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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古格秘藏

第十一章 古格秘藏

龍桑道:「你一定是看花眼了。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許多超自然現象,不過,那只是因為我們現代的科學技術還沒上升到一定高度,所以暫時無法解釋,但鬼神之說是絕對不會存在的。」
龍桑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將手電筒射向地面,果然,地面上有許多正在緩緩蠕動的黑色小蟲,乍一看去,令人毛骨悚然。
龍桑猛地一驚,快速轉過頭,發現葉凡正站在左側洞壁附近,眼睛死死地盯著洞壁,手裡的火把不住地抖動著,彷彿發生了可怕的事情。龍桑立刻沖了過去,在火把照耀下,他隱約看到洞壁的冰層下刻著六個詭異的文字。
葉凡問道:「龍桑大哥,你會不會記錯了,也許,這些毒蟲並不是你曾遇到過的冰蟲。」
葉凡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嚇懵了,身體不停地顫抖著,雙腿就像是釘在了地上一般,根本不聽他指揮。
幾秒種后,龍桑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積雪,抱緊朱駿從雪堆里探出頭來,他一邊重重地喘著粗氣,一邊小心環視著周圍。也許是海拔降低了,龍桑所處的位置山風小了許多,空氣中漂浮的雪粒兒也很稀薄,他可以看清周圍幾十米以內的事物。
葉凡發現他皺著眉頭,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道:「龍桑,你怎麼了?」
龍桑喃喃道:「那些該死的蒙面人在和誰交火呢?」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葉凡從沒見過龍桑用這種眼神看自己,有些不適應。
龍桑擰開蓋子,用力將酒壺向男子的方向甩了幾下,然後掏出打火機對準地面,一串火線直衝向男子腳下的鐵箱,龍桑不顧被燒傷的危險,踏著火線衝到男子身邊,將他背了過來。
幾分鐘鍾后,他們穿過一個峽谷彎道。葉凡發現龍桑手持藏刀站在一塊半米多高的岩石上,距離他五六米左右的地方站著一隻身形巨大的喜馬拉雅雪人,一雙猙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龍桑。
龍桑指著洞口附著的三塊巨石,興奮地道:「你們看,這三塊巨石形狀完全相同,表面光滑,絕不是天然形成,一定是人為打磨而成的,所以我推測,這極有可能是古格秘藏。」
男子抖掉身上的冰蟲,大聲道:「已經沒子彈了。最後一顆本來是留給我自己的,但我實在不忍心看同伴活受罪,所以……」
龍桑怔了一下,指著洞穴周圍的雪地,道:「你們看那些腳印……」
葉凡不解地問道:「你剛才說冰蟲體內不含毒素,也不會攻擊人類,但剛才的冰蟲為什麼會攻擊我們呢?」
葉凡和朱駿立刻走過去。葉凡看到,平滑的洞壁上鑲嵌著一扇四米多高、八九米寬的巨大石門,石門和洞壁緊密相連,顏色也和洞壁相近。葉凡心道:「這扇石門太隱蔽了,難怪剛才沒發現。」
龍桑被跪在地上的人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仔細打量之後,發現這個男子與密室外的「蠟像」一樣,也被一層薄冰包裹著,唯一不同的是,他臉上沒有驚恐的表情,而是一臉虔誠。
龍桑試圖去分辨聲音傳來的方向,但它又悄無聲息了,只有火把不時地發出輕微的火花爆裂聲。火把散發出的光亮,照亮了每個人的臉,他們互相對望著,彼此之間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緊張的神情。
葉凡繞過幾尊佛像,指著一個大鐵箱子,對龍桑問道:「這個箱子看起來非常厚重,裏面一定存放著貴重的東西。」
朱駿將火把遞給葉凡,然後俯下身用手摸了摸箱蓋兒和箱體的接縫處,對龍桑道:「把藏刀借我用一下。」他接過龍桑遞過來的藏刀,用刀刃在接縫處用力地滑動著,十幾分鐘后,他對龍桑道:「這回你再試試,希望我的方法能奏效。」
在葉凡看來,龍桑是一個聰明、果敢、無所畏懼的英雄,無論是面對身形巨大的喜馬拉雅雪人、恐怖的冰蟲、還是敵人的槍林彈雨,他都沒顯露出一絲恐懼,但此刻,葉凡卻發現他一臉驚恐的表情。
龍桑搖搖頭,道:「經書上的圖紙是秘藏的建築圖,但沒有明確標記秘藏在哪條洞穴。」龍桑一邊小心前行,一邊轉過頭對葉凡道:「剛才我們在洞口遇到的那兩個古代士兵,說不定,他們就是修建古格秘藏的參与者,所以我推測,秘藏極有可能就在這條洞穴里。」
「砰砰……」突然,一連串槍聲打破寂靜。
「一張紙?」龍桑蹲下來,盯著男子的手掌,他看到男子寬大的手掌緊緊地黏在一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露出一條細隙,他用手電筒對準,隱隱可以看到指縫間透出一絲微黃的顏色。龍桑習慣性地摸了摸額頭的疤痕,喃喃道:「奇怪,男子手掌間為什麼要夾著一張紙呢?」
龍桑轉過身,對葉凡道:「拿兩粒藏葯給他。」
葉凡覺得他的舉動有些奇怪,龍桑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曾經想殺死我們的敵人呢?但看到龍桑一臉嚴肅的表情,無奈地從背包里取出酒壺,遞了過去。
龍桑在下落過程中憑藉出色的身體素質,雙手不停地抓向凸出的岩石,減緩了下降的速度,他雖然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並沒有受重傷,只是手掌擦破了點皮兒。他忍痛在地上摸索著找到了手電筒,又找到電池裝進去,然後按亮了手電筒。他向上照了照,不照還不打緊,這一照令龍桑著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裂縫上端距離地面足足有七八米高,如果剛才稍有怠慢,必定會摔成肉醬。他又向周圍照了照,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十幾米寬的洞穴里,忽然,他看到前方有一排石階,石階最上方是一個幽深的洞穴,他心中暗道:「這些石階外形規整,肯定是人工修建的,難道,這就是進入秘藏的通道?」他細細地數了一下,那些石階一共有十八層,每個石階長約四五米,高約三十公分左右。
葉凡伸出手臂,試圖去推石門,猛地想起剛才從洞壁的縫隙里鑽出來的那些冰蟲,手臂迅速縮回,緊張地對龍桑問道:「冰蟲會不會藏在覆蓋石門的冰層里?」
他們沿著地上的血跡向巨石方向走去,繞過十幾塊巨石,血跡突然消失了,他們停下腳步。龍桑用手電筒在周圍照了照,暗道:「血跡為什麼會消失了呢?難道他插上翅膀飛走了嗎?」
突然,葉凡指著石門的右上角一米高的位置,驚呼道:「你們快看,古格天眼……那不就是古格天眼嗎?」
龍桑點點頭,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們接下來就在這附近找找,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秘藏。」
連續幾日的歷險經歷,他們與這位藏族朋友建立了親如兄弟般的情義,此刻,龍桑就要為了他們三人的安危拚死一搏,這種超脫世俗的情感,令他們心頭一熱,眼圈噙滿了淚珠兒。
望著數量龐大的佛像和經書,每一個人都很激動,興奮和熱情在陰冷的空間里盡情地揮灑著。連日來為了尋找秘藏,讓他們內心背負著無比巨大的壓力,驟然而降的喜悅,彷彿在一瞬間抹去了蒙在心裏的陰霾。
朱駿發現洞壁兩側插著幾根火把,他走過去逐個點燃,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洞穴,他取下一根火把走到龍桑身邊,問道:「這些佛像都是古格人自己製造的嗎?」
「啊,原來是這樣。」葉凡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興奮地道:「這座石橋是誰修建的呢?會不會就是三百年前的古格人修建的?」
手電筒的光柱對準上升的石門,十公分……二十公分……三十公分。這時,身後傳來一連串石塊兒墜地的聲音,似乎溶洞馬上就要崩塌了。
朱駿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進入洞穴的方向看去,可是,距離他們幾十米處的洞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敵人。「啪啪」,兩顆子彈釘在佛像的頭部,朱駿驚出了一身冷汗,迅速縮回頭,暗道:「好險!差一點就被擊中。」
八十公分……七十公分……六十公分,就在石門下降到六十公分時,他們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朱駿立刻俯身向石門外望去,五個身穿灰白色登山服的男子手持衝鋒槍沖了過來。
四個巨大的黑影閃電般從峽谷深處沖了過來,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其中一個身材略高的雪人手裡還拿著龍桑剛才擲出的藏刀。
葉凡恐懼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怪獸,它足足比自己高出半米。雖然雪人臉部長滿了白毛,但還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憤怒的表情。如果怪獸伸出長臂擰斷我的喉管,那麼,我根本沒有機會反抗,葉凡心跳驟然加快,雙臂不斷地抖動著,他似乎聽到了死神的召喚。
葉凡被他這一推,猛地驚醒,道:「黃紙……」
龍桑讓葉凡攙住他,然後輕輕捏住兩腮,將藏葯塞進嘴裏。
朱駿抬起僵麻的胳膊,擦了擦臉上滲出的冷汗,道:「沒關係,我們可以拿回去讓耿教授翻譯過來。我……我……哎呦……」突然,朱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龍桑走到一具「蠟像」旁,近距離盯著它的臉,暗道:「『蠟像』的表情為什麼如此恐懼,三百多年前,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
「龍桑大哥,我們……還是逃吧!」葉凡恐懼地道。
「不好,快閃。」朱駿驚呼道。
葉凡看著眼前一尊尊金光閃閃的佛像,感嘆道:「這些佛像太美了!古格人太偉大了!他們的冶金製造技術可與現代人相媲美。」
朱駿本打算阻止龍桑的冒險行為,但他也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突圍辦法,與其等敵人衝過來,還不如兵行險招賭一把。想到這裏,朱駿道:「不,你留下掩護,我衝過去打開石門。」
葉凡從未經歷過雪崩,他向龍桑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山頂不斷有大塊的積雪崩塌,在山風和重力的作用下,巨大的雪體開始滑動,速度越來越快,體積越來越多,宛如一條直瀉而下的白色雪龍,騰雲駕霧,呼嘯著聲勢凌厲地撲來。葉凡被如此壯觀的景象驚呆了,僵立在原地。
「噠噠噠……」一串子彈射了過來,龍桑本能地向側面一閃,但這次沒那麼幸運了,「撲撲」兩顆子彈釘在背後。
洞穴非常狹窄,他們無法並肩前行,龍桑走在最前邊,其次是葉凡、朱駿。龍桑一邊小心翼翼地行進,一邊觀察著洞內的情況,洞穴就像是人的小腸一樣,蜿蜒曲折,令他們無法判斷前方的地形,洞穴最寬的地方不超過兩米,最窄的地方只有半米左右,他們只好側身通過,很顯然這不是主洞,而是一條支洞。
「你抓住繩子,我倆拉你上來。」話音未落,葉凡甩下一根長繩。
葉凡以為自己聽錯了,當再次聽到龍桑讓他們下來時,他生氣地道:「龍桑大哥,別鬧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快上來吧。」
葉凡從洞壁上取下一根火把,照了照那三具屍體,又看了看朱駿手中的衝鋒槍,問道:「既然他們有武器,為什麼還會死得這麼慘?」
龍桑從背包里取出一把半尺長的藏刀,狠狠地道:「看來,我們別無選擇,只有和這些可惡的雪人血拚到底了。」
龍桑深吸了一口氣,對葉凡道:「你還好吧!」
佛像種類繁多,大小不一,數量龐大;半米見方的鐵箱子大概有幾十個,橫七豎八地堆放在佛像的後面。龍桑指著剛才看到的佛像,道:「這尊佛像叫古格銀眼,在皮央遺址杜康大殿的考古發掘中曾出土過一尊,因為它頭生三眼,每隻眼睛都是用鍍銀的方法製作而成,所以稱為古格銀眼。」
龍桑向後退了幾步,後背貼在洞壁上,絕望地盯著不斷墜落的巨石:「來不及了……」
葉凡愣了一下,也附和道:「是呀!糟了,糟了……如果秘藏被掩埋了,那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葉凡緊張地道:「你的意思是……馬上會有災難發生?」
