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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你當然不是俘虜。我和我的丈夫,願意以自己的生命,來保證你不成為任何人的俘虜!」木蘭花說得十分嚴肅、誠懇。
「我們可以說什麼也不知道,我們所知道的一切,只是猜測。」木蘭花回答。
那時,其餘的人,也全離開了「海上魔鬼號」,分別划著小艇,到了水上飛機的旁邊,那領隊的大漢緊隨那在木蘭花等三人的身後,幾名槍手監押著木蘭花等三人,上了水上飛機。
那年輕人望了望木蘭花,又望了望高翔。才道:「好,由你們決定!」
木蘭花厲聲道:「你帶來的二三十人,你能說,這二三十人中,沒有一個人,會受良心的驅策,來揭發這種無恥的謀殺?」
木蘭花還未曾回答,高翔已笑了起來,道:「我們水上飛機的燃料,也無法飛到非洲——」
那年輕人道:「我只有一把手槍。」
那年輕人又道:「如果我上了他們的飛機,我豈不是成了俘虜?」
他們三人,被安排在機艙中心的座位,連那大漢在內,總共有八個手持武器的人,分別在艙首和艙尾,監視著他們。
他們循聲看去,便看到天上,銀光閃閃,有三架大型的水上飛機,正在迅速接近,轉眼之間,已飛到了距船很近的地方!
那年輕人遲疑了一下,他顯然是在考慮木蘭花的提議,但是這時候,就算他肯接受木蘭花的提議。也已經來不及了!
那年輕人已出了船艙,木蘭花和高翔,也向外走去,他們三人,一起站在甲板上,這時,第一艘橡皮艇,已經靠在「海上魔鬼號」的船邊,八個人已經一起攀上船來,當第一個人站上甲板的時候,那年輕人已厲聲喝道:「你們想做甚麼?」
每一個登上甲板的人,都向那年輕人行著敬禮,從他們行禮的姿勢來看,可以肯定他們全是職業軍人,一個已有四十上下的漢子,只有他的手中,沒有武器,他踏前兩步,道:「我們奉命,來請閣下去參加我們新政府成立的典禮!」
可是,那年輕人的話,卻顯然未能扭轉眼前的情勢,那大漢仍然堅持著,道:「請閣下登上我們的飛機,一切都保證安全!」
木蘭花的心中,也不禁震動了一下!
那年輕人叱喝得義正嚴詞,那大漢的臉上,也不禁略紅了一紅,木蘭花和高翔兩人,對那年輕人的氣概,也暗暗佩服。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那不行,我們一定要走,快,趁他們還未曾降落,我們還可以登上飛機,以高速飛回直布羅陀去!」
他將那支手槍,放在掌心上拋了拋,道:「這是我在軍隊服役時,射擊成績優良所得的紀念品,你剛才的話,是不是過份了!」
那四個人划著橡皮小艇,來到了一架水上飛機之旁。
高翔苦笑了一下,向木蘭花望了一眼,木蘭花十分平靜,她道:「你問得對,我們的確是不必再假裝下去的了!」
在他身邊https://read•99csw•com的木蘭花低聲道:「現在,你已證明我和你才一見面時所說的話是對的了,你的行動,只是一種盲目的勇敢,而盲目的勇敢,非但不能成事,而且,還足以壞事,那是不足取的!」
那三架來歷不明的水上飛機,顯然是向著「海上魔鬼」號飛來的,而且,也明顯地不懷好意,是以那年輕人的面色,也有點蒼白。
在那三架水上飛機的機身上,沒有任何國家的標誌!
高翔和木蘭花一起笑了起來,高翔道:「好,那就讓我們一起來應付危難,你在船上,可有甚麼武器?」
「是的!」木蘭花說,「我們最好不要使用它,但如果迫得一定要用它的話,那麼,料想我比你更會使用武器!」
木蘭花搖了搖頭,道:「不,我們的任務,是請你回去,回到你母親的身邊去!」
木蘭花向高翔指了一指,道:「他是我的丈夫,也是東方一個大城市的警務工作負責人,我們在蜜月旅行中,受到了你母親的邀請。」
他一面說著,一面向旁走開了兩步,在甲板上的一張帆布椅子上坐了下來,望著閃閃生光的海面,神情顯得十分嚴肅。
那年輕人略想了一想,轉身走進艙內,木蘭花和高翔兩人,也跟了進去,年輕人一到了船艙中,就拉開了一個抽屜,取出了一支大型的軍用手槍來。
「我是木蘭花!」
那年輕人憤怒得講不出話來!
