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振俠一直停留到了天黑，他才躺了下來，望著星光，酒意甚濃。他決定明天才駕艇離開，今晚且再在海上過一夜，單是就著三分酒意，回想和海裳相處的那三天，要消磨一夜，自然再容易不過。
瑪仙對於這個問題並不回答，只是垂著頭，露出了細膩柔滑的一截頸子。原振俠又問：「範圍能用他腦部活動控制計算機，你能不能？」
瑪仙就著原振俠手中的酒，喝了一小口。她在原振俠身前，蜷著身子坐了下來，交叉著手，掛在原振俠的膝頭上，溫馴得像是一隻小貓，半偎在原振俠的身前。
原振俠用力一揮手：「去找一柄掃把，騎上去，飛來！這正是女巫的看家本領，你應該會！」
瑪仙發出十分高興和欣慰的神情：「多謝你信任我，剛才，我只不過求巫神賜你更高的理解力。不然，我的敘述有時太複雜，你可能會聽不懂！」
瑪仙的笑聲伴著語聲，果然，是在和他應對：「不行，我離你太遠！」
原振俠想說的，正是這個意思，他立時點了點頭。但他又道：「那也沒有什麼意義，至多使你知道父母是誰，是不是還有兄弟姐妹而已，那有什麼意思？你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人，而且……你的組織也未必會允許你和家人見面。」
這時，太陽已然西斜，陽光在海面上，映出一大片奪目的金色光採，瞇著眼看過去，像是無數的金色小妖精一起在跳躍著。
海棠抿了抿嘴，在那時候，原振俠又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些什麼，可是仍然無法歸納。他輕撫著海棠的秀髮：「那不能證明什麼，要說來歷不明的話，你還不是一樣？」
灰色光團到了艇側，一閃即消失。瑪仙已經俏生生地落在艇首，離他很近，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在星月微光之下，她臉上艷光流轉，美麗得難以形容！
瑪仙舔了一下口唇，那是一個十分誘人的動作：「我來了！」
原振俠以為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瑪仙竟然蹙著眉，搖頭：「沒有！」
自然，原振俠那時，也決計想不到海棠屏住了氣息之時，所想到的是什麼！
他們在海上漂流了三天三夜，真正集中精神的時間，一秒鐘也沒有。
原振俠只感到心頭一陣又一陣的鬱悶，再加上海棠已經離去，益增不快。他本來就感情豐富，十分容易感觸，是以在他喝了一大口酒之後，不免長吁短嘆起來，那時，原振俠真有意興闌珊之感，似乎除了嘆息之外，什麼也不能做了。
原振俠忽然「啊」地一下低呼，就在那一剎間，他知道自己想到的是什麼了！他顯得十分興奮，他的興奮情緒也染給了海棠，海棠笑孜孜地望著他。
原振俠思緒十分亂，他說不出瑪仙用的是什麼方法來，可能是腦部活動的能量，直接「侵入」了收音機，就像愛神和範圍「侵入」計算機一樣！
那使得原振俠有詭異絕倫之感，想問她在那一剎間施展了什麼巫術。可是當瑪仙美麗的手，把酒遞到他手上之際，他一抬眼，接觸到了她深情無比的眼光，他心中嘆了一聲：不論是什麼巫術，反正她絕不會害我，那又何必多問？他接過酒來，一口就喝了一半。
黃絹若是不和範圍「合作」，怎會當上高峰會議的執行者？
海棠輕咬著下唇，仍然不出聲。原振俠又道：「你想知道檔案的內容，了解自己的身世！」
可是，那又有什麼辦法？範圍掌握了那麼強大的力量，各國政府都妥協、投降了，他一個人又有什麼辦法？
第四天，當水上飛機的機聲又在頭頂響起之後，海棠的「驅機術」失靈，水上飛機停了下來，令得小艇搖晃了好一會。自水上飛機中，傳出了一個十分嚴厲的聲音：「命令海棠，立刻歸隊！」
瑪仙幽幽地嘆了一聲，向原振俠走過來。原振俠幾次想要退縮，但終於站定著不動，一直到瑪仙到了他的面前，抬起頭來，和他幾乎鼻尖碰鼻尖。此時自然氣息可聞，原振俠鼻端所聞到的，是一種令人心神俱醉的香味，他現出九*九*藏*書十分陶醉的神情來。
他在這樣說了之後，神情還是有點疑惑。海棠也有著同樣的神情：「你是說，範圍和瑪仙之間，也有著一定的聯繫？」
那些，只不過是她與生俱來的本領！