葉凡看了看那些恐怖的「蠟像」,打起了退堂鼓:「朱警官說得對,溶洞里到處都是屍體,就像墓葬似的,一定不會有關於死亡密碼的信息,我們還是儘早離開吧!」
朱駿臉上滑過一絲憂慮,道:「我覺得這裏越來越不像秘藏,而更像是墓葬!」
「不可能,一定是你看花眼了。快,跟住我。」龍桑掃了一眼地面,盡量避開腳下的石塊兒,快速衝到石門前。
一聲凄慘而微弱的呻|吟從左側傳來。龍桑用手電筒照去,他們看到了令人作嘔的一幕。一個被冰蟲撕咬得血肉模糊,腰部以下只剩一雙白骨,腰部以上被冰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呈現在他們眼前。包裹在軀幹上的冰蟲瘋狂地吸食著他的血液,啃咬著肌纖維;包裹在臉部的冰蟲如蚯蚓般蠕動著,緩緩鑽進他的耳道、口腔、眼睛里,開始吞噬胸腔、腹腔里的臟器,吸食頭骨里的腦汁。
葉凡道:「奇怪,我們上山時沒看到這個雪坡啊!」
距離雪人十米左右時,龍桑停住腳步,用手電筒照了照躺在地上的雪人,四個身形龐大的怪獸身上布滿了彈孔,殷紅的血液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那三具屍體個個血肉模糊,要麼腦殼粉碎,腦漿濺了一地,要麼胸腔被撕裂,內臟撒了一地。
龍桑走過來,盯著兩具蠟像細細地打量起來,它們身穿古代藏族士兵的服裝,臉部寫滿了恐懼。突然,他發現其中一具蠟像的下巴上居然有一顆痣,痣上還張著幾根黑色的長毛,他心中猛地一抖,暗道:「蠟像的臉上怎麼會有痣呢?」
「噠噠噠……」朱駿猛地舉起衝鋒槍,對準地面瘋狂射擊,數十顆子彈散亂地擊打在地面上,濺起一連串的火花。
龍桑鬆了一口氣,道:「青稞酒燃燒導致洞穴溫度升高,很顯然它們對洞穴里的溫度很不適應。看來科學家的分析很有道理,冰蟲抵禦高溫的能力非常脆弱,只要溫度超過零度,它們的細胞膜就會融化,細胞內的酶也會化成甘草摸樣的粘稠物。」
「這……這些文字是誰刻上去的?」葉凡望著一行行詭異的文字,情緒更加緊張。
龍桑驚訝地看著朱駿,道:「朱警官,照你這麼說,我們怎麼才能打開鐵箱呢?」
龍桑立刻衝過去,托起朱駿的手,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他的手背上有一個米粒兒大小的黑色咬痕。朱駿感到手背有些酥麻,就像是被殺人蜂的毒針刺過一般,他盯著手背上的傷口,對龍桑問道:「是什麼東西咬了我?」
朱駿拉住他胳膊上,嚴肅道:「不行,衝出去只有送死。」他看了看躲在箱子後面龍桑,道:「從槍聲分析,他們至少有三四個人。」
他們不顧滑倒的危險,加快腳步向陡峭的斜坡下衝去,一個多小時后,又翻過一個幾十米高的小山,他們終於來到了神山腳下。葉凡試圖停下來休息,但龍桑告誡他還沒到安全地帶,必須再往前跑一段距離。
葉凡僵立在原地,瞪大雙眼望著龍桑,似乎他還沒從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回過神來,十幾秒鐘后,葉凡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緊張地道:「龍桑大哥……剛才太危險了,如果那些子彈……」
「快閃……」龍桑迅速將葉凡推到一塊巨石後面,然後縱身一躍,跳到葉凡身邊。朱駿一直走在最後面,當他聽到龍桑的驚呼后,立刻躲在一塊巨石后。
龍桑喃喃道:「那些敵人究竟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呢?」
雪人似乎察覺到有武器擊向自己,猛地向側面跳去,「撲」的一聲,鋒利的藏刀刺進雪地里。
「可是,我真的看到『蠟像』的眼睛眨了一下。」葉凡辯解道。
龍桑環視了一圈,道:「你別急呀!我們再找找,說不定這附近還有密室,死亡密碼的相關信息也許就藏在密室里。」
他們快速跑過去,寬敞的洞穴里雜亂無章地擺放著許多佛像和鐵制的箱子。
他們很快衝到了石橋附近,龍桑停住腳步,向橋下望去,一層層雪霧在懸崖峭壁間飄蕩,他感到頭暈目眩,立刻轉移視線向身後看去,紅色雪浪已經逼近,如果不立刻過橋,就會被雪浪推到懸崖下。
龍桑立刻判斷出聲音的方位,用手電筒向向右側照去。距離他們十幾米外的鐵箱上蹲著一個身穿九九藏書灰白色登山服的中年男子,他背著一把衝鋒槍,手裡緊握著一根熄滅的火把,身體縮成一團,用祈求的目光望著他們。
朱駿已經打光了所有子彈,他衝到葉凡身邊,奪下他手裡的槍,用力扣動扳機,「噠噠噠……」數十顆子掃射向漆黑的洞穴里。
密室里一片漆黑,慌亂中葉凡腳下拌蒜,身體橫著向前撲到。「哎呦……」葉凡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葉凡,你怎麼了?」通過他摔倒時發出的聲音,朱駿立刻判斷出他的位置,摸了過去。
朱駿和葉凡對望了一眼,他們四目相對時,彼此在心中為龍桑默默地祈禱著,然後,同時向龍桑做了一個OK的手勢。
隨著血色光線在溶洞里迅速瀰漫,他們清晰地看到溶洞頂棚出現無數條裂痕,巨大的石塊兒不斷地砸向地面,溶洞頂棚隨時有可能崩塌。
「龍桑好樣的!」隔開了幾秒,巨石那邊傳來朱駿的驚呼聲:「你們快過來,這裡有兩個奇怪的蠟像。」
龍桑接住藏戒,壓低聲音道:「我數到三,你們就一起開火。」
龍桑從葉凡手裡接過火把,用火苗在石門上熏烤了一遍,當他看到石門上覆蓋的薄冰開始融化后,他將火把遞給葉凡,道:「這回肯定沒問題了,即使真的有冰蟲,恐怕也早就嚇跑了。」
「砰砰……」一連串子彈射在巨石上,火花四濺。
龍桑想了想,道:「古格天眼既然能開啟石門,想必也能關閉石門,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取回古格天眼。」
就在這一剎那,龍桑距離對岸還有五六米的距離,他拼盡全力,雙腳用力蹬地,縱身一躍,撲向對岸。
「剛才為什麼沒看到這個密室呢?」葉凡小聲嘀咕著。
葉凡皺緊眉頭看著他,似乎猜到他話里的意思,問道:「你的意思是,雪人的嚎叫聲導致了雪崩?」
朱駿第一個衝上石橋,他不愧是一名出色的刑警,動作非常敏捷,很快就衝到了橋對面。龍桑把葉凡推上石橋,高聲道:「快,一口氣衝過去。」
龍桑將佛珠塞回「蠟像」的衣服里,然後指著密室口附近的石頭,道:「你們看,那兒堆著許多石頭,如果把它們還原,就可以組成一道石門。」
葉凡只是重重地摔了一下,並無大礙,黑暗中,他拉住朱俊伸過來的胳膊站了起來,道:「沒什麼,只是絆了一下。」
朱俊的子彈全部打光了,敵人更加有恃無恐地向他們瘋狂射擊,「噠噠噠……」又一陣猛烈的槍聲。慌亂中,龍桑指著密室喊道:「快,快躲到密室里!」
龍桑走過來,發現石門上確實有一個手指粗細黑洞。他用手電筒照了照,但無法看到密室里的情景,通過這點,可以判斷黑洞肯定沒穿透石門。
「好險!」一塊巨石砸在葉凡腳下,他驚呼一聲,繞開巨石,追上龍桑,道:「蠟像,蠟像的眼睛眨了一下。」
龍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在周圍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任何異樣,他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敵人,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心道:「敵人最少中了五槍,而且還從四五米高的巨石上摔下來,必死無疑。」龍桑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快速走到敵人身旁,仔細觀察著他。這是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男子,一身灰白色的登山服,腰間別著兩個彈夾。龍桑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但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
龍桑猛地一抖,驚呼道:「什麼聲兒?那是什麼聲兒……」
「噠噠噠……」一陣槍聲響起,緊接著數十顆子彈向他們射來。
葉凡喃喃道:「密室里會藏著什麼呢?」
葉凡反問道:「怎麼才能關閉石門?」
就在這時,四個雪人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猛地轉過身,四肢著地,向峽谷深處跑去,幾秒種后,它們巨大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峽谷里。
龍桑將裝著《寶雲經》的黑色金屬盒子塞到背包里,道:「對,應該是這樣的。」
「噓……」龍桑將手指放在嘴邊,做出一個讓大家安靜的手勢,洞穴立刻陷入了安靜狀態。
朱駿從警十幾年,刑偵過程中經常會與歹徒展開搏鬥,受傷是家常便飯。今天他雖然只受了一點皮外傷,但卻感到頭暈目眩、渾身無力,不過,朱俊是一個意志品質超強的人,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傷耽誤了這次行動。於是,他勉強擠出笑容,道:「這點小傷,不礙事兒的。」
龍桑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在密室里仔細檢查了幾遍,道:「還存在另外一種可能……」
「逃?往哪裡逃?這些怪物奔跑速度驚人,我們逃不出它們手心的。」龍桑又擦掉嘴角流出的血絲,沉重地道:「恐怕我們兄弟三人今日要血濺神山了。」
葉凡也覺得自己的提問很滑稽,尷尬地笑了笑,道:「這些士兵為什麼跑到這裏來呢?」
葉凡鑽過一個狹窄的彎道,對走在前邊的龍桑道:「這個洞穴太窄了,古格秘藏會藏在這裏嗎?」
龍桑擦掉嘴角的血絲,雙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咒罵道:「他媽的,該死的雪人,力氣太大了。」
朱駿癱軟在龍桑的懷裡,緊閉著雙眼,氣息遊離地道:「我……我也……不……不知道,感覺……渾身無力……頭暈的厲害。」
一陣轟鳴聲響起,石門開始緩緩上升,血色光線隨之消失了,溶洞再次陷入昏暗中。
葉凡盯著不斷地墜入懸崖深處的雪浪,回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猛地打了一個冷顫,對龍桑問道:「剛才還非常安靜的雪山,為什麼會突然爆發雪崩呢?」
朱駿反對道:「黑洞在石門的另一側,恐怕還沒等我們取回藏戒,就被敵人射成篩子了。」
「咦,這是酒壺吧!」葉凡從地上拾起來,晃了晃,然後擰開蓋子使勁兒聞了聞,道:「這可是陳釀了三百多年的好酒啊!」他把蓋子擰上,塞進了背包里。
龍桑拍了拍葉凡,壓低聲音道:「你躲在這兒,哪也別去。」不等葉凡回答,龍桑向左側衝出,他一邊沖,一邊憑藉記憶瞄準敵人的方位,就在龍桑衝出巨石的一剎那,瞳孔迅速收縮,聚焦在敵人的胸部,用力扣動扳機,「突突……」數十顆子彈瞬間射向對面的敵人。
「什麼?你說什麼?」葉凡接過藏戒,大聲問。
葉凡走過來,緊張地道:「糟了,那些神秘的蒙面人已經先我們一步到了?」
龍桑猛地想起次成法師曾送給葉凡的那瓶藏葯,他雖然不知道藏葯能否解掉冰蟲之毒,但此刻,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來醫治朱駿,只能寄託藏葯的神奇功效了。於是,龍桑道:「次成法師給你的那瓶藏葯帶來了嗎?」
「滋滋……」一連串此起彼伏的燒焦聲在洞穴里回蕩著。
葉凡急問道:「生死關頭,還猶豫什麼,你快說啊!」
「別去管黃紙,快逃。」龍桑話音剛落,背著朱駿向密室外逃去。
突然,龍桑顫抖著手臂指向進入峽谷的方向,恐懼地道:「雪崩了……快……我們快跑。」
「我們剛進來時,注意力都在『蠟像』上,所以疏忽了密室的存在。」龍桑從朱駿手裡接過手電筒,第一個跑到密室口,他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密室口雜亂地堆放著許多塊石頭,他繞開這些石塊,側身鑽了進去。
「噠噠噠……」又是一陣槍聲。葉凡身體縮成一團,緊張地道:「龍桑大哥,朱警官,我們該怎麼辦?」
「吱吱……」洞壁處又傳來了冰蟲的聲音。龍桑猛地一驚,雙眼死死地盯著洞壁,果然,洞壁上又有一些黑蟲爬了出來,但很快又縮到洞壁里。
葉凡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本寬闊的洞穴有很可能變會成現在這種狹窄的洞穴。」
龍桑抖掉身上的雪,喘著粗氣道:「險……太險了,我這條老命差一點就丟在神山上了。」
「小心!」龍桑大吼一聲,用力將葉凡和朱駿撞開兩米多遠,藉著這個反作用力,身體向後倒去。就在他們倒地的一剎那,一個巨大的石塊重重地砸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情急之下,龍桑高聲吼道:「如果你再往裡爬,我就開槍了。」
