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在公共場合能在多遠的範圍內控制我呢？

「我記得你說過那個瘋子一樣的吸血鬼不能預測到我要幹什麼，我很高興你沒有想到這一點——不然她就不會讓你上學了。」

「我確實謀殺過五個人，」她沾沾自喜地告訴我，「如果你真的能把他們稱之為人類的話，但是我非常小心翼翼以免他們的血灑落出來——我知道我無法抗拒這種誘惑——而且我才不要他們身上的任何東西流淌在我身體里，你知道的，我把羅伊斯留在了最後。我希望他會聽說他朋友們死亡的消息，而且清楚地了解、知道他將要面臨的是什麼。我希望恐懼會令他餘下的生命更加糟糕，我想這一招奏效了。當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躲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里，外面有一扇像銀行的拱頂一樣厚的門，門口還守著全副武裝的保衛。哎喲——殺了七個人，不過只用了幾秒鐘。

「我得到了一半，」她露齒一笑，「你知道我從一頭正在抓傷他的熊爪下救回了他，然後把他帶回家讓卡萊爾救他，不過你能猜到為什麼我會阻止熊吃掉他嗎？」

「我想是的。」

「『你當然不能。』埃斯梅也同意道。

「今天晚上我們要去奧林匹亞那邊，」她答應我，「那會很好玩的，對不對？」

「『是非常可惜，我不能讓她那樣留在那裡。』卡萊爾輕聲地重複道。

她若有所思地過了片刻，我不知道是否她又忘記了我的存在。不過就在那時她對我微微一笑，表情突然變得興高采烈起來。「你知道我的記錄差不多和卡萊爾一樣乾淨，」她告訴我，「比埃斯梅的都要好，比愛德華的要好一千倍，我從未嘗過人類的血。」她驕傲地宣佈道。

「『我不能讓她死，』卡萊爾平靜地說，『這太——太可怕，太可惜了。』

但是我會因此得到更多。我沒有大聲說出來，「謝謝，羅莎莉。了解……更好地了解你很好。」

雅各布急切地向我揮手。

他怎麼聽起來還心存希望呢？

她突然停頓下來，朝下瞟了我一眼，「我很抱歉，」她窘迫地說道，「我嚇到你了，是不是？」

「『你在想什麼，卡萊爾？』愛德華說，『羅莎莉·黑爾？』羅莎莉學愛德華不耐煩的音調，模仿得惟妙惟肖，我不喜歡他說我名字時的態度，就好像我有毛病一樣。

她的微笑現在很友善：「這聽起來很超乎尋常，是不是？在某方面，你比我在十八歲的時候要成熟得多。但是在其他方面……有很多事情你很可能從未認真地考慮過。你太年輕了，不知道十年後，十五年後你想要什麼——太年輕了因而能夠不假思索地放棄一切。我不想你輕率行事，有些事一read.99csw.com旦做了就沒法回頭了，貝拉。」她拍了拍我的頭，但是這個動作感覺並不高傲。

「你是誰……」

「卡萊爾嘆著氣說，『那當然取決於她了，她或許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我已經足夠相信他之前告訴我的話了，他這樣說令我感到恐懼。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對我而言已經沒有回頭路。我無法忍受獨自一人的想法……疼痛終於結束了，他們又向我解釋了我是什麼，這一次我相信了。我感覺到我的饑渴，我堅硬的皮膚；我看見我閃閃發光的紅眼睛。

我們雖然還不是朋友，但是我很確定她不會再那麼討厭我了。

「難道你不明白嗎，貝拉？」她的聲音突然比之前更加激動了，甚至比她講述自己不幸的結局時都要激動，「你已經擁有了一切。你還有整個人生就在你眼前——我所想要的一切，而你卻打算把它拋棄。難道你不明白我寧願用我所擁有的一切來換取你現在所擁有的嗎？你有我沒有的選擇，而你卻要作出錯誤的選擇！」

