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馬里坦的話也未能講完，因為他背後的酒櫃，一個人已迅速地長身而起，馬里坦在陡然之際，看到燈光下，人影搖幌，他立即一抖手，手中的酒，向後面潑去，那人手中的槍柄，同時重重地擊中他的後腦。
9、
「你料錯了，直到目前為止，和馬里坦的鬥爭，都是我們屈居下風的時候多，馬里坦是個狂妄自大之極的人，不信有人斗得過他，也不會將制住我們三人，當作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所以他一定會以我們換回屈萊。」
「快駛回市區去，方局長受了重傷！」一個警官吩咐。
雙方只用了十分鐘的時間，便議定以下的幾點：
怎麼辦？怎麼辦？
「我的什麼？」馬里坦充滿了疑惑。
「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今已經脫險了，你還愁眉苦臉作什麼？你是我的表兄弟，我會設法使人不談論這件事的，」馬里坦轉身打開一隻小型酒櫃，取出一瓶酒來，為他自己斟了一杯：「不過，目前你還是先回歐洲去，代行我的職務，比較好些。」
只要穆秀珍能夠逃出生天，她雖然死了也是甘心的。
「哈哈，」馬里坦笑了起來：「兩分鐘，三位，當我獲得巨大勝利之際，你們卻魂歸天國，你們有什麼感想？」
他也不必擔心屈萊會在海上迷途。
「回航！」那警官看了看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方局長，堅決地下令，警方快艇掉頭急駛而去，馬里坦的快艇，還追趕了一陣，但當警方的快艇遠去后，馬里坦並不回航，他命快艇打著轉，務必找到木蘭花等三人。
這裡是大海中央，沒有工具，木蘭花等三人，絕不能在海水中耽得太久，而且他們也游不遠，一定就在附近。
他只要一按，立時可以取去三人性命。
屈萊早已溜遠，木蘭花等三人也不知去向。
馬里坦命令槍手，亮著強烈的探射燈在海面之上不斷地掃視，只等木蘭花等三人，一冒出海面來，便將心射殺。
快艇的速度十分高，不到半小時，已經可以看到「雷庫號」上的燈光。「雷庫號」的外觀，完全保持著漁船的模樣。
「秀珍，其中一定還另有曲折，煙幕彈準備好了沒有？」木蘭花低聲問：「我敢說他們一定會將我們從網中放出來的。」
突然之間，事情會變化到這一地步，那是狡猾多智的胖子屈萊所絕未料到的，他的弱點，已完全被方局長抓住！
果然不出木蘭花所料，方局長和馬里坦兩人，通過無線電話九-九-藏-書，直接交談后，馬里坦同意用三人換屈萊。
「屈萊呢？我們同時進行，他們將游回到自己這方面，是不是？」
「衝出去！」穆秀珍用力的錘著船壁。
「可是我們卻被關在漆黑的艙里。」
馬里坦接過電話，先向網中的三人笑了一下，然後才把話筒放到耳邊，他面上一直帶著笑容，那是一種驕傲到難以形容的笑容。
兩分鐘的時間，快得難以言喻，只講了幾句話，那通訊員便拿著電話，從艙中鑽上來，走到馬里坦的面前。
就在他們四個人躍向海中之際，只聽見馬里坦的快艇上，響起了「轟」地一聲，一根繩索，連著一具水中推進器，射了出去，落在屈萊的身邊。
穆秀珍望著木蘭花，等候她的指示。
這個變化來得太突然了！
所謂「水中推進機」，本來是潛水活動的工具，它是一塊平板，在板下裝有簡單的推進裝置和螺旋槳，有的還有氣囊設備，可以浮沉由心。
「難道方局長竟不將我們三人放在心上么？」
「剛才？」木蘭花冷靜地說：「我們動手的話，死的機會大，而逃生的機會少，現在我們不是毫無損傷地活著么？」
