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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高翔笑說:「看來,你們倒像是已經知道了一切。」
那人說:「作這行動的,就是我們三人。」
當然一定有重要的事,所以林警官才會在那樣的午夜打電話給他的,林警官知道高翔的脾氣,不喜歡拖泥帶水,是以忙說:「高主任,半個小時前,我們接到了報告,一個男子在密南巷口被汽車撞倒,我們趕到,將那男子送到醫院后五分鐘,那男子就死了。」
「是的,我們一點頭緒也沒有,只有在搶劫殮房的那三個人身上,才可以得到線索。安泰保臨死之前要人將話轉達給我聽,顯然表示這是一件十分複雜的事!」
高翔問說:「蘭花,你猜他們想搶什麼?」
穆秀珍推著輪椅,向外沖了出去,將高翔迎了進來。
高翔不禁笑了起來,說:「是謀殺又怎樣?你什麼時候,又想當起謀殺科的探員來了?不過,你問起他這個人,我倒有一件事要告訴木蘭花。」
「可是,他有話和你說的啊!」安妮委曲地叫著。
電話又接通了,但是聽電話的卻不是高翔。而穆秀珍得到的回答是,高翔到殮房去了,幾分鐘之前,在殮房中,發生了一件十分突然的事,好像是搶劫,值日警官並不清楚。
高翔並沒有多想那件事,是以,當他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幾乎將這件事忘了。但當他一去上班之際,他的秘書便告訴他:「主任,林警官來過兩次了。」
「好的,那我就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你們。」高翔將一切講了一遍,才又說:「搶劫殮房的是四名大漢,他們翻抄著存放在殮房的死人遺物,但是卻又什麼也沒有帶走,便離開了,蘭花,你說他們的行動,說明了一個什麼問題?」
然後,她又把玩著那一個正立方形的水晶玻璃墜子,她審視著上面所刻著的條紋一會,又開著了燈,將那墜子放在燈前照著。
「我早已說過了」木蘭花微笑著,「別當我活神仙,我只不過是根據一些事實,去推測另一些事實,現在我什麼都不知道,從何推測?」
「他說:『木蘭花……告訴木蘭花,玻璃……』他講到這裏,便斷了氣。我們無法明白他究竟想說些什麼。」林警官說。
「當然是交給前來認屍的死者家屬。」
安妮一面大聲叫著,一面向穆秀珍招著手。
「那就好了。」安妮和穆秀珍,一齊拍手起來。
「好的,他說什麼?」
穆秀珍和安妮兩人都大感興趣,忙說:「蘭花姐,那麼,那人是什麼人?那些人想要得到的秘密,或是物件,又是什麼呢?」
高翔低聲說:「蘭花,你甚至不問他們是什麼人?」
高翔笑了起來,說:「安妮,想想你在『俾士麥號』潛艇上的那些日子,你是怎樣過的,沒有事還不好么,你太孩子氣了。」
「是。」林警官回答著。
二,命令幹練的偵探人員,去追查安泰保在到達本市之後后那七天的行動,要盡一切可能,查出是不是有人和他見過面。
木蘭花搖頭九*九*藏*書說:「他有話和我說,他不會打電話給我么?難道他還會害羞?」
雨蒙蒙的黑夜,路燈光芒所及的範圍中,可以看到緊密的雨絲,發出一種十分迷濛的閃光,大街小巷,一片寂靜。
那墜子只不過一立方公分大小,但是上面卻刻著許多極其細密的花紋,那些花紋,看來好像十分雜亂,但卻又像是圖案。
木蘭花笑了起來,說:「秀珍,你別將我當作活神仙好不好,我只不過想起了杜鬼臉來了,那次的事,也是首先在殮房中發生的,你還記得么?事情和一大批某國的鈔票有關,後來我們去找那批鈔票時,那個潛水隊長,還向你求婚啦!」
「那麼,就一直存放在殮房附近的儲物室中,然後,每隔一段時間,便將之銷毀。」高翔說著,「你的意思,可是引誘他們再來一次搶劫?」
「他只說了玻璃兩個字!」
可是木蘭花卻還是繼續對那一小片的玻璃感到興趣,她又說:「這好像是一種特特殊配方的鋼化玻璃,你們知道么?玻璃可以制得比鋼更堅硬。」
「再打給他!」穆秀珍又撥動號碼盤。
「那男了是什麼人?」
「有事情要告訴蘭花姐?」安妮興奮地說:「由我去轉告好么?」
他們本來希望,木蘭花在檢查出安泰保的遺物之際,有著重大的發現的,但是木蘭花卻在注意那玻璃墜子的質地,那顯然是沒有意義的。
「是的,可是國際警方在調查他身份的時候,卻得不到他在集中營的記錄,他自稱是被關在波蘭的一個小集中營,而其餘的同囚,全已死了。」
