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下，就是黑紗到勒曼醫院去的經過。（勒曼醫院在搬遷到了格陵蘭的大冰層下面之後，仍然沿用這個名字，以資紀念。）
答：為了不想年輕人再痛苦下去！
原振俠悶哼一聲：「你我都是醫生，知道不知有多少種疾病，可以奪去一個人的生命，那些細小的、肉眼看不見的病毒和細菌，那些全然不可測的意外命運，才是生命的主宰——人，從來也未能主宰過自己的生命！」
那種經費無限、研究工作自由的環境，是有抱負的科學家夢寐以求的，所以雖然一旦加入，至少要在人間消失三年五載，也一樣具有高度的吸引力。
年輕人用力一揮手：「先別管她的事，她帶了我們兩人的細胞去找你們，有甚麼目的？」
（「借屍還魂」自然是最直接的，也是傳統的說法。所謂「借屍還魂」這種現象，就是黑紗所說的「地球人的靈魂在某種情形下。可以進入不屬於他原來的身體」！）
他說著，轉過身去，昂起了頭，不準備再理睬原振俠，原振俠悶哼一聲：「你還要求甚麼？難道還想要回奧麗卡公主原來的形體？那不可能，黑紗的形體不夠美麗嗎？」
瓣壁和沙漠兩人，則只是一個勁地搖頭，事情實在太奇誕了，他們以前的生活雖然也大異常人，十分多姿多采，可是像這種隨意控制生死，兩番進入幽冥的怪事，是他們連想也不敢想的，何況如今要真正面對這樣的事實！他們兩人除了像傻瓜一樣不住搖頭之外，也就甚麼事都不能做了。
吧納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其實他也沒有甚麼可以介紹的，因為他對黑紗也一無所知，而且，也不知黑紗來醫院的目的是甚麼！
黑紗的身邊，自然也有不少人圍著她，還在向她發問，黑紗盈盈站起，緩緩高舉雙手，她手背上的黑紗褪下，現出雪也似的手背，同時，她幽幽地嘆了一聲。
黃絹沒頭沒腦問了一句：「她來找你們的時候，就是裸體的？」
這時，干納已定過神來，他調整了電視攝像的焦距，螢光屏上的黑紗移得更近，在她講話時，神態的俏媚柔順，實在使人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黃絹的俏臉也煞白，盯著原振俠：「可能有一萬個以上的因素，使你回不來！」
（年輕人聲音嘶啞：「她為甚麼要那樣做？她為甚麼要那樣做？」）
五、公主的靈魂進入黑紗留下的身體，年輕人和原振俠的靈魂進入他們各自複製人的身體！
（即使現在是干納的轉述，她的話，所引起的震撼也極令人吃驚。）
原振俠苦笑：「你們其實一點也不必自卑，她根本不屬於地球上的生命，你們對她自然一無所知！」
吧納醫生嘆了一聲：「她……不會再出現，不能再出現了。她已用她的生命去拯救一個靈魂，一個被禁錮了的靈魂了！」
當時，就是干納提的問題：「公主的靈魂就算解脫了，年輕人的痛苦也不能稍減，她畢竟死了，人和靈魂是兩種不同的存在！」
黑紗的神情有點意外，勒曼醫院顯然對她的來臨十分重視，她又回答了幾個問題，其中之一是「我們當然有比地球人強得多的能力，我雖然受懲罰能力大減，但仍然可以輕而易舉，轉移空間，出現穿透固體的效果——哦，對了，請準備一塊大冰塊，兩立方公尺就夠。」干納又吩咐了下去，四個人領著她，一起到了總辦公室的會議室。
問：被禁錮了的靈魂，永遠沒有機會獲釋嗎？
勒曼醫院一直在世界各地，秘密吸收優秀的醫學家參加他們的工作，他們甚至組織了一個「非常物品交易委員會」，以賺取包多的金錢——這個交易會的故事，離奇之至，在「亞洲之鷹羅開」的故事中已記載過。
答：要有一個幽靈星座的生命，肯做出徹底的犧牲——各位，我極願意犧牲，我不準備再繼續存在，只是為了可以解救奧麗卡公主。
黑紗的計畫真是駭人聽聞之極，她的計畫是：年輕人和原振俠必須死，兩個心意一致的靈魂，才能被轉移到幽靈星座去——在那裡，黑紗已經犧牲了自己，解救了奧麗卡公主的靈魂！
六、如果計畫順利完成，那是一個美滿之極的大團圓結局。
又在一連串急速的喘息之後，總管理室中又傳出軟弱的詢問：「你……是誰九九藏書？」
原振俠沈聲：「黑紗要是沒有成功的把握，她不會那麼勇於犧牲！」
