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那絕不是兒戲的事!
木蘭花又沉聲道:「駛進林子去!」
他們兩人,將個人飛行器紮好,各自佩了幾枚手榴彈,木蘭花又道:「可麗,將你哥哥的放大照片給我,如果他到過這裏,他們一定記得的。」
木蘭花皺著眉,道:「看看可能繞道過去!」
木蘭花道:「好的,不過千萬不能胡亂傷害他們,他們雖然落後,但是和我們一樣是人類。」
各人都將槍口移向上,從窗子最上的鐵絲網格子中,伸出槍口去,窗子玻璃又向上升起,只留下一道半寸來寬的隙縫。
高翔擔心地道:「讓我先出去和他們接頭。」
那犀牛也向後退了幾碼,然後,低著頭,又撞了過來!
雲四風點了點頭,猛地踩下了油門,車身震動著,向前壓了過去,他們難以看到車子履帶下的情形,但是卻看到,車子才前進了幾碼,河灘上躺著的鱷魚,都動了起來。
木蘭花、穆秀珍、安妮、高翔、王可麗五個人早已握定了阿尚博堡警方贈給他們的麻醉槍,窗一落下,槍口便從鐵絲網中,穿了出去。
「他活著離開了這裏?」
在草屋之前的空地上,只見那千余土人,個個伏在地上,隨著鼓聲,身子在一起一伏,而且他們的口中,發出一種十分莊嚴的聲音來。
有好幾次,她們還看到兩團發光的物事,迅速地掠過樹木之間,消失在黑暗之中,那自然是森林中最可怕的動物之一:豹!
緊接著,象身一側,那披著紅羽毛的人,也從象身上直跌了下來,本來是靜寂無聲的土人,在那一剎間,突然發出了一下驚叫聲!
他從象背上跨了下來之後,便坐在那張椅子上,由四個土人,將之抬到了一個土墩之上,停了下來,又有二三十個披著羽毛編成的長條的女人,跳著舞,隨著急驟的鼓聲,奔了出來,圍著車子,跳起舞來,跳的舞,十分熱烈,動作繁多。
他們全然不知道,隱蔽在林中的獵頭族人,會用什麼方法來攻擊他們的車子,剛才的情形如此危險,不能不使他們加倍小心!
木蘭花點頭道:「是的,我們對獵頭族人智力的估計太低了,他們自然不知道我們的車子是什麼怪物,但是他們一定早已發現了我們,倒是他們卻聰明得很,在未曾模清敵人的底細之前,並不露面,而只是驅使一頭犀牛,來向我們進攻!」
不時,可以看到大群的猴子或是飛禽,吃驚地掠過。
穆秀珍道:「蘭花姐,你怎麼知道?」
穆秀珍吸了一口氣,道:「那犀牛是受了傷之後,狂性大發,所以才向我們撞來的。」
穆秀珍在她們睡著之後,回過頭去,望了她們一眼,又專心去駕駛,她的心中在想,他們這一群,可以說是目前世界上,在做著最怪的怪事的一群人了!
木蘭花道:「看來是沒有疑問了,他們將我們當成了神,我想,就算我們走出車外去,他們也是不會傷九_九_藏_書害我們的了。」
高翔道:「我還要帶多兩枚手榴彈,以防備萬一。」
她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窗外,窗外黑沉沉地,放眼望去,全是怪異的樹木,見所未見的植物,像是在一個魔鬼的境域之中。
雲四風將車子的速度放慢,皮鼓聲仍然在不斷地晌著,突然之間,皮鼓聲靜了下來,在那一剎間所發生的事,實是令人目定口呆!
車中一片靜寂,只有車子引擎發出的胡胡聲。
那土人雖然在前面走,可是他卻頻頻回過頭來,當他看到木蘭花的車子,跟在後面之際,他現出十分高興的神色來。
那些土人真的不敢接近車子,他們手上的短矛,完全拋盡了之後,就圍成了一個極大的圈子,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嚷聲來。
只見那披豹皮的土人,到了眾人之前,立時有四個身子特別粗壯的土人,抬著一張用藤編成的椅子,向他走了過來。
那是全身黑得像焦炭一樣的土人,他們並不高大,但是每一個人都強壯得像一頭黑豹,他們的身上,幾乎是全|裸的,只是用樹皮掩著下體。
高翔才講到這裏,他們都感到了河灘上的一陣震動!
