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看到，剛才還像是瘋了一樣地製造混亂的範圍，陡然之間恢復了他的冷峻和高傲，正在發出一連串十分簡單、堅強有力的命令。而所有聽他命令行事的人，竟然是在場的所有保安人員！
範圍主持的大規模劫掠行動，這時已經開始。原振俠甚至可以知道，他計畫的第一步，就是以極高的代價，收買了幾家保安公司中的菁英人物。以致他一聲令下，所有的保安人員，全成了他的手下。
在這樣的情形下，這樣含糊的表示，比講話好多了，反正黃絹也同意放棄。
還是這種力量，對某些人來說，已不再是秘密？
範圍只是聳了聳肩，原振俠只好大叫道：「所有人都躲起來，躲到桌子下面去！」
而如今，近年來發生的兩宗巨大「意外」，如果正是由於計算機裝備，受了外來力量控制而形成的話，這是不是可以說，意料之中的那種突變，已經開始了？已經有人在運用這種力量製造災禍了？
這一次，原振俠故意不和他對望，揮著手，和才進場的那幾個醫生打招呼，同時，用相當響的聲音道：「就算你有力量能侵入計算機，那也沒有什麼了不起！我見過一個美麗的女神，就有這個能力……」原振俠講到這裏，才轉回身向範圍望來，只見有吃驚的神色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原振俠續道：「只不過她專門拯救，你專責破壞！」
他的掌緣和主人的頸項接觸之際，發出了「啪」的一下，聽來驚心動魄的聲響！主人連臉上的神情都沒有來得及轉換，就倒了下去。
正因為範圍的反應怪異之極，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全然不是原振俠所能控制。他不想有那樣的事發生，但既然控制不了，該發生的，自然也只好讓它發生，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或改變。
原振俠一想到這一點，心中又陡然一動……範圍出的價錢再高，要收買整個酒店保安系統的工作人員，只怕也困難之極。
就算事實上真那樣，在這樣的情形下，原振俠自然也不能承認。他故意發出了兩下「哈哈」的笑聲，同時十分不客氣：「這是十分拙劣的自我標榜手法，十分拙劣！」
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也實在無法忍得住，不發出呻|吟聲來！
這一連串事故，使得廳堂大亂了起來！而廳堂之中，是有著極其嚴密的保安措施的。
玻璃一破，直升機的「軋軋」聲也傳了進來，甚至蓋過了眾人的驚呼聲。只有巨型的直升機，才會發出那麼驚人的聲音！
原振俠心中在想的是：範圍用什麼方法，帶著那麼多寶物安全撤退呢？
等到意外發生之後，再知道計算機靠不住，一切都已發生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原振俠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不禁有點臉上變色。
範圍有點自負地笑，這個人，似乎連他的每一根頭髮，都叫人感到他的自傲。他道：「不是有關我的一些傳說，把你嚇倒了吧？」
原振俠的思緒十分亂，他同意黃絹對範圍所下的結論，可是還覺得不怎麼夠。
他吸了一口氣，徑向範圍走了過去，範圍揚起眉來，作了一個詢問的神情。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十分鐘之後，情形仍然沒有改善！
原振俠惡狠狠地道：「我提議你下地獄去！」
原振俠一看到了那兩個保安人員手中的鎗械，就陡然呆了一呆，更知道事情必然有極不對頭之處。可是接下來的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
他這時這種行動，看來十足像是原振俠在向他發命令，而他表示遵行。再加上剛才，首先叫喊會有非常事故發生的也是原振俠，看來更像是一切行動，都是由原振俠在指揮。
這使得原振俠心頭的重壓，又加添了幾分。因https://read.99csw.com為黃絹只是在調查範圍這個人的資料時，發現了他的可怕和危險，而原振俠卻曾面對過他，而且，無可避免地，還要再度面對他！
原振俠愕然之極……範圍能使得黃絹打退堂鼓，應該是一個非同凡響的危險人物！但如果他只會像市井流氓一樣動手打架，他危險什麼？這樣子，如何能辦什麼大事？
原振俠的胸中怒氣勃發，大聲叫著：「那會令很多人受傷，甚至喪命！」
