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博士講到這裏,穆秀珍已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聽眾之中,和穆秀珍一樣大笑的人也不少,但也有很多人擁了上去,向包博士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是真的──至少,那的確是包博士根據一切他所能搜集得到的史料,所作出的結論,相信世界上沒有比他所出售的更正確的藏寶圖了!」
信末,則是菲德烈·鮑的簽名。
膠袋之中是一份地圖,穆秀珍立時將地圖打了開來。
十分鐘之後,穆秀珍放下了電話,道:「蘭花姐,他住在金都酒店,七樓,七一七號房,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助手多半是臨時僱用的。」
星期天的公眾活動是多姿多採的,包括許多公開的演講,展覽會等等,是本市市民文化生活的一部份,通常是在市立體育館或文化館內進行的。當穆秀珍講完了之後,聽眾散去,她和主持人握過了手,也離開了她那間演講室,向外走去。
那間演講室的門口,掛著的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演講題,乃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獲致最大的財富」。而演講人則是「包發達博士」。
「當然,根據他的地圖,不一定能夠找得到寶藏的,但是,他的地圖卻絕不是憑空虛構的,而且,每一份地圖,都附有詳細的說明,可是令得他失望的是,他旅行的結果,竟沒有一個人去購買他的地圖。
「你先打電話和他聯絡一下,告訴他半小時內,我們去拜訪他,你不必說我們知道他,只說……我們是他演講的聽眾就可以了。」
「我們不妨找找看,可能他會將一兩份他認為特別精彩的留下來的。」木蘭花建議著。
「那一批記錄是極其零碎的,但是在這許多記錄中,卻發現在布匿戰爭的後期,迦太基人動用了許多人力,在迦太基城的南部,修建城樓。羅馬人自北攻入,修建南面的城牆,對軍事方面是毫無作用的,而且其時,迦太基人的海軍,幾乎已全軍覆滅了。研究所有的記錄,修建南城,在當時一定是在極其秘密的情形下進行的,在官方的記載中,隻字也未曾提及,只見於私人的記錄之中。而即使是私人的記錄之中,也都是詞意隱晦,閃爍其詞,幾乎每一句話,都更像猜謎似地去猜。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請你看這封信。」
穆秀珍轉過頭來,道:「蘭花姐,太奇怪了,我打電話到金都去,卻是高翔來聽電話。」
但是在左下角,有一小塊地方,卻是綠色墨水畫的。
地圖是手繪的:在地圖上寫的字,一望而知,是包博士的筆跡,那是一個城市的地圖,全是用深紫色的墨水畫出來的。
「哦,」穆秀珍忙問:「他怎麼說?」
穆秀珍還在不信,道:「你怎麼知道?」
那封信,幾乎就是為了包博士前來本市而寫給木蘭花的,在開始的時候,照例有幾句問候的話,以後,就全是和包博士有關的事了。
「在這八百五十年中,迦太基全城財富失蹤,一直是一個不可解的謎,迦太基城中的財富,幾乎是當時世界上所有財富的一半,但絕未落入羅馬軍隊的手中,事後,奉領軍隊攻入迦太基城的將軍,都曾受到嚴格的審查,因為羅馬方面懷疑他們吞沒了財富。
他神氣十足地瞪著聽眾,然後加強語氣,大聲道:「我的意思,就是去尋寶,自古以來,不如有多少寶藏被埋沒著,最著名的,自熊是所羅門王寶藏了,本人費了數十年心血,研究古今中外,各種寶藏的地點,繪製成了各種各樣的地圖──」
這當然是一個低級無聊的騙局,但任何騙局,俱是以人的貪念為前題,如果人沒有貪念,又怎麼會上當?是以穆秀珍也沒有對包博士的騙局進行干涉,她感到讓這些貪心的人,吃一點虧九*九*藏*書,也是應該的,是以她笑著,走出了演講室。
等到人快坐滿了,才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戴著早已不流行的「單片眼鏡」,一本正經地上了講台。
信上提到包博士的時候,這樣寫著:「……有一個奇人,快要到你們的城市來了,你們的城市,是他遠東旅行的第一站,他還要去很多地方,這個我稱之為奇人的人,是菲德烈·鮑博士,曾經是開羅大學歷史系的副主任,是著名的古代史教授,曾和我同事過數年之久。