那些鱷魚,巨大得令人難以相信,最小的也有十呎長,大的竟在二十呎以上,牠們躺在河灘上不動,只是轉動著牠們凸出的眼珠。
木蘭花沉聲道:「那披著紅羽毛的人,我想是畢卡族的大巫師,他剛才一定是在作法,要降禍於我們,現在,他自然認為是法術失靈,要向酋長認罪了!」
木蘭花和高翔同時道:「看!犀牛的尾部!」
但是,安妮和王可麗兩人,卻實在無法入睡。
木蘭花他們,自然不知道他在叫嚷些什麼。
而另一個,身上則披著一條用一種紅色的羽毛編成的帶子。那兩個人一出現,上千個土人,更是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
河水之中,濺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浪花,前後不到三分鐘,河灘上除了留下了許多鱷魚蛋之外,一條鱷魚也沒有了!
「你用麻醉槍射他?」高翔問。
也有可能,他們除了這時有睡覺的機會之外,再也沒有休息的機會,是以他們一定要盡一切可能,來保持他們的體力。
接著,只見他策著大象,慢慢向前走來,一直來到了車子之前,又在象身上伏了下來,連伏了幾次,口中喃喃有詞。
各人臉上的神情,都十分嚴肅。
木蘭花的話才一講完,只見距離他們,不到十碼的密林之中,突然有七八株大樹,轟然倒了下來,隨著大樹的倒下,十幾頭巨象,疾沖了過來!
高翔忙道:「還是再看一會的好!」
木蘭花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只是猜想而已。」
三枝麻醉針射了出去,射去象腿上。
木蘭花皺著眉,道:「不論他在表示什麼,只要他一走,我們便跟上去!」
他們闖進了自有人類歷史以來,沒有外人闖進過的獵頭族人的禁地,他們也必然受到https://read.99csw.com大規模的包圍和攻擊!
那披著紅羽毛的人跌在地上之後,立時爬了起來,可是當他站直身子之後,他卻在不住地發著抖,來到了那披著豹皮的人之前。
並沒有人發現象已中了針,因為麻醉針發出的聲晌,十分之輕,那土人仍在叫嚷著,突然之間,他騎的大象,前腿一屈,跪了下來。
木蘭花忙道:「不,我們要表示友好!」
那河灘約有兩百碼闊,過了河灘,對面又是密林,這時,車中每一個人都醒了,由雲四風駕著車,安妮和王可麗還是最後醒轉的。
木蘭花道:「安妮,將個人飛行器遞給我。」
高翔又向外望了一眼,道:「當然我不會胡來的。」
疲倦終於自然而然來襲,連安妮和王可麗她們自己,也不知道她們是在什麼時候合上眼睛的,當她們合上眼晴時,她們便已入睡了!
雲四風點了點頭,已發動了引擎。
木蘭花道:「他們的首領來了!」
那披著豹皮的土人,略呆了一呆,也伏在象背之上。
因為短矛的一端,雖然尖利,但是整根短矛,全是用木頭削成的,看來那是一種堅硬的樹木,然而再硬的木,也難以損及鋼鐵的車身。
但是他們卻可以看得到,那人的神情,迪來越是兇狠,那是人類共通的語言,在兇狠的神情下,自然不會有友善的舉動的。
木蘭花也不禁苦笑了一下,但是她還是很有信心地道:「至少他們有足夠的智力,懂得驅使野獸來做先鋒,而且,他們也不敢接近我們!」
車子繼續在向前駛著,高翔也閉上了眼睛,雲四風也重新又睡著了,他們都知道,一切全只不過是開始,再向前去會遇到些什麼,全然難以想像!
雲四風在駕駛位上,欠了欠身,就在這時,自對面的密林之中,突然衝出了一個身軀龐大的物事來,那東西的來勢非常快,各人只來得及看到那是一頭犀牛時,只聽得「砰」地一聲晌,犀牛已然撞中了車頭。
木蘭花道:「參考書上說的,人類探險的精神,是無窮無盡的,不論多麼危險的地方,都有人去,別以為我們是第一次進入禁地,歷年來,有很多人都來過,只是未能生還而已,有關這個禁地的最詳細記載,還是十九世紀的一個探險家寫的。」
高翔笑著,道:「怎麼,你忽然講話文雅起來了?」
那大師巫師首先站了起來,手足舞動著,向前走去。
木蘭花望著那土人,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來,包來到了離車頭極近的地方,木蘭花欠了欠身子,突然按下了車頭燈的掣。
然而,他們只是叫了一下,立時又靜了下來。
接著,雲四風也拿起了麻醉槍,每一個人,都扳動了槍機,一支接著一支麻醉針,向前射了出去,由於目標實在太大,幾乎沒有一支麻醉針是落空的。
因為他們的車子,雖然沉重,但是從那巨象龐大的身體看來,只怕牠也九-九-藏-書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將車子掀得翻轉身來。
上千個土人呼叫著,跳躍著,短矛仍不斷像雨一樣地飛來,穆秀珍叫道:「蘭花姐,我們應該還手了!」
因為在被刺著短矛的附近,還有血在流出來!
