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至少過了兩小時,木蘭花又覺得潛艇在向上升起。
只聽得外面有人道:「行了,她一定已毫無抵抗能力的了,將她帶出來吧,首領等著要見她,這是非同小可的事,木蘭花被擒,哈哈。」
木蘭花這時所能做的,只是猜想事情下一步的發展,將會怎樣。她估計那「血影掌」將會和她見面,這可能便是血影掌要生擒她的目的!
雲四風也將車子的聲響減至最低,向那艘遊艇逼近去。等到來到了離遊艇只不過十來碼之際,他看到雪白的遊艇頭部,漆著「皇帝號」三個字。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地步,她可以說是一敗塗地了!
「你過來!」雲四風揚了揚手中的槍。
張連根的面色,陡地變了。
那蒙面人的動作,實在快到了極點,以致雲四風還沒有想出應變的辦法來之前,「拍」地一聲那炳匕首,已然插|進了張連根的胸膛。
在她還未曾有什麼具體的辦法想出來之際,突然,她覺出車廂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接著,車廂在海中流出去的速度,突然增加了。
那血影掌也不轉過身來,只見他的手,在椅把上輕輕的按了一下,立時便有兩個人走了進來,「血影掌」吩咐道:「將她帶下去,安置在高翔的旁邊。」
那漢子轉過身來之後,雲四風立時注意到他眉上的疤痕,那就是張連根,張連根滿面怒容,喝道:「你是什麼人?」
他看到兩個持著手提機槍的蒙面人向後退去,雲四風立時厲聲喝道:「喂,你們想做什麼?你們想進行一場大屠殺么?」
木蘭花仍然不出聲。
而且,每一個人都知道,連所向無敵的木蘭花,這次也遇到了對頭,她自己,穆秀珍和高翔,已一齊落在「血影掌」的手中了。
雲四風已然有些明白了,這樣打扮的女郎,那樣色情狂的男人,和那種瘋子一樣的音樂,船艙中一定正在進行瘋狂舞會!
張連根停住了身子之後,不耐煩地雙手叉著腰,道:「好了,有什麼事,該說了,你沒有看到我們正在歡樂之中么?」
木蘭花被帶到了一個船艙之中,在那個船艙中停留了幾分鐘,她又被帶到了另一個船艙,如是般一共轉了四個船艙,最後,木蘭花被推進了一個十分巨大的船艙之中,她相信那已是目的地了!
兩個蒙面人進入駕駛艙,遊艇迅速地衝波破浪前進。
木蘭花是有講話的氣力的,但是這時,她卻全然懶得開口。她不出聲,血影掌一直在笑著,直到笑了十來分鐘,他才道:「你可以和高翔見面,而且不必多久,我相信你也可以和穆秀珍見面。還有一個什麼人?叫雲四風是不是?他也一定會來與你們會合的。」
而那兩個蒙面人,則已在那一剎間衝到了他的面前,手提機槍的槍柄,橫掃了過來,正掃在他的手腕之上,將他的槍掃脫。
雲四風直來到那人面前,一手抓住了那人的頭髮,道:「你先進去吧!」他猛地九*九*藏*書一提,那人發出了一怪叫聲,撞進了船艙中。
因為,那被漆得血也似紅的船艙之中,只有一張漆黑的椅子,那張椅子的椅背,完全是一隻手掌的形狀,椅背是對著艙門口的。
張連根的身子,重又跌倒下去,雲四風一俯身,抓住了他的一隻手腕,將他的手臂,硬生生地扭到了背後,立時用槍對準了他的後腦!
雲四風厲聲道:「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
「那當真對不起得很了,」雲四風冷冷地道:「我問你,你是奉誰的命令,將那捲影片,送到那間試片間去的,你說!」
當他向外走來之際,雲四風向後退出了兩步,而當張連根來到了艙口時候,雲四風便道:「站定,別前進,也別後退!」
他才一轉出,便聽得那男子叫道:「嗨,你在外面作什麼?裏面的女孩子比男人更多,你還不進去享受享受,卻在吹海風么?」
他鬆開了已死了的張連根,他心中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快點離開這艘遊艇!但是,當他想到這點的時候,卻已經遲了!
他實是想不到對方竟兇殘到了如此滅絕人性的地步!