龍桑背著朱駿跑在前邊,葉凡緊隨其後。就在葉凡即將跑出密室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蠟像」,藉著插在岩壁上的火把散發出的光亮,他隱隱看到「蠟像」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詛咒?」朱駿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一定是恐怖小說寫的太多了。」
雪人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俯身拾起地上的藏刀,在手中反覆擺弄著,似乎它對藏刀很感興趣。
「從他的穿著看,似乎不像是藏族人。」龍桑一邊繞著男子仔細觀察,一邊喃喃道:「他跪在這裏,穿著奇怪的服裝,一臉虔誠的表情,會是什麼人呢?他究竟是什麼人呢?」
葉凡立刻從手指上摘下戒指,道:「那還猶豫什麼,我們快打開石門吧!」
朱駿和葉凡相繼鑽進密室。葉凡驚訝地望著跪在地上的男子,道:「又是一具『蠟像』,他……他為什麼要跪在這裏?」
突然,葉凡驚呼道:「你們快來看,這串血跡一直延伸到巨石邊。」
龍桑板著臉,嚴肅道:「那好,一會兒他要是昏迷不醒,你就背他。」
「啊……」一聲凄慘的叫聲傳來,巨石上端的敵人中彈了,但他垂死時沒有忘記扣動扳機,「噠噠噠……」一串子彈射向龍桑。龍桑似乎早有預判,他猛地降低重心,就勢在地上一滾,十幾顆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射在身後的岩石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龍桑被朱駿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驚詫地道:「朱警官,你……」就在龍桑準備質問時,發現他已經跑到另外一側的洞壁前,手電筒的光柱聚焦在洞壁上,隨著光柱的移動,每隔兩米左右的距離,洞壁上就會出現六個詭異的文字。
龍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道:「糟了,他體內的毒性也發作了!」
「什麼,它們逃了?」葉凡迅速睜開眼睛,果然峽谷裏面只剩下他們三人。
龍桑用力敲了敲石門,立刻響起一陣「咚咚」的聲音,他得意地笑了笑,道:「通過聲音,我們可以判斷石門後面肯定是一個密室。」
葉凡立刻取下藏戒,塞向黑洞,藏戒剛一觸到黑洞的邊緣,立刻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它吸了進去,緊接著一道紅色的光柱從黑洞里射出,迅速向在溶洞里擴散。
葉凡一臉不服氣的樣子,繼續追問道:「對,我也看到鐵鏽了,可是箱蓋兒打不開與鐵鏽有什麼關係?」
「放心吧!石門已經關閉,那些該死的蒙面人肯定進不來的。」龍桑向前走了幾步,用手電筒照了照整個溶洞,發現這裏的「蠟像」幾乎都站在洞壁附近,眼神布滿恐懼,彷彿冰層包裹下的洞壁藏著無數幽靈似的。
葉凡凝視著蠟像,驚訝地道:「這些蠟像太逼真了,彷彿它們……」
龍桑從洞壁上取下一根火把,點燃后遞給葉凡,道:「那可不一定,我們找找看。」話音未落,他向溶洞內走去。
龍桑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巨大的雪堆里,他無法判斷雪堆的深度,但他知道剛才一定發生了雪崩,這些積雪就是由於雪崩而從山頂滑落下來,堆積在這裏形成了一個巨大、鬆軟的雪堆。也正是這個雪堆,救了他的命。
葉凡看到男子臉色慘白,似乎還沒從冰蟲帶給他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葉凡盯著一箱子的佛經,道:「那些貪婪的蒙面人要是發現這些寶貝,肯定會興奮得發瘋。」
男子感激地看了一眼龍桑,接過藏葯一口吞了下去。
龍桑回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雪浪,跳上石橋,快速沖向對面,當他跑到石橋中央的時候,雪浪拍打到石橋上,石橋開始劇烈搖晃。
「吱吱……」葉凡聽見了一絲尖銳的叫聲,彷彿從某個角落裡傳來,由細微到宏大,快速穿透耳膜,毒刺般直刺內心。他恐懼地環視著洞穴,緊張地道:「你們聽,那是什麼聲音?」
葉凡道:「與其這樣等死,還不如賭一把,我覺得龍桑大哥的辦法可行。」
龍桑把經書放回箱子里,繼續道:「次平大師曾說過,古格王國建國初期,鑒於朗達瑪滅佛而導致吐蕃亡國的慘痛教訓,大興佛教,古格王子意西沃選派21名青年到克什米爾去學習佛教密宗。由於不適應克什米爾炎熱的氣候,加上瘟疫流行,21人死了19人,僅剩仁欽桑布和瑪雷必喜兩人活著回來,他們還帶回了許多經書,其中就包括《寶篋經》和《大悲蓮花經》。」
朱駿在另一側也高聲鼓勵道:「葉凡,你一定能行的,快跑過來。」
雖然朱駿說的很輕鬆,但葉凡看到他強忍痛苦的表情時,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不由得在心中為他捏了一把汗,暗道:「希望朱駿真的沒事兒。」
進入洞穴不久,地面上不斷出現一些包裹著冰層的石塊,最大如籃球般大小,最小的也有蘋果般大小,雜亂無章地分佈在洞穴的地面上。
他們三人在雪山上艱難地攀登了兩天,克服了重重困難,終於找到了封存了三百多年的古格秘藏,興奮的表情浮現在每個人疲憊的臉上。
龍桑恍然大悟,道:「嗯,你的分析有道理。」
葉凡似乎想到了什麼,興奮地道:「也許,這些文字記錄著關於死亡密碼的信息,只要我們破譯這些瑪雅文字,就有可能解開死亡密碼。」他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只可惜,我們都不認識。」
龍桑環視了一圈,道:「也許,洞穴里存在某种放射性物質,它們長期接觸導致基因變異,令原本溫和的生物變得兇殘。」
龍桑點點頭,道:「對。藏語中『魯巴』的意思是『冶鍊人』,傳說古格王國興盛時期魯巴鄉以冶金和製造金銀器聞名,他們鑄造的佛像,大多用金、銀、銅等不同原料合煉而成,工藝清湛,通體全無接縫如自然形成一般,當年阿里三圍,以托林寺為主寺的下屬24座寺院的金屬佛像與法器,都是由魯巴鄉鑄造的。」
龍桑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冰蟲和冬蟲夏草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冰蟲是分佈在寒冷冰川里的環節動物,而冬蟲夏草是真菌寄生在昆蟲幼體或幼體屍體上的複合體,它是一種傳統的名貴中藥。」
龍桑背起朱駿,發現葉凡僵立在原地,一臉驚恐地望著不斷墜落的石塊兒。龍桑使勁兒推了他一下,吼道:「快逃啊!」
朱駿指著地上的血跡,壓低聲音道:「這串血跡一定是倖存者留下的,看來,這群可惡的傢伙不止三個。」
龍桑怔了一下,他感覺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從自己的體內迅速飄走了。
葉凡猶豫了一下,緊跟在他身後,就在這時,「噠噠噠……」一陣槍聲響起,他愣了一下,緊張地道:「槍聲……」
葉凡道:「你的意思是,冰蟲攝入的食物含有毒素,導致它們體內也攜帶了毒素?」沒等龍桑回答,葉凡繼續問道:「它們攻擊人類又如何解釋呢?」
龍桑在逃到密室前,把手電筒丟在了外面,此刻,密室里一片漆黑,他順著聲音摸到葉凡身邊,道:「奇怪,他們互相交流時說的是日語,但我用漢語恐嚇,他們居然也能聽懂。」
「不對……」葉凡似乎想到了什麼,皺著眉頭道:「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外面的『蠟像』都是古格王室集團的士兵,而次平喇嘛曾說過,古格王朝末期王室集團大肆滅佛,如果這個人也是王室集團的成員,他不應該隨身攜帶佛珠啊?」
葉凡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恐懼地轉過頭,一邊追上龍桑,一邊顫抖著聲音道:「他……他好像活了。」
龍桑笑了笑,道:「這個很好辦,來,你先讓開。」
穿過是數十塊巨石后,他們看到朱駿手拿火把站在一個兩米多寬的洞口前,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洞口兩邊的蠟像,兩具蠟像都包裹著一層薄冰。透過冰層看去,它們猶如真人一般,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持著長刀,瞪大雙眼,張大著嘴,一臉九_九_藏_書驚恐地盯著他們。
葉凡看到冰蟲都退回到洞壁的縫隙里,緊繃的神經又鬆弛下來,追問道:「龍桑大哥,你說這些冰蟲體溫超過零度,就會變成甘草,那它應該就是本草綱目上記載的『冬蟲夏草』吧?」
朱駿被冰蟲咬過的手臂漸漸失去知覺,頭也暈得厲害,彷彿整個身體都被抽幹了一般,手裡的湯普森衝鋒槍似乎有千斤重,他用盡全力握住衝鋒槍,狠狠地道:「我要將這些該死的毒蟲全部殺死。」
朱駿阻止道:「不行,這太危險了。如果開啟石門的過程中,敵人向我們射擊,恐怕難逃一死。」
龍桑拾起黃紙,小心翼翼地展開。葉凡和朱駿也圍了上來,三雙期待的眼睛同時聚焦在那張展開的黃紙上,一行行整齊而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
他們很快跑回營地,龍桑從帳篷里取出背包,然後用命令的口吻道:「快,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峽谷。」
葉凡率先撲到龍桑身邊,雙臂緊緊地抱住他,悲痛地道:「龍桑大哥……」
「哎呦……這該死的蟲子。」右側傳來一陣呻|吟,緊接著,又發出了求救的聲音:「救我……我沒有武器,快救救我……」
朱駿走到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前,仔細檢查了一會兒,道:「從他身上的傷口看,是雪人用強壯的手臂掏出了心肺!」
峽谷中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時鐘也停止了跳動,他們驚恐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雪人,如果雪人一掌拍下來,他們就永遠和這個世界告別了。葉凡恐懼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心臟在猛烈地撞擊著胸骨,他一定會認為自己早已死去,死在雪人的巨掌之下,血肉模糊模糊的身體被雪人瘋狂地撕咬著……葉凡不敢再去看雪人兇惡的眼神,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葉凡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也許,只要把古格天眼塞進黑洞里,石門就能打開了。」
葉凡回過神來,拾起地上的背包,和他們一起向峽谷深處跑去。
「吱吱……吱吱……」那個令他們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響起。龍桑下意識摸了摸掛在肩上的衝鋒槍,壓低聲音道:「大家小心,把子彈推上膛,一旦有危險的東西出現,我們立刻射擊。」
「既然是同夥,為什麼不救他,反而還殺死他呢?」葉凡小聲道。
「你看這個。」葉凡爬起來,從衣袋裡取出冒著生命危險奪回的半張黃紙,遞給龍桑道。
葉凡雖不認識這些瑪雅文字,但他還是認真地向下看去,希望能從這些古老的文字里找到關於死亡密碼的信息。當他看到末段時,臉色忽然變得緊張起來,顫抖著聲音道:「死亡密碼……快看,這裏寫著死亡密碼。」
「救我……快……快救我……」一個近乎于絕望的聲音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龍桑點點,道:「嗯,這點我也發現了。」
龍桑的喊叫聲似乎刺|激到了喜馬拉雅雪人,它怒吼一聲,抬起強壯的上肢高舉過頭,然後用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一連串猛烈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回蕩在寂靜的峽谷中。
「這味兒好難聞。」葉凡捂著鼻子,不解地問道:「這些蟲子都是黑色的,而冰是透明或乳白色的,你為什麼管它叫冰蟲呢?」
龍桑躲在一堆鐵箱後面,從肩上取下衝鋒槍,一邊拉開槍栓,一邊驚呼道:「敵人的火力太猛了,千萬要小心!」
龍桑發現兩側洞壁的縫隙里不斷有冰蟲爬出,很快,地上就覆蓋了一層黑壓壓的冰蟲。如果不立刻想辦法趕走這些冰蟲,恐怕我們都會成為冰蟲的美食,可是,用什麼辦法趕走它們呢?
