邊推去,由於大門底下的滾輪,門雖然很大推起來卻不是很費力。也許是沒想到會有人潛入這裏,門口兩邊並沒有人把守。我看了一下,正對著大門的是一條三五米寬的道路,兩邊是青石牆,我順著道路貼牆而行。走了沒多遠,是一條十字路口。
方法是我想出來的,自然是我先嘗試此方法的可行性。萱萱走過來擔https://read.99csw.com憂地望著我,我安慰她說:「放心吧,沒問題。」然後我就坐在了木板上,大叫一聲,「我來啦!」雙腳一蹬,木板迅速滑下去,耳邊的風「呼呼」作響,速度之快用風馳電掣來形容一點兒也不誇張。由於受力面積大,速度快,流沙區域不過「嗖」的一下就過去了。看來這個辦法真的可行!
這裡是一個二層的樓。二樓放了一些不知名的設備,一樓的正中間,彙集了一些人。為首的一個穿著卡其色的野戰服坐在椅子上,手裡擺弄著一把MP40。這個人留著分頭,戴著眼鏡,不過三四十歲的光景。我猛然一怔:這不正是才旦口中所描繪的那個「老闆」嗎?
也就是說,他受驚在前,發燒在後。將沙塵暴當成怪獸的說法明顯站不住腳。而且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排除沙漠中有種未知的危險在等著我們。雖然國寶奇案中一系列的奇遇我早已記不起來,但是每每聽到朋友講起的時候都是心有餘悸。如果真如才旦所說,荼毒就在沙漠中央盤踞著的話,那我們無疑是自動送上門的大餐。可是如果就此放棄,打道回府的話,僅僅因為一個傳說這樣去做未免會辜負了薛總的一片真心。看來,即使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衝上去闖一闖了。
正在我遲疑該走向哪邊的時候,聽到了左邊「噠噠噠噠」一陣槍響,是MP40發出的聲音。以往玩過「二戰」題材的電腦遊戲,裏面MP40發出的正是這種聲音!接著,槍聲停了,一個聲音大笑:「真是好槍!給每個兄弟配上一把!」接著就是眾人的呼喝:「噢——」我順著聲音走過去,左右兩邊都是玻璃牆,在外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裏面的情形。我為了不被發現,趴在地上匍匐前進,漸漸地在左邊發現了一些情況。
「他們好像說了許多關於佛經的話題,還說進入沙漠是受到了佛祖的指使。那天,我們到了沙漠深處,他便興奮地喊道:『就是這裏,就是這裏!』拿著地圖兩端的兩隻手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然後他命令手下開始挖沙。沒想到,還沒挖兩下……」三光知道接下來他又要說荼毒的事情了,於是趕緊扭轉了話題,問他:「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問你,你說的那個老闆長什麼樣子?」才旦抬起手掌比了一個高度:「他大概這麼高,比我高半頭吧。留著分頭,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他只說了個大概,然後就向我們告別回家了。聽說才旦要回家,我便請才旦帶萱萱和洪詩詩一起回去。哪知我的話剛說完,萱萱就柳眉直豎:「你是不是想甩了我?」站在一旁的眾人不住地嗤嗤笑著,我一愣,大呼冤枉:「沒有啊,我是覺得這次旅程實在太辛苦,不想再讓你們兩個女流之輩跟著我們受苦。不如你們先跟才旦回去,等我們回來。」真實的想法當然不能對她說了。
「張佳亮?」我聽到老闆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差點兒沒喊出來!我明明在這裏呀,躺在地上的這個人怎麼可能會是我?難道有人冒充我,還是這一幫人搞錯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聚在了一起吃飯。才旦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但是一直低著頭,手裡的壓縮餅乾都只是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地往嘴裏送。大家見他沉默,特意拿話題來逗他。張印說:「才旦,病好了吧?看不出來你年紀這麼小倒挺重的,昨天我們四個人才搬得動你呀!」
韓笑喊道:「金鎖,不要亂動,我們想辦法救你!」張印臨危不亂,指揮我們開始營救:「拿繩索拋過去,拉他上來!」我們急忙拿出繩索,將一頭拋給金鎖。金鎖抓了幾次,每失敗一次身子就要往下陷一次,眼看流沙沒到了胸口。金鎖幾經嘗試終於抓住了繩子,我們三五個人拼儘力氣將他拉了上來。金鎖跪在地上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張印凝視了一下四周說:「周圍的下坡路全是流沙,看來要想下去得費一番工夫了。」我想了一下,打了一個響指:「有啦!」我從行李里拿出了木板,這是我們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我說道:「大家有沒有去過南戴河娛樂中心?」有的人點頭,有的人搖頭,我說:「不管去過的還是沒去過的,我請大家玩兒滑沙!」他們立刻會意。可是木板只有幾塊,不夠所有人使用。於是三光拿出刀子在木板上挖了一個眼,然後用繩索穿過眼繫緊。每下去一個人,上面的人就通過繩子將木板收回。這樣的話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