如果這時,雲四風可以聽到那聲音的話,他一定一聽就可以聽出那正是「血影掌」聲音了。但可惜這時,他昏了過去。
張連根在地上打滾,滾了開去,雲四風的那一槍,射了個空,張連根想要一躍而起,但是雲四風飛身而起,一腳已然踢中了張連根的下顎。
人心惶惶,一些犯罪集團趁機活動,罪案的數字直線上升,本市的治安,幾乎已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了,而時間還是無情地在過去。
然而,也就在他的身子挺立之際,他的眼前一陣發黑,他雙手雖然還緊緊地握著那柄手提機槍,但是他的身子卻已然倒了下去。
那共是四個人,四個人的手中,都握著手提機槍,而這四個人的臉上,都是戴著軟塑膠的面具的,以致他們看來,十分詭異恐怖。
雲四風放聲大笑了起來,道:「你當然不是好惹的,但是,我既然已到了這裏,你以為我就是好惹的么?我數到三,你得出來。」
轉眼之間,船艙中已只有雲四風一個人了!
木蘭花打定了主意,她索性合上了眼晴,休息起來。因為即將到來的事,甚至是不能預測,她必需要有足夠的精神去對付。
而且,她還知道,不止是自己一個人落入敵手,連高翔也落入敵人手中了,在她也被擒之後,那個「血影掌」不是更可以窮凶極惡了么?
然後!「砰」地一聲,那窄艙門被打開,兩個蒙面人又將她拉了出去,塞出了艙口,木蘭花四面看去,她仍然在海上,潛艇冒出海面的地方,是在一艘相當大的船隻之旁,那艘船,看來像是一艘商船,懸著巴拿馬的國旗。
幾乎在木蘭花還未曾有任何動作之際,便聽得那槍口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嗤嗤」聲,一種氣體,疾噴了出來,木蘭花九九藏書已然站了起來,但是這種氣體,卻又使得她跌倒下去。
因為只要拚下去,儘管她節節敗退,儘管她的處境再不利,但總是有機會可圖的,她必需鎖定,忍耐,然後,等候著機會。
船艙中傳出了一陣轟笑聲來,但是雲四風卻立時拔出槍來,「砰」地開了一槍。槍聲令得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只有音樂聲還未停下。
她站了起來,她只是可以想到,車廂的去勢十分之快,因為她可以清楚地聽到浪花拍在車廂上的聲音。如果是順著海流淌出去,那絕不會有這樣的聲響發出來的,那麼,一定是有什麼帶著車廂,在鼓浪前進了?那麼,對方不是將自己拋進海中就算,而且還要進一步對付自己!
張連根發出了一下驚呼聲,他的身子,又掙了兩下,但是那炳匕首卻恰好插入他的心朦,他立即垂下了頭,不動了!
然後,他利用一塊強力的磁鐵,將車子和遊艇吸住,他攀住了船舷,爬了上去。他才一爬上甲板,便聽得「砰」地一聲響,艙門被打了開來。
一進了那間船艙,她就看到高翔了。
雲四風還未曾來得及轉過身來,他的背後,便已受了重重的一擊,那一擊的力暈極強,像是一炳槍托,撞在他的背上。
那船艙十分之大,約莫有兩百平方呎,這時,大約有三十來人,而約有二十名打扮得極其濃艷,穿著短裙的女郎,當燈光大明之際,她們卻變得十分狼狽。
木蘭花才一跌進來,就看到一個人坐在這張奇異的椅子上,那人當然是背對著她的,但是木蘭花卻也立即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一絲微弱的光芒,射了進來。
從打開的艙門中,一個男人跌了出來。
高翔的身子,像是釘在十字架上的那穌一樣分被固定在一塊鐵板之上,他的頸部,手腕,足踝處,以及腰際,都箍著極厚的鋼帶。
隨著講話聲,兩個漢子,將門打開,走了進來,一人抓住了木蘭花的一隻手,將木蘭花拉了出去,木蘭花一齣子車廂,海風吹來,令她的神志更清醒了些。
全市每一個人都知道七十二小時的限定。
而船艙中的燈光,也立時大明!