原振俠乾笑了起來：「這個人……我看……明天我見到他，認輸，說我找不出他的來歷算了……」黃絹靜了一會，居然同意：「好，我會說服將軍，叫他別再想要那柄刀。」
原振俠本來，可以順手拉過那位嚎叫著的胖女士，去擋開範圍的攻擊。可是他不是那麼惡作劇的人，而且他也看出，範圍的那一拳，要是打中了那位胖女士，儘管胖女士有十分堅厚的脂肪層，可以起一定的保護作用，但只怕骨頭還不免要受點損傷。
這令得原振俠意外之極，他大聲地喝著，才使得混亂的場面略見平靜。連他的聲音也有點嘶啞：「別亂，應該有電話可以和酒店方面聯絡的。再不然，直接和警方聯絡，光是亂有什麼用？」
原振俠笑了一下：「當然有所獲，但還是無法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所以放棄了！」
原振俠一上來就被制住，這時心中的氣惱，可想而知。而且，他的思緒，也紊亂至極！
範圍一揚眉：「如果我告訴你，所有傳聞不但全是真的，而且也不過是真實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只有原振俠，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當他登上弔籃之際，還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大廳中的紳士淑女們揮了揮手，姿態優雅。像是一個出色的政治家，作了一篇成功的演說！
原振俠首先道：「如果……那兩宗事，真是他做的，那麼他是不是有了可以控制計算機運作的力量？」
而更出乎原振俠意料之外的是，製造這場紊亂的範圍，竟然還不肯停手！
正由於三副「絕不可能出錯」的計算機，同時做出了一切正常的報告，那就使人相信，絕無可能出任何意外，情形就更危險。
原振俠搖了搖頭。他搖頭，可以代表失敗，找不到他的身分，也可以表示不再和他爭投寶刀，總之是代表了一种放棄。
在又沉默了片刻之後，黃絹又說了一句：「就這樣決定了，當我根本沒提過那個古物拍賣會！」
那是真正的意料之外！
雖然範圍是不是有了那種力量，並沒有確切的證明，但至少有這個可能！
原振俠立時反唇相譏：「硬說是人家怕自己，這是心理病態……」範圍又陡然轉回身來，盯向原振俠。
黃絹苦笑了一下：「誰知道？和那個拯救女神一樣？他們是同路人？一個專司拯救，而一個專司破壞？」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廳堂中又恢復了混亂。被打昏過去的拍賣會主持人醒了過來，一副全然不能相信已發生的是事實的神情，但是卻又不住嚎哭著！
恰好這時，範圍又向他望了過來，那更令他感到狼狽！
但不論如何意外，原振俠仍然反應極快！對方一動手，他立時一側肩，範圍的一抓未曾抓中，只是手指在肩頭上彈碰了一下。
範圍冷冷地道：「你有什麼更好的提議？」
所以犯罪者喜歡搜集自己罪行的資料、報章上的各種報導，縱火狂往往在烈焰飛騰的現場觀看……等等，全是基於犯罪者特種心理現象而產生的行為。
和控制計算機有關，由外來的力量控制計算機，那是不是和那個至今仍和謎一樣的「愛神」有關？
原振俠也可以料到，在展示的那天，自己的出現，使得範圍的行read.99csw.com劫計畫，做了一些修正。
也就在那一剎間，原振俠腦中靈光一閃，心中雪亮，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原振俠這時更感到泰然自若……很多事是這樣的，未發生前，很令人恐懼，但事到臨頭，一豁出去，也就沒有什麼了。
可是當他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時，一切已經遲了，他再也沒有力量去阻止。
那兩個保安人員疾沖而至，身手敏捷之極，一下子就到了原振俠的身後，手中的鎗械，同時重重地擊向原振俠的後腦！
就算他能和贓物一起離開，那麼多被他收買了的保安人員呢？
原振俠在身子一個搖晃間，手臂已被那兩個衝上來的保安人員抓住，扭向後……那是他在後腦受了重傷之後，反應最遲鈍，也是他身體反抗能力最軟弱的時候。他雙臂一被扭向後，手腕一緊，已被一副手銬反手銬住了雙手。
原振俠「嘿」地一聲，由衷地道：「不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什麼身分。所以，認輸了……會有人和你競投那柄寶刀，但不是我……」範圍還是感到意外：「以你原醫生的能力，不可能在三天之內一無所獲。」
