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們可以走了。」他說:「總理府的警衛隊,已被繳了械,現在由我的部下接替了守衛工作,到如今為止,還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我們快去!」
「你的意思怎樣?」
「那麼,『水星』怎麼會死的呢?化驗所的報告是,他是中了氰化物的毒而死的。」薩都拉奇怪地說。
「水星先生。是你送我回去么?」她問。
「水星,你去安排木蘭花小姐離開這裏的一切事情。木蘭花小姐。我本人十分佩服你,但是你想和我們作對的話,你仍然不會有好結果的,你試想。如果不是我遵守諾言的話,你離得開這裏么?」
「小姐,你是不能單憑想像的!」
「啊!」木蘭花心中暗叫了一聲。她立即想:難道那注射器中的是毒藥,而不是普通的麻醉劑?所以「水星」才毒發身死的?
「對了,以後,水星便突然睜開了眼睛,講出了『達拉姆』三個字,死了。」
木蘭花走近汽車和快艇,看了一會,又轉過身來。她轉過身來之後,望著面前高大宏偉的總理官邸,面上的神色,嚴重到了極點。
接著,便是「太陽」的聲音。「太陽」的聲音中,顯得他十分之溫怒:「木蘭花,你又勝了。」
這時,由木蘭花的注視,別人也注意到了「水星」的神態有異。
薩都拉不明白木蘭花這樣做是什麼意思,以奇疑的眼光望著她。
「不能,我看不清他的臉,而一個人的聲音,要改變得完全不同,那是太容易了。」
直到這時,薩都拉和穆秀珍兩人,才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大聲的歡呼來。
那一絞,將兒島谷溫整個人,絞得翻跌了出去,跌下了會議桌。
「那也未必,你的無線電控制的自動武器就未曾殺死我,而且,我其實是可以不來這裏的。」木蘭花針鋒相對地回答。
「你的願望可以達到,別看總理官邸戒備森嚴,但是我們一樣有法子進出自如!」
在車子快到薩都拉家中的時候,木蘭花才開了口。「達拉姆,」她重覆著「水星」臨死時所說的話,「這聽來像是一個地名。薩都拉先生,你記不起你們國家中有這樣的一個地名么?」
「達拉姆。這是什麼意思?」木蘭花首先問。
陡然之間,木蘭花想到了,那兩盞燈可以幫她的忙,燈是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當然有支柱吊著,但因為光線特殊陰暗的關係,根本看不到那支柱,在燈罩的上面,可以說是一片黑暗!
「這是水星,如今不怕他逃走了。」
「這說明了,黑龍黨總部,離開總理官邸的距離,絕不會遠!」
木蘭花要十分用力。才能拉開「水星」握住她手的手指,她站直了身子。
「車子可以兜圈子,快艇也可以駛出去又駛回來,我那時正被矇著眼睛,我是不可能覺察到這一點的。還有一點,我在『太陽』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九九藏書一些機密文件,那些文件。薩都拉先生。甚至是你,都沒有資格閱讀的,它們是只供一國的元首讀的。」
薩都拉來回渡步,道:「我可以秘密地進行,先將總理的警衛隊調開,再將我的部下,開進總理官邸去,但是,小姐,你知道,如果你的估計錯誤的話,那是什麼結果?人家會以為我是趁卡基不在首都,而發動一項政變了!」
那是因為在突然之間,她看到了「水量」康斯坦丁睜大了眼睛。而他面上的肌肉,則在抽搐著,現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情來。
薩都拉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道:「好,我先去布置,請你在這裏等我。」
薩都拉喘了幾口氣,木蘭花道:「如今,你可有權帶人進總理官邸去搜索么?」
薩都拉的面色,也十分急惶。
「那麼你的意思是」薩都拉已經聽出木蘭花語中的意思,他遲疑地問。
起居室中又靜了下來,穆秀珍望著木蘭花,道:「蘭花姐,你的想法不是太可怕了么?你在黑龍黨的總部中,見過『太陽』。難道你不能肯定地說他是不是卡基總理么?」
薩都拉立即和機場通了一次電話,機場的回答是:總理南巡的專機,已在三分鐘前起飛了。
兒島谷溫什麼時候才會將她拋出去呢?她可供設法的時間,可能只有兩秒鐘,也可能有兩分鐘。
「不錯。」木蘭花伸手向前一指,「黑龍黨總部,根本就是總理官邸,因為我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過這幢建築物!」
她的面色,十分沉重。她進了起居室。坐在沙發上,第一句話就問:「薩都拉。卡基總理已動程了么?」
薩都拉和穆秀珍兩人,都面面相覷,因為木蘭花的推斷,已被證明是正確的了。他們想開口,但是木蘭花卻將食指放在口唇上,不令他們出聲。
「是啊,我只好失陪了。」卡基總理又走上了樓。
這時,天色已經亮了,朝陽升起,他們也到了薩都拉的屋子之前。等到進了屋子,木蘭花才道:「薩都拉先生,你不要外出,在家中等我,我借用你的車子,到市區去一去就回來,等我回來之後。我有十分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太陽」伸手拍了一下桌子,發出「抨」地一聲,顯得他的心中,十分之震怒。
木蘭花用力將之推了一推,那塊假山石並不動,木蘭花繞到了假山石的後面,發現了一枚黑色的鈕掣。這粒鈕掣就像是一隻甲蟲停在石上一樣,但是卻也逃不過木蘭花銳利的眼光。
木蘭花伸手按了下去,假山石不發出一些聲音便向旁移了開去。那顯然是高度精巧的電控活門!