是以,他一看到張連根向船艙中退去,他不顧一切,向前疾撲而出。他和張連根幾乎是先後相差只不過一秒鐘,跌進船艙中的。
一上了商船,立時有兩名水手,過來架了木蘭花,那兩個蒙面人立時退了開去,等到他到了潛艇中之後,潛艇開始沉下去。
而如果想被船隻發現,那希望是十分渺茫的,最糟的是,卡車廂是密封的,車廂中的氧氣,可能支持不了多久,那麼,她就極可能在遇救之前窒息而死。
他笑了近兩分鐘,才道:「木蘭花小姐,你來了么,歡迎,歡迎。到了如今,你是不是以為和我作對,是太不自量力了呢?」
但是就在這時,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大喝。
在遊艇中,有近乎瘋狂的阿哥哥九九藏書音樂,傳了出來,遊艇的甲板上,並沒有人,雲四風熄了引擎,讓車子輕輕地靠上遊艇。
雲四風冷冷地道:「這一粒子彈,只不過燒焦了你的頭髮,但是我如果再數到三,你仍然不出來的話,下一顆子彈,將在你兩眼之間開一個洞了,一——二——」
在船艙中,又傳出了一陣鬨笑聲來。
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這時正走了過去,關上了唱機,轉過身來。雲四風仍然站在艙口,他手中也握定了槍,對著艙內。
雲四風連忙撲了上去,一面用膝蓋頂住那人的小腹,一面伸手去奪手提機槍。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那麼,雲四風的這幾下攻勢,十分凌厲,那人已然沒有還手的餘地,雲四風也是定然可以將手提機槍奪過來的了。可是,如今他卻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對四!
那些男女,早已嚇得四無人色,連忙依言走了出去。
「是!」那四個蒙面人齊聲答應著。
他的話剛一講完,令人心悸的機槍聲,男男女女的驚呼聲,倒地聲,落水聲,已然一齊響起來,剎那間,「皇帝號」船上,簡直成了人間地獄!
她被拉動了幾呎,關進了一間十分窄小的房間之中。
一個蒙面人將倒在地上的一個拉了起來,在甲板上的兩個蒙面人也走了進來,就在這時,只聽得船艙的一角,傳來了一個聲音,道:「速離開港口,向南駛,與我會合,小心看守俘虜。」
對方並不是沒有準備的!
張連根大聲地用粗言穢語在罵著,但是雲四風卻自顧自地數著。當他數到了「三」時,他的手指扳動了槍機,「砰」地一聲響,一粒子彈在張連根的頭頂上掠過!
「他媽的,你是什麼人?」張連根顯然有些吃驚。
等到水警輪接到了有槍聲的報告,而趕來察看的時候,「皇帝號」早已走遠了,而第二天,當被槍殺者的屍體給浮了上來之際,當然又成了轟動全市的大新聞,而警方的威信,也可以說到了最低潮,每一個人都在談論著「血影掌」。
木蘭花吃了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那蒙面人道:「對了,我們奉命將你毀滅!」
雲四風手槍雖然已經跌離了手,但是他仍然一低頭,向前疾撞而出,那一撞,正撞在那人的胸口,那人發出了一下怪舛,翻身向後倒去。
而且,正如他曾經懷疑過的一樣,對方一切行事都計劃得如此之周詳,而會派出眉上有疤痕的有案底的張連根去送那段影片,那絕不是疏忽,而是計劃的另一個環節,那個環節的作用,就是引他到「皇帝號」上來自投羅網!
「放屁!」張連根罵著,「你以為我是好惹的么?」
她全身發軟,但是她的神智,卻還十分清醒。
就在這時,另一個蒙面人又喝道:「所有的人都到甲板上來,全上來!」
雲四風看到了這等情形,只感到噁心,他身子緊貼著船艙而立,只聽得艙中又有人大叫道:「喂,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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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連根只是在掙扎著,還未曾出聲。
木蘭花在漆黑的車廂之中,站了片刻,又慢慢地走到一個角落中,蹲了下來。約莫又過去了半小時,突然聽得「拍」地一聲響,車廂的門,被打了開來。
他斷定,「皇帝號」上的人,全在艙中,那麼,他命令張連根站在艙口,艙內的人便無法向外衝來,他便佔著上風了!
木蘭花坐著,不住地在轉著各種可以脫身的念頭。
就在他雙手握住了手提機槍,用力一扯,將那柄手提機槍奪到了手中之際,他的後腦,已受了重重的一擊!那一攀,令得他的身子,陡地挺立了起來。
而木蘭花能不能在七十二小時之內脫身呢?
這個變化,是雲四風絕料不到的!