葉凡有些生氣了,道:「朱警官,你不要老是提小說好不好。」葉凡發現朱駿信心十足的樣子,似乎,他已經猜出箱子打不開的原因了,於是,葉凡質問道:「就算不是詛咒,那你說說箱子為什麼打不開呢?」
龍桑立刻關掉手電筒,拉著葉凡向後退了幾步,壓低聲音道:「小心,他們同夥來了。」
龍桑深吸了幾口氣,道:「別誇我了。」龍桑望向對岸,紅色的雪浪如決堤洪水一般,瘋狂地衝下懸崖,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道:「如果沒有這座石橋,恐怕我們難逃一死。」
天空的烏雲越聚越多,峽谷里的光線很暗。龍桑跑在最前邊,他不時回頭催促朱駿和葉凡加快速度。當雪浪湧入峽谷時,由白色變成了紅色,彷彿一隻巨大的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兇惡地追咬著。
朱駿迅速衝到岸邊伸出手臂,抓緊龍桑的胳膊,用力想上一拉,龍桑借勢向上一竄,爬到了岸上。朱駿不由得在心中為龍桑的身手暗暗叫好:「太棒了,恐怕整個刑警大隊也挑不出一個身手如此敏捷的人。」
葉凡立刻趴在地上,身體呈匍匐狀爬到石門外。龍桑將朱駿放下來,雙臂用力托住身體,快速推送出去,然後趴在地上就勢一滾,滾到了石門外。
短短的幾秒鐘內,葉凡快速做出決定,他冒著可能被石塊擊中的危險,快速沖向壓在石頭下的那張黃紙。就在葉凡即將衝到黃紙附近時,一塊大石頭貼著他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濺了一身碎冰沫兒。葉凡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聚焦在露出的半張黃紙上,在這萬分兇險的時刻,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搬開石頭,只好抓住黃紙用力一扯。
朱駿強忍疼痛,苦笑了一聲,道:「沒事兒,我能挺得住!」朱駿的身體越來越僵麻,手裡握著的手電筒似乎有千斤重,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與此同時,手電筒的光柱射從洞壁上移開,射向遠處。
朱駿走過來,道:「一定是那些蒙面人又遇到麻煩了。」
龍桑猛地一驚,抖掉身上的碎冰,攙住朱駿,凝視著密室頂部。
龍桑指著正前方的石階,道:「你們看,那些石階邊緣整齊、稜角分明,一定是人為修建的,我猜,這條洞穴一定是通往秘藏的通道。」
「那好,你攙著他,我背朱警官。」
龍桑取出兩本經書,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會兒,道:「這是的手抄本的《寶篋經》和《大悲蓮花經》,它們可是非常珍貴的文物啊!」
龍桑道:「名字與顏色無關。因為它們終年生活在冰川或雪山裡,故稱其為冰蟲。」龍桑回想起剛才的恐怖一幕,皺著眉頭道:「有一點我感到很困惑,我以前登山時曾遇到過冰蟲,它們從不攻擊人,體內也不含毒素,但從朱警官的傷口看,這些蟲子體內一定含有毒素,而且它們還會主動攻擊人。」
黃紙被一分為二,葉凡握緊手裡的半張黃紙,快速向密室外逃去。
龍桑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用力向外一扯,「嘩啦……嘩啦……」一串佛珠出現在他們眼前。龍桑一邊輕輕地念動著佛珠,一邊道:「看來,他是一名虔誠的藏傳佛教信徒。」
龍桑催促道:「快,你先鑽過去。」
龍桑望著雪霧籠罩的幾個巨大雪堆,道:「時間不多了,我們去找古格秘藏吧!」
葉凡凝視著銹跡斑斑的鐵箱,又回憶起龍桑掀起一噸多重麵包車時的情景,心道:「龍桑天生神力,他能掀動一輛麵包車,為什麼卻打不開箱蓋兒呢?」葉凡猛地想起恐怖電影里的情節,在古老的墓穴中,會有一些被詛咒的箱子,那些箱子被法師施加了咒語,很難打開,倘若強行打開,幽靈就會被釋放出來。想到這裏,他死死地盯著鐵箱,顫抖著聲音道:「這……這個箱子……會不會已經被詛咒了?」
龍桑扣住箱蓋,用力向上掀起,「吱嘎——」一陣短促的響聲過後,箱蓋兒猛地被掀開了。他們的目光同時聚焦在箱子里,一本本保存完好的佛經映入眼帘,葉凡發出一聲驚呼,道:「天哪!原來箱子里裝滿了佛經。」
龍桑興奮道:「古格秘藏的通道就在下面,你們快下來吧。」
就在這短短几秒的間隙里,龍桑將戒指塞向黑洞,藏戒剛一觸到黑洞邊緣,立刻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它吸了進去,緊接著一道血紅的光柱從黑洞里射出,迅速向四周擴散,籠罩在整個洞穴里,宛如一團血霧。
葉凡發現朱駿臉色很難看,如同幽魂纏身一樣,就關心道:「朱警官,傷口還疼嗎?」
龍桑慌亂中扔掉手電筒,本能地向一側貼去,雙手在黑暗中胡亂地抓著,一觸道岩石就拼勁全力抓住,連續幾次都能沒成功,但卻減緩了下降速度,「砰」的一聲,龍桑摔在了地上,緊接著傳來龍桑痛苦的呻|吟。
「天哪!這麼多『蠟像』。」身後傳來葉凡的驚呼聲。
朱駿和龍桑立刻圍了過來,龍桑用手電筒在地上照了照,一串鮮紅的血跡斷斷續續地延伸到巨石后,雖然手電筒的光柱無法射穿那些巨石,但他們還是隱隱猜到了什麼。
葉凡道:「龍桑大哥,你那本《寶雲經》上不是有秘藏的地圖嗎?」
敵人的火力更加兇猛,朱駿一邊沖向龍桑,一邊用僅剩的幾顆子彈還擊,槍林彈雨中,他可以清晰地聽到子彈在耳邊劃過的聲音。
朱駿發現登山服上爬著幾十個小黑蟲,他使勁地抖動著身體,將身上的黑蟲甩掉,一邊用鞋底碾踩,一邊問道:「龍桑,哪兒來的這麼多蟲子?」
龍桑是三個人中年齡最大的,也是這次探險行動的組織者,他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他們,於是,他故作鎮定地道:「沒什麼……」他把藏戒遞給葉凡,繼續道:「你心細,藏戒還是由你保管吧!」
「媽的,居然是古格遺址的密道里遇到的那個傢伙!」葉凡指著男子的臉部的紅色胎記,狠狠地道:「讓這個該死的傢伙被冰蟲咬死算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空氣中的雪霧越來越稀薄,他們的視線更加清晰,遠處被積雪覆蓋的廣闊草原依稀可辨。
「你說的是魯巴鄉吧?」朱駿反問道。
幾個小時后,雪坡的坡度越來越平緩,有些地方露出了灰色岩石,為了防止身體被岩石擦傷,他們只好站起身,用踏艱步的方式下山。
「哎呦……」男子臉色蒼白,雙手捂著肚子,痛苦地叫了起來。
男子從背上取下衝鋒槍,扔在地上。這時幾隻趴在衝鋒槍上的冰蟲悄悄地爬到他身上,鑽進衣服里。「哎呦……」男子慘叫一聲,乞求道:「救我,快救我。」
這時,葉凡和那名男子也從雪堆里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葉凡,你把藏戒扔過來。」龍桑看了看石門上的黑洞,繼續道:「一會兒我衝過去,你們開足火力掩護我。」
龍桑打了一個冷顫,感覺手心裏的藏戒開始輕微地顫抖,似乎握著的不是一枚藏戒,而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驀地,他又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呻|吟,從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傳出,緩緩地飄到身邊,彷彿有無數個幽靈正伏在耳邊,喃喃細語。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飄來了一大片烏雲,剛好籠罩在峽谷上空,遮住了頭頂的太陽,整個峽谷頓時暗了許多。四隻雪人緩緩地逼近,它們兇惡的眼睛射出四道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朱駿道:「我們不找秘藏了嗎?」
龍桑道:「放心吧,這些佛像都是金屬製品,這點兒火不會燒壞的。」為了防止經書被火燒到,龍桑扣上了箱蓋兒,然後擰開鐵盒,將整盒的青稞酒向外甩去,很快,濃烈的酒味在洞穴里瀰漫開來。
葉凡笑了笑,臉上滑過一絲得意的表情。
朱駿的火力有效地壓制了敵人。
龍桑走過來,盯著腳下大鐵箱子,箱子表面銹跡斑斑,就連箱蓋兒和箱體的接縫處也被鐵鏽填滿,一個巨大的鐵鎖將箱子封的嚴嚴實實。他俯下身,用手輕輕地敲了敲箱蓋兒,「嗡嗡……」一串沉悶的聲音在洞穴里擴散開。他皺了皺眉頭,道:「箱子里一定填滿了東西,否則不會發出如此沉悶的聲音。」
龍桑高聲吼道:「快,你們立刻過橋。」
朱駿神秘地笑了笑,指著箱子道:「你們看,這個箱子是鐵制的,如果它們是古格人存放在這裏的,那麼,距今至少三百多年了,箱子表面會與空氣中的氧氣發生化學反應,導致鐵原子變成三氧化二鐵,也就是這些紅褐色的鐵鏽。」
嗚嗚嗚——
突然,龍桑感覺腳下一滑,身體向下墜去。
葉凡指著地上的一堆佛像和鐵箱,道:「可是,我們在這堆佛像和經書里,並沒發現任何與死亡密碼相關的信息啊!難道說,古格秘藏與死亡密碼根本沒有關係?」
葉凡猶豫了一下,追了上去。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遠處有了微弱的亮光,遠遠望去,他們隱隱能看到那是火把散發出的光亮,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方廳,地上躺著四個身材巨大的雪人,雪人周圍還躺著三具屍體。
「咔咔咔……」冰裂的聲音越來越劇烈,地面也開始上下顫抖,不住地搖晃起來,他們感覺就像是踩在浮萍上似的,隨著地面的搖晃,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
「咔咔」一陣換彈夾的聲音傳來,龍桑猜測,敵人肯定是將子彈打光了,正在換彈夾,此刻是擊斃敵人的絕佳時機。
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觀察雪人的舉動。雪人並沒有急於追趕,而是站在原地高聲吼叫。
葉凡驚恐地望著雪人,心中暗道:「如果雪人一掌拍在龍桑的頭頂,他勢必會腦漿迸裂,血肉橫飛。不行,我必須去幫龍桑。」想到這裏,他快速沖了過去。
龍桑也不示弱,握緊藏刀直刺雪人的腹部,就在刀鋒刺到雪人皮肉的一剎那,雪人靈巧地向側面一閃,躲開龍桑的致命一擊,同時伸出毛絨絨的長臂,抓向龍桑緊握藏刀的手。
龍桑指著其中一個士兵的臉部,道:「從他們的表情看,臨死之前一定發生了恐怖的事情,而且他們死後直挺挺地站了三百多年,所以我分析,三百多年前,這裏一定突然發生了什麼,以至於他們在瞬間就凍成了『蠟像』。」
龍桑和朱駿對文字研究不深,他們早就忘了經書里的瑪雅文字長什麼樣了,但看到葉凡堅定的表情,他們深信不疑。
葉凡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還有一個問題困擾著我。次平喇嘛曾說過,三百多年前,古格秘藏被古格王密封起來,只有古格天眼才能開啟秘藏,可是,我們並沒有用古格天眼就進入秘藏了?」
葉凡站在石橋上,感覺就像是踩在了冰面上一般,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綳得緊緊的,緊張到了極點,生怕一不小心跌入懸崖。他向腳下雪霧繚繞的懸崖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都立刻湧向頭頂,一陣陣眩暈令他無法站穩。
龍桑立刻從背包里掏出那個黑色的金屬盒子,取出《寶雲經》翻到最後一頁,仔細對照了幾遍,肯定道:「嗯,這兩扇石門的確很相似。」他頓了一下,道:「古格天眼是開啟古格秘藏的鑰匙,而這個黑洞也許就是開啟石門的開關。」
龍桑沒有直接回答,他注視著佛像,道:「你們還記得剛到札達縣城時,我們為了找出神秘寄信人而去的那個鄉鎮嗎?」
龍桑立刻否定他的說法,堅定地道:「不,一定有很大的關係。這枚藏戒是從兇殺現場發現的,而它又是開啟秘藏的鑰匙,它們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必然的聯繫。」
龍桑立刻關掉了手電筒,仔細分辨著槍聲的方位。又是一串激烈的槍聲,緊接著傳來一陣聲嘶力竭的慘叫。黑暗中,每一聲槍響和慘叫都像毒刺似的刺進葉凡的身體,他顫抖著身體,緊張地道:「這麼多槍聲……似乎……死了好多人。」
龍桑怔了一下,道:「當然要找,但是我們必須先躲避一下這些該死的怪獸。」
龍桑用手電筒照了照躺在地上的雪人,確定它們已經死亡后,他走過去,在血泊中拾起兩把衝鋒槍,擦掉搶上的血跡,道:「看來,這些傢伙很不簡單嘛!居然又搞到了衝鋒槍!」
龍桑習慣性地摸了摸額頭的疤痕,然後使勁兒跺了一下腳,道:「走,我們進去看看。」話音未落,龍桑第一個衝進洞穴,葉凡和朱駿緊隨其後。
「砰砰砰……」十幾個巨大的石塊兒從密室頂部砸下來,其中一九九藏書塊,剛好砸在那張黃紙上,黃紙一半被石塊兒壓住,一半露在外邊。
葉凡注視著慘不忍睹的一幕,心驚膽戰地道:「這……這是怎麼了?他……他們死得太慘了!」
幽長的峽谷似乎沒有盡頭,他們跑了很久,仍然沒能跑出去,而身後的雪浪排山倒海般撲來。雪浪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葉凡跑在最後面,他有些絕望了,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被紅雪掩埋的情景。
突然,腳下的雪坡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與此同時,山頂不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葉凡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坡上,緊張地道:「這是怎麼了……」
「哎呦……」朱駿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用力地甩著手臂,高聲驚呼道:「該死的,什麼東西在咬我?」
葉凡掃了一眼壓在巨石下的黃紙,暗道:「我們歷盡艱難險阻攀登神山,目的就是破譯死亡密碼,而那張黃紙上的瑪雅文字極有可能與死亡密碼有關。」
「嗷嗷……」四個雪人同時發出一陣怒嚎。巨大的嚎叫聲響徹整個血紅色的峽谷,彷彿在這一瞬間,神山峽谷真的變成了血腥的地獄,而這四個恐怖的怪獸儼然就是索命的閻羅!