黑紗要勒曼醫院複製年輕人和原振俠，目的是要給年輕人和原振俠的靈魂進入。
黃絹失聲叫了起來：「她人呢？叫她來，當我們的面，把她的計畫向我們詳細的解說一番！」
黑紗道：「當然不是，她是地球人，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所以，他的聲音甚至帶著顫音，但是他還是道：「很值得試一試！」
面對著這樣的情形，他怎能不緊張？
他說到這裏，各人皆有異樣的反應。原振俠的臉色蒼白，可是他俊俏的臉上，有著十分興奮的神情，目光炯炯，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舉起杯來，大口喝酒，不知是想增加點膽氣，還是抑制興奮，他大聲道：「好啊，能到幽靈星座去一趟，倒是難得之極的經驗。」
吧納聽得目定口呆，他竟像傻瓜一樣地問：「請問你是誰？」
他按下了幾個掣，離開了值班室，五分鐘之後，他到了總管理室，看到的情形是，醫院的三個領導人，盯著那美女在看，現出如夢如幻的神情。干納一進來，他們就齊聲叫：「干納，你碰一碰她！碰她身子的任何部分！」
吧納醫生在螢光屏上看到黑紗突然出現之際，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一，沒有任何交通工具接載她前來，第二，在攝氏零下二十度的低溫下，這個美麗得叫人窒息的美女，身上只披著黑色的輕紗，輕紗在強風下飛揚，更多時候是緊貼在她玲瓏浮凸的胴體上。
四、公主、年輕人和原振俠的靈魂離開幽靈星座，回歸地球！
黑紗的回答是：「我站在門外，怎麼說得明白？請聚集你們的負責人，我帶來的，絕對是對你們研究極有利的一項突破！」
問：為甚麼？
（黃絹大叫了起來：「你這傻瓜，她愛你！她愛你！僅僅為了不要見到你痛苦，她就可以徹底犧牲自己！」）
再進一步，情形怎樣，還無法想像！
醫院有極充足的經費，不但可以請到一流的人才，增添一流的設備，也可以從事更進一步、更深一層的有關人類生命的研究。而且，豪奢到每一項研究，都幾乎可以得到無限制的經費，而絕不要求有甚麼結果，甚至，可以不向醫院方面公布自己要研究的是甚麼。
一塊晶瑩剔透，和棺材大小差不多的堅冰——必須這樣形容，因為在冰中，嵌著一個人，一個極美麗的女人，全身赤|裸，身材標準得難以形容，雙手垂在身側，雙腿緊並，站立著，閉著雙眼，口角向上略翹，看來帶著甜蜜的微笑，安詳之極，如畫的眉目，一看就知道是黑紗，她的肌膚在冰中，看來也有一種透明感！
原振俠一揚眉，年輕人立時伸手直指著他：「黑紗的計畫一點也不完善，其中有太多不可測的因素！」
勒曼醫院的會議室中的所有人，在弄明白了黑紗的意圖之後，混亂的情形，像是在一起的絕非科學家，而是一群被激怒了的小孩子。他們之間，有的目定口呆，有的揮舞雙手，有的發出毫無意義的呼叫聲，有的在劇烈爭論，連幾個最有資格的領導人，也未能例外。黑紗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強烈了，一下子把他們多年來的研究，變成了完全不重要——幽靈星座的生命，竟然能這樣處理生命！
這問題其實沒有意義，但由於人人的思緒紊亂之極，已經完全無法照正常的方式來思考，所以自然不免有古怪問題問出來。
棒了好久，才又有問題提出。
勒曼醫院有十分嚴格管制出入的條規，但干納醫生這時卻甚麼也顧不得了，他按下了掣鈕，讓黑紗進來，同時，通知總管理室。
問：這種能量，竟然可以被禁錮？
年輕人還沒有反應，干納已然由衷地道：「美極了，那……身體簡直是無懈可擊的完美！」
黑紗這才吸了一口氣，說出了她所指的「可能不容易理解」的話：「那時，我已經不存在了，可是我的兩個同伴會受我所託，他們會暫時佔用你們的電腦系統，使得兩個人的靈魂回到他們自己的身體之中，到時，希望貴院上下合作。」
他仍按著鍵鈕，螢光屏上又出現了這樣的幾行字：一、犧牲自己，解救公主靈魂！
這種提議，突兀之極，不合常理之極，
九-九-藏-書可是當干納向那美女看去時，美女卻擺出了一副「歡迎來碰我身子」的神情和姿態來。
