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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公開道歉!」
胖子團長的眼睛是睜得如此之大,真叫人擔心他的眼珠子會從眼眶之中,突然掉了下來!他望定了大庭,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是除了他喉間發出格格聲之外,卻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過了許久,才聽得他道:「你……究竟在說些什麼?飛彈?」
「昨天下午,威勒在酒吧中和人打架,被警察抓了起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釋放,是誰將他藏起來了?」胖子團長的聲音越來越大。
大庭龍男的話才一講完,四輛有雲梯設備的救火車,疾駛而至,雲梯升起,在雲梯的上端,是兩個手持輕機槍的射手。
大庭冷笑著,道:「搜查令在這裏!」
那間酒吧,就是威勒昨天晚上發生糾紛的那一家,她是才從押威勒前來的那兩個警員的口中,問出來的。
大庭龍男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他心中嘆息著,木蘭花已大踏步地走了出來,大庭龍男看著他向和威勒同來的兩個警員,講了幾句話,便逕自向外走了開去。
「我不是瘋子,只不過你想不到你的面目已經暴露而已,將飛彈發射器裝置隱藏在馬戲團中,真不錯啊,嗯?」大庭仍然微笑著。
「普通也好,不普通也好,」木蘭花冷然道:「你當時一定在場,你將當時的經過,詳細地說給我聽!」
「你不認識我了么?昨天我們還見過面,你還警告我,叫我不要理閑事的。」木蘭花望著外面緩緩地說。
那中年女人的化裝相當濃,看起來令人極之不舒服。她的臉上,本來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是一見了木蘭花之後,微笑就消失了。
在那一剎間,胖子團長臉上的神情之驚愕,當真是文字難以形容的,他張大了口,好一會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兩個人急步奔到了近前,一面喘著氣,一面道:「找到了,在帳幕之中。」
大庭按下了擴音器上的掣,吸了一口氣,用沉毅而堅決的聲音道:「馬戲團全體人員注意,馬戲團全體人員注意!」
因為自己這方面,懷疑馬戲團便是歹徒組織的大本營,一切的根據,便來自威勒,但是威勒根本沒有可能前去琵琶湖,那麼自己的一切懷疑,便都不成立了。
大庭繼續道:「每一個人都必須聽從我的命令,將雙手放在頭上,從指定的地方走出來,絕對不準反抗!」
大庭龍男並不是沒有急智的人,可是在那樣的情形下,他確實在不知說什麼才好!這時,不但大庭龍男受了極大的震動,木蘭花也是一樣!
「那我們第二步行動是什麼?」
可是那胖子團長,卻是一副怒極反笑的神氣,道:「好,那你去搜查吧,反正你們是野蠻人,我也不向你要搜查令了。」
木蘭花還看到一個大胖子,正在揮著手,在說著什麼,而許多人都向他奔去,圍在他的周圍,那大胖子自然便是領導人了。
是以,大庭的聲音一傳了出來,在曠地上活動的每一個馬戲團成員,都可以聽得到,持著望遠鏡在觀察九九藏書的木蘭花,可以看到每一個人,不論在做什麼事,都停了下來,而且,人人都面現驚愕和莫名所以的神色。
胖子團長足足呆了半分鐘之久,在那半分鐘之中,大庭也不催他講話,只是微笑著欣賞著他那種驚詭的神態。
這是不可能的,那個人,昨天晚上,還到琵琶湖的屋子中去襲擊穆秀珍和木蘭花,也就是憑這個線索,他們才認出那人是屬於馬戲團,是以才想到歹徒是利用馬戲團作掩護的,而如今,團長卻說他一直在拘留所之中!
「他是表演大炮射人節目中,擔任炮手的威勒,是馬戲團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胖子團長也立即回答。
大庭也已親自檢查過了那尊「大炮」,那的確只是一尊魔術炮而已,至於飛彈,他自然沒有什麼發現,他只得勉強笑著,道:「對不起,團長先生,這……是可怕的誤會,我向你表示歉意,打擾了你們,但我想這件事,我們都不必張揚出去!」
大庭立時吩咐道:「你們兩人,鬼頭鬼腦作什麼?」
立時有人將一具擴音器遞了過來,道:「有八隻喇叭,可以同時傳播你的聲音,為了避免驚擾市民,我們也已作了必要的措施,勸所有的車輛繞道而行,我們可以放心進行一切。」
大庭點著頭,道:「那麼這裏——」
老闆娘面上變色,道:「好,我告訴你,你是原杉大哥的人?為什麼不早說?早說了也不必誤會了,我們可不敢得罪原杉大哥!」
他們兩人,正是剛才衝進去的那兩個小組的負責人,大庭一見了他們,便立時大聲問道:「怎麼樣?找到了那『大炮』沒有?」
隨著大庭的話,有十二個人已經奔向前去,六個一排,分兩排站開,同時,呼喝著眾人,在兩排人中走過去。
她一面說,一面掀開了帳幕,走了進去。
然而威勒仍然睜大了眼,道:「昨天晚上?小姐,昨天晚上,究竟是我喝醉了,還是你喝醉了?何以你比我更糊塗?」
他的嗓門十分之大,只聽得他厲聲道:「這算什麼?日本是一個野蠻國家么?為什麼要這樣對付我們的馬戲團?我要求日本政府公開道歉!」
大庭來到了他的面前,道:「你是誰?」
雙生子的可能性比較少,可以不加考慮,但如果是有入化裝成威勒的話,為什麼要化裝成威勒的樣子呢?而且,威勒自昨天下午起就進了拘留所,這是「偶然」的,還是「故意安排」的?如果是故意安排的,那就是一項十分巧妙的安排!
