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當然不知道……所有的陰謀,都是在暗中進行的,不然,就不稱為陰謀了。
「那麼他應該如何行事呢?」
「被他的大名嚇怕了?」
那男的卻只是罵粗話,並不回答什麼。那女郎向原振俠望來,雖然原振俠情緒不好,可是他高大俊俏,還是十分能令女性心儀。那女郎看了也不禁呆了一呆,她改用英語說:「先生,多謝你救了我!」
笑了沒有多久,走出了幾十步之後,原振俠也住了笑聲,忽然感到了自己的不對……每一個平凡的生命,都有權這樣做。生命畢竟是屬於自己的最寶貴,為什麼不能無數倍地提高自我感覺呢?反倒是自己,有過如此多姿多采生活的人,現在對生命的自我感覺,變得如此低調!
「三天過去了,你對原振俠醫生的了解增加了多少?」
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幾乎想轉身去,向那一對青年男女道歉。但他又想到,這種想法太深奧,人家未必懂,所以不打算道歉。
「這種人是……」
「這個……當然是由死者自己下手,不然,就不是證據確鑿的自殺了!」
只有前後兩段對話,什麼樣的數據都沒有。如果單憑這兩段對話,是不是能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和什麼事將會發生呢?
由此也可以證明,這個男人的腦筋,轉得十分快。試想,殺了人之後,可以嫁禍給一個喝醉了酒,神經好象不是很正常的人,豈不是難得的機會!原振俠甚至想到,那男人在殺人之後,甚至還可以向警方作假口供,說他酒後行兇殺人!
這也是一般酒徒的習慣,常重複地去做一些沒有意識的動作。
這個人的身分,比殺手更神秘!
這一切轉念,全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大約是那男人揚起刀來,略停了一停,還沒有刺下去的一剎那間,原振俠就陡然發出了呼喝聲;同時,以獵豹一樣的速度,向前沖了出去;又同時一揚手,手中那隻扁平的酒瓶,也以十分強勁的去勢,直飛向那男人持刀的右手。
然後,又極其自然地,從巫術,他又聯想到了瑪仙……愛神把瑪仙帶走之後,一點消息也沒有。原振俠知道,瑪仙決無生命危險,可是她什麼時候,才能恢復知覺呢?
大樹下,青年男女正面對面擁抱,兩人都側面對著原振俠。那男的雙手在女的背後,他的一隻手上,竟握了一柄十分鋒利,在昏暗之中也閃閃生光的利刃!
他的手中握著一瓶酒,不是一整瓶,而是那種精緻的,專供酒徒隨身攜帶的扁瓶子。他打開瓶蓋,喝了一口酒,又將瓶蓋旋上,雖然他知道,不到一分鐘,他又需要再喝一口,他還是不厭其煩。
「那豈不是要他自殺的最佳時機?」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這樣說……那要看他是不是愛她。如果他根本不曾愛過她,那麼,就只是失落,而不是失戀。」
「這個女巫之王,對原振俠十分重要?」
那女孩子也由於原振俠的一下呼喝,而轉過頭來。她也被嚇呆了,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失神地睜大雙眼。
「當然是生命!」
以下,是一段對話,看下去,可以看得出,對話是一段考試,一問一答,內容相當有趣,也十分緊湊。
那殺手接受了另一個人的挑戰,去殺原振俠,那個人就是對話之中,聲音聽來十分疲倦,十分蒼老的那一個,他又是什麼人呢?也一無所知。而且,他好象並不是殺手,好象比殺手更高一級,如果有什麼殺手訓練學校的話,那麼他的身分,倒有點像是教官,因為他一直在向殺手發問,而且也一直在糾正殺手所作九九藏書出的答案,提供正確的答案給殺手選擇。
「不,可是我對他所知的不算很多。可否給我一段時間,去作進一步的了解,再來決定是不是接受這個挑戰?」
原振俠是醫生,自然深知酒精過多對身體的害處,可是他卻無法控制自己。他是如何在黃昏時分,來到這裏的,他也很模糊。
這樣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也幸虧她已經沒有了思想,不然,極可能會結束這種沒有意義的生命,不讓它再毫無意義地持續下去!