年輕人用力一揮手：「甚麼計畫，那算是甚麼計畫！」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年輕人緩緩轉過身，神情有點冷峻地望著原振俠：「你想證明甚麼？」
吧納醫生從一出現，就意態豪邁，揮酒自如，可是這時，神情也不禁駭然，一面「嗖嗖」地吸著氣，一面連連點頭。
整個醫院的建築十分宏偉，由七位專家組成的核心，總辦公室設在建築物的中心部分。這總辦公室，有極其完善的電腦系統，和全座醫院的各個角落聯繫，自然也包括值班室在內。
領導人點頭：「那簡單，百分之一百可以成功。」
他這樣叫了一句之後，神情激動之極，盯著螢光屏，身子劇烈地發著抖，喉際也發出了可怕的「咯咯」的抽搐聲來。
（他們一起向干納望去，干納作了一個「我會一步一步說」的手勢。）
問：怎麼才能？
二、年輕人的靈魂，在原振俠靈魂護送下，進入幽靈星座！
吧納醫生恢復了鎮定，「喔」地一聲：「說來話長，有一些地方。我們都不很明白，她又像是有重要的事非立即離開不可，她離開的方式，奇特之極——」
黃絹冷冷地加上一句：「證明你是一個不知輕重，不成熟的兒童！」
所以，這時她的叫聲之中，充滿了關切、焦急，也有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和迷惘——究竟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使她面臨這樣的環境，她當真弄不消楚！
黑紗是怎麼知道有勒曼醫院存在，而且知道它的正確位置，那沒有人知道，或許是她幽冥使者的特異能力。
年輕人立時鼓掌，表示同意原振俠的意見，戈壁、沙漠重新調整了一下座椅，好使各人坐得更舒適，並且又指揮了一個機器人，推了一車子各式美酒進來。
問：照你的說法，肯定了人類靈魂的存在？
黃絹尖聲叫：「原，你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原振俠回答決絕：「我當然知道，我在說的是：生和死！」
在黑紗講了那段話之後，有一個激烈的討論，問題和回答，環繞著靈魂的存在現象。
（第一步，是她犧牲自己——徹底的犧牲，她將變得不存在，不像人死了之後，還有靈魂——而運用犧牲的力量，將奧麗卡公主靈魂的被禁錮狀態結束。）
原、年兩人現在好端端地有自己的身體，為甚麼還另外要身體？
原振俠大踏步來回走著，每跨出一步，就說一句話：「證明我的勇敢，證明我富有冒險精神，證明我對朋友有義氣，是現代的俠客，證明——」
黑紗這句話，講得十分緩慢。語調也很輕柔，可是當時在會場中，她的話所引起的震撼，無與倫比！
答：是的，幽靈星座已成功地禁錮了極多的地球人的靈魂來研究——接下來黑紗的回答，在以前曾提到過，那是有關她對人類生命、靈魂的看法。她在群情漸趨洶湧中，揚了揚手：「各位在致力研究的複製人，是不是有靈魂，或者，一個人的靈魂，是不是也能一分為二，這是研究的一大課題，我想是可以的——一組記憶的能，理論上，可以化為許多組。在理論上確定了這一點，對各位的研究工作大有幫助！」
大家都在發獃，戈壁走到了電腦鍵盤之前，飛快地敲打著，大型的電腦終端螢光屏上，立時現出了「幽冥使者黑紗計畫」的字樣。然後，他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注意螢光屏：「如果有意見，請發表！」
黑紗緩緩地道：「地球人的靈魂在某些情形下，可以進入不屬於他原來的身體！」
自從干納醫生一出現之後，一連串發生的事、他講的話，使得所有人緊張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直到這時。他們才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好用心聽干納醫生講述。
幾個人一時之間，都不明白乾納這樣說是甚麼意思。黃絹也知道黑紗曾做了一些事，可是也不明白乾納何以要那樣說。干納伸手，自口袋中取出了一張照片來：「你們自己看。」