木蘭花看到,幾乎所有的人,都已將手放在頭上了,她放下瞭望遠鏡,道:「我們可以前去了,那胖子一定是他們的頭子。」
她先咳嗽了一下,然後才問道:「有人么?」
大庭龍男搓著手,木蘭花要先走一步,他自然不能硬留著不讓她走,但是這裏的一切善後,卻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那胖子氣呼呼地道:「我是薩氏馬戲團的團長,薩克廉,你是誰?」
read•99csw.com木蘭花呆了一呆,道:「好啊,威勒先生!」
木蘭花笑了一下,慢慢向前走去,道:「我並不是來當女侍的,我是想來問一件事情的,你是老闆娘?」
一時間,他們兩人都說不出話來,胖子團長卻在繼續咆哮,道:「你們如果要找他,應該到東京警察局去,而不應該到這裏來,你們用這樣的手段對付我們,我們要到全世界去廣為宣揚,證明你們的國家,是一個瘋子和野蠻人的國家!」
大庭的聲音繼續傳出,道:「你們絕不必想到反抗,因為你們已被包圍了,你們甚至不必想逃走,包圍是十分緊密的。和你們講話的,是東京防衛廳特別工作組的長官,大庭龍男。你們投降的話,絕不會受到攻擊的!」
那是一個規模十分大的馬戲團,甚至有兩隻長頸鹿,而小丑寇利和那些野獸,都顯然十分熟,他一面向前走去,一面不斷地和各種各樣的動物,做著手勢,當他伸出手來時,那兩隻長頸鹿中的一隻,彎下頸來,舔他的手掌。
木蘭花沒有說什麼,她只是緩緩地向外踱了開去,走了兩三步,才道:「我看,你先去向胖子團長表示歉意,然後收隊。」
他還未曾開口,胖子團長便以譏笑的口吻道:「長官,你找到了多少飛彈,是長程的還是短程的,有沒有核子彈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庭一呆。
但是,足足過了四十分鐘,他們仍然一無所獲,未曾發現絲毫可疑的東西,而大庭的聲音已傳了過來,叫道:「蘭花師姐,威勒帶到了!」
銀座的大名,是舉世皆知的了,但是在日間,這地區卻是冷清清的,花枝招展的吧女都未曾上班,酒客自然也不會來買醉。
大庭想了一想,來到了胖子團長的面前。
她沉聲道:「繼續進行搜查。大庭,命令馬戲團所有的人員,都在此處集中,我們找出昨晚的那個不速之客來,他們就不能狡賴了。請海關的人員來,證明他們團中一共有多少人,海關應該有入境紀錄的!」
是以,當計程車到達那間酒吧的門口,木蘭花在下了車之後,那司機也好奇地向木蘭花望了幾眼,然後才離去。
但是,她卻還保持著鎮定,她沉聲道:「好的,寇利先生,我們要搜查你住的帳幕,你和這位先生可以一齊跟著來。」
「我會隨時和你聯絡的,我先走一步了!」
木蘭花輕輕碰了一下大庭,低聲道:「吩咐你的手下,和警局連絡,將那個威勒帶來,還要請看守威勒的警員一起來。」
大庭趁他轉過身去,連忙也轉身向外走去,一面傳達命令,撤退所有的人員,不一會兒曠地附近,便已經恢復常態了!
胖子團長厲聲道:「你要我承認什麼?」
她本來肯定歹徒是隱藏在馬戲團之中的,但是在經過了那樣大規模和徹底的搜查之後,她對自己的肯定,也不免有點動搖了!
