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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一直奔下了五層,木蘭花才停了下來,等升降機。
那人正是班奈克。
如果他不在,那他遲早要回來的,自己可以在房中等他。唯一令得人耽心的,倒是穆秀珍,唉,秀珍這好惹是非的丫頭,如今在什麼地方?
木蘭花不知究竟會有什麼事。但是她卻知道有一些事要發生了,她放下籃子,站了起來,走出了幾步,將停在街邊的一輛小汽車的門,用百台匙打開,並且打著了火,又退了回來,那樣,她就可以隨時使用這輛了,她相信會用得到的。
所以,這時,木蘭花立即知道,那人給自己小賬的目的,就是要查看自己的雙手,而如今,那人可以說已達到目的了。
木蘭花的下落,不但是警方人員,還有甘八手下大大小小數千個爪牙,他們急欲知道兇徒狙擊的結果,他們也想找到受了傷之後的木蘭花!
高翔哈哈笑著,向前連跨出了三步。
剎那之間,她驚恐、惱怒,她感到了失敗的無比的恥辱,她甚至於沒有勇氣去看一看穆秀珍的傷勢,她只是木然站在窗前。
王達人的發財夢醒了,但他的生命也完結了!
在木蘭花這一段等候時間中,高翔辦公室中的電話,響了起來,一位警官拿起了電話聽筒,將它湊在高翔的身邊,高翔沉聲問:「誰?」
她拖起了穆秀珍,打開了門,將穆秀珍拖到了走廊上,脫下了外衣,將穆秀珍的傷口草草包紮了起來,進了電梯。
然而高翔也是極其機警的人。他毫不猶豫,便「哈哈」大笑了起來,道:「甘八,你多少讓我也保留一點秘密,好不好?」
穆秀珍剛才曾經清醒過一陣,但這時,又因為傷重和出血太多而昏了過去,她完全軟垂在木蘭花的身上。這時,已經是午夜,街道上十分寂靜,等了片刻,木蘭花未見有什麼特殊的動靜,這才又走到她早已準備好的車子之旁,將穆秀珍放好在車廂中,她駛車疾馳而去。
高翔低頭看去,盒士所盛的特種火箭槍,看來和普通的小手槍沒有什麼分別。只不過槍口特別細長。在槍旁,是兩排二十枚,只有半枝香煙那麼大小的火箭。
「可是,我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方局長搓著手,「就算木蘭花發射了一槍,那兇徒又何以知道木蘭花是在哪一個窗口發射的呢?何以他能立即射中兩人?」
「當然,」木蘭花繼續看,「班奈克也會採取我們的辦法,一面隱藏自己,一面發現我們,秀珍,這是一場以生命做遊戲的捉迷藏!」
當吸塵機柄撞中「那人」的手腕,令得那人手中的手槍,脫手向外飛去之際,木蘭花第二個動作又發動了,她猛地抓住「那人」的左腕,身子一旋,將那人的身子自她的肩頭之上,直拋了過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木蘭花的手仍然握住「那人」的手腕。
「進來。」
「是的,她受了傷,我不能終日看護她,我想,你來侍候她幾天,等她的傷勢有了起色之後,你再離開,做得到么?」
力局長道:「你是說,她們兩人中,有一個是受了重傷了,或者是兩個都受了傷?」
木蘭花希望看清那人的面容,是以當她回答的時候,她停止了工作,直視著那人。那人也放下了報紙,像是在望看木蘭花。
高翔的心中,感到一陣難過,但是他即面如鐵石,冷笑道:「如果你以為木蘭花那麼容易殺死,那就大錯特錯了。」
穆秀珍的話還未講完,木蘭花已經叫道:「秀珍,我在這裏,你可以走過來么?」
而且,木蘭花知道汪老先生的子女全大了,離開了父母,這幢屋子,只有汪老先生兩夫婦居住著,那可以說是一個最秘密的所在了。
他抄峭壁上的一條小路下山。反倒趕在高翔的前面,他在半途上已換上了一套鄉下人的裝束,頭上戴著一頂大草帽,騎著一輛自行車。
陳組長還未曾轉過身去,一個人便從樓梯轉角處閃了出來,他是偵察科長,他問道:「高主任到什麼地方去?我們必須保護他!」
她實在是不能再經受一次失敗了。因為她實是不能想像,如果再有一次失敗之後,會造成怎樣的結果。所以,她必須盡一切可能。去避免自己的行蹤被班奈克知道,只有在班奈克全然不知她們的下落的情形下,她才有可能從極度的劣勢中扳回優勢!
她敲了好幾下門,才有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誰?」
「唉,那人才是真正的兇徒!」
「是啊,那是一個單人套房,住的是一個又瘦又高的人,老是戴黑眼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人,十分神秘的模樣。」那女侍十分健談,她在講完了一大串話之後,又問道:「這個人,可是壞人么?」
「當然能!」
班奈克站了起來,冷冷地道:「要我連他也解決掉?」
「一定是她們,一定是蘭花和秀珍!」高翔沉痛地說。
「你首先要明白你自己的處境。」
木蘭花慢慢地揚起手來,穆秀珍聚精會神地瞄準著。
王達人退到了沙發後面,木蘭花和穆秀珍退到了門口。
她希望車子是在鬧市之中,或是在有管理員的停車場上,那麼,她所弄出夾的聲音,便一定可以引起人家的注意了。
甘八真的是一頭老狐狸,他竟然料到木蘭花在出事之後,可能根本未曾和高翔見過面。如果高翔在這個題上稍呆了一呆的話,那麼便可能看出破綻來了!
「你叫他們進來?」木蘭花立即吩咐。
而其次,木蘭花也沒有別的線索可循,班奈克和王達人當然不會再在藍天酒店了,木蘭花甚至料斷王達人已遭毒手了。
可是,當木蘭花想更進一步看清那輛車子和騎在車子上的人時,車子卻又突然轉過街角去了。
穆秀珍「哈哈」地大笑了起來,等她笑得夠了時,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傳來了。穆秀珍仍然用各種不同的方法,發出聲音來。
木蘭花是早已查明戲院附近的地形的了,這條巷子,太來是可以通到街對面去的,但是在那邊巷口卻開了一間鞋鋪,將出路封死了。
他之所以甘冒危險,約高翔到這裏來,是他假定高翔真的知道木蘭花的下落。如果高翔知道木蘭花的下落,那麼在這樣的情形下,是一定會邀木蘭花一起來的,班奈克的目標,並不是高翔,而是木蘭花!
大廳中有八個穿著跟班制服的人,垂手而立。看來他們只是僕人,但是高翔都一眼就可以望出這八個人,個個是技擊高手。
穆秀珍緩緩轉動著眼珠,她又看到了馬超文,她無力地叫了一聲:「超文!」然後她又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木蘭花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九時半了。
高翔這時,心頭的沉痛,實是難以形容的!
甘八突然間了,道:「木蘭花已經死了,是不?」
直到這時候,她才發覺。她自己處身的空間,實在小得可憐,那似乎是一隻鋼鐵的箱子,但穆秀珍摸索了片刻。就知道那是什麼所在了!
利用了折光的原理,她在那幾面小鏡子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警局周圍的情形,她看到了便衣人員不斷地進出看,也看到了警車呼嘯地來去。
「我不說。」
「我們先到你的休息室去。」
在床邊的馬超文已經哭了出來,可是聽了穆秀珍的話之後,他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道:「你當然活著,你當然活著!」
只要木蘭花的手向下一沉,她就立即扳動槍機了,班奈克完全在她的遠程瞄準器的焦點之內,她是一定可以射中對方的!
當木蘭花扶著穆秀珍,從電梯中下來之際,她的確是打了主意,準備將穆秀珍立時送到醫院中去的。可是在這時,她卻改變了主意。
他的心中,同時也暗暗高興,因為便衣探員來了,那就是證明高翔一定要來了,而高翔來,就有可能將木蘭花也帶了來!
外面作寫客廳的房間,是沒有地方可以藏下一個人的,卧室中倒有地方可以藏人的,那是壁櫃,然而壁櫃的門卻半開著,木蘭花一眼便可以望到裏面沒有人。
只要穆秀珍無事,她當然願意暫時放過班奈克的。
「我命人送穆秀珍來到這裏,然後,你放開我,帶看她離去,這樣,可算是公平么?」班奈克將他的辦法,提了出來。
木蘭花布置了三具遠程望遠鏡和自動攝影機,可以從各個不同的角度,監視那戲院進出的人。這可以說是十分艱難的工作,因為戲院每一天進出的人有好幾千個!然而班奈克那種瘦長的身形,即是無法改變的,所以木蘭花十分有信心。
「一個人,我要你介紹我認識一個人。」高翔將話題轉回到原來的地方。「我不要什麼錢,只是要追尋一個人!」
而高翔當然是警方人員中的最大目標!
木蘭花將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道:「一些最簡單的化裝用品和衣服,秀珍,你的長頭髮要剪掉才行了,我們要徹底改裝!」
「就是在戲院中向我開槍的那個人,甘八!」高翔一字一頓,語音十分凝重,「也就是你們要他殺死木蘭花的人!」
僵持了好一會,就在高翔感到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甘八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來。甘八的笑聲,更令得高翔幾乎沉不住氣!
木蘭花換上了一件女侍的制服,由於她身材苗條,因之制服大了些,但是什麼人會去注意一個女侍的制服是否合身呢?