木蘭花呆了一呆,這三人竟然如此承認了行竊殮房的就是他們,那說明他們是有恃無恐而來的,這三個絕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高翔繼續向下看,說:「他是兌換偽鈔的中心人物,只被判了三個月的監禁,嗯,在二次大戰時,他曾是德軍的俘虜?」
木蘭花說:「我早和你說過了,他是個大忙人,當然是又有什麼緊急的事情,是非由他去處理不可的,別再胡鬧了!」
「沒有了,好像只有這一個。」
「我們知道,」穆秀珍說:「可是……」
木蘭花的話,令得穆秀珍和安妮的臉上,都現出了失望的神色來,木蘭花不禁笑了起來,說:「你們不必失望,如果事情真是十分有趣的話,高翔一定會來的。」
穆秀珍也笑了起來,說:「當然記得,那神經病!」
這可能是一句重要的話。
高翔看了一會,看不出什麼名堂來。
那輛黑色的房車,完全是突如其來的,而那個中年男子的反應,也不能算是不快,他幾乎是一聽到了汽車聲,便立即向路邊跳開去的。但是,那輛車子的駕駛者,一定有著第一流的駕駛技術,就在那男子向路邊跳去之際,車子已然以雷霆萬鈞之勢,撞了上來,那人的身子和車頭相碰,發出了一下驚心動魄的隆然巨響,那人的身子被撞得向外,直飛https://read•99csw•com了出去,又重重撞在牆上,然後委頓在地,仰面躺著。而那輛黑色的房車,卻連停也不停,便疾駛而去。
但是高翔卻不明白,何以一個瑞典的玻璃雕刻師,警方會有他的檔案,是以,他立時將檔案翻過了一頁,看了一看,問說:「他曾為美鈔案而被捕?」
高翔放下了電話,心中猶豫了一下,死者臨死之前說著要告訴木蘭花,那麼,現在是不是應該打一個電話通知木蘭花呢?
高翔一面說,一面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他剛在椅上坐下,林警官便已經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可是,也就在這時,一輛黑色房車,沒有亮著任何車燈,卻突然自轉彎處出現,向前至少以每小時七十哩的高速,疾行了過來!
木蘭花說:「所以,有人搶劫殮房,那倒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安妮,你翻來覆去在看報紙,昨天可有什麼橫死之人么?」
高翔有些抱歉,「快請他進來。」
可是高翔既然已掛上了電話,當然聽不到他的叫聲了,安妮嗔說:「豈有此理!怎麼和我講著話,沒頭沒腦,就將電話掛上了?」
穆秀珍放下了電話,說:「見鬼了!有人搶劫殮房,這不是太好笑了么?殮房中除了死人,還有什麼可以搶的東西?」
木蘭花本來只是坐在一邊,對於穆秀珍和安妮兩人的行動,一點興趣也沒有,但這時,她卻放下書來,說:「有人搶劫殮房?」
木蘭花坐在一旁,不以為然地說:「安妮,高翔的事情很忙,你老是打電話去找他,你這個習慣,實在是不十分好。」
「是么?死者是什麼人?」
高翔略呆了一呆,告訴木蘭花,這一句的意思是十分明白的,那就是說,死者在臨死之前,覺得有一句話一定要告訴木蘭花的。
「林警官,有什麼事?」高翔立即問。
「我們還不知道,但是那男子在臨死之前,卻講了一句話,我認為十分奇特,是以才感到必需向你報告的。」
「是的,所以,我才特別注意那個小小的玻璃墜子,毫無疑問,事情是和玻璃有關的,可能就是和這玻璃墜又有關。」
「是的,蘭花姐,你想到了什麼?」
那時,高翔正在家中,但是還未曾睡,他正伏在一具顯微鏡之前,在觀看毒蛇的毒液,在混入動物的血液之後,血液所起的變化。
「我看,」高翔表示著他的意見,「只不過是一件普通的飾物而已,許多人,都喜歡在鑰匙圈上,加一個墜子的。」
林警官向高翔行了一個敬禮,退了開去。
高翔的手中,拿著一隻牛皮袋。
可是她那句話還未曾講完,便突然聽得高翔在那邊大聲說:「什麼,噢,有這樣的事?才發生的,好,我立即就來。」
「很好,你做得很好,」高翔嘉許地說,「安泰保既然有著這樣的身份,那麼他顯然不是死於交通意外的了,這件事讓我來辦理好了。」
高翔笑著,說:「請坐https://read.99csw•com,可是死者的身份明白了?」
安妮笑了起來,說:「高翔哥哥,你……」
自牛皮紙袋中倒出來的東西,實在十分普通,幾乎任何一個男人的身上,都可以找到相同的東西,那包括一隻皮夾子,一條手帕,一串鎖匙,一本小日記本,和一隻手錶,以及一些硬幣。木蘭花首先拿起那本小日記本來,略翻了一翻。
「我們什麼也不知道!」穆秀珍立時回答。