「為什麼我們要保守秘密?」團長氣勢洶洶地問。
九*九*藏*書那兩個人互相望了一眼,又互相用手肘碰了一下。
胖子團長本來不知還想講些什麼的,但是木蘭花一申斥,他翻著眼,便沒有再在意料中的一切,對她是十分之不利的。
那老闆娘貶著眼睛,道:「為什麼?」
大庭冷笑道:「是的,飛彈,團長先生,就是你們用來引致火山爆發的,我想你不必再抵賴下去的了!」
木蘭花在望遠鏡中,看得十分之清楚,在大庭龍男一開始講話之際,似乎所有的人,都從帳幕中奔了出來,他們相顧愕然,大驚失色。
木蘭花在聽得那人作了如此的報告之後,她也呆住了。那是不可能的,一定另有一尊「大炮」是火箭發射台,而有一尊,則是魔術炮。
大庭踏前一步,在木蘭花的耳際低聲道:「我已經問過了,自昨天下午六時起,他一直都在拘留所中,絕不可能外出的。」
大庭揮了揮手,立時有三名男子,向前走來。
他的聲音,立時通過了八隻安裝在四面八方的喇叭,傳了開去,那八個喇叭,正是安裝在曠地的四周圍,向著曠地的。
其他馬戲團的成員,也都七嘴八舌地嚷了起來,大庭大喝一聲,道:「住口,如果不是找出確實的證據來,你們是一定不肯承認的了?」
木蘭花打斷了他的話頭,道:「我們的第一步行動,已經失敗了。既然失敗了,就要立即承認失敗,那樣才能最快地展開第二步行動。」
「那是誰?」大庭立時問。
「你可以這樣要求,但是可能過上三五個月才有下文,你們團中那麼多人,開銷從何而來?所以你還是接受我的歉意好。」大庭的話,軟硬兼有。
「蘭花師姐,我們——」
木蘭花向小丑寇利道:「請你帶路。」
大庭十分高興,道:「好,可是派人守住了,不準任何人接近么?必需千萬小心,我們還要進一步地搜尋飛彈!」
胖子團長氣呼呼地道:「不必了,我們所有的人,全在這裏了,只有一個人,他不在,從昨天晚上起就不在團中了。」
那間酒吧的所在之處,正是東京酒吧林立的銀座。
那兩個射手,背對背地蹲著,居高臨下,就是他們八個人,便可以說已經控制了全場!而各種各樣的驚呼聲,也開始從曠地中傳了過來。
他轉過身去,雙手向馬戲團人員揮著,道:「走!走!恢復正常的活動,算我們倒霉,碰到了一批瘋子,今天的演出要特別小心,別出意外!」
如果胖子團長所說屬實的話,那麼他們的一切推斷,也就成了毫無根據,而他們的行動,也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了!
「我是東京防衛廳的官員,大庭龍男。」
那兩人苦笑著,道:「組長,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那……尊『大炮』,只是一尊魔術用的道具,它有一個強烈的彈簧,可以射出一個假人,同時,炮床是空心的,可以供鑽進炮口去的小丑躲起來,在燈光黑暗時,再鑽出來,那並不是什麼火箭發射台。」
他們大約九-九-藏-書走了兩百碼,來到了近二十個小帳幕之前,那些小帳幕,全是馬戲團團員的住所,而這時,搜索人員也正在進行搜查,小丑寇利指著一個帳幕道:「就是這個,我看,已經有人搜查過了,還要再查么?小姐?」
半分鐘之後,胖子團長才緩過了一口氣來,道:「天,你說什麼?我向日本政府要求付出一千一百萬英鎊?你是一個什麼樣的瘋子?」
木蘭花吸了一口氣,在這個帳幕之中,顯然是不可能隱藏著飛彈,或是飛彈發射台的。但是木蘭花卻希望發現一些別的證據。
大庭面帶微笑,道:「團長先生,剛才你說,你要求日本政府什麼?」
木蘭花冷冷地道:「要再查!」
一直等她問到了第三聲,而且聲音也提得相當高了,才聽得有腳步聲傳了過來,接著,一幅帘子被掀開,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木蘭花退出了帳幕,她一出去,就看到在兩個日本警察之間,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歐洲人,正是昨天晚上見過的威勒!