「快別多說話,我立即將你送到醫院去。」
「是!」一具對講機中,傳來回答。
木蘭花呆了一呆,道:「先生,做什麼?」
那麼,看來班奈克真的想以穆秀珍來換回他如今的劣勢了?他可以信任么?但不論怎樣,自己先和穆秀珍見面。倒是十分重要的。
穆秀珍雖然在簡陋的小旅店中憋得一肚子是氣,而且她也想知道木蘭花究竟去了何處,但這次,她是不敢再擅自離去的了。
到了十時零五分,木蘭花伸手敲門。
高翔掙扎著從病床上站了起來,道:「局長,我要離開醫院開始工作了。木蘭花姐妹的情形如何我們無法知道,我們必須盡全力,去對付兇徒了!」
木蘭花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她想在這裏找到穆秀珍的希望不存在了,本來,要將一個昏迷的人帶回酒店來,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有保安部的主要負責人幫忙的話,那麼情形便不同了,木蘭花正因為懷疑了王達人,所以才想到有可能穆秀珍會在這裏的。
高翔將火箭槍接了過來道:「希望不要自己傷了自己,嗯——陳組長,你可以幫我一個忙么?」
王達人道:「是的,你跟我去見蘭花小姐。」
「那你更該知道,如果你不合作的話,那麼只有在這個行李箱中,活活地餓死。秀珍小姐。這滋味,實在是不十分好受的。」
甘八在名義上,是本市極有地位的一個殷商,他住宅之牡潤華麗在本市也是出名的。從那兩扇高大的鐵門望進去,是一條繼續通向山上的私家路。
那女侍開心地笑了起來,說道:「那我先多謝了!」
如果警方人員找得到她們,那麼甘八的手下,一定也會找得到她們的,這樣,她們便會變得十分危險了。從開始直到如今:木蘭花仍然毫無信息這一點來看,木蘭花似乎並未喪失她的機智,她仍然可以躲起來不被任何人找到,這使得高翔的心中,多少有點安慰。
「木蘭花不知怎樣。就算受傷的不是她——」
汪老先生的話,令得大家的心頭,都放下了一塊石頭。
那條小徑的一邊全是山崖,另一邊則是一家養老院的高牆,兇徒約在這裏相會,究竟是什麼意思?自己是去,還是不去?
那人是班奈克。
木蘭花心中陡地一動,道:「好!」
「你分到的只是一顆子彈!」木蘭花提醒他。「嘿嘿,」王達人又奸笑了起來,「班先生不是那樣不守信用的人,而我,也不是那麼容易受騙的人,你不必再操心了。」木蘭花可以肯定,像班奈克這樣的人,在得手了之後是絕不會分兩成所得給王達人的。那不一定是他不捨得錢,而是像他那樣的兇手,行事必須保持百分之一百的秘密,不能留下一點線索在外面,是以他也必須將他的同伴殺死滅口的。
「是!」兩個警官退了出去。
她雙眼似開非開,似閉非閉,看來已從昏迷狀態中慢慢地醒過來了。
木蘭花笑了笑,道:「是不是壞人,現在還不能確定,還要調查,下一次清潔,是在什麼時候?你可以讓我代替你去么?」
班奈克晃動著他高而瘦的身子,向外走去,道:「你們所開的支票是一個月期的,如今便來埋怨我,未免太早一些了。」
「清潔女工來打掃房間,先生。」木蘭花回答道。
這時,她沐在朝陽之中,她只覺得鬥志昂揚!
「當然要,」甘八恨恨地道,「但首先要解決木蘭花,她沒有死,你聽到了,高翔還曾和她見過面,而且還會再見面。」
「甘八,」高翔老貿不客氣地直呼其名,「不管你在社會上的地位多麼高,交遊多麼廣,但是李特的供詞,卻可以使得你下半生出不了監牢!」
而當那人在給她小賬的時候,她也是不可能拒絕的。
木蘭花話一講完,立時一拉門,先用力一推,將穆秀珍推了出去,然後立即自己也躍出,將門拉上。穆秀珍被她一推,跌倒在地,而她自己,也伏在地上!
木蘭花又冷笑一聲,道:「我什麼?我已放開了班奈克,你還不放開秀珍,可是想我九*九*藏*書動手么?你想想,我如果動了手,你有什麼便宜?」
他雖然將那醫生扳得向旁跌了開去,可是他自己一用力,牽動了傷口,卻也感到一陣劇痛。令得他額上,不斷滲下汗珠來。
甘八「嘿嘿」地笑了起來,道:「那麼死了的是誰?」
木蘭花向門口走去,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她知道,一路上,王達人對自己客客氣氣,不露出真面口口來,那是怕自己在半途上反抗,使他不能將自己順利地帶到這裏來。
可是,她只講了兩個字又是「砰」地一聲響。
「他不肯說。」
「是么?」那女侍十分有興趣,「什麼事?」
甘八這樣說法,分明是想高翔默認,警方不來找他的麻煩,是因為高翔在暗中維護著他,看來是不著邊際的一句話。事實上是可以將高翔拖進混水之中的!
「可以殺死在一百碼之外的生物」軍械組長回答,同時他拉下槍柄。將二十枚小火箭推進去,又指著一個掣道:「這個掣推上去,是逐枚發射的,拉下來,每扳動一次槍機,就發射五枚,那時,后挫力也大五倍,是一個大缺點。」
穆秀珍滿心慚愧,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也說不出話來,電梯已到了樓下,木蘭花和她,疾步進了酒店的大堂由,在大堂的人叢中轉了一轉,才從正門奔了出去,木蘭花帶看穆秀珍,奔到了酒店的停車場中,又在停車場內兜了六七個圈子。
「其餘各部門人員,須保持最佳的配合。」高翔講到這裏,辦公室外已有人在敲門了。高翔關上了所有對講機的掣,才道:「進來。」
木蘭花技巧地跟在高翔的車后,事實上,高翔這時,只是注意看前面,並未曾注意看車后,他在想:從警局到秀水路的路程十分長,兇徒打完了電話,上了自行車,如果他不換別的工其,那麼自己有可能半路上,就碰到他的。
「如果我不出來呢?」
高翔向自己還吊著綁帶的右肩指了指,道:「請你替我準備一件比較寬大的上裝,使我可以將繃帶掩飾起來,沒有那麼礙眼。」
這一下槍響,將木蘭花從極度的驚愕之中,驚醒了過來,她連忙伏下身子,向穆秀珍滾了過去。穆秀珍卧在血泊之中!
她苦笑道:「不能,王達人這王八蛋用槍指著我。」
到了門口,陳組長實在忍不住了,道:「高主任,你要一個人去,你如何駕車呢?如今。你的左手分明不聽使喚!」
「是么?」
她到了一七0四號房門之前,停了片刻,然後貼耳在門上細聽片刻,她聽不到有什麼聲音。但是,房中有人,那是無疑問的事情了。
第三下槍聲又起了,于彈打碎了木蘭花頭上的一塊玻璃,碎玻璃散了一地一好些濺在木蘭花的身上,子彈在木蘭花頭頂兩寸的地方射過,鑽進了牆中。
「是的。」高翔黯然回答。
「可以。」那人仍不放下報紙來。
如果木蘭花射擊班奈克,那麼王達人一定在同時射擊木蘭花。如果王達人射擊穆秀珍,那麼木蘭花也可以將他射中的。
「你,穆秀珍。在今後的幾天內將不存在,你是一個中年婦人,你明白?一個中年婦人。我是你的女而,我們在市區的鬧市中心,租一間房間住下來,然後,我們每天去尋找敵人,直到找到他,將他除去為止。」
因為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的情形,究竟怎樣,他全然不知,他只知兩人之中,至少有一個受了重傷,極可能兩人都受了傷。
高翔還不知道他自己受到了那樣嚴密的監視!
木蘭花未能確定那人究竟是不是望看自己,是因為那人戴了一副黑得出奇的黑眼鏡的原故。他的眼部活動,全然看不到!
電話立即接通了,電話鈴只響了一下,那便已有人取起了電話筒。王達人急急地道:「班奈克先生么?我是保安室的王達人……」
高翔的面色雖然蒼白,但是他面上的神情,卻極其鎮定,在那種鎮定的神色中,更可以看出他對於自己行動的堅強的決心。
這時,木蘭花的行動,神態,可以說和一個慣做大酒店女侍的人完全一樣,這是她的成功之處,但是,她的一雙手卻不像!
木蘭花並沒有考慮了多久,便道:「好!」
醫生值日室中,立時奔出了兩個醫生來,攔住了高翔的去路,道:「不可以,高先生,你如果不經小心治療,你的左臂。可能終生殘廢!」
「你的傷勢」方局長焦慮地搖著頭。
「什麼一個?」甘八驚愕地反問。
「什麼事我不能告訴你,但如果你合作得好,那麼,你將可以得到五百元的獎金。」木蘭花取出了幾張鈔票,晃了晃。
木蘭花比他聰明,絕不和他正面相對,只是持看槍在他的背後,使他缺少反抗的機會,她將那張素描拋在班奈克的面前,道:「秀珍呢?在什磨地方?」
他的情緒顯得有點文常地激動,他陡地揚起左手來,搭住了一位醫生的肩頭,猛地向旁一扳,那醫生被他扳得一個踉蹌,向旁跌了開去。
木蘭花則走過去打電話。
眾人仍然守在床邊,一直到天亮。
坐在病床旁邊的方局長焦急地問他道:「怎麼樣?」
那也就是說,如果她在退卻的時候,不小心被敵人發現了蹤跡的話,敵人一定會追蹤而至,或仍然在遠處向自己發射的。
那輛關禁穆秀珍的汽車,的確是停在十分靜僻的郊外的。但這時王達人將車子開得十分快,不一會,便已到了市區。
他完全在射程之內。
在她接過小賬的時候,那人低看頭,看樣子是在打量木蘭花的雙手,也就在那一剎間,木蘭花的心頭亂跳,她知道自己露出破綻來了!