黃絹想到的，顯然也和原振俠一樣，所以兩人又是一個短時間的沉默，黃絹才道：「這個人，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危險之極！」
原振俠心中一凜，已聽得他道：「明明心中害怕，卻故作勇敢，那只是少年人的無知行徑！」
原振俠知道，酒店的保安系統是一個整體。當通道一被封住之際，除非整個酒店的保安系統中，所有的人都受了收買，不然，早已驚動了警方！
同時，他的神情中也有著這種的意味：在這裏那麼多人之中，大抵也只有你，才夠資格了解我的演出有多麼精采，只有你才懂得欣賞！
這樣，已是夠混亂的了。而原振俠根本沒有機會向那女士道歉，因為他看到範圍一抓不中，手腕一翻，又已向他當胸攻了過來。
原振俠的性格，使他不那麼堅持一件事。黃絹可絕不是想做一件事而會輕易放棄的人，可是這時，她居然同意了原振俠的提議！
犯罪者在進行罪行的時候，一方面由於罪行見不得光，自然越隱秘越好，可是內心深處，卻又希望自己的「傑作」，能夠被人知道。
反應快的人，立時依言而為，反應慢的，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而這時，大幅玻璃牆外，已經出現了一個自半空中垂下來的大鐵鎚，晃蕩起來，重重撞在玻璃上！
原振俠故意半瞇著眼，用絕非尊重的神情望向對方，又發出了幾下笑聲，然後道：「那又怎樣？一個危險份子，再危險十倍、百倍，不可能變成別的，仍然是一個危險份子！」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五分鐘，不知可以做多少事！
先是範圍陡然伸手抓向原振俠的肩頭，出手快絕。原振俠再也想不到，看來那樣斯文冷峻，甚至不失高貴的一個人，又是具有異常能力的危險人物，竟會在這樣的場合之下，用最原始的方法對付自己！
黃絹在這時又道：「他的危險程度……世界第一……危險到了連我們……都感到顫慄，絕不敢與之……合作，更不敢與之作對的地步……」黃絹又對範圍的危險程度作了一番解釋，而且解釋是如此徹底……卡爾斯將軍是世界公認的一號危險人物，可是範圍的可怕程度，會令卡爾斯也感到戰慄……黃絹在這樣形容的時候，原振俠甚至在她的聲音之中，感到她真的覺得恐懼！
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忽然攻擊原振俠，形成了混亂的原因……只有在混亂之中，才能出其不意抓住原振俠！
但是，如果有力量，令得三副計算機一起「隱瞞」事實的真相呢？
他在想，如果範圍真有那麼怪異的能力，那麼他應該是九_九_藏_書「愛神」的「同類」。因為在此之前，從來也未曾聽說過有什麼人，可以有力量隨意侵入計算機，利用人腦的活動能量去控制計算機的，而現在，居然就在「愛神」之後，有了範圍！
但是，如果他有能力，控制酒店保安部分的計算機系統呢？
那些保安人員在混亂一開始之際，就已經完全控制了大廳通向各處的通道和門口。這時，更在不到十秒鐘之內，隨著範圍的命令，所有的通道、門口，全都被自動落下的鐵閘所密封……在大廳中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能再進來。
範圍居然打了一個「哈哈」，向原振俠眨了眨眼。看得出在那一剎間，他有著孩子一樣的真心的快樂！
擴音器中傳出了嚴厲的警告聲：「人人留在原地別動！移動的目標會遭到射擊！」
計算機負責檢查行動是否安全，有細微之極的毛病，計算機都會指出，而不讓行動展開。而且，負責安全檢查的計算機，一共有三副之多！
他雙手被反銬著，又被連結在一張巨大的桌子之上，用力掙了掙，知道無法動彈，所以他只好大叫！
而在這時候，至少有二十個武裝保安人員，手中鎗械的鎗口，指向大廳中的貴賓，沉寂維持了三秒鐘。
範圍竟然轉過身來，向原振俠彎了彎腰，行了一個鞠躬禮，同時道：「是！」
他發出一下怪吼聲，剎那間，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出半絲高貴的氣質，簡直像是一頭瘋狗，躍向前，又向原振俠展開攻擊！
當原振俠在南中國海上和「愛神」，在那種奇異的環境之中相會，聽「愛神」說，要影響控制地球上人類所使用的計算機十分容易，而且過程簡單之際，原振俠已經感到，這可以說是人類的最大災禍，那曾令他遍體生寒！
巨大的玻璃牆，在可怕的碎裂聲中裂了開來，碎玻璃一半飛濺進廳堂來，一半不知墜落何方。