過了好一會，原振俠才道：「不知道，只能說他是一個奇人，和我們不同，他腦部活動所發出的力量特彆強……」他說到這裏，陡然之間又想起了什麼來，突然之間停了下來，可是又不能具體捕捉到什麼……他已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但那是真正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三天，三天中的每一秒，他們都在一起。什麼也不想，甚麼也不追求，單是兩個人在一起，就使得他們心滿意足，歡愉無限。
就算是在宇宙的某一處，遠離地球的太空中使用，難道就對地球不會有影響了？這麼大的核爆炸，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一定會破壞宇宙中的平衡，結果會怎樣，更是不可測的可怕！
原振俠忽然童心大起：「如果所有秘密檔案，都是由計算機處理的話……」海棠聽得也有點怦然心動，雖然大海茫茫，天和海之間，彷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可是她還是不自主壓低了聲音：「那麼，範圍就有辦法，把我的檔案從計算機中弄出來！」
這時，海上靜寂之極，原振俠可以聽到自己的長嘆聲，悠悠地傳了出來。在他嘆了若干聲之後，忽然，在寂靜之中，有一個極細極細、幾乎不可捉摸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瑪仙說得十分認真，簡直把他當成了小孩子，原振俠想到了這一點，不禁苦笑。的確，在巫術的領域中，他甚至還不是兒童，只是嬰兒而已！
原振俠望著她，瑪仙也會大有所感地嘆息，單是這一點，已使得他大感意外。瑪仙又現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神情來：「同類的意思是，我和他之間有許多共同之處，可是又有許多疑點……」她忽然又搖了搖頭：「很難說，你對我了解太少，每一件事都要從頭說起……」原振俠幽默地問了一句：「你很忙？要趕時間？」
她那種神態，實在是對男性的最大挑逗。原振俠在那一剎間，像是海上忽然起了狂風巨浪一樣，竟然身子不由自主地左右輕輕搖晃著！
等到一切全都靜了下來之後，原振俠閉上了眼睛……從三天之前跳下海中起，直到如今，海棠悄然離去為止，那不到八十小時之中，發生的任何事，每一個細節，原振俠都可以記得起來。
原振俠感到心中有一股難以形容的不舒服之感，因為在瑪仙面前，他有全然無法保護自己的感覺。這種感覺，對一個嬰兒來說，可能再自然不過了，但是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卻可怖之極！
瑪仙笑了起來，大大方方，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原振俠的手，一起向艙中走去，坐了下來。瑪仙還斟了一杯酒，卻又在遞給原振俠之前，直視著那杯酒，念念有詞了幾秒鐘。
那種聲音細微之極，可是才一入耳，就覺得那種聲音曼妙之極，似乎是一個女人正在低訴著什麼。原振俠不由自主，全神貫注，想聽得更清楚些。
有了這樣的方便，範圍辦起事來，自然要順利多了！
原振俠聽到這裏，呆了半晌……黃絹果然在竭誠和範圍合作了！
原振俠聲音軟弱：「同類……那是什麼意思？」
那聲音果然在他留意之後，變得更清晰。雖然仍是細微得僅堪辨認，但是已經可以聽得出，那女人動聽之極的聲音，是在吟哦一首元曲小令：「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原振俠不但聽得入神，而且聽得如痴如醉。等到吟完，忽然是一陣悅耳之極，聽了令人心曠神怡，但又不免神馳心跳的嬌笑聲。然後，聲音更清晰了，而且，原振俠已然認出，那是瑪仙的聲音！
原振俠感到，自己對瑪仙的防線正在迅速崩潰，他看到瑪仙的雙眼，比黑夜的大海還要深邃，那是無法防禦的挑逗！他感到身子有點僵硬，有點麻木，連說話也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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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振俠盯著她看，瑪仙承受著他的目光，可是有點不屑似地緩緩搖了搖頭：「巫術之中，有相當一部分，設法使女性了解男性，不過我看最不容易奏效的，就是這一部分。」