那年輕人冷笑著,叱道:「你們是軍人?你們算是什麼軍人?你們沒有制服,你們甚至不能在飛機上漆上標誌。你們是甚麼種類的軍人?」
那大漢揚起了手,道:「請上飛機!」
海面上浮著一團又一團的汽油,有的油花,還在水面上燃燒著。那年輕人面色蒼白,但是神情激怒,道:「他們想謀殺我!」
木蘭花笑了起來,道:「我們沒有義務要接受你的命令,倒是我們接受了你母親的委託,一定要將你送到她的身邊去!」
可是,那年輕人卻顯然很願意接受木蘭花的指責,因為他並沒有對木蘭花表示憤怒,他只是轉過頭來,向木蘭花苦笑了一下。
那年輕人雙手緊握著拳,怒聲道:「他們太可惡了!」
那年輕人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又掠了掠頭髮,道:「是啊,你猜得對,你真了不起,這不是一件極有意義的事情么?」
而且,在如今那樣的情形下,就算對方肯撤退,那麼,「海上魔鬼號」的燃料已經用光,他們也根本無法回到直布羅陀去!
木蘭花徐徐地道:「我猜你是想以個人的力量,去阻止一個醜惡政權的誕生,這個政權將在非洲出現,以奴役黑人為目標!」
那年輕人揮著手,道:「別說了,我命令你們將你們的飛機,交給我使用。」
可是,他卻還是昂然挺胸而立,道:「我不是有了危險就等不及躲起來的人!」
當那架水上九-九-藏-書飛機,又昂首向上沖了出去之際,「轟」地一聲巨聲,木蘭花的那架水上飛機,已然爆炸成為一團眩目的火光!
而此際,他們三人,卻只有一把手槍!
「看來你們非答應不可!」那大漢的回答,像是全然有恃無恐一樣!
那年輕人望了木蘭花半晌,才輕聲的說道:「你是——」
那登上甲板來的人。挺直身子站著,他雖然穿便服,但是他那種挺立的姿勢,卻一望而知,他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軍官。
那年輕人立時反對道:「不行,一上了飛機,就直飛到他們的勢力範圍,我就要被迫參加他們新政府成立的典禮,那是絕不能成為事實的!」
高翔的話還未曾講完,那年輕人便作了一個十分堅決的手勢,道:「不,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件事,借你們的飛機一用,可以么?」
高翔在火光出現的一瞬間,用力一推,推開那年輕人。他自己和木蘭花,也一個打滾,三個人一起滾到了船艙的門口,才停了下來。
高翔伸手,在那年輕人的肩頭上拍了拍,道:「你應該結束你的單獨行動了,將你要處理的事。讓給政治家去解決吧!」
在那樣的情形下,除非在「海上魔鬼號」上。有一挺遠射程的重機關槍,否則,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這些人登上船來。
那年輕人苦笑了一下,道:「不行,我——」
木蘭花卻已一伸手,將手槍接了過來,道:「一點也不過份,現在,我們就留在船艙中,他們會登上船來,我們一定要小心應付!」
那年輕人一喝,他便舉手,向那年輕人行了一個敬禮,但是卻又立即端起了手提機槍來,對準了那年輕人,在那年輕人的臉上,現出了一個幾乎是天真的,近乎高傲的笑容來,道:「你用槍對住我,又有甚麼用?我不信你敢向我射擊!」
木蘭花正色道:「那是真的,在羅馬的一幢古堡中,我們謁見了你的母親。她對你的單獨行動,表示十分焦急,她委託我們,找你回去!」
眼看那三艘橡皮艇已越划越近了,那年輕人突然道:「我去阻止他們!」
木蘭花道:「如果我料得不錯,你落在他們的手中,對於他們新政權的成立。會有很大的作用,而且,還會替你的國家,造成極惡劣的影響。」
那大漢用懷疑的眼光,望著木蘭花,道:「你是甚麼人,怎可以代表他發言?」
木蘭花堅持著,道:「你以為我們會答應?」
當它在木蘭花的水上飛機上面,只有十來碼外掠過之際。便響起了一陣心驚動魄的機槍聲。木蘭花的水上飛機的機翼上,立時出現了許多彈孔,子彈終於射穿了機翼下的油箱!