由於對對方究竟掌握了一些什麼力量，能隨心所欲地做他要做的事，自己一無所知！人對於自己知識範疇外的事，總有恐懼感，這是人類的天性，就像再勇敢的原始人，見到閃電都會害怕！
範圍臉色劇變，接下來，他反應之激烈，大大出乎原振俠的意料之外。
原振俠的臉上，也被一小片碎玻璃擊中而受了傷，有一縷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他也沒有法子抹一下。
當那幾個大箱子被推近玻璃牆時，原振俠就吃了一驚，失聲道：「你要弄破那麼大幅的玻璃？」
原振俠這種了無畏懼的態度起了作用，範圍主動向他走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其實，你已經知道我是什麼人了。」
可是事實卻恰好相反！
原振俠本來以為，最多三兩分鐘，酒店的保安人員和警方，一定會破門而入的。所以他並不掙扎，忍受著那些平時有教養的紳士淑女，在非常環境中，所表現出來的錯亂情緒和行動。
他一面叫，一面伸手指向範圍。原振俠想大叫，令他冷靜下來，可是還沒來得及張口，已經遲了！
而且，他又被拉著向後退了幾步，又一副手銬，將他連結在一張十分巨大的陳列桌上！
可是原振俠分明被銬在巨大的桌子上，不能移動分毫。所以，那些紳士淑女神情之錯愕，實在是難以形容。
「保安人員」把櫃中的「中國元朝大都工匠之傑作」，一件又一件，移到了他們準備好的箱子之中，包括那柄窩闊台大汗的佩刀在內。動作之快，看得所有人瞠目結舌。
那時，在場的紳士淑女，有的已經愕然，有的還在發出尖叫聲，甚至有的在向保安人員發出責問……原振俠覺得，自己有責任提醒他們一下了！
黃絹說出了原振俠心中想要說的話，那更使得原振俠思緒紊亂之極。他有點口吃：「那位先hｔtｐs://rｅaｄ•9９csw•com生說……愛神是……神仙，神仙……難道也會破壞和謀殺？」
範圍的神情，在剎那之間變得極難看，甚至不顧禮貌，刷地半轉過身子去。
這一切，都是在極短時間內發生的事……那麼高尚，全是高貴人士的場合，竟會亂成這樣子！
他看到當所有的寶物都放進了箱子之後，一共是七隻相當大的箱子。然後，七個人將相當大的七隻箱子，一起推到了一幅巨大的玻璃牆之前。
原振俠自然知道，當範圍收買那些人的時候，不但要有能打動那些人的高價，必然也還有一套，可以令所有人都安然脫離警方追捕的方法……這方法一定切實可行，不然，哪會有那麼多人供他利用？
因為範圍當然應該知道，大名鼎鼎的原振俠醫生，不是容易對付的人物！有原振俠在場，必然會妨礙他行劫計畫的順利進行，所以他必須一上來，就先對付原振俠！
拍賣主人雙手高舉，叫了起來：「發生了什麼事？你們……你們全是受雇的保安人員，怎麼你們的鎗口……把那個瘋子抓起來！」
在那樣的情形下，原振俠和黃絹的心境全是一樣的……不管他們之間，曾有過多少不愉快，也不管如今他們兩人之間，有著多大的隔膜，但是對方始終是一個可以傾訴，可以在心頭髮寒、感到恐懼時，互相商量對付方法的好對象！
一剎那間，人人想動又不敢動，都只好運動他們的口部。結果是各種各樣的尖叫聲同時發出，震耳欲聾。
原振俠不膽怯，可是這時，他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不舒服。
原振俠乾笑了幾聲，沒有再說什麼，放下了電話。為了弄明白範圍的身分，竟會有這樣的結果，事前絕料不到。原振俠拿著酒瓶，就著瓶口喝了一口酒，使自己的思緒平復下來，沒有意義地用力揮了一下手，在夕陽的餘暉中，坐了下來。
那是十分沉重的打擊，令得原振俠在剎那之間一陣震蕩，手中的椅子跌下。在那一剎間，他只看到就在他面前的範圍，向著他，現出了一個十分奇詭狡猾的笑容。
但這時，他自然沒有什麼結論，他只是也努力裝出欣賞的神情。
原振俠真想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控制了整個酒店負責保安方面的計算機系統？如果是這樣的話，範圍可以爭取相當多的時間，來實行他的計畫……頂樓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故，但是受了控制的計算機，卻可以全然不發出任何警告，當作「一切正常」來處理！那麼，酒店總保安室中的一切人員，自然對於在頂樓發生的事，毫無所知！
原振俠在喉際發出了一下乾咳聲，替代了回答。因為這時，他心中又想到黃絹提及的「破壞」，也和計算機操作有關。
一切看來，完全照範圍的計畫在進行。
所以，他只好向後退。怎知一退之下，又碰上了另一位女士，那位女士也嚎叫起來，被原振俠撞跌得帶翻了幾張椅子，帶翻了的椅子又使得幾個人跌倒。
