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穆秀珍取了出來,木蘭花已吩咐道:「交給化驗室去化驗,那個叫你假充保茲博士的,是什麼人,照實說。」
「為什麼你這樣想?」
保茲博士現出一副又是氣惱,又是無可奈何的神氣,他轉過頭去,道:「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我從德國來——」
「全安排好了,我們至少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卡德勒說。
「好了,再見。」
當他們走進客廳的時候,木蘭花已十分安詳地坐在沙發之中了,在沙發之旁的,則是坐在輪椅上的安妮。
「我想,高翔一定已到德國去了,他到德國,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時,當然,他一到漢堡,也不能立時就明白雲四風仍在醫院中等候保茲博士開世界性的會議,他會到那個地址去,哈哈,那是歐洲著名的妓院!」
胖子汗如雨下,高翔早已踏前一步,將他的雙臂,反扭了起來,加上了手銬,然後,關始搜查他的身上。
卡德勒在未曾作為貝泰的軍師之前,是著名的口技表演家,他可以模仿任何聲音,而他最著名的絕技,則是模仿別人講話的聲音,在以前的表演中,他曾模仿英國首相邱吉爾的演講,連邱吉爾自己也訝異起來,因為使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力減退了。
那胖子一聽,立時身子向後一縮。
雲五風首先開口,道:「保茲博士?」
木蘭花笑了起來,道:「你太天真了!卡德勒先生,托你來行兇的人,是一個黨徒遍布全世界的犯罪集團,你完不成他們的委託,唯一的結果便是被殺!」
高翔一走,木蘭花立時說道:「秀珍,雲五風原來替保茲博士訂的酒店,是什麼酒店?你可知道么?」
「你想,吉蒂是貝泰的情婦,她和貝泰在一起多少年,為何會行動這等魯莽,這件事的破綻十分多,她想利用那胖子來害我,那是沒有可能的:剛才。我不想雲五風捲入漩渦,是以才未曾提起這一點來,你快去吧。」
「高翔,」木蘭花立時叫著,「將這胖子的雙手,反扭到背後去,胖子,毛囊皮脂腺發炎,就是麥粒腫,你露出馬腳來了!」
吉蒂繼續凶神惡煞也似地道:「貝泰死後,我就是整個組織的首領,你參加組織已經十年以上,你當然會明白違背首領的命令,是會有什麼結果的。」
「是兩個中年人,像是東方人,他們先給我五百美金,替我準備了機票和護照,其餘一切,我全不知道,真不知道了!」
吉蒂陡地揚起手來,「叭」地一掌,重重地擊在卡德勒的胖臉之上,厲聲道:「沒有人和你開玩笑,我吩咐你將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引開,我要親自殺她,替貝泰報仇,你明白么?所有的人,全要引開!只九*九*藏*書有她一個人!」
保茲博士又點著頭,看來他是一個十分和氣的人,雲五風接過了他手中的一隻提箱,三人一齊向外,走了出去,不一會便上了車。
卡德勒呆了一呆,他顯然未曾考慮過一點,他呆了許久,才道:「我……至多不再要那另外的五百美金!」
「安妮只是一個小孩子!」穆秀珍抗議著。
吉蒂一個轉身,向門外走去,用力地拉開了門,和用力地關上,留下了「砰」地一盤響,離開了卡德勒。卡德勒抹了抹汗,來回地踱著,天氣雖然熱,然而在房間中,卻只是七十二度,但是卡德勒仍然不斷地在冒汗!有什麼法子,可以在一小時之內,將那小女孩引開,而只留下木蘭花一個人在那屋子之中,以便吉蒂可以去下毒手呢?