等到穆秀珍講完,木蘭花才道:「秀珍,那位包博士,倒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博士,你似乎不應將他嘲笑得太過份了!」
高翔搖頭道:「蘭花,這不是世人的過錯,如果沒有特別的介紹,他的地圖,當然是一份也賣不出去,誰肯相信?」
高翔從地上拾起了幾個燒剩的紙角,正在研究著。
「被埋藏在地下城中的財富,是不可估計的,誰發掘到了這批財富,誰將毫無疑問,是世界上最最富有的人了。」
「迦太基城是世界上財富的集中地,當攻陷迦太基城的消息傳到羅馬,羅馬舉城若狂,以為羅馬帝國從此可以獲得大量財富,他們估計在迦太基城中所得的黃金,可以供羅馬造一座高達四十呎的神像之用,貴族之間,甚至已因為神像的建立地點而開始爭論了。
「我沒看到人買,但是看到好多人圍著他。」
木蘭花道:「可是首先我們得發現這一切。」
「哈!你是高翔?這是怎麼一回事?」
穆秀珍十分不愉快,道:「是我?又怎麼,請你替我接通他的房間,我要找他聽電話!」
穆秀珍不服氣地叫了起來,道:「不是假的,是真的么?」
木蘭花沒有回答,她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才道:「我們應該去拜訪一下這位包博士,你打電話去各大酒店查問一下,他住在什麼地方。」
「請接受我的請求,請相信我。」
木蘭花道:「我們既已決定了去,那當然是勢在必行的了,但是我要先走一步,我要去研究包博士曾經研究過的資料,看看它的可靠性,你們在這裏做準備工作。」
可是,她得到的回答,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她聽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男人聲音,道:「小姐,剛才也是你來電話查問包博士的,是不?」
更有好幾個人,已經出錢在買地圖了,有的還一本正經地在問包博士,究竟是西班牙海盜的寶藏多,還是印地安帝國的全金太陽神鏡值錢。
木蘭花微笑著,道:「那是翻譯者的自作聰明,他是埃及人,叫做菲得烈·鮑,到本市來演講,取了一個中國化而又諧音的名字,就譯成了包發達了。」
「唉,」木蘭花嘆了一口氣,「這也是難怪你的,如果我不是接到了這個老朋友的信,我也一定以為這是無聊的騙局了。我真不明白,如果他對於寶藏有著切實的考據,他應該可以找到人和他合作的,難道世人真的那樣昧於冒險精神么?」
雲四風答道:「正如包博士所說,那是難以估計的,可能所有財富被發掘出來之後,其中黃金的數量之多,遠在美國的諾士佛堡金庫之上!」
「這不是我們安排的,」那職員大搖其頭,「這是那位包博士自己租了演講室來演講的,那是文化館的收入一部份,任何人都可以這樣做的。」
「為什麼?反正沒有人信他!」
他們三人一齊在房中尋找著,但是卻一無所獲,酒店的櫃面,又沒有他存放的東西,也就是說,他一生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了!
穆秀珍笑道:「那倒不錯,我相信聽的人一定十分多了,也得去聽聽!」她一面說,一面推開了門,向內走了read.99csw.com進去。
「高翔,你等著我們,我們立刻就到!」
她仍然不服氣,道:「你怎麼知道的?」
穆秀珍一看到這個講題,和這個演講人的姓名,忍不住笑了起來,跟在她後面的文化館職員也笑了起來,道:「穆小姐,這是不是很有趣?」
當那封牛皮紙袋的挂號郵件一送到木蘭花手中的時候,木蘭花便叫了起來,道:「秀珍,我沒有料錯,那是包博士給我的。」
「高翔,別太輕率地對事情作論斷。」
他們四個人一起讀著那一段記載,等到看完之後,人人都屏住了氣息,一聲不出,好一會,穆秀珍才問道:「究竟有多少?」
雲四風在電話中大叫「可惜」,道:「如果下午我和你在一起,那我一定會和他交談,說不定我會向他買一張地圖的。」
「當然全燒去了,他可能就是用那幾百份地圖,淋上了汽油來燃燒的,蘭花,那些地圖是他用來行騙的道具,你問來作甚?」
高翔只用了一分鐘的時間,便看完這封信了,他呆了半晌,道:「你們來遲了,照這樣說來,他下午的演講會,一定一份地圖也不曾賣出去了?」
只見演講室中的人不少,大約有了七八成,演講人還沒有來,只有一個人在接待,有人進來,便道:「請坐,請坐!」