原振俠怔了一怔……長久以來，他對瑪仙，都一點也沒有要親近她的意思。這時，他也一樣沒有那樣的意思，但是在茫茫大海之中，心情落寞憂鬱之際，酒意三四分之時，他卻希望笑語如珠的瑪仙，能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他還有許多疑問，要和瑪仙一起討論。
原振俠搖頭：「不，看來更像……傳說中神仙所使用的『遁光』。你已見到了愛神？」
原振俠揮著手：「當時，來自中美洲的大巫師，在經過瑪仙身邊的時候，就感到瑪仙腦部的活動力特彆強！」
瑪仙笑了一下，握住了原振俠的手，把原振俠的手移向她的腹際。他們兩人由於幾乎是面對面地站著，所以瑪仙的腹際有些什麼特殊的東西，原振俠是看不到的，必須伸手去摸，才能摸得出來。
就在他又有了如夢似幻的感覺時，想到了那團灰色的光芒移動前來的情形，和愛神可能有關。如果來的是瑪仙，那可能表示瑪仙已和愛神見過了！
原振俠並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經歷，上次，他和海棠在海上，先後見到阿英、愛神，她們都是以這種形式出現的。不但如此，而且他和海棠，也曾被一團光芒包圍著，迅速地移動，移到了一個十分異特的空間之中，和愛神相會。
原振俠甚至可以肯定，這時，雖然只聽到瑪仙的聲音，不知道她人在什麼地方，但是，她一定可以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若不是她聽到了長嗟短嘆的聲音，她如何會念了這樣的一首小令，來譏笑自己？
原振俠用眼神去問她，她卻搖了搖頭：「時機沒有成熟，我不會說！」
瑪仙緩緩地道：「如果有人訓練我，我想我……也可以做得到。就像範圍，如果是學巫術的話，他也可以成為一個大巫師。」
原振俠一聽出是瑪仙的聲音，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意外！他剛才心情落寞，這時卻又有一種異樣的興奮，使得他根本不去想，在茫茫大海之中，瑪仙的聲音是怎麼傳來的？
當時，他自然料不到，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引得海棠傷心，又在一番對話之中作了一些假設，這樣的對話，會對海棠今後的一生，發生那麼大的影響。
他心中充滿了疑問，神情中自然顯露了出來。他抬頭向瑪仙望去，瑪仙不等他開口，伸手用一隻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頭：「我會巫術，腦活動的能量要侵佔一下收音機的波段，十分容易。女巫要猜中別人的心事，那是巫術的基本，而要了解別人的心思，自然是依靠接收他人腦部活動的能量。」
原振俠嘆了一聲：「現在，他的犯罪行為，可以說發展到了頂峰！」
（這些經過，都記述在《尋找愛神》這個故事中。）原振俠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交通工具」，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一種移動方式。他只知道這種移動方式十分有效，而且它的形式，全然超越人類的知識範疇之外。以他的見多識廣，也全然無法想象！
原振俠沉聲道：「你腦部的活動能力特別……能發出強烈的能量，當你還是一個嬰兒的時候，就影響了陶啟泉發現你，又使大巫師覺得你非同凡響，你的情形和範圍是不是相類似？」
反正她是超級女巫，超級女巫總有她的辦法。他大叫了起來：「瑪仙，快現身出來！你在用什麼巫法？」
海棠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氣，迅速地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瑪仙笑得更歡暢：「我當然會，記得，是你請我來的。要是不能把我送走，你可別後悔！」
原振俠側著頭：「猜也猜得出來，你想到的事，是因你的檔案開始想起的！」
而且，剛才她的聲音，如何能通過收音機ｒｅad.９９csw•com傳出來？她在距離極遠處，又如何能聽得到自己的聲音？自己和海棠在艇上，她又怎麼知道？