「龍桑大哥,他可是想要殺死我們的敵人!」葉凡更加生氣,他想不通龍桑為什麼要對男子這麼好。
隔了好一會兒,龍桑呻|吟道:「哎呦……這個鬼地方……我……真疼啊!」
朱駿從衣袋裡掏出打火機,「嚓」的一聲,一個微弱的火苗在漆黑的密室里跳躍著,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朱駿手背的傷口傳來陣陣痛麻,他瞪大眼珠,驚恐地盯著黑壓壓連成一片的冰蟲。驀地,他頭腦中出現一個畫面,數萬隻冰蟲將他包圍起來,快速蠕動著爬到身上,他拚命甩動著身體,但冰蟲數量太龐大了,無法將它們全部甩掉,一陣陣刺痛從身體的各個部位傳來,他痛苦地看到,數萬隻冰蟲同時撕咬著皮肉,吸食著殷紅的血液,漸漸地,他只剩下一堆白骨。
半個小時后,他們逃出大雪堆,來到一個非常平緩的雪坡前。葉凡一屁股坐在雪坡上,喘了幾口粗氣,道:「我……我實在走不動了,歇一歇吧!」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射擊。血霧將躲在洞穴深處的敵人照亮了,透過血紅色的迷霧,朱駿隱約可以看清敵人一共是五個人,每個人手裡都端著衝鋒槍,注視著驟然發生的一切。
一道潔白的光柱射了出去,定格在一張驚恐的臉上,他猛地想起剛才遇到的「蠟像」,光柱緩緩下移,那張臉的主人漸漸清晰,這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古代藏族士兵。手電筒的光柱左右晃動了一下,一具、兩具、三具……數十具全副武裝的藏族士兵呈現在他們眼前。
葉凡拉住龍桑的胳膊,道:「龍桑大哥,他們有槍,如果向我們開槍……」
龍桑指著前方一個陡峭的斜坡,興奮地道:「太好了,穿過這個斜坡,我們很快就能到山下了。」
葉凡發現龍桑眼神獃滯地盯著藏戒,就像是失去了意識似的。
朱駿急問道:「如果地質變化時把秘藏掩埋了豈不是糟了。」
龍桑發現每具屍體上都覆蓋著一層幾厘米厚的薄冰,他聯想到洞壁上包裹的冰層,頓時明白了,「蠟像」上的薄冰一定是三百多年間形成的。正是「蠟像」表面包裹的這些薄冰,有效地阻止了屍體內水份的蒸發,所以,這兩具「蠟像」才不至於變成乾屍。
龍桑拉了他一把,高聲吼道:「別看了,快跑……」
龍桑離開牧區后,當過三年兵,他特別喜歡擺弄槍支,而且還是部隊有名的神槍手。他抖了抖手裡的衝鋒槍,指著雪人身上的數十個彈孔,對朱駿道:「我手裡的這把槍也不賴,它是1999年德國製造的MP7衝鋒槍,也叫單兵自衛武器,單發每分鐘射速可達到二百發,足以將四個雪人在一分鐘內|射成篩子。」
「哎呦。」葉凡從地上站起來,用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呻|吟著。
朱駿望著幽深的洞穴,不知為什麼,他感到了一絲恐懼。
正如龍桑預料的,石門猛地發出一陣碰撞聲,似乎是石門內部的機關發出的聲音,緊接著開始緩緩下降。看到石門開始下降,每個人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龍桑扔掉打光子彈的衝鋒槍,撲到石門前,瞳孔聚焦在黑洞上,就在他準備將古格天眼塞進黑洞時,一串子彈釘在黑洞周圍的石門上,他快速縮回手臂,高聲吼道:「壓住敵人的火力!」
龍桑見勢不妙,猛地向右側一閃,「啪啪……」子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緊緊地追著他,擊打在左側的地面上。龍桑驚出一聲冷汗,暗道:「幸虧預判及時,否則定會被子彈射成篩子。」
「該死的傢伙,你亂叫什麼!」葉凡想起受傷的管理員諾布,就氣不打一處來,真想上去踹他幾腳。
龍桑握緊手中的藏刀,緊張地注視著雪人的舉動,它那兇惡的眼神,白森森的牙齒令他感到強烈的地恐懼,如果雪人縱身一躍,撲到自己身前,是選擇逃跑還是和它血戰到底?
龍桑激動地向上喊道:「不,我不上去了,你們快下來吧!」
「很簡單的,你只需要照著我的樣子做就可以了。」話音剛落,龍桑坐在雪坡上,雙膝彎曲,鞋底貼著雪坡表面,雙手握住冰斧,沿著一側的雪地推動,就像划槳一樣,身體藉助這個反作用力,快速向雪坡下滑去。葉凡和男子模仿他的動作,坐在雪地上向雪坡下滑去。
身後的雪浪距離龍桑越來越近,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龍桑發現葉凡站在石橋上不敢移動,焦急地喊道:「不要看腳下,一口氣衝過去。」
龍桑用手電筒仔細照了幾圈,這根本不是什麼密室,而是一個半人工半天然的溶洞,起碼要有二三百平米,洞壁上掛著厚厚的冰霜,數十具包裹著冰層的「蠟像」雜亂無章地站在溶洞里。
葉凡道:「這麼說,在那個時期『魯巴鄉』壟斷了古格王朝的冶金製造業。」
龍桑反駁道:「不行,我距離石門最近,我去開門會節省更多時間,能把危險係數降到最低。」龍桑不等他回答,對葉凡道:「快,把藏戒扔過來。」
葉凡驚呼道:「你們快看,那些毒蟲不敢接近彈坑!」
石門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它還在不斷地上升。龍桑瞟了一眼石門,迅速收起《寶雲經》,道:「敵人遲早會衝過來,我們必須在他們衝過來之前關閉石門。」
朱駿指著箱蓋與箱體的連接處,道:「鐵鏽就是導致箱蓋兒打不開的真正原因。」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鐵箱在洞穴里歷經了三百多年的化學變化,箱蓋兒和箱體的連接處也在不斷地發生著化學反應,三百多年後,箱蓋兒和箱體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像是用焊條焊上一般,非常牢固。」
男子抹掉額頭不斷滲出冷汗,痛苦地點點頭。
男子抖掉身上的冰蟲,用腳碾死,然後痛苦地搖搖頭,道:「我被蟲子咬了,渾身無力……」
龍桑俯在他耳邊,道:「救不活了,與其這樣活受罪,還不如痛快點。」
突然,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陣顫抖,他們全都摔倒在地上。龍桑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就在這時,洞穴里傳來一陣轟鳴的坍塌聲,緊接著裂縫裡噴湧出一股巨大的氣流,與此同時,裂縫被無數巨石填滿。
葉凡和朱駿剛剛爬過雪堆,聽到龍桑的驚呼聲,他們同時向前望去。三塊一百多米高的巨石相互交錯圍成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高約十幾米,從他們的位置望去,山洞里漆黑一片,當山風吹過洞口時,發出「嗚嗚」的響聲,顯得格外詭異。更令人驚奇的是,每塊巨石都雕塑呈圓柱形,而且,三塊巨石表面都沒有積雪覆蓋,就像是有人剛剛清理過一般。
龍桑笑了笑,道:「古格人沒那麼笨的,他們在建造秘藏時,必然會考慮到這一點,我想,他們肯定會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再修建一些防禦設施,保障秘藏不受地質變化的影響。」
葉凡和朱駿也被遠處的那尊佛像驚呆了,葉凡凝視著佛像的臉,激動地道:「佛像……那不是佛像嗎?龍桑大哥,朱警官,我們找到秘藏了……終於找到了。」
「摸到什麼了?」葉凡好奇地盯著他,忍不住道。
這時,站在佛像附近的龍桑指著洞壁,興奮地道:「你們快來,這兒有一個石門。」
龍桑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手滾燙,自責道:「他被冰蟲咬過,肯定是毒素在體內擴散了。哎!都怪我疏忽大意……」
龍桑臨行前準備了兩隻手電筒,另外一隻放在葉凡的背包里,他摸索著解開他的背包,取出另外一隻手電筒,按下開關。
葉凡把心一橫,加速沖向對面。
葉凡聽完他的解釋,長出了一口氣,道:「我以為是我們的行為觸怒了山神,導致白雪變成紅雪,沒想到,竟然是雪山獨有的藻類造成了紅雪現象。」
葉凡從地上爬起來,利用佛像掩護好身體,然後輕聲問道:「敵人有多少?」
朱駿詫異地望著雪人逃跑的方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道:「它們完全可以殺死我們,為什麼會突然逃掉呢?」
葉凡凝視著幽深的洞穴,興奮道:「古格秘藏,我們終於找到古格秘藏了!」
忽然,葉凡指著朱駿的衣服,驚恐地道:「朱警官,你衣服……」
葉凡焦急地道:「可是,這些該死的毒蟲越聚越多,它們已經把我們包圍起來了,龍桑大哥,現在該怎麼辦?」
「轟隆……轟隆轟隆……」一陣劇烈的塌陷聲響起,緊接著,無數巨石砸了下來。
「龍桑……」葉凡和朱駿焦急地呼喊著他的名字,他們怕雪人繼續攻擊他,迅速跑過去,擋在雪人和龍桑之間。
「死人復活?」龍桑笑了笑,道:「別胡思亂想了,死人怎麼可能復活呢!」
朱駿看了看牆上插著的幾根火把,壓低聲音道:「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大家隱蔽好,千萬別暴露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四個人先後摔在一個巨大雪堆里,他們的身體幾乎完全被鬆軟的積雪淹沒。
葉凡的話把龍桑逗笑了,反問道:「你忘記了嗎,這裡是海拔幾千米的雪山,積雪和冰川終年不化,屍體怎麼會腐爛呢?」
葉凡興奮地道:「如果橋是古格人建的,那麼,古格秘藏一定在附近。」
葉凡想起龍桑背部中彈的情景,焦急地道:「龍桑大哥,你的傷勢嚴重嗎?」
龍桑取出兩粒藥丸塞進他嘴裏,輕聲道:「朱警官,你把這兩粒藥丸吞下去。」
突然,龍桑看到身邊的一塊巨石上沾著一些血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仰起頭向巨石上端望去,距離他七八米高的巨石上,一根黑乎乎的槍管正對著自己。
一個小時后,他們翻過了幾座高大的雪堆,眼前呈現的一幕令所有的人的血液都沸騰了。龍桑走在最前邊,他是最先看到的,不由得激動地呼喊著:「你們快看,前方有一個洞穴。」
三個人套好冰爪,快速登上石階,走進黑乎乎的洞穴。龍桑用手電筒向洞里照了照,這個洞穴很寬,至少可以允許五六人並肩通過,而且兩側的洞壁也非常規整,就像是用斧子削過一般。他們三人並肩向洞穴深處走去,龍桑吸取了掉入裂縫的教訓,手電筒的光柱始終對準地面。
說實話,葉凡到警局工作的這一年中,無論是在宣傳部門,還是給局長當秘書,他始終都在與文字打交道,衝鋒槍還是第一次觸摸。他模仿著朱駿的樣子,用肩膀抵住槍托,扣動扳機,一股強大的后坐力幾乎將他掀翻,他拼盡全力穩住身體,「噠噠噠……」隨著槍聲響起,所有子彈都射向洞穴的頂棚。
龍桑試探著登上石階,石階包裹著一層薄餅,踩在上面有些滑,於是他退下石階,從背包里取出冰爪,套在鞋底上道:「石階太滑了,你們也把冰爪套上吧!」
「天吶!他們活生生被冰蟲吃掉了。」葉凡發出一聲驚呼,恐懼地盯著三具白骨。
過了一會兒,槍聲消失了,洞穴又恢復了安靜。龍桑壓低聲音道:「槍聲是從洞穴深處傳來的,走,我們去看看。」