至於穆秀珍的槍聲響后,班奈克立刻知道了她們的準確所在,木蘭花推測,那班奈克有極其精密的聲音方向探測器,也就是聲波反應器的原故,極可能聲波反應器是連結了自動發射設備的,這或者就是第一槍來得如此之快的原因了。
木蘭花進一步道:「明白了,我不會再出差錯了。」
高翔嘆了一口氣道:「沒有,我沒有怪愈,但是因為形勢的險惡所以我更需要各位充分的合作,軍械保管組組長,請你將兩枝火箭槍拿來給我。」
木蘭花必需盡量和他拖延時間,她搖看頭,道:「先生,我實是不明白你在講些什麼?你可需要一個醫生么?要我代打電話?」
高翔仍然不說話。
所以,木蘭花是緊靠高牆,一步一步向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的,當她穿出後巷,來到了街口之際,她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方局長苦笑道:「高翔,你說她們是——」
「坐下!」木蘭花厲聲吩咐,「你別玩什麼花樣了,門上並沒有什特別的裝置,我就是推開門自己走進來的,你如此擅忘么?快叫他們進來。」
五分鐘之後,高翔穿上了一件花呢上裝,那件寬大的上裝,的確令得他扎著繃帶的地方,看來不那麼礙眼丁,但是,他蒼白的臉色,即不是任何衣著所能遮蓋的了。
那是那個兇徒的冰冷的聲音:「秀珍小姐,你一定已相當疲倦了,是不是?但即使你發出的聲音再響一百倍,一樣不會有人聽見的。這輛重子是停在一個荒僻之極,沒有人到的地方。而汽車的行李箱是最難從裏面打開的,相信你也知道的。」
高翔轉過了旋轉椅子,他背後的牆上是一幅巨大的本市全圖,秀水路在近東郊的地方,可以說極其冷僻的小徑。
馬超文道:「你——」
過了十分鐘左右,有一輛自行車從轉彎處轉過來。
可是這時候,穆秀珍顯然明白了過來,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好想了,王達人的槍口,頂看她的背脊,令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到了一七0四室的門口。
「是我,木蘭花,請你維持鎮定。」
那人走進去,是一定仍會從這條巷子中走出來的!
所以,她不是去到一間醫院,而是將車子開到了一條十分冷僻的路上,在一幢小小的房子面前,才停下車來。那房子是屬於一位姓汪的中醫師所有的,那位汪老先生,算起來是木蘭花的父執輩,木蘭花是稱地為世伯的,木蘭花當然可以完全信任她。
又過了半晌,甘八才道:「好吧,什麼人?」
當在醫院中的高翔,屏住了氣息,看完了報紙,緩緩地將報紙放下來的時候,他的面色,蒼白得像病床上的床單一樣。
高翔知道那人就是兇徒了。
汪老先生不住地按看穆秀珍的脈息,直到第一線陽光射進了屋子,他才鬆了一口氣,道:「我看,她不會再有惡化了。」
木蘭花關上了報紙,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死。」
「我……我:……」那男子面上變色,講不出話來。
王達人冷冷地道:「只要你不亂來,我是不會開槍的!」
高翔的心中,十分懊喪,他冒險來見甘八,竟然一點結果也沒有。雖然從表面上看來。他似乎沒有什麼危險,可以安然而退的。
木蘭花在替穆秀珍草草包紮傷口的時候,已經知道子彈是穿過了穆秀珍的身子的。雖然那樣的傷口,失血更多,但是在治療上,卻不必先將子彈取出來了,那也就是說,一位有經驗的中醫,也可以將穆秀珍的傷勢治療痊癒的了。
本來,高翔是醫方的特別工作組主任,他的地位,勢必會在各科長、各組長之上,但是由於他工作表現的出色以及他的勇敢,便他蠃得了全體人員的敬愛,像如今這樣,他請陳組長為他去準備一件上衣,陳組長是絕不會以為高翔是小覷了他的。
當然,在這樣的情形下,換了別人,仍然是沒有法子反抗的,但是對身手特別矯捷的木蘭花來說,這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木蘭花的心情,不禁緊張起來,她的獵物就要出現了!她調整著望遠鏡,使望遠鏡可見的倍數更大,鏡頭對準了巷口。
穆秀珍一面說,一面已拿起一柄長程來福槍。
王達人不出聲,槍口仍指看穆秀珍。
木蘭花又笑了笑,道:「經過這一天的考慮,我覺得你的辦法是有道理的,我們不但要不讓對方發現,而且要積極地去發現對方!」
「是的。」
她睜大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她想起身坐了起來,可是才一抬身,「砰」地一聲,頭部便在一個硬物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然後,在一百碼開外,才是一幢古色古香的二層建築物,和打理得欣欣向榮的花卉樹木,在屋前,有一個很大的水池,和兩股噴泉。
而且,他心中焦急,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他又何嘗希望穆秀珍中槍呢?
木蘭花將手中的槍,向上拋,槍在半空中急速地轉了幾轉,又巧妙地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冷笑一聲,道:「你何必這樣害怕?」
木蘭花的心中,又愣了一愣,作為一個女侍來說,她是沒有道理拒絕一個客人的小賬的,於是她裝著十分歡喜地向前走去,接過了小賬。
當然,去見老奸巨滑的甘八,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尤其,當甘八正策劃著謀害木蘭花,而他自己又受了傷的時候,事情加倍危險。
「在你還未曾放下槍之前,他怎麼能放下槍?」班奈克冷然回答,他語音的鎮定,使得木蘭花也佩服他臨危不亂的本領。
但如今,穆秀珍顯然不在這裏。
木蘭花不敢確定自己的推測一定是正確的。但是她卻知道如今因為有了懷疑:而十二萬分小心地行事,那是不會錯的。
「那只是我的猜想,我想,木蘭花和那兇徒,在進行捉迷藏,雙方都要找出對方來。木蘭花監視那戲院,兇徒也知道木蘭花是在監視著戲院,但是他卻不知道木蘭花在什麼地方,他無法進行反監視,然而他也在戲院附近租下了一間房子——」
「是進備給你用,但是你要小心,我已經試射過了,除非你是站在結實的地面上,不然不要發射,它的后挫力會使你跌倒的。」
高翔已可以料定,以甘八在本市犯罪組織的地位而論,他是絕不會不三加這次布置「殺人獎金」的事情的。各地犯罪份子云集本市,說不定就是甘八發起的,而那個神秘、狡猾、兇狠的兇手,極可能就是甘八請來的,所以他必須去見他。
事情的真相當然不是那樣,警方之所以不來找甘八的麻煩,是因為甘八行事小心,一點證據也沒有,暫時奈何他不得而已!
「唔,」高翔點了點頭,「捉不到他的了。」
「誰受傷了?」甘八緊逼著問。
然後,以手遮額,她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半禿了頭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十分面熟,穆秀珍立即想了起來,忙叫道:「你是私家偵探王達人!」
直到如今為止,高翔還根本不知道各地犯罪集團請來暗殺木蘭花的職業兇手是何等樣人,他甚至還未曾和他見過面!
「是在上午十時,我們照例要去敲門問客人,是否可讓我們進去清潔,我們大多數都得到肯定的回答的,你要代我去?」
那樣的話,不論推進門來的人有什麼動作,首先遭殃的將是班奈克,而不會是她!穆秀珍一進門,並沒有看到木蘭花。
穆秀珍將槍擱在窗口,對準了下面。
等到他看到木蘭花走進了升降機,升降機的門關上,開始向上升去之際,他才低聲道:「請你接一七0四室,快一點。」
高翔靜靜地聽著,等到方局長的話告一個段落之後,他才道:「毫無疑問,胡鋒是死在木蘭花的槍下的,那麼,射向XX大廈九九_九_藏_書樓B的兩粒子彈,是在什麼地方射出來的呢?」
木蘭花一看到汪老先生,便道:「汪世伯,秀珍受了槍傷,子彈不在她的身內,但是她流血很多,你有把握醫治她么?」
那輛自行車,才一在小鏡子上出現,便已引起了木蘭花的注意,因為這和普通的自行車不同!
新聞的內文是:昨晚接近午夜,正在夜闌人靜之際,本市鬧市區突聞槍聲三響,清楚可聞,警方聞訊趕至,發現一名倒斃XX戲院附近之巷口,該男子已查明是有七次犯案紀錄,包括三次嫌疑殺人之積犯胡鋒。而戲院對面,XX大廈電梯之中,又發現血潰,追漬而上,發現九樓B座之中。有兩粒子彈及一灘血漬,以及多種遠程射盤裝置,及來福槍一枝,唯樓中並無一人,陳設簡里,據業主稱,此屋空置甚久,四日前方始租出,承租者為兩名女子,自稱是母女,自外地前來云云。究竟此兩人是何身分,三下槍響,是否只有一人斃命,警方正在加緊調查中。
穆秀珍大喜,道:「誰,你是誰?」
高翔自然更不知道,那輛看來如此殘破的單車,實際上隱藏著超四型的高性能摩打,和大量的壓縮燃料,它可以在極壞的路面上,達到時速一百二十米的高速。
木蘭花當真一鬆手,但當她鬆手之際,她卻重重地在班奈克的頭上劈去。
「先生和八爺事先有約定么?」
是以他冷笑了一聲,道:「八爺。有一件事情,你要引以為憾的,那便是在你的立場而言,李特實在是一個十分卑鄙的小人!」
可是,她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用盡了一切可以弄出聲音來的辦法,她並沒有被人救出去,仍然是在汽車的行李箱中!
木蘭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旋開了門,走了進去。
穆秀珍的傷勢是沒有問題的了,可以暫時撇開一邊,如今所要檢討的,倒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究竟是怎樣發生的?
木蘭花走過了幾步,赫然看到那扇門上的銅號碼:一七0四!木蘭花呆了一呆,她推動吸塵機,慢慢地向前走去。
班奈克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樣,站了起來。
那邊沉靜了幾秒鐘,沒有再說什麼便收了線。
高翔若是未曾和老奸巨滑的甘八打過交道,這時見他居然賴得一乾二凈,自然要大光其火了。可是他卻知道甘八的脾氣,不到無可抵賴,他是不肯承認的。
「是的,我的槍傷還沒有好,」高翔也激動地叫著,「可是我至少已得到了幾天的調理,而蘭花與秀珍,即連調理也得不到,她們可能都負著傷,自己在照顧著自己,在這樣的情形下,除非我是冷血動物,不然我是不能坐在辦公室中的。」
「你準備怎樣?」
王達人是一頭狡猾的狐狸!
高翔伸手向自己肩頭一指道:「你明白了?」
木蘭花冷笑了一下,道:「可惜,你不免太自負了,你以為你有一柄槍在手,就可以離得我如此之近了么?那是你自討苦吃!」
而木蘭花已經來了!