她開始打電話,木蘭花坐著翻閱當天的報紙。
木蘭花已撕開了信封,自信封中抽出一隻膠袋,和一張信紙來,那種膠袋,穆秀珍一看就認了出來。木蘭花將膠袋放在一邊,先去讀那封信,信是用一種顫抖的筆跡的英文寫的,可見寫信人當時的心情之壞。
這一切,實在是穆秀珍做夢也想不到的。
「阿拉伯人之所以要焚毀迦太基城,是由於他們堅信迦太基的財富被藏起來了,他們希望大火會將隱藏的財富暴露出來,但是迦太基城整個被毀了,卻沒有找到絲毫財富。
「是啊,他死了。」高翔回答著。
穆秀珍道:「當然相信。」
「他隨身所帶的那幾百份地圖。」
「你們怎麼會安排這樣的演講會的?」穆秀珍問。
七一七的房門大開著,等到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來到房門口的時候,只見高翔正在房中。房中顯然才被一場烈火焚燒過,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焦黑的和濕淋淋的。
一看到那人的這種樣子,穆秀珍又忍不住想笑了出來,那位包博士在講台上,乾咳了幾聲,開始了他的演講道:「各位,世界上的財富,實在太多了,但是最簡單獲致財富的法子,便是設法去尋獲以前被人發現,但卻又被人遺忘了的財富!」
酒店的門口,有兩個警員守著。
她一面走,一面留意著演講室外的牌子。
「這位博士,我之所以稱他為奇人,倒並不是沒有理由的,他的最大嗜好,便是研究各種各樣寶藏的所在地,或是古代沉船的記錄,這方面的資料之豐富,可以說沒有任何人及得上他,而他也是真正致力在做著這件事的,他曾窮三十余年的精力,繪製了數百張各種時代不同的藏寶地圖,他曾旅行西方,去兜售這種時代不同的藏寶地圓。
「你有沒有買一份來看看?」
「然而,當羅馬全城歡欣欲狂之際,攻入迦太基城的羅馬軍隊,卻大失所望,他們在舉世聞名的財富之城中,竟找不到什麼,他們只找到數量極少的黃金,從此之後,迦太基便沒落了,一直到公元四三九年,才有任達爾人建國,公元六九八年,其地為阿拉伯人所焚毀,當時,離羅馬人攻陷迦太基,是將近八百五十年。
那兩個警員一看到木蘭花,立時道:「高主任在死者房中,請兩位立即就去。」
她們來到酒店門。的時候,恰好看到黑箱車停在酒店的門口
九*九*藏*書,兩個人抬著一個擔架,走了出來,從擔架的白布下,發出一陣難聞的焦臭味。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立時上了電梯,等到走出電梯的時候,七樓的走廊中全是水,還有幾個消防人員,正在做善後的工作。
穆秀珍呆了一呆,道:「你說呢?」
可是,她卻在第三間演講室前站定了身子。
那男人又問道:「小姐,你和包博士是什麼關係?」
高翔呆了一呆,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這裏任何人都可以證明他是一個騙子,他見人就兜售他的藏寶圖,可是他卻窮得幾乎連房租也付不出。」
高翔的回答十分大聲,連木蘭花都聽到了。
穆秀珍大怒,道:「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諸多查問?我是他的朋友,朋友,朋友,你們聽到了沒有?快替我將電話接過去!」
可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她就差點改變了看法,她對木蘭花又佩服之極了,第二天的下午,她們接到了一疊極厚的挂號郵件。
「秀珍,你既然沒有看到他兜售的地圖,你怎知他所賣的地圖是假的?」木蘭花頓了一頓,又道:「你不是太武斷了么?」
除了那張地圖之外,便是一疊文件,文件的大題是:「迦太基城在布匿戰爭後期修建南城的秘密以及南城真正用途」。
「告訴高翔,我們立刻來。」
高翔道:「是的,侍者一直聽得他在房中怪笑,在嚷叫著世人全當他是騙子,侍者也不以為意,因為他來了兩天,行動一直很古怪,他曾要把一份據說可以找到西班牙著名海盜的藏寶圖,送給酒店,當作一星期的租金,當然為酒店所拒絕,直到他的房間中,有濃煙冒了出來,侍者才拍門,可是無人應門,等到消防人員破門而入時,已經是這樣子了。」
木蘭花問道:「你看到了,當時的情形怎樣?可有人去買他的地圖么?」
「你自己去看好了。」木蘭花在咖啡幾的下層,取出了一封信來。穆秀珍連忙抽出了信紙。