朱駿被冰蟲咬過的手背早已失去知覺,整個身體也開始有些麻木了,似乎,那些進入體內的毒素正悄悄地在身體里蔓延,不斷地攻擊中樞神經系統,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當他聽到「死亡密碼」四個字時,身體猛地一抖,職業賦予的強烈的責任感驅使著朱駿,他就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似的,頭腦立刻清晰了許多。
龍桑感到手腕一麻,手中的藏刀掉在了地上,與此同時身體橫向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葉凡接過藏戒,它摸起來有些濕滑,表面沾了一層汗水,他小心地將藏戒套在手指上,暗道:「龍桑大哥在說謊,他剛才一定聽到了什麼,不然怎麼會緊張得手心冒汗呢!」
在光柱的照射下,藏戒閃著幽暗的藍光,散發出一絲詭異的氣息。龍桑打了一個冷顫,他隱隱覺得藏戒彷彿在這一瞬間被賦予了生命,就像是某種智能生物的眼球,隨著藍光的流轉,「眼球」彷彿也在轉動。
三個人同時向密室深處跑去。「啪啪啪……」一串子彈從石門的縫隙射了進來,釘在地面上。
葉凡焦急地道:「可是,洞穴里沒有易燃的材料呀?」
龍桑驚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如果我反應稍慢一點,恐怕早就被子彈擊中了。」槍聲停止后,他發現剛才自己逃脫時,手電筒掉在了地上,而手電筒射出的光柱恰好射向自己躲避的岩石。
葉凡回復道:「龍桑大哥已經把敵人消滅了。」
就在這當口,四個雪人形成一個包圍圈,將他們圍在其中,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其中一個雪人猛地撲向龍桑。
「不好,地震了,跑,我們快跑……」龍桑驚呼一聲,攙著朱駿試圖向密室外逃。
「你們快看,他手心裏有一張紙。」朱駿指著男子雙手合十的手掌道。
「小心……」葉凡試圖拉住龍桑,但卻來不及了。
龍桑道:「怕什麼,你忘記我們的使命了嗎?」龍桑說完,向洞穴深處跑去。
葉凡靠在龍桑身邊,輕聲問道:「不會又是雪人吧?」
「砰」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男子的眉心,他搖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快看,那兒有一間密室。」葉凡順著手電筒的光柱指去。
龍桑向洞穴周圍的雪地上望去,他看到了許多腳印,這些腳印應該是剛剛留下的,被一層薄雪覆蓋著,看起來有些模糊。有的腳印非常巨大,應該是喜馬拉雅雪人留下的,而有些則像是人類的腳印。他皺緊眉頭,心中暗道:「一定有人來過秘藏,難道那些神秘的蒙面人已經先我們一步抵達了秘藏?」
龍桑身體騰空的瞬間,瞳孔聚焦在對岸岩壁凸出的一塊岩石上,就在身體下落時,他伸出長臂,繃緊肌肉,穩穩地抓住那塊岩石。
「好主意。」葉凡模仿龍桑的樣子,將青稞酒向洞穴里均勻地灑去,然後將手裡的火把對準地面,「撲」的一聲,一串串火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火網,將數百萬隻冰蟲籠罩其中。
龍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石門的這一側居然也有一個黑洞,而且,那枚藏戒就鑲嵌在黑洞里,露出半個戒身。龍桑非常驚詫,他記得自己曾用手電筒向黑洞里照過,黑洞應該沒有穿透石門,但現在古格天眼怎麼會穿透石門呢?石門還在上升,他來不及想那麼多,快速衝過去,取下藏戒。
啊——
看到龍桑並沒受傷,葉凡長出了一口氣,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朱駿指著石門左側一米多高的位置,驚訝地道:「你們快看,這兒有一個黑洞。」
話音未落,龍桑把葉凡推了進去,緊接著他和朱駿同時就地一滾,從石門和地面半米多高的縫隙中滾了進去。就在他們剛剛滾進密室的一剎那,「啪啪啪……」一串子彈打在石https://read.99csw.com門和地面上,濺起一串火花。龍桑望著那些彈坑,心有餘悸地道:「好險!」
「咔咔咔咔……嘩啦……嘩啦嘩啦……」一連串冰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一層碎冰從密室的頂部灑了下來。
葉凡盯著黑洞,猛地想起了《寶雲經》尾頁上的建築圖,激動地道:「你們還記得古格秘藏建築圖上的那扇石門嗎?它與這扇石門很像,它上面也有一個黑點,也許那個黑點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黑洞。」
正當葉凡和朱駿站在紅雪覆蓋的峽谷中感到恐懼時,龍桑驚恐的尖叫聲從峽谷深處傳來。他們對望了一眼,同時向峽谷深處衝去。
進入密室,龍桑用手電筒在密室里照了一圈,一個身穿奇怪服飾的男子上身筆挺地跪在地上,身體右側放著一個黑色的酒壺,兩臂抬起,雙手合十,嘴唇緊閉,雙眼下垂,虔誠地注視著合掌的手指。
龍桑彎下腰檢查了一下雪坡表面積雪的軟硬程度,然後用繩子將朱駿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背上,這樣雙手就可以空出來,他又把主繩套在安全背帶的鐵環上,將三個人連接在一起。做好這些準備工作后,龍桑取下鞋底的冰爪,道:「雪坡坡度平緩,雪質鬆軟,我們可以採用坐式滑降的方法下山,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龍桑獃獃地望著神山,過了許久,他看了一眼腕表,道:「走,天黑之前我們必須到塔爾欽村。」
龍桑想起進入石門內側的溶洞時,藏戒曾穿過黑洞,來到石門內側。「那麼,此刻藏戒會不會鑲嵌在石門外側的黑洞里呢?」想到這點,他迅速爬了起來,從葉凡手裡搶過手電筒,對準石門上的黑洞,藏戒果然鑲在黑洞里,露出半個戒身。
龍桑道:「對,歷史上西藏阿里地區,有『黃金之鄉』的神秘傳說,據說這裏差不多每條山溝都有礦藏,而魯巴鄉更是黃金和白銀的高產區,所以,古格王國將冶金製造的營地按扎在魯巴鄉。而古格王國繁榮富強了七百多年,或許與它盛產黃金白銀有必然關係。」
龍桑將朱駿的雙腿向上託了托,焦急地道:「溶洞馬上就要坍塌了,快,把藏戒塞進黑洞里。」
龍桑看到他們跑過來,高聲喊道:「你們不要過來,很危險,快回營地去。」
「哎!只可惜另外一半永遠也拿不回來了。」葉凡向雪霧繚繞的山頂望了望,鬱悶地道。
「帶來了,帶來了。」葉凡使勁點點頭,立刻從衣袋裡拿出藏葯遞給龍桑。
龍桑正準備勸導朱駿幾句。突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發現子彈在地面上射出了一串彈坑,而彈坑周圍直徑十幾公分內的冰蟲都嚇跑了,後面爬過來的冰蟲也繞過彈坑向前蠕動,於是,地面上形成了數十個直徑十幾公分的圓圈。一旦有冰蟲被擠進圓圈,就會發出「吱」的一聲,迅速融化了。
龍桑仔細看了看,發現屍體右胸略微突出,似乎有什麼東西把衣服撐了起來,他立刻彎下腰,用冰鎬敲碎包裹在男子胸部的薄冰,伸手在他衣服里摸了摸。
葉凡敬佩地望著他,道:「龍桑大哥,你真了不起,如果換作我,恐怕……」
走出沒多遠,身後傳來「砰」的一聲,龍桑立刻轉過頭,發現那名男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龍桑向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將朱駿放在雪坡上,道:「這裏也不安全,我們歇幾分鐘就走。」
龍桑使勁地搖著頭,道:「我不止一次遇到過冰蟲,絕對不會記錯的。」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繼續道:「據資料記載,冰蟲長約兩至十厘米,直徑七八毫米,皮膚顏色比較暗,為暗棕色或黑色,在冰雪裡非常顯眼,這些特徵與剛才的毒蟲都非常相似,而且,在寒冷的雪山裡,也只有冰蟲能適應這裏的環境,科學家還將冰蟲被稱為地球上惟一凍不死的生物。」
一陣石塊兒墜地的聲音響起,將龍桑的話湮沒。
葉凡終於衝到了對面,他顧不上成功脫險的興奮,焦急地望著龍桑。洶湧而至的雪浪不斷衝擊著石橋,「砰」的一聲,石橋從中間斷裂開了。
朱駿道:「他們完成國王布置的任務後為什麼沒離開呢?」
「死亡密碼,真的是死亡密碼!」龍桑忍不住喊了出來。
葉凡向後退了兩步。龍桑從肩上取下衝鋒槍,對準鐵鎖扣下扳機,「噠噠」,兩聲槍響過後,鐵鎖從中斷裂。龍桑扯掉鐵鎖,雙手扣住箱蓋兒,用力向上掀起,「吱嘎……吱嘎……」鐵箱發出一連串詭異的聲音,整個箱子都被他抬了起來,但箱蓋兒卻紋絲不動。
「蠟像?」龍桑和葉凡對望了一眼,把槍跨在肩上,然後快速向朱駿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跑在最前邊的龍桑興奮地呼喊道:「前邊有一座橋,你們看到了嗎?我們衝過去就安全了……」
朱駿掃了他一眼,大聲斥責道:「你在幹什麼,打飛機嗎?」
龍桑道:「對,山頂大量的積雪經陽光照射后,表層雪融化,雪水滲入積雪和山坡之間,導致兩者間的摩擦力減小,當重力牽引和摩擦力相互抵消后,就達到了非常危險的臨界點,剛好這時雪人發出高分貝的嚎叫聲,打破了臨界點,引發了雪崩。」
「砰砰……砰砰砰……」地面劇烈地搖晃著,不斷有大石塊兒從頂棚砸下來。「是搬開石頭撿回黃紙,還是救人?」龍桑盯著砸在地上的大石塊兒,頭腦快速轉動著。「在這裏多滯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不行,救人要緊。」他冒著有可能被石塊兒砸到的危險,把他倆扶起來,然後一邊背起朱駿,一邊對葉凡吼道:「逃,快逃!」
龍桑呆立了一陣,隔了幾秒,他激動地喊道:「古格銀眼……真的是古格銀眼。」(結跏趺坐:佛祖打坐時的一種坐法。雙足|交叉,將右腳盤放於左腳上,左腳盤放于右腿上的坐姿。在諸多坐法中,以此坐法為最安穩而且不易疲倦。)
「會不會與死亡密碼有關?」葉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但他隱隱覺得這張紙一定記錄著什麼秘密,催促道:「那還猶豫什麼,取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龍桑看了一眼手裡的半張黃紙,又將視線轉移到葉凡的臉上。幾天前,葉凡一提到無人區和野獸就害怕,而如今,經過雪山的洗禮之後,他彷彿變得英勇、高大了許多。
小鬍子男人愣了一下,胡亂向密室里開了兩槍,然後立刻退了出去。
「沒時間解釋了,快,把酒壺給我。」龍桑將朱駿放下來,焦急地催促道。
葉凡看著身邊的佛像,急問道:「火會不會把佛像燒壞了?」
龍桑疑惑地道:「不是漢字,也不是藏文,這是什麼字?」
龍桑搖搖頭,道:「從聲音判斷,應該不是雪人。」龍桑向遠處黑漆漆的洞穴望去,也許,那個聲音就是從黑暗裡傳來的,肯定不是雪人,會是什麼呢?