例如，大約一年之前，就有一位本來曾在勒曼醫院服務，後來一度離開的班登醫生，就帶了一個只有醫院幾個首腦人物才看過的怪異活物，進了醫院，立即獲得極佳的待遇，擁有獨立的九九藏書研究室，據說，研究項目和細胞遺傳密碼的變更有關，甚麼時候會有研究結果，誰也不知道，也誰都不會追問。
原振俠喃喃地道：「直接穿過固體！」
這一次，他不但縮回手來，而且不由自主後退一步，失聲叫：「你不是人！」
他說著，大踏步地走向電腦的操作鍵盤，熟練地操作著，螢光屏上，戈壁剛才的分析消失，現出了年輕人所說的不可測因素：一、靈魂在轉移過程中的情形，全然不可知；二、靈魂如何進入身體的過程，一無所知；三、……
四個人互望了一眼，都是一樣的心意，齊聲道：「請你略等一等！」
原振俠說的，自然是說黑紗寧願自己生命消失，而把公主靈魂解禁的那一件事。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還沒有開口。黃絹已來到他的身前，緊握住了他的手背，原振俠知道她的用意，也知道年輕人的心意，他自然不必掩飾他心情也相當緊張——任何人在這種情形下都會緊張，因為那比任何死亡遊戲更真實，一點僥倖也沒有，他必須先死亡，靈魂到幽靈星座去打一個轉，然後再回來進入他的複製體。所有的過程，全部超出人類知識範圍之外，全然不可測，全然不可控制，正如黃絹剛才所說，有一萬個因素，甚至一億個因素，只要其中一個出了差錯，他就三魂渺渺，七魄蕩蕩，從此不知魂歸何處了！
吧納醫生聽到的悅耳聲音在說：「請讓我進來，我有你們意想不到的訊息帶給你們，使你們能更進一步了解生命的奧秘！」
在一旁的年輕人，哈哈大笑：「你們幹甚麼？根本不會有甚麼生離死別，何必這樣，看來像是在演文明戲？」
原振俠道：「那有甚麼不同？」
而干納醫生又說他們的細胞是「一個女士送來的」，而且這個女士的生命現象，奇特之極，幾乎令他們全體都難過得想「自殺」，那麼，這個女士，自然可能是來自幽靈星座的黑紗！
原振俠一手摟著黃絹，也來到了電腦旁邊，伸手撥開了年輕人的手，神情極嚴肅：「請你注意十分重要的一點，一個生命，一個和地球人截然不同，但肯定比地球人生命形式高級許多的生命，已經犧牲了！如果你還在這裏婆婆媽媽，那麼，這個高級形式的生命，就變成白犧牲了！而她，是為了你才犧牲的！」
原振俠哈哈一笑：「可是造化弄人，你一個人的靈魂去不了那邊，回程時，我又變成多餘的了，還有誰的靈魂，比奧麗卡公主和你的心意更相合的？」
醫院的領導人之一叫了起來：「天！你要我們幫助你甚麼？我們雖然……會做很多事，可是對於……轉移靈魂，或者使靈魂在某種情形下進入一個身體，卻並不在行！」
會場中靜了下來，人人都在深思黑紗的這番話，都覺得大有道理，但是也都知道，從理論上的確定，到實際上的證明，不知有多麼遙遠的路要走！
（年輕人和原振俠聽干納說到這裏，一起跳了起來，盯著干納。干納也深吸了一口氣，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兩人鎮定。）
黑紗說了這一番話，所有的人努力想聽明白，可是都聽不明白。
年輕人搖頭：「不是這個問題，只要是公主，哪怕她變得再丑，也是我的公主！」
領導人毫不考慮：「三個月，就可以培養出完全成熟的身體來。」
（人類在幾千年前已經有過要到月亮、能到月亮的設想，可是經過了幾千年無數次的實驗，才實現了這一點！）
（所謂「黑紗的計畫」，這時，多少已經可以知道一些內容了。）
那一天，在值班室中當班的，正是干納醫生，干納醫生的責任，包括監視醫院的秘密出入口——那出入口，看起來是巨大的、亘古不變的冰層，和格陵蘭隨處可見的冰層一樣，但是卻可以移動成為巨大的入口——供飛機駛進來；或是小入口，供人或車子進出，一切也全由值班室中的電腦控制。
接著，在四個人類頂尖的科學家前，她介紹了自己，和她曾向年輕人介紹過她自己時，用的詞句一樣。全在人類知識範疇之外，所以，四個頂尖的科學家，一樣不明白她是如何的一種存在四人中的一個，恰好是「反物質」理論的始創者，他略有領悟：「你們的生命形式，和地球人九_九_藏_書的截然相反，那可以說是一種反生命！」