原振俠在這時候,實在忍不住,爆發出一陣轟笑聲來,大踏步走了開去,令那一對男女,愕然地在當地呆立了很久。
「說了半天原振俠的資料,你的結論是什麼?」
「第一號可怕的殺手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根本沒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是一個可怕之極的殺手,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他一定十分精於化裝。他的殺人手法是下毒,他是現代的『毒手藥王』。他的第一次殺人紀錄是二十三年之前,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可知他仍然在活動,當真是出神入化的死亡主宰者!」
「可以把這個例子,約略介紹一下嗎?」
「別在詞句上咬文嚼字了,他還受過什麼打擊?」
「嗯……一個大國,在情報和特工系統上,都有驚人的龐大組織和力量。據說,這個組織自小培養了一批出色之極的美女,接受各種嚴格之極的訓練,結果,成材的只有十幾個人,都用花的名稱來作為姓名。原振俠相識的那一位,名字是海棠。」
「你可知道最好的方法,是由誰來下手殺人?」
這一刻,令原振俠多少有點意外感的,是那女郎所使用的語言,是印尼語。
「應該是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完全不知道有這樣的殺手存在!」
最簡單的舉例說明是:走在路上,一個人看到一個圓罐,不理會它,走過去就沒有事了。忽然舉腳去踢它一下,那圓罐是一個未爆炸的炸彈,那麼,這個人就非死即傷了!
「謝謝你!希望如此!」
那一對青年男女走到大樹的近前,看到了原振俠,那女郎立時自然而然,靠得她的男伴更緊些,男伴也挺胸突目,作出一副英雄護美的樣子來。
「可以再具體一些嗎?」
「單從這一方面來看,確然如此。可是還有另一方面的因素,必須考慮。」
以下,又是另一段對話。對話的仍然是這兩個人,對話的時間是在三天之後。
「真正的、出色之極,或者,如你第一次所用的形容詞那樣,出神入化的殺手,應該是怎樣的?」
根據他如今壞到極點的心情,原振俠醫生的心情和環境相配合。他站在一株大樹之下,時已深秋,落葉蕭蕭,落在他的頭上、肩上,他也不去拂拭。他只是呆立著不動,雙眼失神,而且布滿了紅絲……一般來說,酗酒的人都是這樣,目光大都渾濁。
原振俠一出手,就佔了絕對的上風,他略一轉手腕,那男人的身子,就隨之一轉。原振俠再把手向前一送,那男人就直仆向前,原振俠踏前一步,一腳踏在那男人的背上,那男人就無法再掙扎了!在這個過程里,那女孩子後退了兩步,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酒瓶和匕首。
「你難道不知道,如今科學的鑒證和檢查方法越來越精密周全,『安排意外』被發現的機會,已越來越多了?這並不是最好辦法,還不容易明白嗎?」
「你可知這件事的經過,曾被詳細記述過?」
「不能這樣說,原振俠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能用普通人的情形去看他的問題。
九_九_藏_書和他關係最密切的一個女人,曾經叱吒風雲,是阿拉伯世界之中,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女將軍黃絹……這位女將軍,最近像是溶化在空氣中一樣消失了。據說是愛上了一個出色之極的男人,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那棵大樹的樹榦,一人環抱不過來,樹皮十分粗糙。原振俠抱住了樹榦,把臉貼在樹皮上,在這時候他想起來,人和樹,都是一種生命的形式,人有思想、有感覺,和樹的生命不同。但如果人失去了思想,失去了感覺,像中了「血魘法」反噬的瑪仙一樣,那麼,瑪仙的生命和一棵樹的生命,豈不是一樣了。
原振俠也用英語回答:「你一個人會下山?快去找警員來!」
「那又是什麼因素?」
「有趣之極,海棠小姐怎麼樣了?」
雖然已是暮色四合,可是落在地上的匕首,還是閃耀著象徵死亡的寒光,看了令人不寒而慄!