葉凡點點頭,接過衝鋒槍。
葉凡尷尬地笑了笑,道:「我還以為它們是同一種生物呢!」
十幾秒鐘后,石門與地面撞擊發出一聲悶響,石門關閉了,將他們與敵人徹底隔開。葉凡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道:「剛才好險,多虧龍桑大哥急中生智把敵人嚇跑了。」
「你表現的很出色。」龍桑頓了一下,道:「看來,破譯死亡密碼還有希望!」
拐過一個急彎,洞穴更加寬敞,左右間距足足有七八米寬。龍桑用手電筒向遠處照去,一張臉,一張端莊肅穆的臉映入瞳孔。陡然,握緊手電筒的手臂不住地抖動起來,隨著光柱左右晃動,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几十米處有一尊精美的佛像,它頭戴化佛寶冠,四臂各持法器,結跏趺坐于獸座蓮花台上,頭生三眼,手電筒的光柱照射在佛像臉部時,那三隻眼睛在金黃色銅像背襯之下銀光閃閃,晶瑩鋥亮。
龍桑打斷他的話,道:「你猜對了,這根本就不是蠟像,而是古代藏族的士兵,他們被活生生地凍死在這裏。」
龍桑在所有佛像上掃了一圈。眾多佛像中,他只在拉薩博物館見過其中的幾尊,特別是那尊「古格銀眼」,稱得上彌足珍貴。雖然大多數佛像他從未見過,但從佛像精湛的製作工藝可以看出,這些佛像都是無價之寶,任意取出一尊拿到北京拍賣,恐怕價值都在百萬元以上,更重要的是,這些珍貴的佛像,其歷史文化價值、藝術價值遠遠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龍桑背著朱駿鑽出裂縫,山風太劇烈了,他根本沒聽清葉凡在說什麼。
朱駿抹掉額頭滲出的冷汗,忍著疼痛走過來,道:「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去找吧!」
「它怎麼在你這兒?」龍桑接過黃紙,一臉驚詫地看著他。
龍桑從地上爬起來,得意地向葉凡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輕聲道:「危險還沒有解除,也許敵人不止一個,我們要小心。」
「這正是我的困惑。」龍桑想了想,道:「難道,是食物鏈導致冰蟲發生變異?」
龍桑從屍體身上取下兩個彈夾,扔給朱駿一個,道:「換上彈夾,把子彈推上膛,那些蒙面人非常狠毒,一旦開火,我們立刻還擊。」
「真的嗎?」葉凡和朱駿最望了一眼,他們也感到很激動,將長繩系在裂縫突出的岩石上,朱駿用力地拉了拉,確定已經系牢后,朱駿抓緊長繩,踩著岩壁突出的部分,一點點縋下去,斷裂處的岩壁沒有冰層包裹,想必這個裂縫是最近地質變動中剛剛形成的。岩壁粗糲凸凹不平,如同許多不規則的石階,很快他就縋到下邊。葉凡模仿朱駿的姿勢,也順利縋到裂縫底部。
「是誰?」葉凡靠到龍桑身邊,豎著耳朵仔細地搜索聲音傳來的方位。「吱吱吱……」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夾雜在石塊兒墜地的撞擊聲里。葉凡猛地一驚,顫抖著聲音道:「冰蟲……是冰蟲。」
葉凡看到紅雪上閃著寒光的藏刀,立刻從恐懼中回過神來,轉身向營地跑去。
就在微弱火光亮起的一剎那,詭異的呻|吟聲從龍桑耳邊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該死的地震,把古格秘藏給毀掉了!」葉凡鬱悶道。
「對啊!」龍桑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剛才光顧著逃命了,居然沒想到這個疑點,看來,這座橋極有可能是古格人修建的。」
「對。」龍桑盯著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了許久,道:「可是,我卻猜不出他的身份。」
龍桑背起朱駿,貼著洞壁向光亮傳來的方向跑去,葉凡攙著那個男子,緊隨其後。身後塌陷的聲音越來越劇烈,似乎整個洞穴即將被掩埋,他們加快腳步,眼前的光亮逐漸清晰起來。幾分鐘后,他們拐過一個急彎,看到前方十幾米處的洞壁上裂開了一道狹長縫隙,猛烈的山風夾著雪粒不斷吹進來,打在臉上隱隱作痛。
「這是雪山獨有的自然異常現象。」龍桑指著對岸紅色雪浪,繼續道:「紅雪之謎是西藏十大神秘現象之一,海拔五千米左右的雪線上經常會出現血紅色的物質,這些物質是由雪衣藻、溪水綠球藻和雪生纖維藻等藻類組成,它們體內含有血紅色素,所以會將峽谷染成紅色。」
這股巨大的衝擊波將所有人的身體都吹了起來,他們就像斷線的風箏似的,在雪霧瀰漫的懸崖中飄蕩。龍桑被吹起的一剎那,拼盡全力抱緊昏迷的朱駿,十幾秒鐘后,他倆一同重重地摔在雪坡上。由於雪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鬆軟的積雪,他們並沒摔傷,但在重力和慣性的作用下,他們的身體如同高速滾動的陀螺一般,向雪坡下滾去。一陣陣天旋地轉的感覺直衝向龍桑的大腦皮層,他試圖止住滾落的頹勢,但這股慣性太大了,任憑如何努力,都無法停下來。
「龍桑大哥,我們快離開這兒吧!」葉凡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當龍桑滾到左側的巨石後面時,敵人從四五米高的巨石上滾落下來,「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這時,葉凡走過來,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敵人,道:「他死了嗎?」
龍桑對葉凡道:「密室里的那個酒壺你帶出來了吧?」
朱駿點點頭,道:「嗯,從這些雜亂的腳印看,他們至少六七人,而且還和雪人搏鬥了一番。」
「該死的,真倒霉!」龍桑小聲咒罵了一句,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他和葉凡躲在一塊三米多寬的巨石后,從他們所處的位置看不到朱駿,兩側還有許多巨石,相距他們最近的一塊巨石大概有四五米遠。龍桑回想起剛才的情形,敵人應該就在巨石後面的另一塊巨石上。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出發吧!」葉凡催促道。
葉凡尷尬地道:「我……我控制不住它。」
龍桑用手電筒向遠處照了照,黑壓壓連成一片的冰蟲快速蠕動著,佛像上、鐵箱上也爬滿了一層層的冰蟲。手電筒的光柱繼續在地面上晃動,突然,三具剝掉皮肉的人形白骨出現在他們眼前。
朱駿快速走到洞口附近,盯著雪地上的腳印,道:「從雪地上的這些腳印可以判斷出,這些大腳印是雪人留下的,這些相對較小的應該是人類留下的。」
葉凡抹掉臉上的雪,喘著粗氣道:「我……我……」葉凡猛地張開嘴,乾嘔了幾聲,過了一會兒,他繼續道:「我……我沒受傷,就是頭暈得厲害。」
「橋?」葉凡精神一振,就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似的,加快速度拐過一個彎道,追上了龍桑,他果然看到距離他們百米左右的正前方有一座石橋,大約有三十多米長,它看起來非常簡陋,兩側沒有扶手,橋身非常狹窄,最寬的地方不超過一米。而橋對面雪霧繚繞,隱隱可看到對面有幾個巨大的雪堆。
龍桑抱起朱駿,一邊向雪堆外挪動,一邊道:「地震剛剛結束,肯定還會有餘震,倘若再發生雪崩,我們就會被埋在這裏,快,我們馬上離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葉凡緊跟在龍桑身後,踏著他踩出的腳印緩緩前行。忽然,葉凡想起了跪在密室里的那具「蠟像」,心跳開始加快,忍不住又問:「龍桑大哥,你認為死人能復活嗎?」
葉凡似乎猜透了他話里的意思,道:「這個青年男子是王室集團的囚犯?」
龍桑深吸了一口氣,輕聲數道:「一……二……三。」三字剛出口,他雙腳蹬地,身體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石門,他一邊沖,一邊扣動扳機,向遠處漆黑的洞穴掃射。朱駿也迅速站起來,舉起衝鋒槍,扣動扳機,數十顆子彈如雨點般射向前方漆黑的洞穴。
龍桑使勁地搖著頭,道:「不,它在召喚夥伴,如果再來一隻雪人,恐怕我們……」龍桑話未說完,低聲驚呼道:「天吶!它們來了。」
「嗯,已經死了。」龍桑又小心環視了一圈,道:「這些人都受過特種訓練,就拿這個人來說,他槍法非常准,若不是已經身受重傷,恐怕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龍桑從屍體上取下兩個彈夾,然後拾起地上的槍遞給葉凡,繼續道:「來,拿著,遇到危險時用得上。」
龍桑走到男子身邊,問道:「是不是被冰蟲咬過的地方很疼?」
葉凡看著朱駿痛苦的表情,傷心地道:「龍桑大哥,你快救救他!」
龍桑用手電筒照了照整個方廳,這裏足足有五六百平方米,兩側有數十個狹窄的洞穴,稍大一些的有兩米多寬,最小的只有幾十公分寬,方廳正前方是一個寬大幽深的洞穴,在靠近洞口旁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巨石。手電筒的光柱在巨石上晃動,猛地看去,那些巨石彷彿是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獠牙的怪獸。
葉凡急道:「它們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聯繫呢?為什麼找到秘藏卻仍無法找出破譯死亡密碼的方法呢?」
又是一陣轟鳴的巨響,緊接著,遠處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亮。龍桑絕望的臉上露出一絲激動的表情,大聲喊道:「那兒一定是出口,快,快跑……」
「什麼可能?」葉凡將火把插在岩壁上,頓時,密室的光線亮了許多。
龍桑快速轉過身,發現朱駿雙手吃力地用冰鎬支撐在地上,努力控制著身體平衡read.99csw.com,他表情非常痛苦,慘白的臉上滲出了一層汗水。龍桑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強壯的手臂攙住他,焦急地道:「你怎麼了?」
葉凡指著隨意堆放的佛像,問道:「奇怪,既然這些佛像如此珍貴,為什麼會隨意堆放呢?」
龍桑愣了一下,立刻從石門上取下藏戒,遞給葉凡,喃喃道:「奇怪,它好像有生命!」
龍桑低下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朱駿,沮喪地道:「朱警官千里迢迢來到西藏,目的就是找出破譯死亡密碼的方法,但現在他卻身中劇毒,生死未卜,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張黃紙,卻又……哎!」
葉凡道:「幸虧他們能聽懂漢語,不然我們就慘了。」
葉凡也過來攙著朱駿,緊張地問道:「朱警官,你這是怎麼了?」
朱駿道:「那隻雪人並沒有追來,也許,它知難而退,不會再攻擊我們了。」
葉凡道:「你的意思是,他翻譯龍桑大哥的話需要一點時間,所以他才會愣了一下。」
龍桑臉色很難看,憂心忡忡地道:「這些雪人常年在雪山生活,對這裏的環境了如指掌,一旦有風吹草動,會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葉凡,快跑。」龍桑從岩石上跳下來,一邊將藏刀擲向雪人,一邊高聲喊道。
龍桑在登山隊時曾見過這種小蟲,它們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冰蟲,冰蟲生活在寒冷的雪山和冰川里,以藻類和細菌為食,體內不含毒素,也沒有資料記載它們會攻擊人類或其它動物,但眼前這些冰蟲為什麼會攻擊我們呢?而且從朱駿手背上黑色的傷口來看,它們體內還攜帶著毒素。
幾十秒鐘后,青稞酒燃燒殆盡,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地面上的冰蟲幾乎完全被燒死,只有腳下還殘存著少量的冰蟲,他們用鞋底逐個碾死。龍桑碾死最後一隻冰蟲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地道:「終於把這些可惡的冰蟲消滅了。」
龍桑盯著地上的圓圈,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又向洞壁上插著的火把望去,果然,火把周圍兩米內沒有一個冰蟲,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興奮地:「有辦法了,冰蟲怕熱,我們可以用火去趕走它們。」
進入洞穴后,地勢開始向下傾斜,氣溫驟然降低,光線越來越暗,他們甚至看不清腳下的路。龍桑停下來,打開強力手電筒,瞬間,一道潔白的光柱射向洞穴深處,但光柱的末端無法射穿洞穴,遠遠望去,漆黑的洞穴透出一絲詭秘。
龍桑又照了照周圍的洞壁,凸凹不平的岩壁被一層厚厚的冰包裹著,手電筒射出的光柱在洞壁上晃動,冰層內部的岩石顯得光怪陸離,宛如無數幽靈瞪著詭異的眼睛,透過冰層凝視著他們。這是一個天然洞穴,十幾米高,寬約八九米,兩側還有許多狹窄的洞穴向深處輻射出去。
「你忘了嗎?他想殺死我們,為什麼還要救他?」葉凡憤憤地道。
葉凡盯著龍桑的臉,問道:「龍桑大哥,你聽到什麼了?」
龍桑看到朱駿一臉汗水,表情異常痛苦,關心地道:「朱警官,冰蟲咬過的傷口還很疼吧?」