方局長的心中，又猶豫了一下，但是他終於堅定地說：「我想你有辦法和馬里坦直接通訊，是不是？我要你告訴他，你被逮捕了，如果他們三人有任何不幸的遭遇，同樣的遭遇將發生在你的身上。我想，你如何去要求馬里坦不要苛待他們三人，這是你的事情了，當然不用我再作指點。」
但是木蘭花卻沒有任何要穆秀珍施放煙幕彈的表示。他們如今，仍在八名機槍手的包圍下，但是情形卻不像剛才那樣危險了。
一、雙方親自監押俘虜，在公海交換。
「你是說，馬里坦可能提出交換俘虜？」高翔疑惑地問：「你想，他好不容易捉住我們，肯輕易放我們回去么？」
「唉，」穆秀珍嘆一口氣：「被人家當作交換的俘虜，多差勁！」
穆秀珍居然能猜中她的心思，可知穆秀珍已進步不少，可是在這樣情形下進步，不知使人高興好，還是難過好。
那兩艘中型快艇，相互接近的勢子十分快，從各自海平在線出現起，直到雙方相距二十碼，各自停下來為止，只不過是二十分鐘的時間。
果然，馬里坦聽完電話后一聲不出，狠狠地將那電話拋下，霍地站起來，轉身蹬蹬地走回船艙里。
當快艇向ｒｅad.9９ｃsw.com「雷庫號」駛去之際，他已經在計劃著，東方的事業還在開創，自己必需坐鎮，可以派屈萊先回歐洲去。
「準備好了，只要我用力搖頭，煙幕彈便會落下來。」穆秀珍回答著，眼看著幾個人來到他們的面前，解開了金屬網的扣子。
「回航。」他揮著手，發出了命令。
四、俘虜交換后，警方不能趁機追蹤「雷庫號」的下落。
方局長的快艇上，自然有著掩蔽設備，但是木蘭花等三人，落入海中結果如何呢？方局長不能不關切。
穆秀珍低聲地說：「蘭花姐，怎麼辦？」
同時，馬里坦的座位前面，突然伸出一片鋼板，八個機槍手在鋼板后，開始向方局長的快艇，猛然掃射！
二、一發現對方有過份的武力裝備，立時傷害俘虜。
「我？」木蘭花苦笑了一下，不再說下去。
「沒……沒有……什麼……」
胖子屈萊，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馬里坦攀上了「雷庫號」的甲板，在甲板上工作的人立時恭立。
從南面飛駛來的快艇上，有八名穿著制服的警官。
方局長和馬里坦都同意這四點條件，於是，在暮色蒼茫中，平靜的海面上，有兩艘快艇，迅速地接近著。
「是……比較好些。」屈萊機械地回答。
她既不搖頭，也不點頭，連木蘭花和他相知如此深，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然而木蘭花知道，高翔會照自己的話去做。
穆秀珍眨著大眼睛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等到快艇傍著「雷庫號」停下的時候，「雷庫號」已拋下繩梯來。當馬里坦攀上繩梯之際，他心中又不禁得意了起來。
兩艘快艇停下來，方局長首先大聲說：「馬里坦，如果你想玩弄什麼花樣，我敢斷定吃虧的將是你。」
快艇漸漸接近雷庫號，馬里坦站起來。
但是，當話筒放在耳邊十數秒后，他面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變得十分滑稽。
「不簽了。」方局長回答得十分乾脆。
馬里坦自快艇中射出的那具，也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推進裝置的馬力十分強大，所以屈萊在水面逃走時，會如此心快。
胖子屈萊就站在方局長身旁。
在北面駛來的快艇上，馬里坦坐在艇尾的一張椅子上，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在他的身邊，是四個機槍手，在他的身前，還有四個機槍手。
「屈萊，」馬里坦皺了皺眉頭：「這次任務的失敗，對於你苦心建立起來的威信來說，是一個十分九*九*藏*書重大的打擊，你明白么？」