這種裝備，又分明是高度精密的工業產品，看來和巫術、仙術又都扯不上關係。原振俠在那一剎間，不禁感到了一陣迷惑。
原振俠「嗯」地一聲：「結果是……」海棠的神情有點憂鬱：「調查進行得極其廣泛，而且十分深入，再加上破例的東西方陣營情報機構的攜手合作。在那樣的調查之下，就算是一隻螞蟻，也可以查出是由哪一個蟻巢中爬出來的，可是，卻完全不知道範圍的來歷！」
原振俠揉了揉眼睛，想弄清那是什麼現象時，光芒已來到了面前。
海棠明澈的眼睛望著他，原振俠神情有點遲疑：「我像是想到了一件事，和腦部活動時發射出強力的能量有關，可是……可是……」海棠不知道原振俠想到了什麼，自然無法幫助他記憶。原振俠又說了一句海棠聽來不是很明白的話：「一個特殊的人，腦部會發出十分強的能量，甚至可以使他身邊的人感覺得到！」
她一開口，那種芬芳沁人的氣息更濃！原振俠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你是怎麼來的？那……團光芒，是什麼交通工具？」
原振俠失聲道：「範圍也是棄兒？」
海棠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十分黯然。原振俠知道自己這句話，觸及了海棠內心深處的大傷痛，所以他忙把海棠摟在懷中，喃喃地表示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原振俠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他盯著那具瑪仙口中的「個人飛行器」看著，心裏可以肯定，就算叫第一流的專家來看，只怕也認不出那是什麼東西來。瑪仙是哪裡弄來這副性能如此超卓的「個人飛行器」的？
但現在，海棠一離開，一切就都只成了回憶！
可是，原振俠卻可以肯定，瑪仙的聲音自收音機中傳出，那絕非表示，她人是在一座廣播電台之中……那一定是她通過了別的方法達成的！
瑪仙又輕輕一笑，原振俠勉力鎮定心神，瑪仙眼波流轉：「你要是怕我，可以稍微後退一些，要是不怕我，可以靠我更近些。」
瑪仙咬了咬下唇：「我是女巫，但不見得我所用的一切，全是由巫術而來的。」
海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若是假設範圍和愛神有關，瑪仙又急於見愛神，那是不是，可以進一步假設瑪仙和範圍，也有一定關係呢？」
原振俠揚了揚眉：「莫測高深！」
原振俠把心中的感情一起傾瀉而出，化為兩個字：「永遠！」
原振俠想到這裏，又喝了一大口酒，長長吁了一口氣。不論範圍以後的行為如何，這種行為，總要設法制止才好！
海棠揚了揚眉，沒有說什麼，原振俠又道：「範圍自然也是這樣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要那麼多核原料，去製造一種威力強大無比的武器，是去對付什麼人？
人聲從收音機中傳出來，這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任何人，只要通過發射裝置，就可以使聲音在收音機中被接收到。
瑪仙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攤了攤手，表示她並沒有惡意。
原振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海棠又道：「所知道的，只是他的許多罪行。他似乎是一個……天生的犯罪者，除了各種各樣的罪行之外，他什麼也不做！」
原振俠又喝了一口酒，意態更豪放：「如果超級女巫閣下有此需要，只管施展！」
海棠長長地嘆了一聲。
他感到極度的傷感和悵惘，睜開眼來，長長地嘆息著，打開一個柜子，拿著一瓶酒，上了甲板。
原振俠自然知道她在諷刺自己，可是他裝成聽不懂，他聳了聳肩：「不知所云，聽起來像是什麼少年雜誌上的戀愛信箱。」
瑪仙不在乎地笑著：「這種交通工具，看來像是騰雲駕霧，是不是？」
海棠現出了一個迷惘的笑容來，不置可否。原振俠攤了攤手：「那沒有什麼意義，剛才我已經分析過了……」海棠陡然嬌笑，把自己的唇封住了原振俠的口。原振俠有點心神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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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振俠皺著眉，竭力思索著。但任他怎麼想，都設想不出瑪仙和範圍之間，會有什麼聯繫。