朱駿接過一把槍,略微沉思了一下,道:「這是美軍二戰時最著名的裝備,它以美國湯普森將軍命名,所以叫湯普森衝鋒槍,也稱為湯米衝鋒槍。當然,這把槍是經過改良后的衍生品,威力更加巨大,單發每分鐘可達到一百發。」
「死亡密碼……死亡密碼……」葉凡顫抖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龍桑雖被子彈擊中後背,但並沒感到一絲疼痛,他也覺得很奇怪。石門繼續上升,很快,石門與地面分開了半米多高的縫隙,龍桑掃了一眼,正如他預料的,石門後面果然是一個黑漆漆的密室,由於光線太暗,他無法看清密室的具體情況。
龍桑指著右側三米外的石門,道:「打開石門,衝到密室,我們就安全了。」
朱駿快速跑到葉凡身旁,透過冰層,六個詭異的文字如同毒刺一般刺入瞳孔,他打了一個冷顫,凝視著詭異的文字,回想起12.8死亡現場和朴志軍臨死前寫下的文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從龍桑的手裡搶下手電筒,一邊快速跑向另外一側,一邊用手電筒照向對面的洞壁。
「啊——」葉凡和朱駿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龍桑臉色驟變,他向山頂望了一眼,道:「餘震,是餘震。估計山頂又發生雪崩了,快,我們儘快逃出雪山。」
藉著手電筒的光亮,朱駿發現,地上有一個兩米多寬的裂縫,裂縫邊緣不規則,很明顯,這就是龍桑所說的地質變動的「後遺症」。
「讓你扔掉就扔掉,羅嗦什麼!」龍桑吼道。
龍桑略微沉思了一下,道:「你們忘了嗎?次平喇嘛曾說過,古格王朝末期,統治者為了鞏固政權,將寺廟裡的佛像都強行搜集上來藏在這裏,雖然這些佛像都很珍貴,但統治者恨透了這些佛像,所以就隨意堆放在這裏。」
龍桑從背後摘下背包,藉著石門外微弱的光線,他看到背包上有兩個小拇指粗細彈孔,但背包的內側卻沒有彈孔,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拉開背包,取出裝著《寶雲經》的黑色金屬盒子,果然,盒子的一側有兩個彈孔,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幸虧帶著這個盒子。」龍桑打開了盒子,發現經書已經被子彈射穿了,兩顆壓癟的彈頭夾在經書里,他扔掉彈頭,痛惜地道:「該死的傢伙,毀掉了珍貴的文物!」
「這個密室如此隱蔽,也許,它才是真正的古格秘藏。」龍桑用力推了推石門,但石門紋絲不動,他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石門就像和洞壁長在一起似的,看它的分量至少要有幾十噸重,就算我們現在有一頭強壯的藏氂牛,恐怕也拉不動它,我們該怎麼打開它呢?」
龍桑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裡緊握的那張黃紙也甩了出去。他強忍著疼痛,盯著甩到右側四五米外的黃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試圖撿回黃紙。
「鬼才知道發生了什麼。」龍桑向洞穴里照了照,幽深冒著寒氣的洞穴散發出一絲詭異,他猶豫了一下,道:「走,我們到洞穴里看看。」
「龍桑大哥……」葉凡和朱駿同時發出一聲驚呼,他們顧不上個人安危,迅速沖向龍桑。
葉凡盯著眼前狹窄悠長的橋面,產生了一絲不安,如果不慎跌入懸崖,恐怕會粉身碎骨,難逃一死。
就在他們倒在佛像后的一瞬間,數十顆子彈擊打在地面和石門上,濺起一串火花。
葉凡第一個鑽出來,他拼盡全力,控制住身體平衡,緊張地環視著周圍,由於能見度非常低,他只能看清周圍幾米內的景物。葉凡向前挪動了幾步,突然,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陡峭的崖壁邊上,如果再向前走幾步,就會跌下懸崖。葉凡向後退了一步,倒吸了一口涼氣,高聲喊道:「龍桑大哥,前邊是一個懸崖,我們該怎麼辦?」
「嗯。」龍桑看了一眼男子宗教般虔誠的眼神,心中默念道:「得罪了,前輩!」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別握緊男子的左右手腕,用力向兩側一掰,「嘩啦……」包裹在男子手臂上的薄冰碎裂了,與此同時,僵硬的手掌緩緩分開,一張邊緣粘著碎冰、巴掌大小的黃紙掉在地上。
雪人看到葉凡衝過來,猛地將身體轉向葉凡,腦袋向前探出,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嗷嗷……」一陣怒吼之後,縱身一躍,撲到葉凡身前。
「自從我們認識,你最少問了幾百個為什麼,我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麼》。」龍桑笑了笑,繼續道:「你還記得次平喇嘛說的話嗎,古格國王曾派士兵將佛經和佛像搬到秘藏里,也許這兩個士兵就是古格國王派來搬運經書和佛像的。」
葉凡點點頭,輕聲道:「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呀,我們應該衝出去。」
「不排除這個可能。」龍桑頓了一下,道:「把火把給我。」
「什麼是坐式滑降?」葉凡取下冰爪塞進背包里。
葉凡和朱駿被突然發生的變故嚇懵了,他們圍在裂縫邊上向下看去,但卻看不到龍桑的身影,想必是龍桑在下墜過程中丟掉了手電筒,葉凡向下喊道:「龍桑大哥,你沒摔傷吧?」
龍桑和朱駿也看到了末段的六個詭異文字,從字形上可以分辨出這六個文字與瑪雅文字有很大區別,就像漢字與韓文之間的區別。
每個人都緊張地注視著地面上黑乎乎連成一片的冰蟲,無計可施。幾分鐘后,冰蟲爬到了他們腳下,有些甚至爬到身上,他們只好甩掉身上的冰蟲,然後用腳踩碾死,但冰蟲的數量太龐大了,如果它們同時發動攻擊,後果不堪設想。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個人心中,他們都很清楚,如果再想不出對付冰蟲的辦法,用不了多久,那些冰蟲就會蜂擁而上。
葉凡服氣地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龍桑迅速從背包里取出兩個鐵盒,遞給葉凡一個,道:「盒子里裝的是青稞酒,我們把酒灑在地上,用火把點燃。」
猛烈的高空風不斷地咆哮著,將雪粒捲起來,瀰漫在整個神山上。
龍桑想了想,道:「你還記得,那四個雪人向我們發動攻擊前發出的嚎叫聲吧!」
「噠噠噠……」躲在暗處的敵人非常狡猾,似乎猜透了他們的心思,所有子彈都射向龍桑。
龍桑向雪霧繚繞的山頂望了望,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是神山的東側,而我們上山時是從南側攀登的。」龍桑想起剛才地震時的一幕,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道:「洞穴完全被石頭填滿了,那些珍貴的佛像和經書恐怕永遠都要埋在神山下了。」
「小心……」龍桑用力將葉凡和朱駿撞倒在尊佛像的後面,然後藉助撞擊的反作用力,向相反的方向撲去。
朱駿皺著眉頭,道:「這幫傢伙槍法奇准,如果我們冒然衝出去,就等於送死。」
龍桑高聲阻止道:「朱警官,你冷靜點,子彈不可能把它們全部打死。」
這個懸崖寬約三十多米,雪浪沒能衝過來,不停地向懸崖里傾瀉著,但雪浪的顏色漸漸變淺了。葉凡看了看腳下,對龍桑問道:「這邊地面上的雪是正常顏色的,而對面峽谷里的雪為什麼卻是紅色呢?」
雖然從敵人的槍口下逃脫了,但眼前漆黑的密室,卻令龍桑隱隱感到一絲不安,握緊藏戒的手心滲出了冷汗。忽然,一股冰涼徹骨的感覺從藏戒上傳來,輕而易舉地穿透皮膚,在全身蔓延。
朱駿下結論道:「肯定是日本人。你們注意到了嗎,敵人日語說得非常流利,而你恐嚇小鬍子時,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逃跑的。」
大概又跑了半個小時后,他們停在距離神山一千多米外的草原上。每個人都感到身體極度疲憊,葉凡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龍桑將朱駿放在雪地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向遠處的神山望去。巍峨高聳、峭壁千仞、積雪覆蓋、雲霧繚繞的神山不時傳來陣陣轟鳴,石塊、冰塊、積雪夾雜在一起,呼嘯著聲勢向山下撲來,遠遠望去,宛如一條條巨大的銀龍盤旋而下。
龍桑看了一眼腕表,指針指向下午三點,他背起朱駿,道:「時間不早了,我們爭取在天黑之前離開雪山。」
龍桑站起身,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喘著粗氣道:「奇怪,為什麼鎖頭摘掉了,箱蓋兒還是打不開呢?」
龍桑凝視著男子的眼睛,猛地想到了什麼,堅定地道:「不,我們必須救他。」話音剛落,龍桑對男子喊道:「把你背後的槍扔在地上。」
葉凡指著第二行的一個文字,堅定地道:「是瑪雅文字。還記得我們在古格遺址發現的那本《彌勒上生經》嗎?經書中夾著一段瑪雅文。你們看這個字,它與經書里的一個文字一模一樣。」
朱駿皺緊眉頭,疑惑道:「可是,為什麼他們寫下這六個文字就會死亡?這六個文字究竟是什麼意思?怎麼才能破譯呢?」
一陣嘰里呱啦的日語傳入他們耳朵里,似乎,石門外的敵人在爭論著什麼。聽到敵人說日語,龍桑一驚,暗道:「這些可惡的敵人是日本人嗎?」就在這時,一個小鬍子男人向密室里探了探頭,試圖從石門和地面之間的四十多公分的縫隙鑽進來。龍桑立刻緊張起來,暗道:「我們的子彈都打光了,如果敵人鑽進密室,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龍桑指了指腳下的石塊兒,道:「神山經常會發生地震,導致山體結構發生變化,我們腳下的石塊兒就是最好的證明。這些洞穴是在數萬年的地質變動過程中形成的,而古格人是在三百多年前將秘藏設在這裏的,有誰敢保證三百多年內洞穴的結構不發生變化呢!」龍桑猛地想起了什麼,囑咐道:「地質變動還會造成地面出現裂縫,如果不小心掉下去那就慘了。」
龍桑看了看右側的石門,略微沉思了一下,道:「我有一個辦法,但能否成功就看我們的運氣了。」
朱駿照了照「蠟像」,又照了照那些文字,道:「五十六具『蠟像』,五十六行文字,對,難道,是這些『蠟像』臨死前刻下的?」
就在這時,他們透過巨石的夾縫看到遠處亮起了昏黃的光亮,緊接著朱駿的聲音傳來:「龍桑、葉凡,你們還好吧?」
龍桑習慣性地摸著額頭的疤痕,沉思了一會兒,道:「你還記得我摔下來的那條裂縫吧,也許是由於地質變化導致古格秘藏暴露出來了。」
十幾秒鐘后,雪人停了下來,惡狠狠地瞪著龍桑。
葉凡指著「蠟像」,不解地道:「他們已經死了三百多年,應該腐爛成一堆白骨才對呀!」
龍桑和朱駿一同向遠處望去。在距離他們十幾米外有一個幽暗的密室,密室口高約兩米,寬度只能允許一個人通過,密室的前後長度大約三四米的樣子。從他們現在的位置照去,光柱無法照到整個密室,看來,密室左右寬度要遠遠超過密室口的寬度。
「誰活了?」龍桑一邊用手電筒照亮前行的路,一邊背著朱駿向外逃,隨著光柱的晃動,他發現溶洞里的情況更糟糕,無數巨大的石塊兒從頂棚墜落,有幾具「蠟像」已經被石塊兒砸中,倒在地上。
龍桑清楚,這個裂縫是地震造成的,只要鑽過裂縫,就可以順利逃出洞穴。但裂縫太窄了,他們只好一字排開,葉凡和男子在前,龍桑斷後。
葉凡盯著箱子上的那個大鐵鎖,道:「但是,我們沒有鑰匙,怎麼才能打開它呢?」
龍桑環視了一圈,嚴肅道:「一個小時后,洞穴的溫度就能恢復到原來狀態,那些冰蟲還會出來騷擾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破解死亡密碼的方法。」
「會發生什麼呢?」葉凡有點不好意思了,小聲嘀咕著。
龍桑背起朱駿,高聲道:「沒什麼……洞穴馬上就要坍塌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打死我也不背他。」葉凡使勁兒搖搖頭,從貼身的衣袋裡取出藏葯,遞過去,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一陣轟鳴的巨響將所有人驚醒,與此同時,血霧消失了,石門開始緩緩上升。龍桑興奮地喊道:「打開了……打開了……石門終於打開了。」
葉凡顫抖著聲音道:「它……它們那麼強壯,我們又沒有武器,一定不是它們的對手,龍桑大哥……我們還是逃吧!」
龍桑催促道:「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數了。」
龍桑皺著眉頭,盯著地面上那些越聚越多的蟲子,緊張地道:「這些冰蟲是從冰層里跑出來的,而且更奇怪的是,它們體內含有毒素,千萬別再被它們咬到,否則會很危險。」
龍桑放下男子,按滅褲腳燃燒的火苗,對男子道:「洞穴隨時可能坍塌,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你自己能走嗎?」
在手電筒光柱的映襯下,朱駿的臉色更加慘白,彷彿全身血液都被抽幹了似的,他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用力睜著雙眼,卻只睜開了一條縫兒,獃滯地望著龍桑手裡的葯粒兒。
這時,朱駿指著屍體的胸部,道:「你們看,他胸部凸起,衣服裏面一定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