她默默地看著月亮。過了好久，我才有足夠的勇氣打斷她的沉思：「如果我選擇繼續當人類，你會更喜歡我一些嗎？」

「我很好。」我撒謊說。

「我現在要讓你睡覺了，」羅莎莉的眼神一下飄到床上，她的嘴唇抽|動了一下，「我知道他這樣把你鎖在這裏讓你挫敗不堪，但是他回來的時候別讓他為難。他愛你比你知道的還要深，不在你身邊令他惶恐不安。」她默默地起身，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移到門邊，「晚安，貝拉。」她隨手關上身後的門的時候輕聲說道。

我朝她投去一個祈求的眼神。

「不能，我已經安排睡衣晚會了。」我不滿地說。他揣測我的心情的時候，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因為不得不說這些話大笑起來——這太明顯了。羅莎莉需要這樣的撫慰真的太奇怪了。

「我很驚訝愛德華沒告訴你更多這樣的事情。」

「『我們該拿她怎麼辦？』愛德華厭煩地說——或者，至少在我聽來是這樣。

「我抱歉一直像個魔鬼一樣，」她露齒一笑，「從現在開始我會注意自己的行為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沒有考慮的原因。」

「我不會逼你聽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的，」她平靜地說道，「他們把我扔在街上，踉踉蹌蹌走開的時候仍然在得意洋洋地大笑。他們以為我死了，他們還譏笑羅伊斯說他得再找個新娘了，他哈哈大笑著說他得首先學會有耐心一點兒。我躺在馬路上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天很冷，儘管我疼痛難忍，讓我驚訝的是這種痛居然還能讓我感到不舒服。開始下雪了，我不九九藏書知道為什麼我沒有死，我急不可耐地等待著死亡快來結束我的痛苦。已經那麼久了……就在那時，卡萊爾發現了我。他聞到血腥味，就過來查看了。我模模糊糊地記得他檢查我的狀況，想救我的時候讓我有些煩躁不安。我一直都不喜歡卡倫醫生、他的妻子及兄弟——那個時候愛德華假扮成他的弟弟。他們都比我漂亮，特別是這些男人也是這麼好看，這令我非常不高興，但是他們沒有融入社會，不和人打交道，所以我只見過他們一兩次。我以為我已經死了，當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背著我一起跑的時候——因為他的速度——感覺就像我在飛一樣。我記得我感到驚恐萬狀的是痛苦還沒有停止……接著我來到一個明亮的房間，那裡很溫暖。我慢慢地奄奄一息了，我很感激痛苦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明顯了，但是突然某個尖銳的東西刺痛了我，我的喉嚨，我的手腕，還有我的腳踝。我驚恐地尖叫起來，想他把我帶到這裏來是為了帶給我更多的傷害。接著我全身像火一樣燃燒起來，我已經對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意了。我開始求他殺死我。當埃斯梅和愛德華回到家的時候，我也求他們殺死我。卡萊爾坐在我旁邊，他握著我的手說他很抱歉，並且答應我就快結束了。他告訴了我一切，有時候我在聽。他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還告訴我我在變成什麼，我不相信他的話。每次我尖叫的時候他都會向我道歉，愛德華一點兒也不高興。我記得他們在討論我，有時候我會停止尖叫，尖叫根本不起作用。

她的微笑逐漸消失了：「對此我很抱歉。」

羅莎莉也大笑起來：「謝謝，貝拉。不，這不再令我煩惱。愛德華一直有些奇怪。」她又大笑起來。

她微笑著搖搖頭：「我或許應該讚揚他。他的確非常正派，不是嗎？」

我看見愛麗絲了，她僵硬地站立在食堂的邊緣，雙眼冒著怒火，牙齒緊緊地咬住嘴唇。

在那之後過了很久我才睡著。

「不是你的錯，」我低聲說道，我不能相信我實際上感到很內疚，「午餐的時候見。」

「沒有，你沒有做什麼，」她低聲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她可怕的表情令我畏懼，我意識到我的嘴巴嚇得張開了，我猛地一下把它閉攏了。

愛麗絲皺著眉頭：「他會把保時捷收回去的，我沒做好工作，你應該玩得開心。」

我嘆了嘆氣。

「這個周末愛德華去徒步了？」我們走出教室來到毛毛細雨之中時，他禮貌性地問道。

「為什麼你不直接把我鎖在地下室，」我建議，「忘掉糖衣般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不過，你還是得到了一些幸福啊，rｅad.99csｗ•cｏm」我提醒她，「你得到了埃美特。」