木蘭花的心中,迅速地在轉著念:何以黑龍黨人。出入總理官邸的花園如入無人之境呢?還是他們故意在表現他們的能力?
薩都拉霍地站了起來,道:「木蘭花小姐,我認為你九九藏書這樣說法,未免太過份了。」
那塊假山石,約有七呎高,三五呎寬,透剔玲瓏,十分好看。
但是如今。情形卻不同了。前後相差雖然只不過是兩三秒鐘的事,但是這兩三秒鐘,已足可以使事情整個改觀有餘了。
「不,他沒有死,」木蘭花解釋著:「他只是昏迷過去,很快就會醒的。」
木蘭花謙虛地笑了笑,但是笑到一半,她的笑容僵住了。
「木蘭花小姐,」在樓梯上突然響起了卡基總理的聲音:「脫險回來了么?」
「我們走在前面,」木蘭花低聲說:「每人都帶一柄手提機槍,薩都拉先生,你帶八名最可靠,勇敢的人,跟在後面。」
木蘭花的身子被拋出,她猛地向上,昂了一昂,使她在向前飛出之際,身子向上,接著,她右臂張開,右手已抓到了一根銅柱,一抓到了銅柱。她的身子立叩縮了起來,隱沒在燈罩上的那一大團陰影之中。
薩都拉剛想開口,卡基總理已道:「木蘭花小姐,你毒死他了。」
木蘭花立即俯下身去,「水星」突然揚起手來,緊緊地抓住了木蘭花的手腕。
她向「水星」看去,「水星」已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注射器中的麻醉劑。還有一半剩下,木蘭花又將之放在身邊。
「你上哪兒去?」薩都拉和穆秀珍同聲發問。
木蘭花並不再說話,只是來回踏步,看來,她的心中,地是十分緊張,十分焦急。約莫過了四十分鐘,薩都拉才一面抹汗,一面走了進來。
「我正是這個意思。」木蘭花說得十分鎮定。
不到三十分鐘,木蘭花已回來了。
「總理。」薩都拉道:「你一早便要出發到南部油出去巡視,應該休息了。」
「我們也要離去了。」薩都拉指揮著手下,將「水星」的屍體,送到化驗所去,又命令將死亡的原因檢查出來,迅速地報告他。他和木蘭花,穆秀珍兩人,一齊離開了總理官邸,驅車回家。
她將「水星」負在肩頭上,向燈火通明的大廳走去。
「好,你說!」薩都拉的面上,仍然略有怒容。若不是他對木蘭花有著極度敬意的話,那麼他早已大怒而特怒了!
他面上的神情更痛苦,他抓住了木蘭花的手,手指甲已經發黑,他面色也漸漸地在轉變,任何人都可看得出他是中了劇毒!