雲五風苦笑了一下,和卡德勒一齊離去。
高翔和雲五風一齊向前走去,他是警方的特別工作組主任,要通過關閘,當然是毫無問題的。他們出了閘口,飛機已然停止,旅客們也魚貫下機了。
他心中暗嘆了一聲,向穆秀珍揮了揮手,走了出去。
「漢堡機利士文街六十三號。」胖子回答著。
穆秀珍忙道:「我們怎麼辦?」
「你的確從德國來,但是你不是保茲博士,」木蘭花仍然堅持著,「如果你是的話,那麼你應該可以答覆我一個有關眼晴的問題!」
卡德勒驚懼欲絕,忙道:「那麼……那麼我……我……」
「他自然是假冒的!」木蘭花立時回答。
卡德勒全身的胖肉,都發著抖,他道:「我……只不過是來滴眼藥水,我不是受委託來行兇的,你們弄錯了!」
然而,當他來到木蘭花的前面,雙手揚了起來,還未曾碰到紗布之際,木蘭花已揚起手來,手中的一炳槍,槍口已陷進了他的肥肚之中。
他來回踱著,不時翻起手腕看看手錶,時間在這樣的情形下,似乎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已是十五分鐘過去了,他還是想不出辦法來!
「你錯了,胖子。」吉蒂的聲音更冷了,「不是木蘭花一個人,還有一個人陪著她!」
「他叫你滴什麼眼藥水?」
安妮的神態,有些緊張,她正在不斷地咬著指甲。
但是在保茲的肥臉上,卻只現出了十分驚訝的神色來,道:「哦,是么?」
然後,他就站在窗前,向下面看看。
保茲博士大吃了一驚,道:「小姐,這是為什麼?」
可是也在這時,木蘭花手中的槍,發出了「克列」一下饗,保險掣已被扳了下來,同時木蘭花泠笑道:「別動,先生!」
高翔喝道:「那就快說!」
安妮有點莫名其妙,道:「等什麼?」
「那沒有什麼好笑!」吉https://read•99csw•com蒂冷然回答。
卡德勒呆了一呆,道:「發射火箭,吉蒂小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高翔遲疑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遲疑多久,他就打開了手銬,用力在卡德勒的背上推了一下,喝道:「滾!」
但也就在此際,只聽得木蘭花冷冷地道:「慢一慢,你可有考慮到,你未能完成任務,會有什麼結果么?」
雲五風道:「我知道,可是四哥——」
他的汗流得更急了,他不再是在踱步,簡直就是在團圈亂轉,但是,突然之間,他的心中,陡地亮了一亮!
「好的,好的!」保茲博士點著頭,他兩頰上的肥肉,隨著點頭而上下顫動著,高翔則一直不出聲,直到保茲抬頭向他望來,他才道:「我叫高翔,是警方人員。」
卡德勒匆匆向前奔出了幾步,到了門口。
那是「洋娃娃」吉蒂。
卡德勒後退了一步,面上一陣青,一陣紅。
保茲博士點頭道:「是我,你是雲先生的弟弟?」雲五風道:「正是,博士請和我們一起上車,我已為博士安排了酒店,但是請博士先去替病人進行檢查。」
其餘各人也陡地一驚,他們也都不知道木蘭花突然之間,會有那樣的行動!
卡德勒驚詫得難以說下去,木蘭花已在吩咐雲五風道:「五風,當心一些,那一定是吉蒂的安排,吉蒂的人也可能在這裏出現的。」
雲五風著急道:「蘭花小姐,他……是假冒的,那麼我四哥呢?」
胖子喘著氣,道:「有人給我一千美金代價,叫我來的,我是一個失業漢,那人說,只要我檢查一下病人,滴幾滴眼藥水就可以了。」
「我打一個電報給他們。」
「可以的!這是兩利的事,我們可以引對方上鉤。五風,我看卡德勒先生已答應了,你送他到預訂的酒店去,卡德勒先生,鎮定些,他們在這裏,也會有人在監視你的,你這樣面色蒼白,可不是好的現象。」
保茲博士的臉色變了一聲,道:「我……我不明白——」
他未曾再叫下去,穆秀珍已跳上下去,「叭叭」兩聲,在他的肥臉之上,重重摑了兩掌,喝道:「你是說,還是不說?」
穆秀珍大聲答應著,收拾了一些應用的工具,也走了。
天黑了,大都市在黑暗之中,頓時變得美麗起來,各種各樣的色彩在競妍鬥麗,閃耀著,流動著,從藍天酒店十樓的華貴套房望出去,下面的街道上,全是五光十色,嬌艷奪目的霓虹燈,來往的車輛像流水一樣。
「有什麼發生,就等什麼。」
穆秀珍正坐在一張沙發上,像是在看雜誌,但是她卻對準了電梯的出口處和樓梯的出口處,不論
read.99csw.com有什麼人走出來,都逃不過她的眼晴。木蘭花和緩地道:「秀珍,你這樣講,不怕安妮會不高興么?」
在雲五風走了之後,卡德勒打了一個電話。
卡德勒憑窗望著,他剛和雲五風分開,當著雲五風的面,吩咐侍者拍發了那封電報,又答應雲五風,明天一早他就走。
「是的,放開他!讓他離去。」木蘭花重覆著說。
「是的,我一定設法。」
卡德勒在貝泰的手下,是出名的智多星,是最得力的軍師,這一點,從他安排妙計,引開了高翔和穆秀珍兩人上,可以獲得證明,可是這時候,他卻是一片茫然,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引開安妮!