大庭龍男「哈哈」笑了起來,道:「好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人,你卻將他藏了起來,你這老奸巨猾——」
「不錯,」大庭一面回答著,一面已揮手令兩小隊人沖了進去,他事先早已命令過他們,一衝進去,便立時守住那尊射人的大炮。
木蘭花並不出聲,只是望著威勒,她可以肯定,這就是昨天晚上和她見面的那人,除非另外有一人,和這個威勒一模一樣。
大庭首先走出了小屋子的,和木蘭花一齊向前走去,他們走近了幾十碼,便聽得那胖子在兩個人的押解下大肆咆哮著。
老闆娘急急道:「客人喝醉了酒鬧事,那太普通了!」
「是你,原來就是你帶領著這些人來包圍我們的?」
「你儘管去下命令好了。」木蘭花又立刻轉過身去,道:「團長先生,我們的行動,絕沒有野蠻和不文明之處,我們發現了可疑的地方,持著搜查令來搜查,也未曾損害你們的一切,難道在日本的國土上,你們竟享有可以不受日本法律的限制的特權么?」
小丑寇利跟在她的後面,道:「抱歉得很,小姐,我們剛要整理,那位長官便命令我們將手放在頭上走出去了,請原諒。」
「你知道,人們心理是十分奇怪的,如果讓廣大市民都知道警方曾光顧你們的話,那你們可能就會失去所有觀眾了。」
那婦人立時換上了一副十分警覺的神色,道:「你是什麼人?你是警察么?我們這裏很平靜,沒有什麼事情發生過。」
她某至不再向前走來,只是不耐煩地揮著手,道:「走!走!我們這裏,並不招請女侍,凡是招請女侍的,門口一定貼著招紙!」
帳幕之中十分凌亂,有著三張床,在床前床后,堆著很多木箱,衣服亂七八糟地扔著,鞋子也東一隻西一隻。
當然,那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如果威勒有一個雙生兄弟,又如果有人用精巧的化裝術,刻意化裝成威勒的話https://read•99csw.com,那麼就可能有一個和威勒一樣的人出現了。
「你們利用飛彈,引爆火山,向我國政府,勒索巨款,我可以在你們這裏,搜出飛彈發射台和飛彈來,看你還有什麼話說!」大庭的聲音也十分嚴厲。在他那樣嚴厲的聲音下,任何犯罪份子,實是都不免會失色的。
她和大庭龍男的三個手下,開始對這個帳幕中的一切,展開了最嚴密的搜查,甚至每一片紙,每一件衣服,都被翻來覆去地檢查著。
她的心中十分亂,她知道自己已掌握了某些線索,但是對方卻比她更狡猾,將她發現的線索,完全抹去,令得她非從頭來過不可!
大庭龍男呆了半晌,回頭向木蘭花望了一眼。
木蘭花呆了片刻,才道:「總搜查可有什麼發現?」
「我想你是記錯了,你是向日本政府要求付出一千一百萬英鎊!」大庭露出他整齊而潔白的牙齒笑著。
胖子團長悻然「哼」地一聲,轉過身去。
他將一份文件交給了胖子團長,可是胖子團長連看也不看,只是將之緊抓在手中。也就在這時,只見兩個大庭的部下,快步奔了出來。
「那就要你們政府賠償損失!」
木蘭花在和大庭分手之後,低頭疾行,她截住了第一輛見到的計程車,當司機問她到何處去的時候,她說出了一間酒吧的名字。
可是威勒卻瞪大了眼,道:「你是誰?」
寇利又聳了聳肩,和那人轉身向前走去,木蘭花等四人,跟著後面,他們經過了一列鐵籠,關在籠中的是各種各樣的野獸。
小丑寇利作了一個發可奈何的表情,木蘭花轉過頭來,道:「大庭,派三個幹練的人員,和我一齊去搜查他們的帳幕!」
但是,她卻仍然可以肯定一點,那便是:即使事情和馬戲團無關,也一定和那個威勒有關,因為昨天晚上來警告她不要多管閑事的人正是威勒(至少是和威勒完全一樣的人)!她要重新掌握線索,也必然要從調查威勒開始。
木蘭花踏前了兩步,壓低了聲音,道:「告訴我,要不然,我能使你至少一個月不能開門營業,明白了么?」
胖子團長突然怪聲叫了起來,他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轉過身去,向著身後,馬戲團的其他成員,嚷道:「你們聽聽,這個瘋子在說些什麼?唉,我們是在什麼地方?我們是在一個全是瘋子的國家中么?什麼飛彈?火山?唉,我的天!」
「沒有,」大庭的神色十分沮喪,「我們這一次,是鬧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了,我看,政府恐怕非得要向馬戲團表示歉意了。」
木蘭花並不正面回答老闆娘的問題,只是冷冷地道:「這裏並不平靜,昨天晚上,有一個歐洲人威勒,喝醉了在鬧事!」
大庭的話還未曾講完,胖子團長已發出了一聲怒吼,道:「我沒有將他藏起來,是你們將他『藏』起來了!」
木蘭花在門口略站了一站,酒吧的門關著,她伸手去推門,門應手而開,酒吧內十分黑暗,木蘭花並不立即就進去,而是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