木蘭花道:「或許我不能改變你的主意,但是我一定要提醒你,你有著數不盡向全世界表現你的才能的機會。而你現在要去做的事,只不過表現了一種勇敢和固執,那是很多人都可以做得到九*九*藏*書的,並不出奇,也不足以證明你和常人有異!」
那年輕人抬起頭來,他的雙眼之中,閃耀著興奮的光芒,他道:「遇到你們,那再好也沒有了,你們可以和我一起前去!」
木蘭花立時道:「絕不是,如果他們想殺害你,那麼,剛才那幾百發機槍子彈,就應該掃向船上,而不會掃向飛機了!」
那大漢的神色變了一變,道:「可是,沒有證據!」
是以,無論如何,先登上他們的水上飛機,那是唯一的辦法,在登上了他們的水上飛機之後,然後才能進一步設法逃走!
那大漢的回答,卻十分狡猾,他道:「對不起,那是政治家的事專,我們是軍人,我們只知道執行上級的命令,請閣下原諒!」
那年輕人道:「那是我們唯一的武器!」
木蘭花並不出聲,當那年輕人那樣說的時候,高翔也望著木蘭花,他自然也想知道木蘭花可有什麼辦法。
那以漢蟹動了一下,但是他隨即冷笑了起來,道:「看來好像你對我的部下,比我更了解!」
在另外兩架的水上飛機的艙口,也拋出了橡皮艇,三艘橡皮艇上,各載著八個人。自三個不同的方向,向「海上魔鬼號」接近!
高翔轉頭向蛤外看去,三架水上飛機,都已降落在水面上了。其中的一架,艙門已打開,首先從艙中拋出來的,是一艘充氣的橡皮挺。
木蘭花在那樣的情形下,仍然用那麼嚴厲的話。去責備那年輕人,這令得在一旁的高翔,也感到不安,想要阻止她講下去。
木蘭花立時笑了起來,道:「你錯了,在你們的飛機一出現之際,我們就和直布羅陀方面。有了聯絡,你以為能將我們消滅在海面上,而神不知鬼不覺么?」
隔了片刻,他才道:「我的行動十分秘密,你們居然找到了我!」
高翔「噢」地一聲,他攤了攤手,道:「你任務再重要,也無法游水到目的地去的,我看,我們可以帶你回直布羅陀去——」
木蘭花冷冷地道:「我們是他的好朋友。」
「那絕不出奇,」木蘭花泰然說,「我們曾在那個國家的大使館中被囚禁過,但還是給我們逃了出來。」
那三架迅速飛來的水上飛機,其中有一架,突然以極高的速率,俯衝而下,向著停在水面上的那架水上飛機,沖了過來!
那年輕人憤怒得臉色發青,道:「你們太無恥了!」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自然,這件事極有意義,但是請原諒我對閣下的唐突,這件事,其實只不過是年輕人的狂熱而已!」
高翔冷冷地道:「那些人,竟敢在世界文明早已放棄了奴役的時代,還要建立那麼醜惡的政權,他們還有甚麼事作不出來的?」
木蘭花想到了這裏,沉聲道:「那麼,請你們在甲板上,等十分鐘!」
從燃燒的情形看來,只怕至多半個小時,「海上魔鬼號」就會沉沒,從此,再也不會https://read•99csw•com有人找到它了!
就算在事後。有人懷疑,也沒有確實的證據,那麼,這將永遠成為歷史上的謎了!
那年輕人瞪視著木蘭花,可能是由於他的特殊地位的緣故,從來也沒有人對他講過那樣的話,是以使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那年輕人的臉上,現出十分疑惑的神色來,道:「我的母親,那不可能吧!」
木蘭花道:「從這裏起飛,不可能直飛到他們的地方去,中途他們一定還有新的花樣,但如果不上他們的飛機,我們可有第二個離去的辦法?」
那大漢立時道:「你錯了,我們只奉命請他一個人!」
那年輕人又憤怒地吼叫道:「那麼。他們想幹甚麼?」
那年輕人皺起了眉,道:「看來我好像必須回直布羅陀去,但是事實上,我必需繼續我的航程,我有極重要的任務在身!」
木蘭花立時提高了聲音,對那大漢道:「你們先退回去。我們要商議一下,是不是接受你們的這種邀請!」
那大漢道:「可是,我看沒有甚麼可考慮的,去,或者像剛才那架水上飛機一樣,在海面上消失。這件事,將不會有別人知道!」
當艙門關上之後,水上飛機便迅速地在水面上滑行,立時升空,向北飛去。當木蘭花等三人所在的那架水上飛機升空之後,他們看到,另外的兩架水上飛機,在「海上魔鬼號」的上空盤旋著著,拋下了好幾枚燃燒彈,那「海上魔鬼號」已在著火燃燒了!