海棠自小，就被訓練成為一個出色之極的情報人員，納入一個龐大的、無可違抗的組織之中，她曾自嘲是「人形工具」，當然她自己全然不知自己的來歷。原振俠無心之言，的確是觸及了她心中最大的傷痛！
現在，看來各核子強國，已同意交出核原料給範圍使用。黃絹自然提供了方便，可以使核原料集中在北非洲，卡爾斯將軍的國度中。
當四片灼|熱的唇又分開之後，海棠低聲道：「讓我們試著集中精神想，想要會見愛神！」
當原振俠的手才一被瑪仙握住之際，他覺得如同電擊一樣地震動了一下，他的手立時碰到了冰冷堅硬的金屬。他心中大是奇怪，略退了一步，低頭向瑪仙的腹際看去，看到她腰上圍著一條約有十五公分寬的金屬帶，帶子大約有五公分厚，有著許多小孔，還有兩個圓管，如同壓縮空氣筒一樣連結著，負在背後。
瑪仙是棄兒，被大豪富陶啟泉發現，所以原振俠才這樣問。
瑪仙抿嘴一笑：「某男士，才因為甲女士的離去而黯然神傷，見到了乙女士，卻又目光灼灼，看來一下子就把甲女士忘記了！」
原振俠心頭狂跳……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海天之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樣美麗的女巫，而且，他必然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這一切，都構成了天地之間最大的誘惑，實在絕不可能有什麼人能夠婉拒！
而這則新聞措詞十分巧妙，看來各國之間已經有了協議：不公開事實的真相，而只當是一種限制核武器的談判。而且，各國顯然都拿不出辦法對付範圍，全都投降了！範圍以他一個人的力量，竟令得所有核子強國都束手無策，這真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個人行為了！
原振俠鬆開手，海棠翩然出了船艙，原振俠聽到小艇發動的聲音，聽到水上飛機起飛的聲音。
原振俠大是訝異：「那麼你這種……『遁光』……是怎麼一回事？」
水上飛機早已飛遠，極目所望，只是水連天，天連水，靜得出奇。他坐了下來，大口呷著酒，幾次引吭長嘯，也不知是意態豪邁，還是心情鬱悶，總之，大聲呼嘯，可以使他的心中感到舒服得多。
收音機在報告了新聞之後，原振俠思緒紊亂，沒有注意是不是繼續有聲音傳出來，直到瑪仙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隨便他怎麼猜，也猜不到聲音是從收音機中傳出來的！他張大了口，有點不知所措。
原振俠沉吟了一下：「至少他們兩人都十分奇特，和常人不同。」
她語意之中，有故意裝出來的一種傷感，聽來也格外覺得俏皮。
水上飛機每天在他們的頭上盤旋一次，每次都得海棠用無線電通訊儀堅決趕走。在這三天中，海面上沒有霧，也沒有愛神的蹤影。
他本來是想聽些輕鬆一點的音樂的，可是，卻聽到了新聞報告：「核子強國的高峰會議，今日結束，會議推舉了北非某國的黃絹將軍執行大會決議。大會決議是：為了表示消滅核武器的決心，各國都把核原料運離本國，集中在北非，聽候處置。」
瑪仙嘆了一聲：「同類的意思，就是同類！」
原振俠等了半分鐘左右，又叫了兩聲，一面提著酒瓶，出了船艙。才一走出去，就看到漆黑的海面上，有迅速在移動著的一團暗暗的光芒。那實在是十分異特的一種現象，那團光芒是朦朧的、黯淡的，可是和漆黑的海面相比較，又分明是一團光芒。
過了一會，海棠才勉強一笑，笑容大是凄楚，令人心酸。原振俠把她摟得更緊，海棠才又幽幽嘆了一聲：「我的情形不同……我只……只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事實上，我來歷怎樣，組織自有檔案，一清二楚！」
若是在地球上使用，那毫無疑問，一定會使地球上所有生物絕滅！httｐｓ://ｒeaｄ•99csｗ.cｏｍ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這樣精良，又那麼實用……這……是通過巫術製成的？」