從潛艇到那商船,是由一艘小橡皮艇劃了過去的。
這一點,倒是木蘭花歡迎的。
他的身子才動了一動,那兩個停在艙口的蒙面人已然直衝了進來,雲四風運忙扳動槍機,但是由於慌張,他那一槍並沒有射中任何人。
雲四風大著膽子,身形一閃,轉了出去。
這時,他抓住的是一個死去了的張連根,當然是一點作用也起不了的。但是,如果他將之放開的話,他連這一點掩蔽也沒有了。
木蘭花被迅速地抬到了潛艇上,她又看到那卡車廂被翻了轉來,然後,她被從潛艇的艙口中塞了進去,進了潛艇之中。
張連根一聽,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一面笑,一面伸手指定了雲四風,道:「果然來了,你果然來找我來了!」
雲四風厲聲道:「這是什麼意思?」
張連根的身子,突然停止了掙扎,他用駭然欲絕的聲音問道:「你們……你們……」
血影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道:「你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我是什麼人,你竟然想與我作對?我想,你一定在後悔你找到市立藝術院中的那批古畫了吧?」
他要張連根停在艙口,當然是有用意的。
雲四風一看到這四個蒙面人,又不禁呆了一呆,他沉聲喝道:「張連根,你若是要命的,就命令這四個人將槍放下!」
雲四風的身子,猛地向前一衝,就在這時,他看到張連根已迅速地向船艙中退去,雲四風知道自己已然中了對方的奸計了!
他的話才一講完,只見他一翻手腕,手中已多了一炳精光奪目的匕首,他握住了匕首的炳,將那炳匕首,向前直拋了過來!
木蘭花……
雲四風覺得十分狼狽,張連根如此不將他放在眼中,他必需要給點顏色給張連根看看了,他正想扳動槍機,射向對方的肩頭。
直到這時,他才看到,剛才在他背後向他襲擊的人。
「好!好!我出來!」張連根不等雲四風數出「三」字,便高舉雙手,表示投降,他搖擺著身子,向外走來,又道:「朋友,你的槍法不錯啊!」
木蘭花在那卡車廂之中,當卡車廂流到了海中之後,她的https://read•99csw•com心中實在十分亂。因為她並沒有可以弄開那車廂的工具。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張連根!」雲四風鎮定地說。
可是,那女郎卻非但不拒絕,還吃吃地笑著。
但是那男人卻還不是一個人跌出來的,他一手拉著一個女郎,那女郎穿著一條僅僅可以遮掩下體的短裙,兩條豐|滿的大腿,完全暴露在外。
木蘭花有什麼辦法呢?
木蘭花心中暗嘆了一句,除了任人擺布之外,她還有什麼法子可想?她被那兩個人拖了出去,到了另一間船艙之中。
但是,她卻仍然軟弱無力,那種氣體,令得她的肌肉神經受了麻醉,是以她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等到她被拉了出來之後,她看到了一大堆尖礁石,卡車廂正擠在兩塊礁石的中問,有一艘小型的潛艇,正露出在水面之上。
而在他跌進船艙之後,他又發了一槍。
她當然不是第一次落到敵人的手中,但是卻沒有一次像如今那樣不明不白的。她甚至連那個「血影掌」究竟是什麼人也不知道!
「你,」張連根仍然笑著,「你一定就是那個姓雲的大有錢人了,是不是?我們早料定你一定會來的,你果然來了!」
木蘭花的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因為自從她被困入在卡車廂中起,對方不知有多少次可以殺她的機會,但是對方卻沒有下手。由此可知那個「血影掌」並不是殺了她感到滿足的,對方要取得絕對的勝利,他可能要全世界都知道,鼎鼎大名的女黑俠,已成了他的俘虜!
當木蘭花「砰」地一聲跌進來之際,坐在那隻椅上的人,身子抖動作,發出了一陣刺耳之極的聲音來,那正是「血影掌」的聲音!
可是,那四個蒙面人中的一個,卻已發出了驚心動魄的笑聲,怪笑了起來,道:「你別問了,他,他早已不要命了!」
然後,她覺出潛艇在向下沉去。
那絲光芒雖然微弱,但是對久處在黑暗之中的木蘭花來說,卻也足可以使她看得見,有一根槍管,自門中伸了進來。
張連根彎了彎腰,道:「先生,我正在聽著,你只管問好了,你只要歡喜,可以問一千個問題,一萬個問題,都不要緊。」
雲四風一想到這一點,立時便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他更立時想到,除非制住了張連根,否則,自己是沒有辦法的了!
木蘭花悶哼了一聲。
那男的叫道:「船艙中太亂了,亂到我找不到碧姬了!」
那男的跌了出來,用力一拉,令得那女郎也跌進了他的懷中,他立時用極其粗野下流的動作,加在那女郎的身上。
雲四風在艙中,不禁呆住了!
但是木蘭花立即斷定,這艘船絕不是商船,商船隻不過是假裝的,這裏一定就是那個血影掌的太本營!木蘭花心中,又不禁嘆了一聲,那是多麼巧妙的設計啊,「血影掌」的總部,是一艘商船,流動的總部,不但可以使他神出鬼沒,而且,他還可以公然地將商船停在任何公開的港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