高翔來回踱了幾步,便立時發出了幾個命令:
木蘭花一面說著,一面將那串鑰匙,放進了袋中。
木蘭花說:「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現代的科學,可以將一大批文件,縮成肉眼看不到的小圓點,在一支鑰匙中,可以藏進許多秘密,我們實是難以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通常,殮房中死者的遺物,都是如何來處理的?」
木蘭花點頭,說:「是的。」
木蘭花又取出皮夾,皮夾中有十幾張大面額的鈔票,還有一張相片,是安泰保本人的,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了。
是以,他又照日常去處理他的工作,只等有關調查報告來到之後,再作進一步的處理。
下達了這兩項命令之後,他又到殮房去看了屍體。
一切都恢復寂靜了,但剛才車子和人相撞的聲響,卻也驚醒了一些夢中人,有幾個窗口開亮了燈,有人打開了窗向下望。自然,也有人看到了那個人。
林警官又補充說:「主任,我也已經查過,他是在七天之前,用凡依棠的假名,進入本市的,其實他的真名是安泰保。」
「你說得不錯,可是……」木蘭花講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她在講話之際,正是望著外面的,而她看到一輛車子,已在她門口停了下來。
她在一樣一樣地檢查著安泰保的遺物,穆秀珍、高翔和安妮三人,一聲不出地注視著她,穆秀珍心急,忍不住問說:「蘭花姐,你發現什麼?」
那本小日記,幾乎是空白的,首幾頁上,寫著一些文字,也只是個人支付的一些流水賬,並不像木蘭花想像有著很多人的地址。
木蘭花的態度,仍然十分鎮定,她又說:「那樣說來,你們並未曾取到安泰保的遺物,而你們又一定要取到它,是不是?」
下午,他反而接到了安妮打來的電話。
木蘭花說:「可能那人是一個神秘人物,或者他的身上,有著十分值錢的東西,搶劫殮房的人,當然是十分迫切地要得到那些東西或秘密的。」
他決定不去吵擾木蘭花,而他在顯微鏡中的觀察心得,記在筆記本上,小心地收好了他收集來的各種毒蛇的毒液,洗了一個淋浴,也睡著了。
「還有么?」
這時,汽車中已下了三個人,他們當中的一個按鈴,木蘭花按下了一個掣,說:「請進來,花園的鐵門,並沒有鎖著。」
「高主任,我是交通意外科的林警官。」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
安泰保並不像一般瑞典人那樣高大,他的身形和普通的東方人差不九*九*藏*書多,而由於他已然死了,他的面色,十分蒼白。
那個傷者,送到醫院之後,不到五分鐘,便已經去世了。撞他的是什麼車子,沒有人目擊,可能,是一個醉漢,在撞死了人之後,又不負責任地將車駛走了。
「是的,高主任,這件事看來,十分複雜。」
高翔一面說,一面打開牛皮紙袋,將牛皮紙袋裡的東西,全都倒在他面前的那張咖啡几上,他們的目光也一齊集中在那些東西上。
安妮做了一個鬼臉,說:「他有話和你說!」
於是,有人找電話報警,而在事情發生的十五分鐘之後,救傷車和警車,便已趕到了現場。一切看來,都是一件雨夜最常見的車禍而已。
木蘭花放下手中的書,說:「不錯,但是他並未曾向我提起你們,他只不過向我提及,有三個人,閃電行劫殮房而已。」
等到那三個人走進客廳中的時候,客廳中看來,已只有木蘭花一個人了,而木蘭花則坐著,十分安詳地看著書。
「是的,那是二次大戰結束后的第一宗大偽鈔案,牽涉的人十分之多,國際警方追蹤了幾個國家,逮捕了一百多人,他是其中之一。」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二時了。
那三個人互望了一眼,他們全是身形相當魁梧的中年人,他們又向前踏上了兩步,但是並不坐下,只是問說:「你是木蘭花小姐?」
他在殮房中並沒有停留多久便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殮房的管理人員,將一個很大的牛皮紙袋交了給他,那牛皮紙袋中,是安泰保的遺物。
木蘭花略停了一停,立時說:「高翔,快伏下來,秀珍,你和安妮上樓去,有人來了,安妮,你不要隨便攻擊人。」
那三個人這才又踏前了一步,其中一個說:「蘭花小姐,我們相信,高翔先生已經到你這裏來了,並且也向你提起過我們了,是不是?」