那年輕人點黏了點頭,道:「木蘭花,是,我聽到過你的名字。你在巴黎和世界性暗殺集團戰爭時,那時,我也剛好在巴黎!」
木蘭花忽然一笑,然後講出了一句滿含哲理的話來道:「人誰能不犯錯誤呢?」
那年輕人似乎有些惱怒,說道:「我不是普通人!」
那大漢來回踱了幾步,道:「好,我可以允許你們一起上飛機,但如果你們以為三個人在一起,就可以反抗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的確,那年輕人的行蹤,太神秘了,根本沒有別人知道,而她和高翔,如果在海面上消失的話,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在甚麼地方遇難的。
高翔才講到這裏,便陡地住了口,因為他立即感到,自己已經說漏了口,在那一瞬間,他只希望那年輕人未曾聽出來。
那年輕人仍然緊握著拳,說道:「我們該怎麼辦?」
木蘭花抬頭向上看看,海上的火焰,已完全熄滅了,那三架水上飛機,已經在盤旋下降,木蘭花沉聲道:「將你的手槍給我!」
高翔忙道:「不行,他們是有計畫來對付你的,你怎能阻止得了他們?不如等他們上了船,我們再見機行事的好!」
那年輕人卻根本不聽高翔的話,已經大踏步地向外走去,高翔想要伸手去阻止他,但是木蘭花卻向高翔使了一個眼色。
木蘭花笑了一笑,道:「如果不是閣下在直布羅陀,遇到了那兩個read.99csw.com流氓的話。我們早就該見面了,我們是因為猜到了你要到什麼地方去,去做什麼,是以才能夠找上你的!」
木蘭花和高翔,將那年輕人夾在中間,他們離開了「海上魔鬼號」,登上了小艇,有四個人和他們一起上了小艇。
那時候,三架水上飛機,已一起在「海上魔鬼號」的上空盤旋著,在爆炸發生后的幾分鐘:木蘭花的那架水上飛機便消失了。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木蘭花回答,「但是,任何人都無能為力,你如果去了,只有使那個政權,有了要挾,更容易成立!」
木蘭花等三人,都由機艙的窗中,看見海面上「海上魔鬼號」燃燒的情形,直到看不見了,他們才轉回頭來,那年輕人看了看機艙中的情形,低聲道:「看來,我們好像沒有什麼機會。」
木蘭花平靜地道:「人總是一樣的。」
那年輕人霍地站了起來,揮著手,激動地道:「如果你們知道我想做什麼,那就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的,你們究竟知道了多少?」
她轉過頭來,對那年輕人道:「我們進船艙去,我有一個妙策!」
那年輕人嚴肅地說道:「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猛烈的爆炸,爆得「海上魔鬼號」在海面土劇烈地搖擺震蕩了起來,爆炸噴出的碎片,呼嘯飛了過來,有好多碎片,深深嵌在甲板上。
木蘭花只抬頭看了一眼,便立即向那年輕人道:「你快進船艙里躲一躲!」
那橡皮挺被拋出來之後,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發大,落在水面上,接著,便是八個持著手提機槍的大漢,跳了出來。
「你猜我要做什麼?」那年輕人興奮地問。
他一面說,一面望定了木蘭花。
可是,那年輕人顯然十分聰慧,他立時就聽出來了,他的神色變了一變,後退了一步。雙眼之中,炯炯生光,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怎知我要到非洲去?」
那年輕人的神情,十分憤怒,他大聲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應該可以做一些令得全世界都尊敬我的事,你不能令我改變主意的。」
那人並不出聲,這時,其餘的人,也都上了甲板,二十多個人,將木蘭花,高翔和那年輕人三個人,緊緊圍在中心。
那大漢的臉上,現出兇狠的神色來,他陰森森地笑了了一下,道:「小姐,對於你們兩人的身份,我們也從友好國家中得到情報了!」
那年輕人略為遲疑了一下,但是他還是和高翔,木蘭花一起,走進了船艙中,一進了船艙,木蘭花就道:「我們要先登上他們的水上飛機!」
他只講了二個字,突然,在天空中傳來了一陣「軋軋」的飛機聲,那年輕人呆了一呆,不再向下講了,高翔和木蘭花也忙抬起了頭來。
木蘭花站起身來,來到了艙門口。向那大漢招了招手。那大漢走了過來,木蘭花道:「你們的邀請,暫時可以被接受,但是,我們三個人。必須在一架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