高翔閉上了眼睛,神情上分痛苦。
木蘭花那時,是在警局對街的一個巷口。那個巷口,本來是一個織補檔的,木蘭花給了那織補當的婦人一些錢,吩咐她千萬不可出聲,暫時離去,由她坐在這裏,木蘭花的理由是,她有一個做小偷的兒子,從警局押送出來,她希望看他一眼。
那輛車子在路中心停了下來。
木蘭花沒有跟進去,她只是將車子一轉,轉到了老人院正門口,停了下來,下了車,推開了老人院的門,道:「我想來三觀一下,捐點錢。」
如果去的話,又應該如何去法?是帶人前去埋伏,還是只身前往?他考慮了片刻,才轉過身來在他的辦公桌前,已有幾位警官在聽令。
「一七0四號房,是不是你負責清潔的?」
當他在望遠鏡中看到高翔的時候,他原是可以一槍輕而易舉地射中高翔後腦的,但是他卻未曾開槍,連高翔自己。也不知道他剛才所講的那幾句有關木蘭花的話,使得他免於這時被班奈克所狙擊,班奈克這時不開槍,是因為要先在他的身上,得到木蘭花的下落。
報紙遮住了那人的上半身,是以木蘭花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容。木蘭花也不敢太露出痕迹來,她推著吸塵機,清潔了外間,然後道:「我可以進卧室去么?」
在七八對講機中,都傳出了聲音來,道:「聽到!」有的更加上一句:「高主任,你的傷勢已經痊癒了么?」
他一面說,一面向病房門口走去。
「好的,可是——為什麼?」
穆秀珍首先叫了出來,道:「是他!」
使木蘭花信心更增加了兩分的,是她的料斷沒有錯,第三天,報紙上便刊出了一著「名私家偵探王達人陳屍荒郊」的新聞。
班奈克會提出這樣一個辦法來,那倒是木蘭花所料想不到的。木蘭花立即想:這樣子換人,對班奈克有什麼好處呢?
木蘭花的心中,立時閃過了一個念頭:誘他來摘下自己的面具,使他的手伸到自己以極快的動作,一抓便可以抓到的地方來。
班奈克的神經,不禁也相當緊張起來,他從遠程瞄準器中看出去,看到車中只有高翔一個人,高翔正坐在駕駛位上。
第四天,穆秀珍在尾場電影散場的時候,看到在湧出戲院的觀眾之中,有一個身量特別高而又戴著帽子的人,她立即叫了起來。
片刻之間,形勢完全改變了!
他同時在他的長程來福槍中,裝好了子彈,以他的射擊技術而言,他處在這樣有利的地位,實在可以打中停在這條路上的任何麻雀的!
他回到辦公室之後,最關心的,自然是木蘭花的下落,然而正如他所料,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費了,他們找不到木蘭花。
「他和我聯絡,不是我和他聯絡。」
「好,三小時之後,我再來問你。」
從那次之後,高翔便再沒有和他會過面,當然,如今的高翔,已不是當年的高翔了。
病房中靜下來。
但是,他卻已在甘八的神情上。知悉甘八是遲早會將他除去了,也就是說,他今後將要加倍小心,提防兇徒的暗算!
甘八顯然是知道所發生的一切的,如果對他說沒有人受傷,那麼他一定連「木蘭花沒有死」這句話也不棺信了,所以高翔道:「傷的是穆秀珍,你的兇手不怎麼中用,他沒有射中木蘭花。也沒有人致命。」
整個事件,發展到現在,雖然她一直處在劣勢之中,但是到如今為止。可以肯定的一點是,班奈克一定不知她的下落。
「砰!」
木蘭花終於倏地沉下了手!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峭壁之上,有一個人用遠程望遠鏡在監視著高翔的車子。
穆秀珍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活活的餓死,這滋味的確不好受,她立即感到肚子餓了起來,唉,農場中的大米飯多麼香啊。
甘八望著班奈克的背影,心中都又另外有了念頭……
木蘭花只不過可以看出那是一個相當瘦削的人,給人以一種十分陰沉的感覺。木蘭花回答完之後,道:「還有什麼吩咐么?先生?」
甘八一開口講了那樣幾句話,高翔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當然,當然,我是一定合作的。」
方局長某呆地望了高翔半晌,嘆了一口氣道:「好的,隨便你吧。你的右手,可還能發槍么?」
在別人看來,高翔一定是胸有成竹,毫無所懼的了,但卻不知道高翔的鎮定,全是強裝出來的。為了維持他面上那種「高傲的冷笑」,他面上的肌肉都幾乎發硬了!
「甘八,」高翔站了起來。進一步地恐嚇他,「別以為警方不會採取行動,你要保全自己,就不能再保全那個兇徒!」
那聲音並不是發自行李箱外,而就是從行李箱內發出來的。當那聲音乍一傳入穆秀珍的耳中之際,將穆秀珍嚇了一大跳,她幾乎以為除她以外,行李箱中還有另一個人在!她連忙循聲摸去,才發現聲音是由一具無線電對講機所發出來的。
對木蘭花來說,扶著受傷的穆秀珍,自大廈後巷中逃出去,那是她一生中最困苦焦急的時刻。一則由於穆秀珍身受重傷,這是一件完全意外的事情,令得木蘭花的心中既焦急又難過:二則,她知道敵人就在近側,而且定然是居高臨下的。
沒有捉到打電話的人,是高翔意料之中的事情,雜貨鋪中的人說,借打電話的是一個高而瘦的人,打完電話之後,且騎著一輛自行車走的。
那人「嘿嘿」冷笑看,道:「非要我揭下你的面具來。你才肯認么?」他一面說,一面伸手,向木蘭花的面上抓來!
但是,令得木蘭花不能不考慮的是,如果她先放下槍,像班奈克這種窮兇惡極的兇徒,竟也會遵守什麼諾言么?她立即決定:她不能先放下槍來。她也不準備和班奈克辦交涉,她立時提高了聲音,道:「王達人,你將秀珍放開,我可以不究既往,要不然,你將後悔莫及了!」
由木蘭花的聲音特別嚴肅沉重,是以馬超文緊張得手心之中,不由自主地滲出了冷汗來,他不住地點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不是……秀珍出了事?」馬超文立時敏感地問。
他將一柄火箭槍放在褲袋中,又將一柄放在上衣右邊的袋中,他向外走去,一路上有人向他打招呼,他到了警局的門口,陳組長仍然跟在後面。
陳組長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令得高翔十分感動,他嘆了,一口氣,道:「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人多了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容易壞事!」
她在走廊中來回地清潔看地毯,又用擦銅油抹亮每一個房門上的號碼,當然,她在一七0四號房的門口,停了許多時候。
那時候,高翔正在甘八的家中。等到高翔自甘八的家中回來,回到了警局之際,木蘭花是看著大隊警員和他的車子一起駛進去的。
木蘭花跳到了另一具遠程望遠鏡前。根據穆秀珍所說的角度去跟蹤,果然她也看到了那人。那人是不是班奈克,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都不敢肯定。
木蘭花在一家茶麵店中,吃了早餐,才到高翔受傷的那個醫院中,可是,高翔卻已經出院了。木蘭花無法知道高翔去了何處。
「局長,請你讓我靜一靜可好?」高翔一定是心中太焦急了。是以他竟大聲地對方局長叫嚷了起來,方局長苦笑了一下,不再出聲。
班奈克陰沉的面色中,升起了一股怒意來,但是他的怒容,卻又被那種陰森森的面色所掩蓋了。他揚了揚頭,叫道:「進來。」
「很好,我也想見見你,你到秀水路來,我在那裡等你,當然。那要有一個條件,先要你敢來,如果不敢,那就算了!」
一到市區,穆秀珍更是喘喘不安,問道:「王先生,蘭花姐……在什麼地方,她可有發怒?是不是會罵我?」
大隊警員開始撤退,高翔和偵察科長同車而行,回到督局去。
她從醫院中出來,到了警局,高翔是不是在警局中,她不知道,但是她卻在一個十分妥當的地方,監視看警局的大門。
高翔講到這裏,頓了一頓,心中又是一陣難過,然後他又道:「這個任務極端秘密,內部人員之間,也不得相互談論。」
那時,在警局大門對面的木蘭花,看到一個警官,和好幾個警員一起沖了出來,直向轉彎一處奔去,但是過不多久,卻看到那些警員折了回來。
升降機中並沒有人,她們進了升降機,木蘭花才緩緩地舒出了一口氣來,穆秀珍搖看手,道:「蘭花姐,我……我……又闖禍了。」
方局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講不下去。他當然希望木蘭花未曾中槍。但木蘭花若是未中槍,那中槍的一定是穆秀珍了。
這時候,穆秀珍已完全醒過來了。
高翔向石階上走去,道:「不請自來,是個惡客。」
高翔拉開了門,向外走去,走廊上的護士,都奇怪地望著他,高翔故意大聲道:「咦,你們都望著我幹什麼,我是科學怪人么?我出院了。」
班奈克絕沒有和高翔見面的打算。
高翔自然不知道木蘭花就在近側。
「沒有,我叫高翔,高下的高,飛翔的翔,你去告訴你主人,他一定會見我的,別忘了告訴他,我是一個人來的!」
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向那幅地圖看了一眼,喃喃地道:「秀水路,秀水路」一面說看,一面快步地向外走了出來。
木蘭花一直閉著眼睛,養了好一會神,才又站了起來。
「好了,爽快一些吧,你要多少。」
王達人放下了電話他的手心也全為汗所濕了!