「要小心!」木蘭花叮囑著。
高翔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蘭花,小心你自己。」
「木蘭花一定對我也起了懷疑,她一定會又派穆秀珍來跟蹤監視我的。」卡德勒又興緻勃勃地道:「那麼,她身邊就沒有人了。」
「我的面色——」卡德勒驚叫起來,「你……你……他們說,你是甚麼也看不到的,可是……你卻……」
卡德勒遲疑道:「那……你們肯幫我隱瞞?」
穆秀珍將提箱打開,取出藥箱來,再打開藥箱,箱中全是醫藥儀器,胖子轉過頭去,道:「就是那瓶,有黃色標籤的。」
木蘭花道:「你別牽挂我,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穆秀珍想了一想,道:「好,我去看看。」
「你是說你能將那殘廢小女孩引開?」
「當么,那當然嚴重得多,」保茲博士回答。
木蘭花像是對這個答覆滿意了,她點了點頭,然後又道:「那麼,有一種眼病,稱為『毛囊皮脂腺發炎』,是不是要嚴重得多?」
「我是病人的好友。」高翔又解釋著。
胖子忙道:「說了!說了!」
「哈哈哈!」卡德勒轟笑了起來,「那是一個小兒麻痹症患者,一個孩子,她坐在輪椅上,不能離開半步!」
「等著」木蘭花回答。
卡德勒搓了搓手,轉過身來,他的神情顯得十分愉快。
保茲博士道:「這真太可笑了,難道我不知道么?」
木蘭花略欠了欠身,道:「博士,要你遠道前來,真不好意思。」
木蘭花道:「如果事成了之後,你怎樣向他們報告?」
保茲博士道:「那……自然是眼晴發炎!」
木蘭花冷笑了一聲,道:「高翔,放開他。」
高翔仍是有點不放心,但是雲四風在德國,既然已遭到了意外,他是絕不能不管的,他必需儘快地趕到德國去!他已經打算好了!駕駛小型的噴射機,利用和國際警方的關係,可以免卻許多麻煩,他可以在二十小時左右,趕到漢堡的。
穆秀珍斟了一杯水來,博士喝了兩口https://read•99csw•com,拉鬆了領帶,道:「好,我們可以開始了,先解開紗布來再說。」保茲博士一面說著,一面向木蘭花走去。
他等了十分鐘,看到一輛銀灰色「阿發羅米歐」蜘蛛型跑車,在酒店前停了下來。自那輛跑車中跨出來的,是一個穿銀色緞子長褲,和銀光閃閃鑲珠上衣的衣子,那女子下車之後,抬頭向上看了一眼,便走進了酒店。
「那麼,請說!」
「當然要!」
那是一個十分肥胖的德國人,他的行動,看來十分顢頊,正在一個空中小姐的扶持下,自機上走下來,高翔和雲五風兩人,連忙迎了上去。
可是她卻不能看到卡德勒,因為卡德勒根本沒有走出升降機,他只是探頭一看,立時縮回頭去,而升降機也又升上去了。
不多久,他們立即認出了保茲博士!
「我不明白。」吉蒂又吸了一口煙,「什麼意思?」
木蘭花不再說什麼,房間中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才聽得安妮低聲道:「蘭花姐,我們……該做些什麼?」
「然而我卻不是小孩子了,有安妮和我,已經足夠了,你快去,我想卡德勒裝出那一副可憐相,也是奸謀中的一部份。」
藍天酒店是第一流的大酒店,從上面望下去,可以看到一輛輛華貴的汽車,在門口停下,穿著制服的小童,便奔上去將車門打開。
「地址是——」
「放開他?」高翔奇怪地問。
他之所以立時叫吉蒂來和他相會,也是為了這個原故,因為穆秀珍不可能來得那麼快,現在,她總應該已經在了吧!