安妮笑了起來,說:「高翔哥哥,我看報紙,說昨晚午夜時分,有一個男子被車撞死,那是交通的車禍,還是謀殺?」
一,向國際警方查詢這個安泰保出獄后的行動,是不是又有什麼犯罪記錄,以及他化名潛來本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沒有人來認屍呢?」
從他拿那隻牛皮紙袋的情形來看,他那種小心翼翼的神態,表示這牛皮袋中的東西,十分重要。但是重要的東西,卻又不應該那樣隨便放在牛皮袋之中。
但是,他還未曾撥動號碼,便已將電話放了下來。因為他覺得,這純粹是警方的事,如果連這樣的事也去驚動木蘭花的話,那麼,木蘭花的時間再多,也是不夠用的了。
高翔伸直了身子,先挺了挺腰,然後拿起了電話。
高翔只是想了幾秒鐘,便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會命人去調查的,我想,你們先去調查這死者的身份,明早告訴我。」
高翔忙又說:「可還有什麼別的發現么?」
「是的。」那三個人又齊聲回答。
林警官踏前一步,將文件夾打開,放在高翔的面前,九*九*藏*書說:「高主任,死者是一個瑞典人,他是一個著名的玻璃匠,他雕刻的水晶玻璃,是十分珍貴的藝術品。」
木蘭花雖然不是「活神仙」,但是她判事卻是極準的,在她講了那句話之後約四十分鐘,高翔的車子,已停在門口了。
木蘭花搖了搖頭,說:「暫時還沒什麼,但是這片玻璃,有一種奇異的反光,不是普通水晶玻璃的折光率所能達成的。」
但是,是什麼意思呢?那人只講了「玻璃」一個詞,便沒有講下去,而且,永遠不會再講完那一句話了。
「對了,在他們到達殮房的前幾分鐘,我恰好取走安泰保的遺物,可是我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是值得他們來搶的呢?」
接著,「拍」地一聲,高翔竟已放下了電話。
本來,這樣的小案件,是絕不會驚動到警方特別工作組主任高翔的。但是,在那男子死了之後的幾分鐘后,高翔卻已接到了報告。
「說明了他們要找的是安泰保的遺物,但因為安泰保的遺物,已不在那裡了,所以他們什麼也得不到。」木蘭花立時回答。
安妮在電話中,以充滿了祈求的聲音說:「最近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啊,高翔哥哥,這大半個月來,真是悶死人了!」
他又將所有的東西,一齊放進牛皮紙袋中,順手放在抽屜里。然後,他又拿起了電話,想將這件事,說給木蘭花聽。
高翔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瑞典的水晶玻璃(Crystal glass)是世界著名的工藝品,和捷克的同類出品,不相上下。這種水晶玻璃的雕刻,是一門十分精細的手藝,精美的水晶玻璃的雕刻品,是美得令人忍不釋手的。
木蘭花又拿起那串鎖匙來,她對於各種各樣的鑰匙和鎖,都極有研究,她看了那幾支鑰匙,便知道那全是開啟普通的鎖的。
高翔再翻過了另一頁,已經沒有什麼別的記載了。
高翔進了客廳,安妮已說:「高翔哥哥,蘭花姐早知你會來的了,快點將事情的經過講給我我聽,那死者是什麼人?」
突然,有急促的腳步聲,從一條小巷之中傳了出來,一個男子,穿著一件黑膠雨衣,雨帽拉得十分之低,匆匆自那條小巷中走了出來。他一面走,一面回頭看著,像是他正在被人跟蹤一樣,但是事實上,他的身後卻並沒有人,直到他來到了大路上,才停了一停,鬆了一口氣。
那三個人在門口站了一站,木蘭花說:「請坐!」
木蘭花把玩起那那一個立方形的玻璃墜子來,她慢慢地撫摸著上面的花紋,仔細地看著,雙眉緊鎖著,顯然,她看不出所以然來。
「有,昨晚有一個男子,在密南巷上被車子撞死了。」
高翔又回到了辦公室,他將牛皮紙袋中的東西,倒了出來,那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的東西,只有在鎖匙圈上的一個水晶玻璃的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不怕他們進來,你快躲到沙發後面去,將咖啡几上的東西全部收起來。」木蘭花看到那三個人已推開鐵門,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