「你……這算是什麼!」穆秀珍怒道:「快移開手槍,這也可以開玩笑的么?你帶我來見蘭花姐,動刀動槍幹什麼?」
高翔立時冷冷地道:「八爺,那你可想錯了,這要感激你自己的調度得宜。行事小心,和我高某人又扯得上什麼關係?」
「這酒店中的很多人,都可能被班奈克收買了,我們要擺脫他們的跟蹤,再度失蹤,再讓班奈克來找我們。」木蘭花說看,在一輛大黑色房車后停了下來。
木蘭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王達人,你不妨仔細想一想,他會留你在世上做活口么?你一定會死在他的手中的。」
班奈克又笑了一下,道:「蘭花小姐,你當真名不虛傳,這還是我從事這項工作以來,第一次遭受到的挫折,我有一個提議,你能接受么?」
他的車子才轉過了那個水https://read.99csw.com池,便看到甘八站在房子的門口的石階上了。高翔停下了車子,打開車門,從車中跨了出來。
如果木蘭花是站在門外的話,那四顆子彈中,一定有一顆或者兩顆可以射中她的。木蘭花的身子向外一竄,拉起了穆秀珍,兩人來到了樓梯口,飛也似地向下奔去。
「秀水路,」高翔吩咐,「派人去將這條路的兩端封死,派便衣,行動盡量小心,別露痕迹,注意一個高而瘦騎自行車的人。」
木蘭花的心中陡然一憂,班奈克會以為自己會向警力求助,他不追尋自己的下落則已。一要追尋。那是必然會在警方人員的身上著手的。
他伸出的是左手,而他在左手向前伸來之際,執槍的右手,同時向前伸了一仲,槍口離木蘭花的胸口,更接近了些。
「我只要一個。」高翔冷冷地回答。
穆秀珍大喜,但是她隨即又哭喪了臉。
在門口,班奈克又停了一停,發出了一下陰冷的冷笑聲。那種冷笑聲,連老奸巨滑的甘八聽了,也覺得極度的不舒服。
他走了進來,將盒子放在辦公桌上打了開來。
「高主任,你一個人去?」
一小時后,穆秀珍服下了葯,沉沉地睡看了。
「我明白了,」方局長接下去說:「他用胡鋒作替死鬼,要胡鋒在晚上扮成了他的模樣,出現在戲院附近,引木蘭花開槍。」
「是的,我在找你。」
甘八搖了搖頭,表情十足道:「我不明白。」
木蘭花獨自行走著,仍然不斷地在想著:如果易地以處,自己是班奈克,那麼,自己會怎樣做呢?先從警方人員處著眼!
穆秀珍也不問別的,因為她這時只想到見了木蘭花之後所要受到的那一場訓斥,是以她愁眉苦臉地跟看王達人上了一輛汽車。
甘八乾澀地笑了起來。
木蘭花仍然不出聲,一直等那男子來到了近前,木蘭花才陡地跳了出來,那人想叫時,木蘭花手中的槍,已對準了他的胸。
汽車向前迅速地行駛著,高翔感到肩頭上的疼痛似乎不如才出醫院時之甚了。當然,在那麼短暫的時間內,傷勢是不會好轉的。
「請說,請說!」
「好的。」方局長站起來,「死者胡鋒,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兇徒,他至少曾殺過兩個人,但因為沒有證據,是以末被判罪。他的身形高而瘦,和在戲院中龔醒你的人倒很相似,他的心口中槍,立時斃命的,他戴著帽子和黑眼鏡,我們無法知道他站在巷口的目的。」
「當然不知道,那兇徒不但敢當眾向我開槍,而且他還設下了這樣的陷阱,來等候木蘭花上當,唉,這是一個極難對付的兇徒!」
木蘭花已經失敗了一次,這次失敗的結果,是穆秀珍身負重傷,可以說,這是木蘭花一生之中,最嚴重的一次失敗。
班奈克尖聲道:「放開我!」
班奈克將車子放在山腳下。用雜草蓋了起來,他自己則爬上了峭壁,伏了下來,居高臨下地對看那一條只不過兩百呎長的短路。
「當然可以。」置械組長以懷疑的眼光,望著高翔。
車中的確只有高翔一個人,木蘭花沒有來!
所以,這時候他是絕不能感到疼痛的。如果連這時候也感到疼痛的話,他如何還會有行動的勇氣,而他必須要有勇氣。
王達人敷衍看道:「我想不會的吧。」
那僕人又疑惑地望了高翔一眼,轉身走進了鐵門旁的一幢小屋子,高翔耐著性子等著,足足過了十五分鐘,才看到那僕人又走了出來。
木蘭花放下了電話,回到了房中,她看到汪老先生正在用溫水洗刷穆秀珍的傷口,傷口十分深,汪老先生用金針刺了傷口附近的穴道,血已被止住了,這種已震動世界的神奇醫術,這時果然發揮了奇妙的效能。穆秀珍的面白如紙,但是氣息甚頂。
「我……:我……:」王達人一面說,一面身子向後急速地退開去。王達人一退,木蘭花立即一躍向前,拉住了穆秀珍的手背。
他牽了牽身子,已經準備應付非常的局面了。
陳組長只得道:「你多保重!」
木蘭花已經有了進行的目標,她要設法使自己秘密地藏在高翔的附近,因為她料定班奈克也會在高翔的附近,希望發現自己的。
十分鐘后,一輛黑色的避彈車駛進了秀水路。
木蘭花的話,令得穆秀珍高興得臉都紅了。
轉進小巷之後的情形,木蘭花看不到了。
因為這時候,她已在極度吃驚的情形之下,慢慢地鎮定了下來。她已考慮到不論去去找什麼醫生,或是到任何醫院去,警方都會立部知道的。警方一知道,班奈克也一定會知道的,那就是說,在穆秀珍受了重傷之後,她們仍然逃不脫班奈克的監視!
她是低頭的,任何人看來,她都是在從事者織補的工作,但是事實上,她低看頭,卻是在注視看籃中的幾個小鏡子。
高翔未曾想到的是,那輛自行車,是特別製造的,它可以達到極高的速度,在高翔還未來到半路,便衣探員也未曾趕到時,它已經到了。
那就是這次事件中對手的狡猾和厲害!
他慢慢地停下車子來,偵察科長從埋伏的地方迎了出來,道:「高主任,你安然出來,我們總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那麼,他心中的秘密又是什麼呢?
甘八道:「不,不,高主任槍傷未愈,肯來探我,我是歡迎之極的,高主任,我們上次見面到現在,已有好幾年了。」
在電梯中,穆秀珍醒了過來,她痛苦地道:「蘭花姐,這是……是怎麼一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側身一讓,高翔便向大廳走了進去,當他的雙腳,踏在軟綿綿的波斯地毯上的時候。他的心頭,也不禁抨抨亂跳了起來。
他站在巷口,看情形是在等什麼人。
「事實上,這家報紙的報導,還不夠詳細,血漬是在XX大廈側的一條小巷中首先發現的,追蹤到大廈的後門,再追蹤到電梯,才找到九樓B座的,她們受了傷之後,一定是立即離去的,她們的傷勢一定十分重,這從失血如此之多這一點上,可以看得出來。」
電梯內幸而沒有別的人,電梯到了最底層,木蘭花拖著穆秀珍,從大廈的後門,穿了出去,穿過了一條巷子,她緊貼著牆壁走著,總算未曾再遇到狙擊。
「昨天,上級警局發下來兩柄軍械局新研究成功的火箭槍,每一柄火箭槍中,有二十枚小人箭,可以一次發射五枚,也可以每次發射一枚,射程比普通的手槍遠七倍,缺點是瞄準性能欠佳,反震力強,和容易發生障礙。上面的命令,只是叫我們試用——」
她們所搭的公共汽車是向郊外去的,但那是和她們居住的郊外相反的方同,公共汽車的終點,是一個小小的市鎮。
「唉。」木蘭花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
「木蘭花在什麼地方?」那聲音繼續問。
「我說了。」穆秀珍突然改口,「你仔細聽看,我說了,她在!……」她講到這裏,突然將聲音放得低而模糊,等到她估計對方已將耳朵湊近對講機時,她才「哇」地尖叫了起來。她聽到了「砰」地一聲響,顯然是那人被她突如其來的怪叫,嚇了一跳,弄翻了什麼東西。
方局長未曾講完,高翔已然道:「給我用。」
「偵查科長,和所有的探員:去調查一切醫院、醫療所或醫生住宅,務必要找到受了傷的木蘭花和穆秀珍為止——」
「我要去見一個人。」
穆秀珍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一口氣,道:「這一次,我……就是想不聽話,也是不行的了,蘭花姐,你放心好了。」
當他來到了門口,略略俯身,去拉門柄之際,他感到肩頭上一陣劇痛,幾乎令得他呻|吟起來。但是他卻忍住了未曾出聲。
木蘭花不等他多說,反手一擊,將他打得昏了過去。然後立即後退,用百合匙開了一輛汽車的門,再用百合匙打著了火,揮手令穆秀珍跳上車來,將車子駛出了停車場,在市區大街小巷地走著,經過了四十分鐘,才棄下了車子,改搭公共汽車。
陽光照在穆秀珍的臉上,剎那之間,穆秀珍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她先一翻身,一骨碌地滾出了行李箱,站起身來。
高翔冷笑了兩堅道:「你不妨多考慮一下!」
「如果我連開車也不能,」高翔苦笑著,「我又何必前去見那個人,不知會有什麼樣的兇險事情發生哩。」
木蘭花已經知道在巷口死去的那人,只是身材酷似班奈克的犯罪份子,而不是班奈克,那麼,接連放射這兩槍的,一定是班奈克了!
她呆了一呆,站在門口,王達人立時閃身進內,將門關上。穆秀珍怒道:「蘭花姐呢?她在什麼地方?這傢伙,這——」
王達人結結巴巴,道:「你……你……」
房中的人,剛才開出門來,是為了什麼呢?
「我不會說的。」
王達人拿起了電話。
老人院本來就是慈善機構,對於有人來捐錢,當然是極表歡迎的。木蘭花立即被執事領了進去,在老人院中「參觀」。
是以木蘭花沉聲道:「如何交換?」
在那幾分鐘時間,她還使用了微波擴大偷聽器來偷聽房中的聲音,但是她卻什麼他聽不到,就像房中根本沒有人一樣。
「關於這一點,我也不十分明白,」高翔深鎖雙眉,「但是我猜想,兇徒可能有一種對尖銳的聲音十分敏感的儀器,這種儀器極可能是自動的,槍聲一起,儀器便立即找出了槍聲的來源,立時向槍聲的來源還上了一槍,第一槍發出之後,第二槍當然也可以理解了。」
「當然做得到,可是,你為什麼不將她送到醫院去?」
要發掘一個人心中的秘密,大約是天下最困難的事情了。木蘭花當然無法確知王達人心中的秘密究竟是什麼。但是她卻可以進行種種的推測。
除了這條直接而兇險的路之外,他已別無線索了!
「交個朋友,高主任」甘八奸笑著,「這些年來,你果然將我當作朋友,我不但不恨你。而且還相當感激你哩!」
此行當真可以說得不償失之極!