「在這種情形下,你還認為這個殺手極其出色嗎?」
「一定十分重要,這女巫一生之中只能有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就是原振俠!」
原振俠就在此際,趕到了他們的身前,他一伸手,就抓住了那男人的足踝……稍為要解釋一下,那個男人的反應也十分快捷,他手中的利刃一被擊落,眼看原振俠已經衝到了身前,便飛腳向原振俠踢來。所以原振俠一伸手,就順理成章,抓住了他的足踝。
「失戀?」
「原振俠根本上,是一個對生命充滿熱愛,而且生活極其多姿多採的人。在他的思想之中,只怕從來也未曾有過自殺這個名詞,他意志堅強無比,從不在困難之前後退。雖然他外型俊俏,給人的印象不是那麼堅強,可是他實在是一個鐵漢,這樣的人,是最難對付的!」
原振俠在那一剎那,思潮起伏,思想的轉變過程,別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如果他不是思想有了這樣的轉變,徑自下山而去,不調頭去看那一下,以後事情的發展,就會大不相同……許多事都是這樣子的,動作上的微不足道的一下改變,一下增添,或是一下減少,都會使事情發生根本性質的改變!
「你真的認為他出神入化嗎?」
「好極,明白了這一點,你就很懂得陰謀殺人的法門了。再問你一個題外的問題,你可知道這種殺人方法,一個十分成功的例子?」
原振俠回過頭去看那一對男女的時候,天色已經相當黑暗了,他和那一對青年男女,相距也超過了二十公尺,可是他還是可以看清大樹下發生的情景。
那是一柄匕首,在這種情形之下,這個男人的手,居然握著一柄匕首!他想幹什麼?
「被這種毒素殺死的人,毫無跡象可尋嗎?」
他叫的是印尼語,原振俠完全可以聽得懂。但是原振俠也感到,這一對男女之間,有著許多糾葛,所以他假裝完全聽不懂。
雖然體內的血液之中,已經有了太多的酒精,但是原振俠畢竟是原振俠,他還有足夠的能力,去分析看到的情景:這男人想殺人!
「嗯……似乎又值得商榷……嗯,他雖然把自己掩蔽得極好,二十多年來,一直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但是……他的行為卻被人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被人找到……他不能算是極其出色的殺手。」
這一切,都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那男人做夢也未想到,剛才還腳步蹣跚,看來連站都站不穩的一個醉漢,忽然之間,會變得如此矯捷,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他沖了過來!所以他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只是望定了原振俠……他被原振俠九_九_藏_書的來勢嚇呆了!
那將是無趣之極的生命,是不是應該持續下去?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可是實際上,原振俠近來,接連在和異性的關係上,受到嚴重的打擊!」
「這個自殺陰謀,已經開始了!」
這一段對話,到此結束。
心理學家說,第一次襲上心頭的自殺意念,十分容易被求生的意志擊退。但當自殺的意念,一次又一次襲來的時候,力量就一次比一次強,終於會有一次,戰勝求生的意志!
那男人可能早已蓄意要殺那個女人,但是決定這時就在大樹下下手,卻一定是見了他之後,才突然決定的事。
開始的時候,他思緒渾噩之極,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巫術和瑪仙。他想起,古托所中的血咒,被巫術轉移到了一棵大樹之上……古托所中的血咒十分可怕,每年到了一定的日子,他的大腿上就會出現一個洞,鮮血會不斷流出來,原振俠曾親眼見過這種可怕的情景。
在一連串的問答之中,這兩個人都保持著同樣的情緒,所以在問答之中,就省略了他們語氣的形容。
一問一答,問的那個聲音聽來蒼老、嘶啞、歷盡滄桑,有一種難以形容,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倦,像是半個字也不想多說,可是又不得不說下去……申引開來,可以假定這個人早已對生活厭倦透頂,可是生命卻並不肯離開他,所以他不得不活下去,在極度疲倦的狀態下活下去。
具有一般智力的人,一看到這種情形,就可以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了。那女郎陡然叫了起來:「你想殺我?」
「說了半天,你究竟是接受挑戰,還是拒絕?」
「再加上女巫的失蹤,原振俠的情緒,低落之極。他開始酗酒,幾乎不能工作,認識他的人,都說他完全變了樣子,他正處於生命的灰暗期!」
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心頭又是一陣絞痛,他需要一點憑藉,於是他又喝了一大口酒。之後,他踏前幾步,張開雙臂,環抱那棵樹。
「那隻說明原振俠對女巫重要,不能同時證明女巫對他也重要,是不是?」
「原振俠,原振俠醫生。有沒有問題?」
原振俠實在沒有法子不發笑,那一對男女,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普通之極。可是他們對他們平凡的生命,卻又有如此非同凡響的自我感覺!