穆秀珍道:「我們的車子,可以輾過去的!」
車子慢慢地駛進了林子,幾乎是才越過了第一株樹木,他們就聽到了一陣急驟的,驚心動魄的「蓬蓬」皮鼓聲!那種鼓聲,似乎是從密林子的四面八方晌起來的,由此也可知,密林中不知隱伏了多少獵頭族人!但是,木蘭花等人,卻一個也看不到他們。
木蘭花道:「那要輾死許多鱷魚,但也只好那樣了!」
而車子如果被掀翻,那他們就糟糕了!
木蘭花皺著眉,道:「對,我猜也是那樣。」
那十幾頭大象,一定是被人用什麼方法刺|激得變成瘋狂了的,牠們低著頭,以極高的速度,向前沖了過來,天震地動!
雲四風也就在那一剎間,拉下了那藍色的槓桿,電鋸的鋸片,在那頭犀牛再度向前撞來之際,旋轉著,向前伸了出去!
那頭犀牛,倒在地上,四條粗壯的腿,還在踢動著,但是過不了片刻,便已經死了,雲四風吁了一口氣,道:「這傢伙!」
王可麗忙打開了一隻手提箱,取出了一張照片來。
木蘭花緩緩轉動槍口,道:「看樣子,他是在布置對我們的進攻,讓我先來給他一個下馬威!」
這裡是從來也沒有外人到過的地方,但是他們卻駕了一輛那樣怪異的車子,闖了進來,他們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全然不知道——
穆秀珍不禁苦笑著,道:「對他們怎麼表示友好?」
他們兩人,手握著手,她們年紀小,在那樣刺|激、新奇、可怖的環境中,實在是沒有法子,可以睡得著的。
木蘭花略想了一想,道:「我和你一起出去,我們被認作是神,自然該表現一點力量,我們在半空之中,每人向空地拋擲一枚手榴彈,來表示我們的力量。」
在鼓聲突然停止之後,只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在每一株樹后,每一株樹上,都有人現身出來,至少有一千人之多!
車子已經穿出了密林,停在一個很大的河灘之前。
穆秀珍吸著氣,道:「看來,我們也得將看到的一切都記下來,那麼,離不開禁地,總還可以留下一點東西,讓後人來緬懷。」
雲四風搖著頭,河灘的一邊,是滔滔的河水,另一邊,也是密林,要轉到那邊的密林去,還要經過一灣河水,顯然是辦不到的了。
安妮問道:「他會怎樣?」
穆秀珍苦笑著,高翔顯然想將氣氛弄得輕鬆一些,但是卻並沒有成功。自林中傳來的鼓聲,越來越急,不一會,兩頭大象,上面各騎著一個人,已自林中,走了出來。騎在象上的那兩個人,一個身上,披著一整張黑豹的豹皮,豹頭就頂在頭上。
而且,自每一個土人口中,都發出了一種怪異的聲音來,九九藏書他們還不斷搖擺著身子,穆秀珍看得又是吃驚,又是好笑。
車子在不斷向前駛著,穆秀珍本來是最愛講話的,但是在那樣的環境之中行車,她也不得不全神貫注,沒有閑暇講話了。
太陽才升起,天際一片朝霞,河面十分闊,河水被朝陽映得泛起了一片奪目的金光,自然景色的雄麗,實在是難以形容。
他們是不約而同,一起發出那下驚呼聲來的,千餘人一起的喊,聲音之驚人,實在是難以形容,真是震耳欲聾。
短矛射在車上,發出「拍拍」的聲音,反彈了開去,木蘭花他們,完全不必害怕這種短矛會對他們的車子造成任何傷害。
「沒有,他的無頭屍首順河而下,漂到了下游,被人發現,而一切有關禁地記載的文稿,卻在他的身邊,是由他的家人整理出書的。這本書上說,畢卡族的人,在首領面前,如果大聲喧嘩,是犯罪的,會被放逐,所以我猜想是他們的首領來了!」
安妮道:「他們好像將我們當作神在膜拜!」
可是,河灘上的情形,卻令人不寒而慄!
木蘭花最早提起了麻醉槍來,雲四風按著掣鈕,令所有的車窗,全都自動落了下來,大象在平時是最馴順的,然而卻再也沒有比大象發瘋更可怕的事!