而其時,她那雙手,卻完全暴露在那人的視線之下!
木蘭花知道那輛車子一定有古怪,但是她卻不追上去看,因為若是那樣的話,她的目標就是暴露了,她只耐看性子地等看。
「蘭花姐,你這是幹什麼?」穆秀珍一面奔,一面問。
木蘭花在站定身子和那人講話之際,她的雙手,一直是扶著吸塵機柄的,這時,她雙手猛地向前一送,吸塵機柄向那人的手腕撞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市民都談論著「午夜槍聲」的奇事。這是每一家報紙都登載著的消息,由於事情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可以說神秘莫測之故,是以談論的人,都紛紛猜測,但是當然不會有人可以猜得到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的。
木蘭花冷冷地說道:「班奈克,叫王達人放下槍。」
木蘭花站了起來,道:「秀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到現在為止,我還不十分明白,我一定盡量設法為你報仇,秀珍,你什麼也不用管,我替你叫來了馬超文,他會陪看你,汪世伯一定可以令你痊癒的,你一定要在這裏靜養!」
「可是奇怪的是,我們一直在調查一切醫院,不知何以一點消息也沒有?唉,她們兩人為什麼不和我們聯絡呢,受重傷的是誰呢?」
他才一轉過身來,便撥動他手中的翡翠球,其中一隻,「拍」地一聲,裂了開來,變成了兩半,在球中有著許多按鈕。
穆秀珍明白了!她倒不是給王達人一罵之後,便開始明白的,而是一聽得王達人說他和自己不是一路的時候,就明白了。
但是,他卻已被射傷,躺在醫院中,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也是情況不明。他們三個人,自被稱為「東方三俠」以來,不知經歷過了多少危險的事情,但是卻沒有一次,比這次更兇險的!高翔緊緊地握著拳頭道:「不,我不能聽從你這個命令。」
可惜,王達人卻執迷不悟!
木蘭花心中也叫道:「是他!」
木蘭花連忙抬起頭來。
「是啊,」高翔說,「有好幾年了,現在你還恨我么?」
他要自己,當然要從醫院著手,那不會由他親自出馬的,他自己也不會高枕無憂,因為事情已鬧開了,他一定不想事情再擴大。他一定希望快點拿了錢離開這裏,他就必須有所行動。他將循那條路線夾尋找自己呢?
她的手絕不是一個慣做粗重工作的人所能有的手!
但是等她抬起頭來時,那扇門已經關上了。
不出她所料,她才伏在地上,「撲撲撲撲」四下聲過處,門口出現了四個小洞,四顆子彈。穿過門,射進了牆中。
木蘭花在到了老人院建築中最高一層的時候,她進了洗手間,洗手間的窗口,恰好對看峭壁,木蘭花將窗子打開一點,取出瞭望遠鏡,向山上尋找著。
由於她在電梯口站立了許久,有一個女侍,已在對她好奇地注視了。木蘭花靈機一動,向那個女侍走了過去,低聲道:「我是警方的女探員,來調查一件事。」
「我們進行追蹤!」陳組長連忙點了點頭。兩人一起折回辦公室去了。
木蘭花嘆了一口氣,穆秀珍再沒有說話,那自然是她的身子,衰弱到了極點,根木連講話的氣力都沒有的原故,所有的人都陪在床邊上。
「天,木蘭花來了,她已上了電梯,己知道你住的房間號九_九_藏_書碼,在半分鐘之後,她就可以到達你的門口了,你得想想辦法。」
高翔立及作了手勢,兩名警官立時走出去,調查電話的來源。那陰森的聲音又道:「高先生,聽說你在找我,是不是。」
他快步地向前直走了出去,不再理會身後的非議和叫嚷,他來到了醫院大門口,不顧停在醫院門口的警車上警員的驚愕,上了警車,道:「回總部。」
木蘭花一伸足,踏住了那人的頭側,拉直了那人的手臂,令得那人動彈不得,然後才道:「班奈克先生,你的機智,很值得人讚賞。」
甘八的神態,這時已完全恢復了奸詐陰森,他搖頭道:「我不必考慮,我看還是你去考慮一下的好,我出手一向是闊綽的,你知道。」
當木蘭花停下車子,按看電鈴,五分鐘后,汪老先生披看衣服出夾開門的時候,穆秀珍又曾醒過一次,但隨即又昏過去了。
那也就是說,班奈克也料定木蘭花會監視戲院的,所以他便進行反監視,但是他即又不知木蘭花在什麼地方,所以才令人假扮他自己,引木蘭花先動手!
穆秀珍怒道:「知道又怎麼?」
高翔來到了大廳中。和甘八對面坐了下來。
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就在這市鎮上的一間小旅店中,住了下來。木蘭花一直不說什麼,在房間中一直到天黑,木蘭花才吩咐穆秀珍不可出去,她自己則走了出去。
木蘭花穿好了制服之後,拿起了一具吸塵機,走出了女侍休息室,她剛一走出去,便聽得前面有「砰」地一下關門聲。
軍械保管組長推門而進,手中捧著兩隻盒于。
甘八的手指,停止了動作,面上的神色也變了一變,道:「這是什麼意思,李特是什麼人?我聽到過他的名字么,嗯?」
等到汪老太太回來之後,馬超文也趕到了,汪老先生將虎骨粉酒在傷口上,又將傷口小心地扎了起來。再吩咐汪老太太煎藥。
這時候,高翔已經知道,自己傾全力尋找木蘭花姐妹的努力,一定是白費了。木蘭花是絕不會被警方人員找到的。
汪老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道:「好的!」
穆秀珍手指一點也不發抖,她穩穩地扳下了槍機,「砰」地一聲響,巷口那人,應聲倒地。穆秀珍轉過頭來,道:「射中——」
司機剛回過頭來,高翔不等他開口,便道:「快……快回總部去。」
「木蘭花事先根本不知道這些?」
「蘭花姐,你怪我么?」秀珍又不安地問。
木蘭花跟在高翔的後面,一看到高翔的車子停了下來,她也看到了前面那條短路的環境,一面是牆,一面是山,山上岩石峰峨,十分有利於埋伏。
高翔駛著車子,出了大鐵門,才轉了一個彎,便意外地發現草叢旁埋伏著不少警員。高翔嘆了一口氣,那是沒有用的。
她的電話是打給馬超文的,由於是午夜,電話鈴響了許久,才有人來接聽,又等了許久,馬超文的聲音才響了起來:「什麼人?」
要形容甘八這時候的神情,是十分困難的,他看來憤怒而又焦急,從他眼中的殺機看來,他心中早已起了欲置高翔于死地的念頭。但是他卻偏偏又有顧忌,不敢對高翔下手,他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那兩隻翡翠球,發出「格格」的聲音來。
「好的。」那女侍帶看路,將木蘭花帶到了女侍休息室中,木蘭花將門關上,走廊之中仍然靜悄悄地,一個人也沒有。
她才出了一步,便停住了。電梯在她的身後關上門,繼續升上去了。木蘭花之所以停步,並不是因為什麼了不起的原因,而是她看到了鋪在走廊的地毯上,有一灘惹目的污跡。這灘污跡令得木蘭花停步,是因為木蘭花突然想起了王達人房中的地毯,和王達人一聽到她的名字,所發生的那種過份驚惶的行動來。
那一下槍響,是從對面一幢大廈中發出來的,隨著這一下槍聲,穆秀珍的話頭被打斷,身子突然向後跌倒在地上,這是木蘭花無論如何也料不到的意外!
一個穿著制服的僕人出現在鐵門口,冉冷冷的眼光望著高翔,道:
升降機平穩地向上升看,木蘭花的心情十分緊張。
高翔點著頭,登上了一輛汽車,他雖然只剩下了一條手臂可用,但是駕車的技術,劫是一點也不遜色,車子滑出了警局的大門。
僵持了十來秒鐘,木蘭花才冷冷地道:「我們走了,等班奈克醒來之後,你告訴他不妨仍然想得到那筆殺人獎金,可也別忘了告訴他,他其實根本得不到!」
甘八按動了其中的一個,一張沙發,向旁移了開去,一張椅子從地洞中升上來,椅上坐著一個人,高而瘦,戴著黑眼鏡。
她慢慢地掙開眼來,看她面上的神情,分明是在她剛睜開眼來時,還是什麼都看不到的,漸漸地,她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停在木蘭花的身上。
「我去找傷她的人,超文,我可能不再到這裏來,直到我除去了我要除去的人為止,我走之後,你和秀珍兩人,絕不能打電話和出門口,你們住在這裏,必須保持極端的秘密,任何疏忽,都足以惹來殺身之禍的,你可別當看兒戲!」
穆秀珍的確渴望著和木蘭花見面,於是她依照看王達人的吩咐,先敲了七下快的,又是三下慢的,然後又是七下快的。
因為賞際上,他並沒有掌握任何可以使甘八人獄的證據,他擺的是「空城計」。甘八陰森森地望著他,高翔的面上,則帶著傲然的冷笑。
但他必須去,他必須這樣做。
那七快三慢的敲門聲,傳進了房間中,木蘭花和班奈克兩人的身子,都挺了一挺,班奈克沉聲道:「他們來了。」
這根大動脈是負責輪送血液到臉部去,以保持臉部清醒的,這時木蘭花用力地踏住丁班奈克頸旁的這條大動脈,班奈克只覺得昏昏沉沉起來。
這不能說是木蘭花的疏忽,因為假扮女侍,是她臨時決定的,她勢不能在這以前,便將雙手化裝成為一個做慣粗重工作的人的雙手。
過了兩分鐘,那又高又瘦的人,又從巷中走出來了!
高翔點頭道:「我知道了。」
「當然,我不是埋怨你。」甘八連忙解釋。
王達人究竟為什麼如此驚惶呢?這的確是一個值得疑惑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心中的秘密事情,恰好和自己有關的話,只怕他也不會如此吃驚的。
又過了好幾分鐘,她才抖動著嘴唇,低聲地叫了出來,道:「蘭花姐,我……我是在什麼地方?我……還活……著么?」
那是一輛汽車的行李箱!