「金都酒店!」木蘭花皺了皺眉,「這勉強可以算是第二流的酒店,由此可知他的經濟情形,一定不是怎麼良好了。」
「恐怕是的,你想,花一百元買一份這樣的地圖──」
穆秀珍呆了一呆,然後笑得更有趣了,她一面笑,一面道:「貨真價實的博士?一個博士的名字叫包發達,哈哈,太可笑了。」
她回到了家中,當她向木蘭花講到這件事的時候,她仍然在不斷地笑著,可是木蘭花卻像是一點也不覺得什麼好笑。
「是的,所以他感到絕望,我猜想他本來倒不一定是想自殺的,他只是感到傷心,所以一怒之下,就把所有地圖,全都燒掉──」木蘭花深吸了一口氣,「但是當他看到數十年的心血,無人賞識,不得不燒毀之際,他情緒激動了起來,就自己也撲到了火中,唉,我們是來遲了。」
「當你展讀這封信時,世界上可能已沒有了我這個人,也沒有了我數十年來研究成功的心血,但是其中的一份地圖,是我自己認為可靠程度最高的,我交給你。有關這份藏寶的一切資料,全在那膠袋之內。
穆秀珍神氣十足地站在一塊大黑板面前,手中拿著一根教鞭,她指著黑板,對坐在她面前的幾十個聽眾道:「你們看到沒有,要循著這個角度打過去才可能將木瓶全部擊中,這是打保齡球的秘訣,當然,雖然掌握了秘訣,還是要不斷練習才行的!」
「我只希望你能夠組織一個尋寶隊,如果有所發現,百分之三十,自然依例歸當地政府所有,其餘就全是你的,而據我的估計,那地方是一個地下的藏寶城,你將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而我,則不需要什麼,我是要一座世界上最豪華的墳,同時,在墓碑上,要刻上我的名九-九-藏-書字,並且說明我從事的工作,讓那些我向他們兜售過地圖而他們將我當作騙子的人,後悔一生!
「全燒光了,你找的是什麼?」
木蘭花一怔道:「糟糕,包博士出事了?」
二十分鐘之後,她們趕到了金都酒店。
她的話十分之堅決,她這種堅決的態度,可能是由於她終於未能及時挽救包博士的生命,因而感到應該對包博士有所補救而引起的。
「我根據所有的資料,歷七年,繪出了迦太基城可能的地圖,並勾勒出了修建的地下城的輪廓。
「你去,我當然也去。」
「好的。」穆秀珍也給木蘭花的話引得興趣大生。
那一條寬闊的走廊中,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那是每一個演講室中的演講者所發出來的聲音,穆秀珍慢慢地走過去。
穆秀珍呸了一聲,道:「你別說風涼話了!」
木蘭花道:「我說去!」
穆秀珍的臉有點發青,道:「天啊,那實在太多了,我們該用黃金來建造包博士的墳墓!」
「而事實上,當羅馬軍隊攻入迦太基城之後,沒有在南城發現什麼。當時在迦太基城所建築的,一定是一座地下城,專供藏全市財富之用的。那是一頂極巨大的工程,而其時,迦太基人一定已自知難以抵擋得住羅馬人的進攻了!
穆秀珍由於得到了一個體育會主辦的全市保齡球賽冠軍,是以在一個星期天的公眾活動中,她被邀演講保齡球的打法。
穆秀珍連忙分頭去打電話。
穆秀珍又拿了電話,接通了金都酒店,她對接線生道:「麻煩你,接七一七號房,包博士,包發達博士的電話。」
木蘭花看完了信,穆秀珍站在木蘭花的身後,也將信看完了,她忙道:「蘭花姐,快拆開那膠袋看看,他留給我們的是什麼。」
穆秀珍也是一呆,忙道:「高翔,可是包博士出事了?」
而木蘭花居然有那麼好的耐心,她的手一直按在那膠袋上,而不將之拆了開來,穆秀珍急得團團亂轉,可是也只好等著,直到高翔和雲四風兩人,全都趕到,並且看到了那封信,木蘭花才像是在舉行什麼宗教儀式似的,將膠袋拆了開來。
木蘭花道:「我剛接到了一封信,是埃及開羅大學的一位教授寄給我的,這位教授是中國人,和我是認識的,他的信中,提及了這位包博士。」
「蘭花姐,你不該說世人沒有冒險精神的,你想,若是有一個人,拿著一張地圖,告訴你什麼地方可能有藏金,要你投資,你肯不肯?」
「他為了到遠東來,特地改了一個中國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一個俗人的手筆,替他改了一個,名字叫『包發達』,當真可發一噱。
那封信是這樣的:「木蘭花小姐,我從陳教授處聽到你的名字,並且知道了你是一個值得敬仰的人,本來我是應當來拜訪你的,但是我已經經歷了太多的失敗,當我的兩次演講會都徹底失敗之後,我已經完全絕望了,若是我來拜訪你而又失敗的話,那我一定會發狂──那比死亡更可怖。