「回來了，他在首領的艙中。」
「屈萊回來了么？」
「嗯，很好，很好。」馬里坦滿意地走向自己的艙中去，他的艙房經過一次旋轉后，艙中的陳設早已破壞無遺。
那艘快艇掉轉頭，向越來越黑暗的大海駛去。
屈萊一個翻身，便伏在那具水中推進器之上，以極快的速度在水面上掠過。
「我知道，」穆秀珍的聲音哽咽，「我知道，你一定是從濃煙中躍起，好吸引機槍手的目標，給我逃生的機會，是不是？」
船艙中漆黑一片，穆秀珍叫道：「蘭花姐，你剛才為什麼不動手？」
在「雷庫號」上，通訊員從艙中探頭出來，叫道：「首領，屈萊會在兩分鐘后以衛星電話與我們聯絡！」
「先打馬里坦兩個大耳刮子！」穆秀珍氣呼呼地說。
他們在黑暗中興奮地點頭。
「好，你可以將我逮捕，可是木蘭花姐妹和高翔，卻要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然後死去，全因為你而害死他們。」
所以，槍聲儘管密集，他仍然站在艇首，大聲地叫道，然而他只叫了一聲，一顆子彈，已射進他的腹部，他翻跌下去，兩名警官冒著生命危險，將他拖進掩蔽物內。方局長面色蒼白如紙，腹部不斷湧出鮮血。
「那比罩在網中總來得好！」高翔勉強地笑著。
但至少可以起到掩護穆秀珍的作用。
當方局長在暮色朦朧中，看到由對面駛來的快艇上，高翔和木蘭花姐妹都站在艇上，雙眼突然感到一陣濕潤！
然而，屈萊這次奉派和方局長談判，卻遇到這樣可恥的失敗，這會不會影響他的威望呢？看來屈萊也只好回歐洲。
木蘭花繼續用密碼長短不同的訊號，將她的計劃告訴兩人，她還預料到幾種不同的情形，和不同的應付方法。
他知道屈萊至多是吃點苦頭而已。
這是在這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中，木蘭花心中問了千百遍的問題，怎麼辦，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有什麼辦法抵抗高壓電流？
「是，我們現在先來研究一下，我們怎樣可以再佔上風？」木蘭花說：「別看我們還被囚禁著，但是馬里坦不殺我們，這表示我們至少還佔有一點優勢。」
「你……你……你的……」
三、雙方監押俘虜的武裝人員不得超過八人。
「哈，你這是怎麼回事？」馬里坦轉過身來。
馬里坦「哼」地一聲，說：「你越來越——」
「不，」方局長掙扎著，
httｐｓ://ｒeａｄ•99csｗ.ｃom說：「他們三人呢？」
木蘭花並不回答，因為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馬里坦坐在快艇上，躊躇滿志。
他還想力充鎮定，但是手兒卻已不住簌簌地發起抖來。方局長來回走了幾步，說：「馬里坦可能等急了，你快些聯絡吧！」
而那四個機槍手的槍口，則對準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個人。他們三人，正背負著手，站在艇上，態度十分平靜。
當方局長叫到「二」的時候，木蘭花等三人，和屈萊已一齊站到了快艇的邊上，方局長緊接著，便叫出了一個「三」字！
高翔和穆秀珍立即知道木蘭花的新計劃。
穆秀珍興奮得站起來又坐下，被人當作俘虜，這的確十分差勁，但如果木蘭花的計劃可以實行的話，那就大不相同了！
他們三人在機槍的指嚇下，走到一個船艙中，那船艙中空無一物，根本就像是一隻大箱，他們一被驅進艙中，便「拍」地關上門。
快艇上並不亮出燈光，那是馬里坦的精細之處，他怕警方派出飛機跟蹤，怕快艇的目標被暴露，當然他自有找到「雷庫號」的方法，因為在快艇和「雷庫號」之間，有著無線電自動導航設備，快艇必然可以絲毫無誤地回到雷庫號。