很快就過了午夜，海面上起了霧，夜涼如水。原振俠感到了涼意，他老大不願意地站起來，進入艙中，不經意地打開了收音機。
但是，在他欠了欠身子時，卻又聽到了瑪仙的笑聲。他突然回頭，循聲看去，不禁呆住了！
那是一大團灰濛濛的光芒，裏面依稀有著一個人影，移動的速度特快，緊貼著海面向前移動。注視著這樣一團迅速移動的光芒，有使人進入了幻境的奇異感覺。
瑪仙忽然嘆了一聲，但立時又笑了起來，嘆聲和笑聲聽來像同時發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接著，便再也沒有聲音發出來。
海棠在這時候，卻有一種異乎尋常的神情，說明她心中想到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原振俠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望向她。
所以，原振俠哈哈一笑：「你只不過是一個女巫，大不了向我施展巫法，我怕什麼！」
瑪仙的語音聽來跳蕩不定，靈活無比。聲音本來是無可捉摸，更沒有任何形體的，但是瑪仙的聲音，聽來就有艷光閃耀的感覺！
海棠搖頭：「不能肯定。但據我所知，各國收到了範圍通過特殊方法傳遞的函件之後，都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調查過他的來歷。」
原振俠甚至可以猜想到，海棠所想到的事，一定極為嚴重，因為她竟然不由自主，屏住了氣息！
那時，原振俠自然已經看清楚了！
原振俠點頭表示同意，可是，不到一分鐘，他們兩人同時笑了起來。因為他們發現，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海棠怎能集中精神？原振俠強有力的手，在她嬌軀各處撫摸著；原振俠又怎能集中精神，海棠全身散發出沁人肺腑的幽香和魅力，又在他的懷抱之中輕輕地扭動！
看來，問題的嚴重性，還不是他要對付的是什麼人，而是集中了那麼多核原料製成的武器，若是一旦被使用，對地球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四周圍極靜，原振俠無法判斷，剛才聽到的瑪仙的聲音，是由什麼地方傳來的。他想到甲板上去看看，瑪仙可能在海面上！
海棠有點訝然：「有什麼根據？」
瑪仙的聲音，竟然是從他剛才打開了的收音機中傳出來的！
但是，記起來又有什麼用？船艙小小的空間中，雖然還滿是海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幽香，可是，散發著幽香的空氣，和散發著幽香的胴體，相差實在太遠了！那三天中，在茫茫大海上，海天之間，他們兩人，真可以說享盡了男女之間所能享受到的旖旎風光，數不盡的輕憐蜜愛，歡暢和快樂。
過了好一會，海棠才長長吁了一口氣，瞪著眼，神情堅決。
他不由自主搖著頭，用眼光去探詢海棠的意見。海棠笑了起來：「他們都異於常人，而且，他們來歷不明，不知是從哪裡來的！」
瑪仙的笑聲，隔了一會才再傳了過來：「巫法有時也很可怕的，例如，我可以使你化為一個影子，再也離不開我，變成我的影子！」
這時候，他心中對瑪仙的好感，正處於頂峰。黃絹令他失望，那不必說了，海棠又怎樣呢？一個嚴厲的命令，她也不能不離去。瑪仙至少是自由的，雖然她身為女巫，受巫術的限制，但比較起來，總自由得多了！
他一開口，瑪仙也自然而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和原振俠感到她的氣息令他陶醉一樣。而在她深深吸氣之際，她挺聳的胸脯，輕輕地在原振俠的胸膛上碰了一下。
原振俠呆了半晌，不由自主輕輕鼓了幾下掌。範圍的行為，他不以為值得恭維，但是卻無可否認，值得喝采！
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又叫了起來：「快出來！」
瑪仙笑著將雙手在一個按鈕按了一下，「啪」一聲，金屬帶已解了開來，連同背後的圓筒，一起放在甲板上。她笑道：「怎麼了？我不相信你未曾見過個人飛行器。」
瑪仙笑聲和語聲一起傳來：「我的原害相思病了，可惜不是為了我！」
原振俠默然緊握著她的手，但是也知道不能不放開。海棠壓低了聲音：「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