「嗯……這樣的殺人方法,使死者自己殺死自己,那才真正稱得上出神入化!」
他要殺那個女人!
「你認為最可怕的殺手是……」
「三天。」
「知道,若干年之前,蘇聯特工人員殺了美國的一個科學家,就是成功的例子!」
那男人會公然在他面前行兇,用意也十分明顯,是想在殺人之後,嫁禍給他!
「不!毒素直接破壞人體的神經中樞,所以中毒而死的人,全身都呈可怕的扭曲……正因這個原因,這第一號殺手每次行動,才都為人所知!」
原振俠這時,甚至有點後悔祈求愛神帶走了瑪仙,使得瑪仙變成了虛無飄渺的存在。不像黃絹和李固,李固在變成白痴之後,黃絹至少還能面對著他,觸摸他,擁抱他,雖然是痛苦,可是還是實實在在的痛苦!
「你能用同樣的方法去殺人嗎?」
「可以,比安排意外死亡更好的辦法,是安排死者自殺!每天都有許多人自殺,任何人都會自殺。雖然有些人,看起來無論如何不會自殺,但只要安排巧妙,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是自殺的話,就不會有任何懷疑。躲在黑暗中的殺手,也永遠不會被人發覺!」
整個陰謀的中心人物,原振俠醫生,是不是知道,有這樣的一
https://read.99csw.com個陰謀在進行呢?「很多,知道了對我來說,十分有利的一點:他近來的情緒,極度低落,原因是他一個密友,超級女巫,女巫之王,因為施術上的問題,遭到了巫術可怕的反噬,如今下落不明!」
「可以舉出更好辦法的例子嗎?」
「知道,記述這件事的人,是一位極著名的傳奇人物,他用《規律》這個題目來記這件事。」
原振俠緩緩搖了搖頭,嘆了一聲,緩緩轉過身去。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一對青年男女,正互相偎依著,向他慢慢走過來。
「比那個女將軍更早……原振俠曾和一個身分極度神秘的美女,有極密切的關係。」
對話的兩個人,一問一答,兩人的情緒,看來也沒有任何改變,所以不必重複了。
「很好的答案,但是要怎麼樣,才能令得一個被殺的人,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毫無疑問,是死於自殺的呢?」
將會發生什麼事是毫無疑問的了……原振俠醫生,將會被人殺害,用的是出神入化的陰謀殺人法……要令他自己殺自己!
確是一個很好的殺人決定,只有一個缺點:這男人遇上的醉漢,不是普通人,而是原振俠!
執行陰謀的會是什麼人呢?會是對話之中,聲音聽來年輕的那一個。他是什麼人呢?一無所知,只好稱他為一個殺手。
「海棠曾有好多次和原振俠在一起的紀錄,可是從兩年前開始,她就消失無蹤了。她的消失,似乎更是神秘,完全沒有任何線索可供追尋!」
雖然山上十分荒僻,可是剛才他大笑著離開,那一對男女都不可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而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那男的還要下手行兇,不是太古怪了嗎?
「除了死神之外,掌握死亡的人,稱為兇手,殺人兇手,簡稱殺手!」
「死亡!」
「可以,例如安排成為意外……看來純粹是意外。由於意外死亡事件極多,所以只要安排得好,受懷疑的機會,也就等於零。」
「可以,殺手把死者每天的活動範圍,記錄下來,一連三年,鍥而不捨,把記錄下來的活動範圍,用線條表示出來。同時,把一種土蜂一生的活動規律,也用線條表示出來,兩者之間,十分類似。然後,再把兩者的紀錄,一起交給死者。死者一看,自己的活動,竟然和昆蟲一樣,生命一點意義也沒有,他就厭世自殺了!」
原振俠想到了自殺……當然,他這時想到了自殺,並沒有和他自己發生任何聯繫。他只是想到,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的生命再也沒有任何意義的時候,這個人就會自殺。
「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
「可以,你需要多久?」
「對生命來說,最大的威脅是……」
女郎遲疑了一下,像是決定不下,是不是該去找警員。被原振俠踏住的男人,卻已叫了起來:「美姬,別報警,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可以告訴我經過情形嗎?」
據殺手說:陰謀已經開始了!