吧納的神情仍然十分詭異，語氣也遲疑：「她自稱是來自幽靈星座，說詳細的情形，你們會告訴我？」
（年輕人雙手攤開：「不！她是來自黑暗之中的……魔鬼！」）
黑紗秀眉略蹙：「那隻不過是名稱問題，在這方面多作討論並無意義，我來，是想請你們幫助我做一些事——我也相信，你們在幫助我做這些事的過程之中，一定也可以獲得許多研究上的益處！」
答：一種能量，能量自成一組體系在不斷活動，在活動中，記憶被保存和產生，可以說是一組不斷活動的記憶能！
這實在是難以想像的一種情形。
（原振俠一字一頓：「她來自黑暗，可是當她的感情中有了愛，她就是天使，來自黑暗的天使！」）
原振俠嘆了一聲，先向各人道：「我們要暫時按捺一下好奇，別向干納醫生問為甚麼！」然後，他轉向干納醫生：「請你從頭到尾詳細敘述，不然，由於事情實在太複雜，要不是有條理的敘述，只怕更不容易弄得明白了！」
問：（很多人一齊搶著問）那是一種甚麼樣的存在？
吧納卻答得十分正經：「當然不，她披著一身黑紗前來，美麗之極，不然，我們根本不會接見她！」
可以容納一百人的會議室，在十分鐘之內，聚集了大約五十人，個個都以極疑惑的神情望著黑紗，也個個都碰了碰她的身子，有一個年輕的醫生甚至表示了不可遏制的一種衝動，尖聲怪叫了起來。
三、……不知在幽靈星座會發生甚麼變化！
答：不！
由於干納醫生也有很多疑問，所以在他的敘述中，原振俠和年輕人不時補述他們所知的，有關幽靈星座的一些事，他們兩人的話都在括弧里。
年輕人雙手用力向外一揮：「根本沒有所謂『黑紗計畫』！」
其中一個，向干納作了一個手勢，干納知道他的意思，於是利用總辦公室中的擴音系統，用十分激動的聲音宣布：「本院來了一位極其奇異的客人，她會敘述我們前所未聞、難以想像的生命形式，歡迎可以放下手頭研究工作的同仁來和她會面，聽她的敘述！」
她的嘆息聲雖然低，可是卻使整個會議室都靜了下來。
吧納醫生望著螢光屏，欲語又止，戈壁問：「干納醫生有甚麼補充？」
他連忙縮手，神情迷惑之極，望著黑紗，黑紗用她靈活媚人的眼神，鼓勵他做進一步的試探，干納深深吸了一口氣，一伸手——他是典型的北歐大漢，手掌伸出來極大，一下子就把黑紗的小手，全握在他的大手之中，那也是干納一輩子難忘的經歷，手柔軟，可是極冷，冷到根本無法撞得住！
吧納揉了揉眼睛，但是他不必再懷疑那是幻象，因為他又聽到了一個極動聽的聲音，那使他可以肯定：有人在入口處，正對著閉路電視的攝像管！
一時之間，眾人面面相覷，心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之感，黑紗的計畫實在太大胆了，古語說「置之死地而後生」，她的計畫，是真的先要年輕人和原振俠死，然後，再進入他們複製人的身體重生！
黃絹把臉緊貼在原振俠的胸口，一聲不出，原振俠的熱情影響了她，她也環抱著原振俠。
年輕人疾聲道：「對我來說，值得試之至，但是對你，全然沒有必要！」
照片就是普通的照片，拍得十分清楚，可是呈現在照片上的情景，卻奇特之至！
（黃絹接著發出了一下驚呼：「她既然準備徹底犧牲自己，她的身體就沒有用，可以讓給奧麗卡公主的靈魂，這就是她的計畫！」）
吧納醫生大聲地問：「究竟誰是生命的主宰？我們的生命掌握在誰的手裡？我們算不算高級生物？對自己的生命能否主宰？」
原振俠、年輕人他們，卻一聽干納的轉述就明白了！
而在勒曼醫院總辦公室的會議室中，疑問一樣一個接一個而來，也有人立時像黃絹一樣，想到了黑紗的身體，問：「你是說，公主的靈魂可以通過進入你的身體而復活？」
原振俠一伸手，把黃絹輕摟在懷中，而且，在她的頰邊經吻了一下——或許是他已經有了決定，而前途兇險又極不可測，所以他的行動也放肆了許多，黃絹輕推開他，原振俠將她抱得更緊：「謝謝你關九_九_藏_書心我，但是黑紗的計畫那麼周詳，如果不能實現的話。豈非太可惜了？」
黑紗點頭：「是，我反正不再存在，地球人的這個形體，就像脫下來的衣服一樣，不再有用！」
黑紗的聲音十分動聽，而在這宗事件中，她又動了地球女性的感情，聲音中也充滿了哀怨，所以聽得在座的人如痴如醉。尤其當她講到公主遭了不幸之後，年輕人對她的思念是如何深刻，教人感動之際，座間幾個女性科學家，竟不由自主發出了啜泣之聲。