「或者是如此。」卡基總理打了一個呵欠。
她迅速思考的結果,使她在突然之際,想起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來。
當木蘭花負著水星,在大廳門口出現的時候,薩都拉和穆秀珍兩人,口瞪目呆,甚至連話也講不出來了。
「我剛才到市區去,是去化驗我注射于『水星』身上的麻|醉|葯。」木蘭花慢慢地說著:「結果是,那是很普通的麻|醉|葯,絕不合毒質。」
「這說明什麼呢?」等木蘭花講完之後,薩都拉仍然不九-九-藏-書滿意。
她四面看了一看,仍然不能明白自己是怎樣來到花園之中的,她當然知道,這裏附近,可能有著一條地道,是通向外面的。
他們停下了車子,一直來到了那噴水池之旁,木蘭花閉上了眼睛,盡量想像昨天晚上的情形,她向前走出了幾步,停了下來。
大廳中所有人都靜到了極點。
「太陽」和其他黨魁的叫好聲,轟然而發。
「是的,送你到來的地方去。」
「是的,」薩都拉面上忽然變色:「你是說。黑龍黨人可能在達拉姆鎮上,展開對卡基總理不利的行動?」
一路上,穆秀珍不斷地向木蘭花詢問她的黑龍黨總部的經過,但是木蘭花卻一聲不出,只是皺著秀眉在沉思著。
她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兒島谷溫一定將自己越轉越急,而當轉到最急的時候,兒島谷溫只要一鬆手的話她就要直跌出去,輸在兒島谷溫手下了。
一時之間,會議室中,除了兒島谷溫的呻|吟聲之外,什麼聲音也沒有。
木蘭花陡地伸手,握住了薩都拉的手臂,道:「我們曾經出生入死,同過患難。你要相信我!一切事情的進行,要保持極度的機密!」
「你不是坐過車,又乘過快艇么?」
「我將『水星』背進了大廳之後,」木蘭花繼續說:「只有一個人伸手碰過他,薩都拉先生,你可記得那是什麼人?」
木蘭花將昨天晚上的遭遇,說了一遍。他在敘述的時候,著重於「水星」帶著她來去自如,這說明總理官邸中可能有暗道,和在黑龍黨總部的電視接收機上,竟可以著到花園中情形這一點。
木蘭花一翻身,反拿住了「水星」的手腕。
「多謝你的關切,我們仍然是敵人,我也不希望幸運之神在你那一邊。」
「一點也不。薩都拉先生,我還有一個十分奇異的想法,但是還沒有證實。」
而在兒島谷溫跌下會議桌的時候,人人都聽到他的頸骨,發出了丟然斷折之聲,而兒島谷溫跌到地上所發出的呻|吟之聲,證明他受了重傷!
可是。當他身形凝止之後,木蘭花的人,就像是在空氣中消失了一樣,兒島谷溫正在發獃間,木蘭花的雙腳,已疾伸了下來,勾住了兒島谷溫的頭頸,猛地用力絞了一紋。
「那是,」薩都拉的面上,更現出了疑惑的神色:「卡基總理會俯身去探『水星』的鼻息。」
卡基總理微笑著,走了下來。「這就是匪首之一么?他怕像已經死了啊。」他一直來到了「水星」的前面,俯身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所以我說我的想像還未曾證實,我要和你一齊到總理官邸去,去弄清楚一件事。如果我將我昨晚的經過,全都詳細講給你聽,你也一定會明白我的說法,不是完全無理的。」
走了三十來碼,便是向上升去的石級,一行人出了石級,只見那是一幅空九*九*藏*書地,空地上有一輛汽車,和一個水池,水池中有一艘快艇停著。
如果能夠存身在吊燈的支柱上呢?
「不錯,我也到化驗所去問過了,他不是我毒死的,氰化物中毒,在一分鐘內便可奪去人的生命,『水星』是在大廳中中毒的。」
「我不是說卡基總理毒死了他,而是說,只有他一個人可能下毒!」木蘭花的表情,十分嚴肅。
木蘭花彎腰在襪帶上摸了一下,那支偷自「冥王星」身上的麻醉針劑還在。她的心中。又有了新的計劃。
薩都拉對著他懷中的無線電傳話器,發著命令。一個年輕軍官,帶著七個人奔了前來,薩都拉在那軍官的手中,接過了兩柄手提機槍,交給了木蘭花和穆秀珍。木蘭花首先向地道中走去。地道中十分靜,一個人也沒有。
薩都拉嚴肅地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木蘭花才想到了這一點,只聽得兒島谷溫陡地發出了一聲大喝。她的小腿上一松。人已向前疾飛了出去:如果兒島谷溫是在木蘭花想到那一點之前鬆手的話,那木蘭花可以說是輸定了。
「是啊,你是用什麼方法將他麻醉的?」
如果注射器中不是毒藥,那麼「水星」康斯坦丁,是怎樣會死的呢?
木蘭花記得,「水星」受到麻醉,到如今為止,至多不過十分鐘,在十分鐘中。他便會醒過來么?就算醒過來的話,他的面上,為什麼又現出那麼痛苦的神情來呢?