「你現在就去,監視這胖子的行動。」
兩分鐘后,房門響起了剝啄聲,卡德勒連忙將門打開,那一身銀色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臉上的化裝十分濃,但是她的臉,看來仍然帶著娃娃氣。
吉蒂一進來,便打開煙盒,卡德勒連忙替她點著了火,吉蒂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才道:「怎麼樣,軍師,一切安排好了么?」
「你放心,我立即請高翔到德國去,有那個地址做線索,他再和國際警方合作,那是不成問題的。你別擔心。」木蘭花安慰著雲五風。
雲五風雖然滿臉焦急,但是他卻也沒有什麼法子好想,只好怏怏的走了,他對木蘭花總是有信心的,而且,高翔立時要啟程了。
「好像是藍天酒店。」
木蘭花不再說什麼,手中的槍也放了下來。
卡德勒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後,通知接線生,接通木蘭花室中的電話,在電話鈴響時候,他用力咳了幾下,清了清喉嚨。
木蘭花道:「在這傢伙的身上慢慢問,會問出來的。」
木蘭花用手托住了額角,她想了片刻,才道:「喂,你在假冒保茲博士之前,叫什麼名字?」
他這樣講read.99csw.com,是特地看一看對方反應的。
「可是你不知道她的輪椅,甚至是可以發射火箭的?」
木蘭花道:「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救你,你已完成任務了,照預先的約定,打電報到那個地址去報告。」
「不行,」穆秀珍立時叫了起來,「高翔走了,我如果再離開的話,那麼,你便只有一個人了,那怎麼行?」
三十分鐘之後,他們已經在木蘭花的家門前停了下來,而穆秀珍早已在鐵門前等候,他們一到,便拉開了門,讓他們走進去。
高翔看到雲五風正在向他打手勢,他忙道:「我知道了,我會小心應付的,那是不是要將他帶到你這裏來。」
「不是一定設法!」吉蒂又尖叫起來,「是一定要做到,在一小時之內,你替我將她引開,要不然,我就絕不放過你!」
是的,剎那間,只聽到木蘭花一個人的聲音,只聽得她一字一頓地道:「因為你不是保茲博士,你是誰?」
木蘭花沉聲道:「我們絕不會弄錯的,那所謂眼藥水,一定是致命的毒藥,我相信,你一回去,一定立即會被暗殺的。」
高翔放下了電話,推門而出,雲五風立時迎了上來,道:「飛機已到了,我們快去迎接保茲博士,使他可以早一點去檢查蘭花小姐的眼睛。」
卡德勒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他道:「吉蒂,我沒有違背你的命令,我只不過犯了一個小小飢錨誤而已,我想我很快就可以糾正過來。」
保茲博士微笑著,道:「先給我一杯水,可以么?」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是醫生,那眼藥水在提箱中的藥箱內。」
木蘭花不等他講完,便已然冷冷地道:「歐洲人稱之為『麥粒腫』,中國人稱之為『偷針眼』的眼病,正式的名稱是什麼?」
為了可靠起見,卡德勒乃決定下去看看。他連忙走出了房間,下了電梯,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剎間,他已經看到了穆秀珍。
那胖子忙道:「卡德勒,我是麵包師。」
那胖子這時,已怪叫了起來,道:「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我……」
他可以肯定,木蘭花一定會派人跟蹤他的,被派的人一定是穆秀珍,那麼,穆秀珍現在,在什麼地方呢?最可能的地方,當然是在酒店的大堂中,穆秀珍一定會在酒店大堂中,監視他的出入,防止他和人聯絡。
安妮更加不懂了,但是她卻也不再問下去,她也不去開燈,天色越來越黑了,公路上的路燈,已然亮了起來,郊外一片沉靜。
木蘭花在他們離去之後,又道:「高翔,你要盡一切可能,趕到德國去,現在最好的估計,是四風為他們所軟禁了,最壞的估計……唉,那是無法設想的,你到了德國之後,別忘記隨時和我聯絡,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