「包博士說得十分清楚,那是應該可以發現的。」穆秀珍興緻勃勃地說:「我們立即就去,就我們四個人就可以夠了!」
「自從迦太基城被徹底焚毀之後,遺址已被沙所遮蓋,連憑弔古迹也不可能了,世人一直在懷疑迦太基財富的去向,但是卻沒有追尋的線索。
木蘭花踏進了房間,道:「他是燒死的?」
木蘭花伸手按在膠袋之上,神情十分嚴肅,道:「秀珍,在我們拆開膠袋之前,我們先要決定,是不是相信他的話。」
「當然沒有,你以為我那麼傻么?」
木蘭花又問道:「那我們是不是到他地圖所載的地方去尋找他所說的寶藏。」
「迦太基人打不過羅馬人,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將迦太基九-九-藏-書全城的財富,盡量地藏起來,不留一點給羅馬人。而在亡國的怒憤心情之下,迦太基這舉國一心,沒有一個人暴露這個秘密,迦太基城的財富,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在地下。
穆秀珍迅速地看完了信,抬起頭來。
「我知道你對各種古怪的事都很有興趣的,我向他提起過你,但是他為了自尊,當然不好意居憑那朋友的情面,硬要你購買一些地圖的,但是你不妨裝著對地圖有興趣,向他購買幾份,請相信我,這都是極有價值的考證,是他一生心血之所聚。而且,包博士的言談,極其豐富,他也是一個十分有趣的人……」
「我想,那是一個十分無聊的騙局。」
木蘭花則一直不出聲,穆秀珍竭力想逗她講話,但是她始終不出聲,最後,好不容易等她開了口,她卻道:「包博士應該將他認為最精彩的一份留下來的。」
「當時你的心中怎麼想。」
「一直到一批迦太基有關布匿戰爭的記錄被發現,我才撲到了端倪。
「那麼,通知雲四風來,要組織一個尋寶隊,需要大量的金錢,沒有他的資助是不行的,同時,通知高翔也來三加!」
出乎穆秀珍的意料之外,電話那邊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來:「秀珍,你是秀珍,是不是,你難道聽不出我是什麼人么?」
穆秀珍好奇地睜大了眼晴,道:「蘭花姐,你認識他?如果他是博士,他為什麼要一百元一份,在兜售他的假地圖?」
「在記錄中顯示出,迦太基城中最好的建築師和工程師,全集中在南城工作,還有許多熔金匠也三加了工作,是以可以估計,所有的黃金,全被熔成了整體。工作而且是日以繼夜的──個著名建築師的妻子,曾在一首小詩中抱怨她的丈夫,也有六個月未曾回家了。
他們唏噓了半晌,便分了手,木蘭花一直悶悶不樂,回到了家中之後,也是好半天不講話,穆秀珍足足打了三十分鐘電話,將事情的始末,全講給雲四風聽。
「他將這種情形,歸咎於酉方人的太重視現實和缺乏想像力,是以他決定到東方來,他動身之前,曾和我們這樣說,這便是我寫信給你的原因,因為他表示得很悲觀,他說,他研究了數十年,竟沒有一個人相信他,他實在不想在這個缺乏想像力的世界上生活下去了。他講這話的時候,十分認真,所以,我想他在碰壁之餘,可能會起厭世之念的。
文件的內容也不十分長,而且,極具說服力。全文如下:「迦太基(CARTHAGE)本是腓尼基人之殖民地,商業異常發達,為公元三百年最富庶之地,后腓尼基人勢力漸弱,迦太基乃告獨立,更形繁華,古史形容迦太基遍地黃金,當時世界上的豪富,集中於迦太基,而商業勢力之擴展,影響及羅馬帝國的勢力,雙方勢不相容,遂爆發了布匿戰爭(PUNIC WAR),這場戰爭,共歷時一百二十余年,征戰不絕,羅馬人終於在公元前一百四十六年攻下迦太基城。
穆秀珍聳了聳肩,她覺得木蘭花有點不可理喻。
一間演講室外掛著「唐宋銀鈔之研究」,另一間則掛著「漢小說與神話之關係」等等,穆秀珍對這些全是不感興趣的。
木蘭花四面看了一下道:「什麼也沒剩下?」
包博士的助手,立即拿過了一隻箱去,在講台上打了開來,箱子中全是膠袋,膠袋中看來全是地圖,包博士指著箱子,道:「這裏面,有幾百份地圖,其中有西班牙珠寶船沉沒的地點,有希特勒藏寶的詳細指示,有隆美爾所掠奪的稀世名畫的收藏處,有印度土王的寶庫,也有柯克船長的藏寶島,有成吉思汗的大寶庫,每份只售一百元,隨便各位選擇!」
「那位教授向他提到過我,他應該相信我會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