「到了么?」木蘭花問。
「你自己再直向前走二十步,便到了。」
「當然不會是再到黑龍黨的總部去,你們兩人放心好了!」她駕著車子,飛駛而去。薩都拉和穆秀珍兩人進去用早餐,等待木蘭花。
「這裏只是一幅空地,這輛汽車就是我坐過的,它在空地上兜過圈子,這艘快艇我也乘過,在水池中兜圈子,加上錄音機放出海浪的聲音,對一個矇著眼睛的人來說。確是像身在海中。」
「水星」揚著木蘭花的手,向前走去。和來的時候一樣,木蘭花走過石級,坐過艇,坐過汽車,又在一條通道之中走著,約莫過了半小時,「水星」已停了下來。
「蘭花姐,我們已經走出來了,這裡是什麼所在?」
在「水星」大吃一驚,還末明白木蘭花的用意間,木蘭花的左手已抽出了那支針,插入了「水星」的手臂上,推動了注射器。
「嗯……」薩都拉想了片刻,「有的,在南部油田中心,有一個鎮,叫著達拉姆鎮,這個小鎮三面是油田,南面是海,是一個很荒僻的地方。」
「是么?」卡基總理直起了身子來:「小姐,你真是傳說中才應該有的奇人!」
「木蘭花小姐,」薩都拉的聲音濃重到了極點:「你可明白你在說什麼嗎?你是在說『太陽』便是……」薩都拉的話講到這裏,便再也講不下去。
他們三人,奔出了屋子,坐上汽車https://read•99csw.com,風馳電掣,向前疾馳而去,不一會。他們的車子,已經馳進了總理官邸的花園。
「我始終不能相信你的推測。」穆秀珍一面說,一面大搖其頭。
「好的,我希望回到總理官邸的花園中去。」
木蘭花雙手一松,輕輕地落下了會議桌來。
「水星」的掙扎,在不到十秒鐘之內,便變得無力,木蘭花拉下了蒙面的黑布,不出她所料。她根本不必再向前走,如今她停身的所在,就是總理府官邸的那個噴水池之旁邊。
木蘭花的腦中,紊亂到了極點!
木蘭花並不回答,只是伸手在薩都拉的肩頭上拍了一下。並且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但這件事是必需進行的。」
「達拉姆……達……拉……姆……」從「水星」痙攣的口中,吐出了這樣的聲音來。接看,自他的七竅中。都冒出了鮮血來,他已死了。
「那是你的幸運,小姐,幸運之神是不會時時跟著你的,你該明白。」
「我?」木蘭花詫異地問。
「蘭花姐,」穆秀珍幾乎是在高叫:「你是說卡基總理毒死了『水星』?」
「回到總理官邸的花園之中?」
木蘭花看到,在花園中擔任警衛的,都是軍官和警官,那當然是薩都拉的部下。
「水星」康斯坦丁走了過來,道:「小姐,請你跟我來。」木蘭花躍下了會議桌,跟著「水星」走出了會議室。一出會議室。「水星」便蒙住了木蘭花的眼睛。
「是的,」薩都拉揚起了頭,「你看,她還俘虜了『水星』!這一次,黑龍黨的秘密,一定要暴露了。」
「是不是卡基總理遇險?」他已問了不下七八次之多,雖然他每一次問,木蘭花總是搖著頭,但是他仍然放心不下。
但是「水星」和「冥王星」絕無殺害自己之意,注射器中怎麼可能是毒藥呢?
天色已快亮了,但是焦急的薩都拉和穆秀珍卻還未曾睡,他們就在總理的官邸中,和保安人員商量著對策。
木蘭花身子一側。人事不省的「水星」跌倒在厚厚的地上。
薩都拉和穆秀珍兩人,望著木蘭花,顯然不明白木蘭花那樣說法是什麼意思。
當她睜開眼來的時候,她看到她是站在一塊大假山石的面前。
天在旋,地在轉,她的身子被越揚越高,那兩盞暗紅色的燈,像是陀螺一樣。
兒島谷溫是在提著木蘭花,將她轉到發急的時候拋出去的,木蘭花一脫手,他便在等著木蘭花撞向牆上的「抨」然之聲。
木蘭花的臉部,像是要炸裂了開來一樣。
「你說,卡基總理將到南部去巡視?」
剛才,她感到自己已經走上柔軟的草地之際,便已可肯定這一點了。
「這隻不過小勝,請你蒙上我的眼睛,我要離開這裏了。」
她的身子突然一震,她的面色也變了一變。然而,她卻立節恢復了鎮定,道:「或者是他對麻醉劑敏感,所以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