對班奈克似乎並沒有特別的好處。
班奈克伏在峭壁上,看到小路的兩端,突然多了許多「行人」,他心中不禁竊笑,他居高臨下,看得清楚,自然知道那是便衣探員。
所以,當木蘭花用十分動人的聲調講完她的故事之後,那女織補者還是含看淚離開去的。木蘭花在一張梯子上坐了下來,順手拿起了一條褲子。
「是的。」高翔抬高了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著新聞,還有許多圖片,圖片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流在地上的一大灘鮮血,從這灘鮮血來看,受傷的人,傷勢實是不輕!
木蘭花張開了手,道:「我不明白,先生,我不明白!」
甘八「呵呵」笑著,道:「請進來坐。」
木蘭花向馬超文作了一個手勢,兩人悄悄地退了出來。木蘭花在客廳中跟了幾步,才道:「超文,我將秀珍交給你了!」
班奈克鷹隼似地笑了起來,道:「你不必多費唇舌了,沒有我的命令,他是絕不會放開穆秀珍的,而我的命令是:你必須先放開我!」
手槍跌在四五呎之外,班奈克自然是取不到的。而他的身子,被木蘭花以這種姿勢制住,也令得他無法動彈,他不禁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打開了電視機,螢光屏上,立時出現了酒店大堂中的情形,他看到木蘭花走到了升降機的門口,等候升降機。
「高主任,請告訴我,你去什麼地方?」
木蘭花將女侍的衣服,除了下來,她在電梯的一角,然後淡淡地道:「你怕我怪你么?如果你怕的話,你也不會『又』闖禍了。」
「替我準備避彈車,由我自己駕駛,任何人接近我,都是十分危險的。」高翔繼續吩咐看,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不怪他的同僚,因為這事情本就是那樣地兇險。
她們才在那輛車子後面躲了起來不久,就看到一個穿著酒店侍者制服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東張西望,漸漸向她們接近。
「好的,那太好了!」穆秀珍喜得拍手。
甘八突然又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人霍地站了起來,他的身子又高又瘦,以致他只進了兩三步,便已來到了木蘭花的面前,道:「小姐,你面上的面具,是瞞不過行家的!」
木蘭花似乎滿意了,她「唔」地一聲,道:「你絕不可以將我到過這裏,調查過這個班奈克的一切的經過講給任何人聽,希望你合作。」
高翔皺了皺眉頭道:「這玩意的殺傷力——」
高翔「哈哈」地大笑了起來,道:「我說要出院了,就是要出院了,你們當我是一個衰弱的傷者么?我讓你們看看!」
「答」地一聲,電話收線了。
那人戴著一頂帽子和一副黑眼鏡,將大衣的領子豎得很高,這正是班奈克的裝扮,穆秀珍道:「蘭花姐,我們先下手為強!」
班奈克連聲音都未出,頭一側,便垂在沙發上,昏過去了。木蘭花左手順手在沙發背上一按,整個人「呼」地竄過了沙發。
所以,這是一條死巷。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甘八沉吟了一下,「明人眼前不必說假話,這個人的來歷,我也不清楚,他是單獨行動的。」
「是因為我們的行蹤,必須嚴守秘密,連你的行動也必須絕對秘密,我給你地址,你要不動聲色地前來,如果發現有人跟蹤,你必須先將之擺脫,我可以告訴你,秀珍的傷不輕,但是她的生命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你不必再緊張了。」
他的行動竭力維持著從容,因為他不希望對方看出他傷勢未愈,可是甘八部不愧是一個老奸巨滑的大狐狸,他一面搓著兩隻翡翠球,一面「呵呵」笑道:「高主任,少見啊。」
因為這時,他如果表示受了槍傷之後的痛苦的話,那麼方局長是一定不肯讓他出院去尋找木蘭花和穆秀珍的下落了。
汪老先生先是吃了一驚,但是醫者特有的鎮定,即使他立即冷靜了下來,他立即反問道:「為什麼不送她到醫院去?那更安全。」
但是至少,她們是三天來第一次發現了一個像是班奈克的人!木蘭花看到那人在隨著人潮出了戲院之後,走了不多久,便轉進了小巷。
有一家報紙對這件事的報導最詳細。這家報紙的標題是:午夜神秘槍聲男子倒斃巷口。
木蘭花的聲音,十分嚴肅,穆秀珍也正經地點看頭。
「你怎樣和他聯絡?」
但是高翔因為知道自己將要去做的事情,不會順利,可能還要以負傷之身,經過劇烈的打鬥,才能見到自己要見的人。
為什麼穆秀珍只向巷口那人開了一槍,立時便接連有兩槍,準確地射了進來,其中第一槍,並且射中了穆秀珍呢?
一個警官衝進來。「主任,電話就是在街轉角的雜貨鋪打來的,方警官已帶人出去圍捕了,這兇徒好大的膽子啊!」
「是你要找的人。」那是十分陰森的聲音。
「可是你的槍傷還沒有好!」方局長大聲叫。
那也就是說。她未曾徹底失敗,她還可以反敗為勝!
高翔的心中,不禁暗叫了一聲:好厲害!
想起了上次和甘八見面的情形,高翔心中的勇氣又增加了些。那時候,高翔還未曾改邪歸正,他曾經以黑吃黑的手法,將甘八運來本市的一批走私貨吃沒,後來甘八找人來和他談判,高翔了無所懼,甘八的威逼利誘,都無奈他何。
「我們不能給任何人發現我們的行蹤,所以我們不能去找任何別的醫生,汪世伯,你必須幫助我們,我找不到別人了?」
「找甘八爺。」高翔的回答上分簡單。
她點頭道:「是的,一七0四號房是我代你去,走廊的清潔也由我負責,等我從一七0四號房出來之後,這五百塊錢就是你的了。」
然而她卻得不到救援。
一連三天,她們沒有什麼收穫。
對於班奈克一看到了這張紙,便立刻想到木蘭花是憑這張紙找到了他的所在的,那種敏捷的思想,木蘭花不禁感到有點吃驚,她又問道:「秀珍在什麼地方?」
木蘭花再仔細看在巷口的那人,這時,尾場戲散場的人都已離開了,戲院的附近,頓時變得十分冷清起來,可是那人卻還不走。
那一下,正劈在班奈克頭側的大動脈上。
「用我的自由,來交換穆秀珍的自由。」
「我是帶你去見木蘭花,」王達人冷冷地道:「一但是我和你們,卻絕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你到如今還不明白么?」
班奈克的判斷不錯,如果高翔和木蘭花有聯絡,他是一定會通知木蘭花的,班奈克劫不知道,高翔根本和他一樣,不知木蘭花的所在!
而世上實是沒有什麼再比自己所深深關切著的人,下落不明,情況不明更令人焦慮的了。高翔這時,就是處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木蘭花來到了門口,打開了門,讓朝陽照在她自己的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昨天晚上的失敗,曾經令她沮喪,但是卻不能打擊她的信心。九-九-藏-書
陳組長几乎是在懇求了!
「我再間一遍:木蘭花在什麼地方?」
高翔一直在冷笑,轉過身,向外走出去,甘八一直冷冷地跟在他的後面,直到目睹他的車子出了鐵門,他才轉過身子來。
在門外,王達人一聽到了班奈克的聲昔,便低聲道:「開門進去一進門就站定,如果你不服從命令,我就從你的背後射擊。」
三分鐘之後,木蘭花退出了卧室,她己找不到什麼藉口再在這逗留下去了,她正在考慮看用什麼方法和對方攤牌之際,那人已冷冷地道:「你是新來的,是不是?」
木蘭花只踏了半分鐘左右,便向外跳了開去,拾起了那柄手槍。再跳了回來。用槍指住了班奈克的後腦,道:「起來!」
方局長握佳了高翔的手,道:「你可以盡量在辦公室中指揮一切,將實際工作交給別人去做,要不然我不准你出院。」
直到這時,她的腦筋才算得到了休息,她才算可以冷靜地將發生的事情,仔細地想了一想!
軍械組長的臉上,現出了極其耽憂的神氣來,他顯然是想勸高翔,但是高翔卻不等他開口,便道:「請你快去吧!」
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人聲。
木蘭花和穆秀珍,究竟到哪去了?她們的近況如何,這是匪徒方面和督方都急欲知道的事情,但是卻沒有人可以獲知她們的消息。
是以,她仍然問道:「什麼面具?我有什麼面具?」
班奈克跟在高翔的警車之後,離得高翔相當遠,一直到警局。然後,他和甘八的幾個手下聯絡,將警局的幾個出路,全都圍住。
她推測下來的結論是:自己的行動,必須加倍的小心!
甘八「嘿嘿」地乾笑著,攤了攤手,道:「我明白,我的確沒有法子做到這一點,如果警方要找我麻煩的話,相信我也有力量周旋的!」
高翔本來也沒有確實的證據可以證明這個兇手是甘八收買來的,但是他持有著一張王牌,那便是落入他手中的李特。
電梯到了十七樓,木蘭花走了出去。
高翔停下了車子,按了幾下喇叭。
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門旁轉了轉一個鍵盤,電控制的大門,便迅速地打了開來,高翔驅車直駛了進去。
「房門經過我特別改裝,他們是無法在外面將門打開的,必須我親自去開才可以。」班奈克雙手按在沙發扶手上。作勢要站了起來。
偵察科長呆了呆,的確,如果高翔不出來呢?他們仍然是不能衝進去的,因為甘八是商界名流,是在社會上極有地位的人!
但是也就在此際,只聽得甘八止住了笑聲,道:「看來,你是想找一點外快花花了,哈哈。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真不錯。」
穆秀珍這時,心中所害怕的,就是木蘭花的責罰,對於王達人的身份,竟一點也未曾懷疑,因為王達人本來就是一個偵探,她自然將之當成好人了。直到到了藍天酒店十七樓,出了電梯,王達人故意退後一步,突然撥槍指住了她的背脊之際,他才大吃了一驚!
木蘭花在門口站了片刻,又折了回去,她換上了一套老太太的衣服,將頭髮挽了,一個髻,又套上了一個網,然後又在臉上和手上進行了簡單的化裝,這樣,她看來便像是一個中年婦人了,她又戴上了一副眼鏡,才從汪家的後門,走了出去。
木蘭花猶豫了一下,就這樣放走了班奈克,自己必然還有無窮的後患,但是不放走班奈克,班奈克豁了出去,自己又怎能救穆秀珍?