邁克的提問被我們身後停車場那邊突然爆發的咆哮聲打斷了。人行道上的所有人都轉過身來看，當聒噪的黑色摩托車哧的一聲在水泥路邊上突然停下來，發動機還在咆哮的時候，他們都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切。

雅各布大笑著加大馬力。我跳上他的摩托車，雙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但是你還是不喜歡我。」我低語道。

「想得好，傑克。」

他滿懷勝利地大笑起來：「今天你想做什麼？」

「令我開心的是他們似乎知道羅伊斯所犯下的罪行。我沒有意識到這一切就要結束了——我正變得更加強壯，那也是為什麼我能夠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的原因。疼痛開始從我的指甲縫中逐漸消失。

「如我這麼膚淺，當我第一次看見鏡子里的自己時我感到好多了。儘管我的眼睛是紅色的，我是自己曾見過的最美麗的人。」她自我解嘲地笑了一會兒，「過了一段時間我才開始把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歸咎到我的美麗——讓我看清這其中的詛咒。希望我以前……好，不是很醜，但是很正常，就像維拉一樣。這樣那時就有可能嫁給愛我的某個人，生幾個漂亮的小孩子，那真的是我想要的一切，一直如此，到現在這都不算要求太多。」

「但是你說了『起初』。這仍然不……令你煩惱，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都知道你是這個星球上最漂亮的人。」

我搖搖頭。

「他有一頭黑色的鬈髮……還有一對酒窩，哪怕是在他痛苦地做鬼臉的時候都會露出來……那種不相稱的純真，似乎在成年人的臉上顯得極為不和諧……他使我想起維拉的小亨利，我不想他死——非常不想，儘管我憎恨這樣的生活，我還是自私到讓卡萊爾為我改變他，我比我應得的要幸運一些。埃美特就是我想要的一切，如果那個時候我足夠了解自己，知道該要什麼的話。而且，夠奇怪的是，他也需要我，這方面發展的比我能夠希望的還要好。但是除了彼此之外，我們不會擁有更多的人了。我再也不可能坐在某個地方的陽台上，他頭髮灰白地坐在我身邊，子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了。」

她凝視著我看了好久，慢慢地，她眼中的熾熱漸漸隱退了，倏地一下她的臉紅了，「我之前很確定我能平靜地說這些話呢，」她搖搖頭，似乎因為剛才的情感噴發而有些眩暈，「只是現在比那時候更加困難，當不再有虛榮之後。」

「我們成功了，」他大聲叫道，「越獄也不錯，嗯？」

第二天早上，愛麗絲開車送我去學校的時候，我脾氣暴躁地盯著擋風玻璃。我覺得自己毫無睡意，這read.99csw.com使我因為囚禁而產生的煩躁更加強烈了。

「只要你稍微考慮一下，一旦這樣做了，就沒法回到從前了。埃斯梅努力把我們當成替代品……愛麗絲不記得她還是人類時的事情，所以她不會想念……不過，你會記得的，你要放棄許多。」

「我的行為造作得極為引人注目，真的有些小孩子氣。我穿著那件我在婚禮上要穿的婚紗，他看見我的時候尖叫起來。那一夜他尖叫了很多次，把他留在最後是個好主意——這使我更容易控制自己，使這一切來得更加不疾不徐……」

她明白了我臉上露出的迷惑不解的表情，因為我弄不清楚她的記錄為什麼只是「差不多」乾淨。

我也沖她露齒一笑。

「我敢這麼說。」接著她嘆著氣說，「我對你一直也不公平，貝拉。他有沒有告訴你原因？或許那是太隱私的事情？」

「快跑，貝拉！」他在發動機的咆哮聲中大聲叫嚷。

「你會告訴我為什麼嗎？我做了什麼……」她很生氣我使她的家人——她的埃美特——身處險境嗎？一次又一次。先是詹姆斯，現在又是維多利亞……

她來回地搖著頭，好笑地說道：「我並不是想要愛德華那樣對我，貝拉。我從來都沒這麼想過——我把他當哥哥一樣來愛，但是從第一次我聽見他說話起他就讓我很不舒服。不過，你得了解——我那時太習慣別人想要我了。而愛德華對我毫不感興趣，這令我很挫敗，剛開始的時候甚至令我非常不快。但是他從來沒想要過任何人，因此這沒讓我煩惱多久。甚至當我們第一次在納達里峰遇見坦妮婭家族時——那麼多女性！——愛德華從來沒有表現出對誰情有獨鍾。後來他遇見了你。」她看著我，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眼神。我並沒有完全注意。我在想愛德華和坦妮婭，還有所有的那些女性。我閉緊嘴唇綳成一條線。