「秀珍，」她又低聲吩咐，「準備煙幕彈。」
所以，儘管穆秀珍躍躍欲試，木蘭花卻是絕無表示。
「哈哈哈哈！」馬里坦開懷地笑了起來，在這樣的情形下，三人還能活命么？馬里坦眼看方局長受了傷，而三人又有死無生，屈萊安然逃生，他不是得到了巨大的勝利么？
「局長當然不受他們的威脅。」高翔回答。
四個人一起躍向海中！
木蘭花原本的計劃是：高翔首先表示投降，馬里坦自然會放他出來，放走高翔之際，她們兩人便一齊竄出，施放煙幕彈，穆秀珍自甲板上滾向船舷，由海逃生，她則撲向馬里坦。當然撲向馬里坦，幾乎沒有可能成功。
「總比由得他通電的好，濃煙一起，你就向外滾開去，最好能滾落船舷，落到海中。」木蘭花低聲而沉著的吩咐著。
屈萊本來想說「你的背後」。如果他夠膽的話，他還想說「你的背後有人」，然而他卻沒有這個膽子，因為他自己的背後也有人。
掛在船桅上的燈，也是「氣死風燈」，在甲板上活動的人，都穿著漁民慣穿著的衣服——這也是馬里坦的傑作之一。
木蘭花立即知道事情起了變化。
「我何必玩弄花樣？」馬里坦自負地笑著：「我從read.99csw.com未失敗過，就算你們不死心，還是以卵擊石的話，失敗的也一定是你們而不是我。」
他們三人站起來。
「你自己呢？」
「高翔，」木蘭花知道只有兩分鐘的時間，在這樣緊急的情形下不得不採取緊急的辦法，她附耳向高翔低聲地說：「你表示願意和方局長一起，替紅衫俱樂部工作，別說反對，你說過聽我話的。」
「唉，」木蘭花突然嘆了一口氣，「我得了一個教訓，我們如果有機會再佔上風的話——」
他有的是錢，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錢，那就什麼都好辦，所以他的艙房，早已恢復舊觀，當他踏進船艙時，屈萊局促地坐在椅上。
「我……明……白……」屈萊哭喪著臉回答。
「蘭花姐，那有用么？你看這八個機槍手。」
這一擊是如此之用力，以致馬里坦雙眼一翻，昏了過去，他肥大的身躺，慢慢地倒下，終於「砰」地一聲，倒在艙中！
不過這計劃，如今完全沒有必要了。馬里坦剛才坐在躺椅上的時候，那具控電池的變壓器，離他的手只不過幾吋。
而他居然不下手，怒氣勃發地走，那是什麼原因，木蘭花不知道，然而木蘭花卻可以肯定他們三人，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的話並沒有講完，方局長的腦中，已陡地閃過屈萊的名字，他已經完全知道對方的身份。他站起來，將手中的筆，遞還給屈萊。
「我想，」木蘭花沉思了片刻，才說：「馬里坦派出去的胖子屈萊，一定被方局長逮捕了，方局長明白制住屈萊，就等於有人質在手。」
混雜著機槍聲中，方局長的話幾乎低到一點也聽不出來，警官向暮色越來越濃的海面上望去，除了機槍子彈在海面上激起的水注外，什麼也看不見。
船艙的四周圍，全是鋼板，就算有乙烷吹管，只怕也燒不溶，穆秀珍的拳頭固然大力，但是又有什麼用處？
高翔面上的神情難看到極點。
「絕不能再讓他逃脫！」高翔沉聲說。
「好了，你將他們三人放下快艇來。」
「在交換俘虜中，馬里坦極可能玩花樣，」木蘭花並不理會穆秀珍的感嘆，她改用手指在兩人的手上敲打摩斯密碼：「我們必須先發制人，你們明白么？」
「將筆還給你。」
「你不簽字了么？」
雷庫號上的一切，全是他設計的，如果不是那繩梯，在一按鈕掣后便會突然彈起，從船舷的一邊，拋到另一邊的話，那麼這時候，他早已在陰森的監獄了！
方局長沉聲說：「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