原振俠知道事情一定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可是這時，他自然無法思索，他拿起一張椅子來，擋開了範圍的一擊。兩個保安人員呼叫著沖了過來，他們都持著鎗械，而且，看來不是普通的武裝保安人員所使用的那種。
原振俠在當時，無論如何想不到其它的，只想到：場面這樣混亂，全是來自範圍反常的行動，只要把範圍制伏，或令他安靜下來，那麼混亂自然也會停止。所以，他全神貫注在對付範圍，也以為那兩個保安人員衝過來，一定也是對付範圍的！
範圍的神情和眼神之中，有著明顯的炫耀意味，像是在對原振俠說：等我演出一連串的好戲，讓你看看！
黃絹顯然也有點反常：「神仙故事中，不是總有好神仙和壞神仙？」
接下來的時間中，原振九*九*藏*書俠不斷地聽著音樂，盡量使自己的心境平靜。可是當晚，他還是睡得不很好，第二天不免有點精神恍惚。
接下來的一切，在兩分鐘內完成。鐵鎚再盪起，把玻璃牆幾乎完全剷除，七隻箱子和二十多名保安人員，由垂下的吊籃吊了上去，範圍居然最後離開。
剎那之間，只聽得警笛響起，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所有的出口通道，全有保安人員衝進來。
他雙手被反銬著，不能鼓掌，只好誇張地叫了一聲：「好，真精采！」
範圍竟然也不能例外，這算不算是他的弱點呢？原振俠知道，自己必然難以避免會和他有更多的衝突，所以想到了這一點。
「中國元朝大都工匠之傑作」拍賣會，下午六時舉行。雖然參加拍賣者事先都要取得入場許可，但是寬大的廳堂中，還是座無虛席。原振俠在五時三十分到達，一進去，就看到了範圍。
但是，那也不能令他有太多可以爭取的時間。因為並不是所有參加拍賣的人全到了，後來者發現不得其門而入，必然到處去詢問，很快就可以知道出了意外。範圍所能爭取到的時間，大抵不會超過五分鐘！
原振俠被制之後，範圍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這時，已有好幾個「保安人員」打開了陳列櫃。
範圍一看到原振俠搖頭，神情略見訝異，又有點挑戰似地，用他那種冷漠的目光望定了原振俠。原振俠在他的逼視之下，反倒勇氣陡生，毫無畏懼地和他對視著！
範圍的衣著神情，看來和上次見面沒有什麼不同。原振俠對於再和他見面，一直心中有顧忌，可是等到見到了他，反倒有一種豁出去的感覺，覺得沒有必要在他面前現出怯意來。
那兩個保安人員衝過來的時候，正是原振俠舉起了一張椅子，抵抗範圍攻擊之時。
這本來就是這個展示廳的保安設施，若是有人潛入，觸動了警戒系統，就會有這樣的情形出現。所以，雖然此際是在範圍的命令下出現這種情形的，絕大多數人還是不覺得怎麼樣，以為那是正常的應變。只是覺得由於一場小混亂而如此應變，未免小題大作了些！
範圍的動作，看來甚至是相當優雅的，至少，是十分緩慢的……他身子像豹子一樣躍起，一下子就到了主人的身前，然後，一掌向主人肥胖的頸項劈了下去。
原振俠緩緩吸著氣……這種心態，本來是犯罪者普通的心態，想不到像範圍這樣的大犯罪者，也不能例外！
範圍挺直身子，目光四射：「受雇的保安人員，也可以成為受雇的劫掠者，看哪方出的代價高！各位，我不想傷人，請各位合作！」
但那也使原振俠十分狼狽，因為他身子急速的一側間，站立不穩，重重碰在身邊的一個胖女士身上。那個女人在他的一碰之下，誇張地尖叫了起來！
他大叫了起來：「有非常事故發生，人人都有生命危險，別出聲，別動……」在他的大聲呼叫之下，所有人都靜了下來，以十分訝異的神情望著他。
這個大廳是在超過六十層高的酒店頂樓，有著巨大的玻璃幕牆。站在大廳的中心，就可以看到大半個城市的景色。
範圍聲音依然冷漠：「那是一定的，不過現在我還想留在人世！」
原振俠還未曾覺察到，自己這樣叫有什麼不對時，範圍的聲音響起：「他說得對，劫掠開始，誰動……誰死……」他的聲音不但冷，而且堅決，使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感到了一股寒意，也都相信他所說的話，絕不是虛言恫嚇。他說了「誰動誰死」，那就一定誰動誰死！所以剎時間，沒有一個人敢動。
許多人去撼動封住的通道、出入口的鐵閘，但是一點結果也沒有，又有不少人因而發出尖叫聲來！
原振俠在這時，才陡然叫了起來：「別傷人，只管搶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