五個人中，原振俠和年輕人最早會過意來，因為他們想到了黑紗上次和他們分手的時候，曾使得他們有小小的刀傷。
（年輕人在聽干納說到這裏時，大口喝酒，面上的肌肉不由自主抽搐著。）
黑紗幽幽嘆了一聲：「對，我不是人！」
（沙漠首先叫了起來：「借屍還魂！」）
黃絹的激動是可以諒解的，因為原振俠決定要去從事的冒險，並不是一般的冒險，而是必然的死亡！盡避她和原振俠在許多方面的想法都不一樣，但是他們畢竟在情感上有極深厚的關切！
在原振俠慷慨激昂的話后，又是一個短暫時間的沈默。原振俠來到了年輕人的面前：「黑紗的計畫接近完美，而且她顯然已經等急了，要我們這裏也儘快進行去配合，遲了，可能夜長夢多，會有不測！」
（各人在沉默之中，心中仍然充滿了大量的疑問。）
又有人問：「就算一切都順利成功，那麼……復活了的公主……身體也是冰冷的？」
黑紗略停了一停：「以後發生的事，可能會有點不能理解……要多久，才能有兩個成長的身體？」
（在干納說到這裏時，年輕人的臉脹得極紅，不住交握著手，原振俠走來走去，像是無頭蒼蠅，而黃絹則一下子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原振俠，戈壁、沙漠口中哺喃自語，也不知他們在講些甚麼。）
他還沒有來得及向總管理室報告他做了甚麼，只是按下了和總管理室的通話系統，就聽到總管理室中傳來了幾下驚呼聲，和那動聽的聲音：「對不起，讓你們吃驚了？我有轉移空間的能力！」
他們兩人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色，年輕人發出了一下低吟聲，原振俠吸了一口氣：「那美女的體溫，是攝氏零下二十度？」
黑紗去找勒曼醫院，是她行事計畫中一個十分重要的步驟。她的計畫極其駭人，在聽了干納醫生的敘述之後，至少已可知梗概。
瓣壁的動作極快，而且他分析能力極強，在極短的時間內，除了在幽靈星座中會發生甚麼事不知道之外，黑紗匪夷所思的計畫，已經被他一條一條列將出來，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但，那有甚麼作用呢？黑紗的犧牲這樣大，總要有積極的作用才是！）
吧納神情疑惑：「不能算是穿過，只是進入！」
吧納卻還在討論「穿過」還是「進入」：「你們看到了，這種情形是進入，不是穿過！冰塊是固體，她就是那樣走進去的！」
大家都屏氣靜息地望著黑紗，一面震驚於她的美艷，一面駭然她的怪異。
答：是，絕對肯定！
吧納道：「當然不同，穿過，是人體最後離開了固體；進入，是人留在固體之中！」
吧納苦笑了一下：「一點也不錯，那就是她的計畫，她還說，答應出力幫助她的兩個同類起重大的作用，而需要原醫生參加，作用是護送——」
那問題和干納剛才問的一樣！
黑紗卻先不說她自己，她開口，用十分哀怨的聲音，先說了年輕人和奧麗卡公主，由於她收集人類靈魂而生離死別的故事。
吧納只考慮了一秒鐘，就對著通話系統叫：「人是我放進來的，我現在就來報告！」
年輕人咬著牙，不出聲，緩緩抬頭向上，眼角有點潤濕：「一個白犧牲，比兩個生命白犧牲好！」
黑紗吸了一口氣：「首先，我請你們複製兩個人，他們的細胞我已帶來了！」
每個人都呆住了，作聲不得，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人被這樣嵌在冰中，當然死了，但黑紗不是人，她如今這種處境代表了甚麼？
吧納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走過去，伸出手指來，在美女瑩白如玉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雖然只是輕輕一按的肌膚接觸，干納已經感到了一股寒意自他的指尖中直傅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