高翔拍了拍偵察科長的肩頭,道:「我們回去吧,看看可已有了木蘭花的消息。」
然後,他才坐了下來,道:「各單位的負責人,可以聽到我講話么?」
當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看到了這則消息的時候,她們都為王達人可惜。因為王達人的確曾經破過幾件相當巧妙的案子,稱得上是一個好偵探的。
「是!」又一具對講機中的人回答。
王達人見到了這等情形,不禁大吃了一驚,連忙喝道:「站住,木蘭花,站住,你再不站住,我就立即放槍了!」
在那一段時間中,她只是休息著,而當她沿著公園,慢慢地向前走看的時候,她才又開始動起腦筋來。她知道,班奈克若是拿不出切實的證明自己死在他的槍下的話,那麼他一定是拿不到殺人獎金的。所以,他必須要找尋自己。
「你來幹什麼?」木蘭花沉聲問。
「住口,木蘭花,你還不承認你是誰么?」
那種豪華的住宅,是一般升斗小民夢中的天堂,也許他們做夢所做到的,還不及這住宅中實際享受的十分之一!
「八爺,」高翔開門見山,「我想請你介紹認識一個朋友,不知你肯不肯。」
所以,高翔是一個人來的!
過了五分鐘,高翔才慢慢地道:「請原諒我剛才的失態,方局長,你對這件事,究竟有什麼概念?你是到過現場的,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時候的空氣,的確是緊張到了極點。雙方都有槍,但是雙方卻誰也不敢先開槍,誰先開槍,誰就會吃上大虧的。
她在開動車子的時候,便已經作了這個決定。
「關於這一點,我們直到今日清晨,才從搜查附近的大廈中得到了線索,那是在XX大廈的對面,有一個高而瘦的男子,幾天前租了一間房子。突然不告而別:這個男子的行李,十分簡單,據同屋住的人說,只是一隻長方形的手提箱。」
在她心念一轉之間,她已然有了計較。是以此際,她一個「好」字才出口,她的左手突然揚了起來,重重地一掌,向班奈克的後腦擊去。
木蘭花真的沒有來?班奈克想到這裏,他決定耐著性子等看。
雖然,縱虎容易捉虎難,放過了班奈克之後,班奈克是仍然要害她的,她也得冒看極大的危險,再去對付班奈克。然而,這還是值得的。
「不必再做戲了,木蘭花小姐,」那人站了起來,「你自動找上門來,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你給我帶來了一筆巨款了,你知道么?」
不一會,升降機來了,很多人走出來。
木蘭花一接過了那張鈔票,立時縮回手,向後連退了兩步,但是那人的動作更快,那人一揚手,一柄手槍已對準了木蘭花。
五百元不算是一個小數目了,那女侍忙道:「好!好!我合作,我……怎麼合作。」
高翔此際,身在虎口之中,他對甘八講那樣的話,是極其危險的,如果甘八一橫心,起了殺機的話,他死也是白死!
那輛自行車看來十分殘舊,在向前去的時候,發出「支格」、「支格」的聲音來。所以,當高翔的汽車,趕過了這輛單車的時候,高翔根本未加註意:
她在街道上走看,買了幾份報紙,然後在一個小公園的長撥上坐了下來,翻閱看報紙上有關昨晚事件的記載,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撤退成功了,沒有人知道她如今在什麼地方,她甚至可以肯定,班奈克一定要急於知道昨晚的傷者究竟是什麼人!
王達人的指認如果沒有錯的話,那麼她立即可以和各地兇徒請來的暗殺者見面了!那兇徒不知是不是正在他的房間中?
木蘭花連忙來到汽車旁,將穆秀珍扶了出來,汪老先生走過去幫助木蘭花,等到兩人扶著穆秀珍,一起走進了屋子的時候,穆秀珍的傷口,又開始出血,她的半邊身子都紅了,汪老先生將她放在一張床上,又叫醒汪老太太,她立即振筆疾書,開了一張方子,令汪老太太叫開藥店去配藥。
高翔在十五分鐘之後,便到了他的辦公室,一進辦公室,還未待坐下來,便連連地按動他桌上對講機的鈕掣,一連按了七八個。
但是她們仍然輪流地注視著望遠鏡,幾乎日夜不息,同時,自動攝影機也幫助著她們,將進齣戲院的人,都拍攝下來。
木蘭花去了沒有多久,只不過半小時左右,她就回來了,她的手中,大包小包,提著不少東西,一進門便笑道:「總算不錯,這小鎮中竟然還有我要買的東西。」
甘八也狡猾地笑了起來,高翔催促:「為你自己著想,你應該將那個雇來的兇手交出來了,我可以給你一個期限。」
隨看她的發問,「砰」地一聲,行李箱被打開了。
然後,王達人命令道:「敲門,一連七下快的,再是三下慢的,然後,又是七下快的。那麼,你就可以見到木蘭花了。」
那打電話給高翔的是誰?難道就是班奈克?
一直到了十時半左右(她是不斷地在看看夜光手錶的),她才聽得汽車的行李箱頂上,有人敲了兩下,一個人道:「安靜些,我來救你了。」
「只要你沒有別的行動,我是不會開槍的。」木蘭花冷冷地回答。而班奈克也向看電話機走去,拿起了電話聽筒來。穆秀珍在漸漸醒過來的時候,兀自覺得頭昏腦脹,像是身在一艘在大風浪中掙扎的小船內一樣。她有了知覺之後第一件想起來的事便是糟糕!她從小農場溜了出來,結果卻落到了敵人的手中,而木蘭花又不知道她是在什麼地方的!
「不會的,」王達人平日「好好先生」的面具,完全剝下來了,他陰森地一笑,「只要班奈克先生成功,我就可以分到兩成。」
車子駛上上山的道路,穿過了兩旁全是峭壁的一條路,在兩扇巨大的鐵門之前停了下來,那鐵門的旁邊,掛看一塊牌子,寫著「甘寓」兩個金字。
木蘭花和穆秀珍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樣!
「當然,我明白。到如今為止,我沒有得到什麼好處,但是我即也沒有失去什麼。我被你用槍指著,但是穆秀珍在我的手中。」
「秀珍,我要使你真正明白,我不願意向警方求助,我們只有兩個人,而對方,則是集中了犯罪份子的力量的,只要我們露出一點馬腳來,那麼我們就可能吃暗槍了所以,任何行動,都必須經過兩個人的同意才能進行。」木蘭花再度叮嚀。穆秀珍紅著臉,又點了點頭。兩個人開始化裝起來。一小時后,穆秀珍變成了一個中年婦人,而木蘭花則成了一個鄉下少女,她們偷偷地溜出了小旅店,搭上了去市區的公共汽車。木蘭花已經知道了高翔曾搜過那戲院,她仍然選擇戲院作為她的監視點,是因為她料到,那班犯罪份子,可能仍然在此集會,他們會認為被搜過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木蘭花沉聲道:「先瞄準。」
當他駕駛的避彈車駛出警局大門的時候,木蘭花也立即跳上那輛汽車,跟在他的後面。這時候木蘭花從那輛看來十分惹眼的自行車轉過街角,以及警官奔向街角又回來,接看,大批便衣離開警局等一連串事情。加以連結,她已知道一定是有甚麼人,在街角打了一個電話給高翔,約他到什麼地方去見面的。
所以高翔將槍取了出來,放在腿旁。
「什麼事?」那邊是一個冷冷的聲音。
她開始「砰砰」地敲著行李箱的頂,並且大聲叫喚。
「那麼,我需要打一個電話。」
「是的,我知道。」馬超文回答看。
為了救穆秀珍,這似乎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了。
那是一間套房,陳設華麗,自然不在話下,地上全鋪看地毯,一組北歐線條的沙發,圍看一張條紋瑪瑙玉的咖啡幾。在一個角落,有一張黑皮的安樂椅,這時正有一個人坐看,那人的雙腿,擱在皮榜上,他正展開了報紙在看看。
穆秀珍「哼」地一聲,不再理睬他,握住了門把,將門推開,一步跨了進去。當穆秀珍推開門來的時候,她所看到的情形,和剛才又有所不同。因為木蘭花在班奈克一開口之後,身子一跳,已跳到了班奈克的後面,手槍對準了班奈克的後腦。
這時,木蘭花的心中,不禁蹺踐起來了。
木蘭花征了一征,但是她立即道:「不是,我在這裏已工作了兩年了,只不過這一個月中,我還是第一次調到十七樓來。」
他知道,甘八心虛了,要向自己妥協了,可是這個老狐狸劫還以為自己要在他的身上,弄一些外快花花!高翔只是連聲冷笑,再不出聲。
那輛汽車當然不是木蘭花的,然而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她卻也只好不告而取。暫時借來使用一下了。
穆秀珍最怕的就是木蘭花不出聲,她寧願木蘭花將她痛罵一頓,也不願意木蘭花對看她不作聲的。這時她聽得木蘭花又講話了,不禁大喜,忙道:「你買了些什麼?」
因為,他要去見甘八。
「不妨事的,兇徒已使我們這方至少有兩人受了傷,我們能令他逍遙法外么。」高翔激動地說著,令得他蒼白的面上,也現出了紅暈來!
本來,在這樣的情況下,木蘭花是應該立即將穆秀珍送到醫院去的,因為穆秀珍雖然未立時斃命,但如果失血過多的話,是一樣會送命的。
班奈克突然「哈哈」地笑了起來,道:「看來是我自投羅網,不是你自投羅網了!」
那人自他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張鈔票來,道:「這是給你的小賬。」
穆秀珍還想講話,但是木蘭花卻向她作了一個手勢。
木蘭花走出去了之後,王達人長長地叮了口氣,直到這時候,他額口一的汗珠,才滾滾而下,他連忙來到了一具電視機前。
難道房中人早知自己要來,所以在等候自己?或又因為自己久久未來,那才打開門,向走廊之中張望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王達人竟是被兇手收買了的奸徒,似乎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麼他一聽到自己的名字是如此吃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