他一定,土人便立時跟在他的身後。
當他們駛出約有半里之後,密林立中,突然現出了一大幅空地,那空地就在河邊不遠處,搭著許多樣子十分奇特的圓形草屋。
別看那些土人,過著原始的生活,可是他們卻排列成了整齊的隊伍,一共五列,跟在那大巫師之後,一起向林中走了進去。
他們一起向犀牛的尾部看去,只見有一柄短矛,刺在犀牛的身上,那枝短矛,陷得相當深,而且分明還是才陷進去不久。
過了足有十分鐘之久,自林子深處,又有一陣鼓聲,傳了過來,那陣鼓聲才一傳到,所有的土人,一起都靜了下來。
車身陡地一震,整輛車子,都向後退出了幾呎遠!
他雙手掩著眼,忽然高舉雙手,大聲叫著,身子又伏在地上,那時候,怪異的事又發生了,他身子才一伏了下來,所有的土人,也跟著一起伏了下來。
車頭燈亮了起來,那大巫師發出一下驚叫,向後跳了開去,他的行動十分敏捷,向後一跳,足足跳出了兩碼遠近!
車子加快速度,駛過了那河灘,在快要駛進河灘對面的密林時,木蘭花道:「從現在起,我們要加倍小心了,據我的估計,獵頭族人,隨時可以出現的了!」
那犀牛仍是不顧一切地向前撞了過來,牠正撞在鋸片之上,有著鋒利鋸齒的鋸片,立時陷進了牠的頭部,自犀牛頭部濺出來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噴射出來!
那土人毫無疑問,一定是酋長了。
幾隊土人走進了林子中,那戴著黑豹皮的土人,仍然不動,卻高舉著雙手,向著木蘭花他們的車子,也不知道他是什麼用意。
雲四風踏下油門,車子又九*九*藏*書發出隆隆的聲晌,向前駛去,不多久,便已經來到了密林之前,高翔將一箱手榴彈拉到了身邊。
車子繼續行駛著,當安妮和王可麗的兩人,因為車身重大的震蕩,而醒過來時,天已亮了,她們立時坐起了身子來。
「那我怎麼對付他們?」
巨象來到了離車子十多碼前停下,那披著紅羽毛的人高舉雙手,發出了一遽串怪異莫名的呼叫聲來,叫了足有兩分鐘之久。
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木蘭花望著躺在地上的十幾頭巨象,道:「我們繼續持槍戒備,但是窗子要儘可能關上。」
木蘭花道:「不知道,我們完全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全然無法知道他系做什麼,或許是在法術失靈之後,他要表示他的勇敢。」
高翔抹了抹手上的汗,和穆秀珍調換了一個座位。
連木蘭花的手心,也不禁在沁著汗!
動物一定有一個奇妙的方法,可以互通消息,上千條鱷魚,幾乎是同時行動的,牠們爭先恐後,搖著粗大的尾巴,向河中竄去。
「不,我射他騎的大象!」
過了一會,他才站了起來,轉過身,一步一步,向車子走了過來,穆秀珍急忙問道:「這傢伙,他想來做什麼?」
大象在中了針之後,仍然挾著驚天動地的勢子,在向前奔了過來,然而,在賓士之中,已紛紛倒在地上,那自然是強烈麻醉劑已發生作用了!
木蘭花立時打斷了高翔的話頭,道:「小心,又有什麼要來進攻我們了!」
那披著紅羽毛的土人這時,略停了一停,但停了並沒有多久,又揚著手怪叫了起來,也就在這時,木蘭花已連連扳動了三下槍機。
他們之間,有男有女,女的有著豐碩的雙乳,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中,都有著一枝短矛,而當他們才一現身之後,短矛便如同飛蝗一樣,向車子襲擊了過來。
高翔道:「我們真對他們的智力估計太低了,他們竟懂得探敵的虛實——」
他們看到,在整個河灘上,有著上千條鱷魚!
而且,他每一次回顧之後,必然高叫一聲,每次叫的,都是同一個字眼,自然,木蘭花等人,都無法知道他在叫著什麼。
當汽車引擎發出「拍拍」聲的時候,那土人像是嚇了一跳,連忙策著象,向深林被面走去,雲四風駕著車子,緩緩地跟在後面。
照片上是一個神氣堅毅的年輕人,木蘭花將照片插|進了飛行器的皮帶中,道:「我們出去之後,立時將車頂再關上。」
車子中,氣氛也極其緊張,土人的那種尖叫聲,像是一柄鋒利的刀,在刮著他們每一個人的神經,使得他們要屏住氣息。
雲四風忙控制著車子後退。
其中支持得最久的一頭巨象,是直到衝到了車前五六碼處,巨大的象牙,幾乎已可以觸及車子的時候,才倒了下來的。
被木蘭花認為是大巫師的那人,來到了披豹皮的人之前,突然揚了雙手,用力將雙手拍向地面,伏在地上,口中仍在不斷發著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