「『人總是要死的，』愛德華生硬地提醒他，『難道你不認為她太惹人注目了？金氏家族會到處尋找她的——沒有人會懷疑誰才是真正的魔鬼的。』他咆哮道。

「好吧。」他咕噥道。

她的話令我喉嚨里一陣戰慄。坐在銀色的月光里，她比我能想象出的任何東西都美麗，我無法與羅莎莉相媲美。「但是你愛埃美特……」我小聲咕噥道。

羅莎莉突然看著我，好像她忘記了我的存在一樣。我確信我的臉和她的一樣白，除非我的臉嚇得變綠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毫無興緻地站了起來。邁克就站在門口，為我打開門。

當我真的睡著后，做了個噩夢。我爬過一條並不熟悉的街道，那裡漆黑一片，路面上的石頭冷冰冰的，雪花輕輕飄落，身後留下一條血跡，一個身穿白九_九_藏_書色長裙的天使像影子一樣滿眼憎恨地注視著我往前爬。

「今晚你想做什麼？」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去上英語課。沒有愛德華在身邊，一天鐵定是非常難以忍受的。第一節課我心裏一直不高興，非常明白我的態度無濟於事。

「就說我真的很難受，回家了，好嗎？」我對邁克說，我的聲音里充滿突如其來的興奮。

「『我知道。』愛德華說，我想他的話聽起來有些瞧不起人，這令我很生氣。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真的可以看見卡萊爾所看見的一切。

我們坐著沉默了一會兒，她似乎並不想繼續說話。

他在高速公路上加速的時候，我把臉藏在他的背後。我知道當我們到達奎魯特邊界的時候他就會減速，我只需要堅持到那裡。我在心中默默而熱誠地禱告愛麗絲不會跟過來，查理不會碰巧看見我……

她的思緒又轉回到我身上，雙唇抽搐著變成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或許吧。」

「並不是你不漂亮，貝拉，」她說，對我的表情會錯了意，「但是這是意味著他覺得你比我更有吸引力。我太愛慕虛榮了，所以那時我很介意。」

「晚安，羅莎莉。」我低聲說道，不過已經晚了。

「什麼都可以！」我也大笑著回應他，獲得自由真是好極了！

「他說那是因為我是人類。他說對你而言讓你們圈子以外的人知道此事更加困難。」

「是的。」

「噢，這樣說或許太言過其實了，他只不過沒有告訴你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告訴你的是真的，現在甚至比以前更加真實。然而，那時候……」她停了下來，神經兮兮地咯咯地笑起來，「真的令人很難堪。你瞧，起初，我嫉妒多半是因為他要你而不是我。」

我盯著她，一臉迷惑。

我僵立在那裡，好一會兒沒弄明白怎麼回事。

羅莎莉悅耳的笑聲打斷了我：「現在我真的要感到內疚了。他真的對我非常非常友善，比我應得的要多得多。」她笑起來的時候似乎要溫暖一些，就好像她放下了她以前在我面前從未放下過的警惕一樣，「這個男孩子簡直是個騙子！」她又大笑起來。

「別擔心。」

當我們到達安全地帶時，這是顯而易見的：摩托車慢了下來，雅各布也坐直了狂笑起來。我睜開眼睛。

我迅速地看了一眼邁克，知道我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我飛快地啄了一下邁克的臉頰：「謝謝，邁克，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拔腿跑開的時候叫道。

「他撒謊了？」我問道，突然變得機警起來。

「抓緊。」雅各布大聲叫道。

「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不喜歡談論別人的故事——他覺得那樣好像是泄露別人的秘密，因為他聽見的內容比他們想要讓他聽見的要多得多。」