「我願意接受挑戰,不過我希望先知道,我要殺的是什麼人。」
「那麼,若是有一種力量,能主宰死亡,掌握死亡,是不是存在掌握這種力量的人?」
那女郎一面叫著,一面衝過來,抬腳就踢那男人的頭。原振俠不提防她會有這樣的行為,所以未及把她推開,令那男人挨了一腳。那男的本來受制於原振俠之後,並不出聲,只是在竭力掙扎,這時被女郎踢了一腳,粗聲罵了幾句粗話,用的也是印尼語。
也就在這時候,飛出去的酒瓶,已擊中了那個男人持刀的手,「啪」地一聲響,那男人手一松,手中鋒利無比的匕首九九藏書,落到了地上。
「……」
原振俠想到這裏,略頓了一頓,因為這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有類似的想法……竟然想到了自己的生命,是不是應該持續下去!那真是太可怕了,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可是答的那個,卻恰好相反,聲音聽來年輕、嘹亮,生機勃勃,躍躍欲試,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和對生命的熱愛,對前途有無限的希望。整個人生對他來說,只不過才開始,如同一柄新發於硎的利刃,可以穿過任何阻擋去路的一切。那股氣勢,在他的每一個字中,都可以感受得到。
「所謂身分極度神秘的定義是什麼?」
「存在!絕對存在!」
「祝你成功!」
原振俠站在原地不動,只是鬆開了環抱著大樹的手臂。他沒有立時離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時的樣子,不是很受人歡迎,對方是一對沉浸在歡愉之中的情侶,何必去破壞人家的愉快?
「可以,每一次行事的結果,自然是有人死亡,要使死者的死因,完全不涉及被殺!」
所以,人人都應該維持生機勃勃的意志。
「這……當然不能一概而論,要看具體的情形,具體的對象,靈活運用。」
「那還不能說原振俠醫生失戀了?」
「採用完全不為人知的手法!」
「……」
他只是拿著酒瓶,信步所至地走著,從醫院宿舍後面的小徑,走向山上,有路就走,曲曲折折。到了黃昏時分,來到了那株大樹下,他就停住了,目光獃滯地,怔怔地看著那棵大樹。
「等到成功之後,會向你說及每一個細節!」
這種念頭,在第一次興起的時候,十分容易被擊退。不要以為自殺者,是在一時衝動的情形下,作出自殺行為的。大多數的自殺者,都會一再思索考慮,最後,仍然不免展開自殺行動!
就在這時候,原振俠再喝下了一口酒,陡然想起了曾經談到過的一篇記述:一個科學家發現自己的生活活動,化成規律之後,和土蜂完全一樣,他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自殺了!
「唔……似乎可以修正一下,他十分出色,唔,極其出色。他使用的毒藥,獨一無二,他只用那一種毒藥。那種毒藥,來自南美洲的一種小蟲,這種被當地土人稱為『喀喀依』的小毒蟲,不過只有黃豆大小,可是它體內的毒素,只需萬分之一克,就足以殺死人!」
「正常的情形下,對一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所以,原振俠張大了口,已經準備呼喝了,他還是略為猶豫了一下。也就在那一剎那,那手握利刃的男人,突然略轉了轉頭,向原振俠望了一眼。在這黑暗之中看來,那男人有著狼一樣的眼光……兇殘而陰森,令得原振俠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可是,原振俠對所見的情景,雖然作出了迅疾的判斷,他仍然不免搖了搖頭,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酒喝得太多了……因為那個男人,要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殺這個女人,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原振俠一伸手,把那女郎推開了一步。那女郎仍然在疾聲叫:「你想殺我?誰主使你的?說,說!」
可是,原振俠又突然想到:要是瑪仙一直不再出現呢?要是瑪仙的情形,再也得不到改善呢?自己是不是還能維持生命的樂趣?
「你對這件事的評價如何?」
「好極,你何時開始執行?」
對了,好久沒有見原振俠醫生了,安排一個什麼樣的時間和場合,讓他和大家見面好呢?
也就在那一剎那,原振俠明白了!他明白自己一開始,就低估了這一對男女……他們不是普通人,至少,那男人不是一個普通人!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